第五章 本性难改
我的父亲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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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人傻钱多
第一章 人傻钱多
第二章 凡人一个
第二章 凡人一个
第二章 凡人一个
第三章 越挫越勇
第三章 越挫越勇
第四章 大智若愚
第四章 大智若愚
第四章 大智若愚
第五章 本性难改
第五章 本性难改
我的父亲母亲
第五章 本性难改
第六章 大哥炼成
第六章 大哥炼成
第六章 大哥炼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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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也会问自己,是不是应该在最后的日子里,每天陪在他们身边,看着他们,直到最后一分钟把他们送走,把所有事情处理完,这就叫孝顺呢?其实我可以问心无愧地说,我是个非常孝顺的儿子。爸爸妈妈在世的时候,我对他们很好,尽量陪着他们,让他们在有生之年享受所有可以享受的。很多人会讲那句古话,“子欲养而亲不待”,没错,就是要趁长辈在的时候对他们好,不要等失去他们的时候,再去弄那套形式主义的东西,比如烧纸钱,你烧了他真的会收到吗?那都是假的,只是一种心理安慰,或者是做给别人看的。到现在我都不记得父母的生日,因为我每一天都当是他们生日在对待。
有一天我在公司看到一封信,上面写着“亲爱的父亲”,我就纳闷,自己没给爸爸写信啊。拿着信问爸爸:“这是谁啊?里面还有照片,照片里的人都是谁?”爸爸没有回答我,只是含糊地说:“哎呀,问这么多干吗?”我想老爸不愿意讲就算了,反正我也无所谓。其实当时香港还是有很多人娶好几个老婆的,我想大概也就是这样的事。
妈妈生病的最后阶段,我的私人医生对我说,不行了,接下来就是熬着,能熬多久是多久。我在妈妈耳边说,我走了,电影还没拍完,现场还需要我。也不知她是不是可以听到,但我知道她能理解我。如果我每天坐在这里,陪在她旁边,摸着她的手,跟她说话,她就可以醒过来,那我一定会在这里。但这不可能。
拍摄的过程并没有我想的那么顺利。每天摄制组把机器摆好,打好光,做好一切准备之后,还要看爸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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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的心情。他经常就很不耐烦地说,“录什么啊录”,转头就走了,大家就只好在那里等着。有时候他又忽然跟我说:“唉,我跟你讲啊……”这时候就要马上对着他拍。有时候他讲着讲着又停了,我问:“爸爸,还有呢?”他就不耐烦了,说:“哎呀,不要打扰我钓鱼。”加上我一直是全世界地忙,最后这部纪录片断断续续拍了三年才拍完。这部片都是用胶片拍的,你想想有多贵啊!
我的妈妈是个遗腹女,我的外婆很疼她,把她当儿子养。外婆当时经营一家杂货铺,经济条件不错。妈妈的第一任丈夫是个鞋店老板,日军侵华期间不幸被流弹所伤离世。当时她婆婆看儿子不在了,就想把我妈妈卖掉,妈妈从家里逃了出来,戴着孝开始跑单帮做生意,赚钱维持生活,供两个女儿读书。
爸爸从澳大利亚回到香港之后,我发现他有时会从公司拿些钱寄回内地,他还曾经亲自回去过,但他没说为什么,我也懒得去问。我是个对八卦没什么兴趣的人。
两个颠沛流离多年的乱世儿女,终于在香港成婚,并在1954年生下了我。
刚好那天我请香港导演协会所有的人吃饭,席间我就在观察,看谁可以做这件事情。看来看去最适合的就是张婉婷,我就跟她说了这件事,问她有没有兴趣拍摄这个纪录片,她一听就很兴奋,欣然同意。我们就这样商定了。
后来就听到传言说,我其实不是姓陈的,我应该姓房,我想:“不会吧?怎么会?”后来找到机会问老爸这个问题,他又笑笑说:“哎呀,你问那么多干吗呢?这件事九九藏书跟你讲一天都讲不完,以后有机会慢慢告诉你吧。”我听了就觉得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
爸爸1915年出生在山东,先后在安徽和江苏生活过,16岁开始学洪拳直到19岁。20岁在南京开始做国民党的勤务兵,后来曾进入情报处工作。
2002年2月28日,妈妈走了。2008年2月26日,父亲也离开了我。他们辞世的时候,我都没能陪在身边。
当时我正在泰国拍《飞龙再生》,正布置一个镜头的时候,别人跟我说“大哥,家里有电话来”,我接过电话,那边说“妈妈走了”。我把电话放回去,转头跟大家说,“镜头摆这边,继续拍”。现场没有人知道发生什么事。
拍完那场戏,我在片场随便抓了一辆吉普车,开车门,坐上去,眼泪哗就掉了下来。在车上哭了很久,第二天马上飞回澳大利亚安排出殡。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想过自己会有兄弟姐妹,更没想过爸爸妈妈曾经历过那么多乱世情仇。
