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兵变
孙中山“纪念周”,蒋介石要李明瑞速来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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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血刀下的“阴谋”
第一章 斡旋与角逐
第一章 斡旋与角逐
第二章 “结盟”行动
第三章 兵变
孙中山“纪念周”,蒋介石要李明瑞速来南京
第三章 兵变
第四章 载入史册的日子
第五章 分争与隐忍之痛
第六章 浴血左右江
第六章 浴血左右江
第七章 大迂回——红七军的勃兴
第七章 大迂回——红七军的勃兴
第八章 冒险·冲突·裂痕
第八章 冒险·冲突·裂痕
第九章 长征的总预演
第九章 长征的总预演
第十章 劫难
第十章 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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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氏叛贼,结党营私,买空卖空,专以牺牲他人为惯技!可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裕生弟等切勿受逆贼蛊惑唆使,以党国大业为重!” 他在电话中劝说李明瑞亲赴南京,“以息谣诼”。并威胁说,如李明瑞不从,则“吾为党国计,不得不以公忘私,以尽吾革命之天职。”他当然晓得,只要稳住了李明瑞,广西的事情就好办了。
蒋介石还特请旅居欧洲的孙中山夫人宋庆龄回国参加了奉安。但在回国前,宋庆龄特意发表了“关于不参与国民党任何工作的声明”。奉安之后,她便居住上海,与蒋介石集团保持泾渭相分。
大总统深邃冷峻的目光,凝望着前方,对这位自诩为三民主义信徒的反共“英雄”,不理不睬。蒋介石久久地注视着他,忽然产生一种遥远感,犹 如注视着一个陌生人。
蒋介石生逢乱世,如鱼得水,虽然几经危难挫折,他都能化险为夷。在 北伐胜利之后,他曾捏着指头历数过国民党的元老、新秀,没有一个人能够 与他抗衡!没有一个人能够具有他那种治国安邦的雄才大略!
南京至南宁没有直达通讯线路,需要经长沙、桂林几道转接,才能接通。但一刻钟后,南京至南宁的电话便接通了。——通晓主子胸臆的陈布雷此时最懂得,时间对蒋介石意味着什么。
蒋介石抓起话筒,先问了一声:“是裕生吧?”待听出对方确是李明瑞,也不容对方发话,便劈头盖脸地对汪精卫的改组派大骂一通:“娘希匹!汪兆铭其人早为总理之叛徒,为党国之败类,陈炯明之余孽,共党之走狗! ”
他的目光又移到孙中山手书的条幅上:安危他日终须仗,甘苦来时要共尝。——介石吾弟嘱书孙文
在国民党召开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之前,已决定将孙中山的遗体运回南京安葬。这完全是合乎情理的。而蒋介石为了将 自己树为国民党最高领袖,这时是他最需要借助孙中山的威望的时候,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这位被蒋介石倍加99lib•net宠信的“文胆”,年近40岁的陈布雷曾任上海《天锋日报》、《商报》、《时事新报》主笔,1927年投靠蒋介石。他虽忠于蒋,但不媚须迎奉,且敢秉抒己见,故被幕僚谐称“文胆”。陈布雷知晓,蒋介 石并不是除了专横暴虐、歇斯底里式的骂几句“娘希匹”,耍一通脾气之外一无所长,也不是像有人所形容的一听到枪响就吓得往床下钻的胆小鬼,若是那样浅薄,他岂能服众?人们总耻笑他东征陈炯明时差一点被俘,的确是差一点被俘又差一点自杀(是他身边的勇士陈赓一把夺下他的手枪,背他逃离绝境)。而他当时是黄埔军校的校长,北伐军总司令,处在这样的地位,如果是怕死的话,完全没有必要像个突击连长那样亲临前线去冒险。
他踱到桌前,身子轻慢地躺进安乐椅上,让沉落下去的情绪回升到心安理得的宁谧之中。
“嗯,再给李明瑞接通电话,我有话跟他说。”
这是蒋介石政治上的一大资本,除了他之外,在国民党中,谁获得过大总统的这般信赖?谁曾享有过这等殊荣?
然后,蒋介石便施韬晦之计,授意何应钦宣布几位新任命的军政部和遣置部任职的人员名单,再由宋子文宣布给各军供应的军饷,以拢络、安抚到会的各路部将。最后,由蒋介石大讲特讲了一番编遣军事的重要意义之所在, 