2002年2月28日,妈妈走了。2008年2月26日,父亲也离开了我。他们辞世的时候,我都没能陪在身边。
终于有那么一天,我和爸爸一起开车走在香港的路上,他开口说:“儿子,找时间我讲些事情给你听吧。我年纪大了,怕哪天睡睡觉就睡过去醒不过来了,那样你就不会知道你的身世了。”当时我听他这么说,想肯定是个复杂故事。如果是www•99lib.net这样的话,我要把他讲的这些都拍下来,让它们永远留存。
随着日军侵华,爸爸也辗转回到安徽,在那里与第一任太太结婚,生下了两个儿子房仕德和房仕胜,之后不久,太太因为癌症去世。解放战争开始后,父亲因为曾经的身份原因,在当时处境并不安全,他只好忍痛离开两个年幼的儿子,开始颠沛流离的生活。两个哥哥8岁时就没有了父母陪伴,很可怜。他们曾经受到过追查,但因为找不到父亲而不了了之。直到2013年8月,我终于回到安徽,见到两个哥哥和很多老家的家人,很感慨。
现在回想起来,从小到大妈妈给我最深刻的印象就是节俭。我看过她用爸爸的破内衣修补其他内衣,内衣烂了也不扔,就洗干净摆在那里。等另一条烂了,她会用那条来补这条,可以补很多条。我看到爸爸内裤后面有很多补丁。
两个人机缘巧合越来越熟悉,有一回爸爸刚好看到妈妈有一大堆当票,他就偷偷拿走把东西全都赎了回来。妈妈看到他这样,自那之后再也不赌钱了。生活比较安定之后,妈妈就把两个女儿接来了上海。
爸爸最后的日子是在香港。那时候他住在医院,我每天都去看他,眼看着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在他还能讲话的时候,我跟他半开玩笑地说:“爸爸,等你走了以后,我不会去拜你的哦。”爸爸说:“好,不要拜,没有用。”那时小房子坐在我后面,我转过头跟他说:“将来等我走以后,你也不用来拜我。要是真的孝顺,现在就孝顺我,不要等人走了以后再去拜。”
1949年,很多国民党陆续撤退到台湾。爸爸也把名字从房九*九*藏*书*网道龙改为了陈志平,跟随大队逃亡到香港。两年后,妈妈从澳门偷渡到了香港,当时船舱挤了很多人,空气稀薄,同船的死了5个,妈妈到最后上岸时已经快要昏倒,但最终顽强地撑了下来。来到香港后,爸爸通过朋友介绍,到山顶的外国领事馆工作。从来没有进过厨房,也不会干家务的爸爸,开始做清洁工、园艺工,并且开始学做大厨,后来妈妈也到领事家里做佣人。
妈妈离开家乡后,只身来到上海,在外国人家里当佣人,同时自学英文。那时候,正在躲避追踪的爸爸也来到上海“打码头”,就是守着一块地方当打手。
两个颠沛流离多年的乱世儿女,终于在香港成婚,并在1954年生下了我。
现在回想起来,从小到大妈妈给我最深刻的印象就是节俭。我看过她用爸爸的破内衣修补其他内衣,内衣烂了也不扔,就洗干净摆在那里。等另一条烂了,她会用那条来补这条,可以补很多条。我看到爸爸内裤后面有很多补丁。
我长到十几岁的时候,妈妈还穿着我小时候她穿的衣服。她把做佣人得到的所有小费都攒了起来,跟她多年来的全部积蓄放在一起。我记得在澳大利亚的时候,她常常会把一个箱子拿出来,告诉我说这里有一个手镯,那里有几百美金。忽然有一天,她问我,儿子,你能不能给我130块?我问为什么。她说,“你给我130块,我刚好可以凑够1000美金。”我就看她把那个箱子搬出来,里面全是2块、5块、10块的纸币,那是她10年来存的小费,大概870块。我心里很难过,就拿了10000美金给她,换回了她的100099lib.net块。
当时我正在泰国拍《飞龙再生》,正布置一个镜头的时候,别人跟我说“大哥,家里有电话来”,我接过电话,那边佣人。
我长到十几岁的时候,妈妈还穿着我小时候她穿的衣服。她把做佣人得到的所有小费都攒了起来,跟她多年来的全部积蓄放在一起。我记得在澳大利亚的时候,她常常会把一个箱子拿出来,告诉我说这里有一个手镯,那里有几百美金。忽然有一天,她问我,儿子,你能不能给我130块?我问为什么。她说,“你给我130块,我刚好可以凑够1000美金。”我就看她把那个箱子搬出来,里面全是2块、5块、10块的纸币,那是她10年来存的小费,大概870块。我心里很难过,就拿了10000美金给她,换回了她的1000块。
妈妈生病的最后阶段,我的私人医生对我说,不行了,接下来就是熬着,能熬多久是多久。我在妈妈耳边说,我走了,电影还没拍完,现场还需要我。也不知她是不是可以听到,但我知道她能理解我。如果我每天坐在这里,陪在她旁边,摸着她的手,跟她说话,她就可以醒过来,那我一定会在这里。但这不可能。
爸爸妈妈的故事平凡又不平凡,我能想象在那个年代会有多少类似的故事发生。我很幸运成为他们的儿子,也知道他们一直以我为荣。
他们两人的第一次相遇很有意思,当时爸爸负责查岗,抓到妈妈在做鸦片生意,原本应该把她抓起来,但看她一个女人戴着孝还在做这样的生意,肯定不容易,就偷偷把她放了。后来他才知道妈妈当时在上海已经很有名,在场子里面混,外号“三姐”,抽烟赌钱是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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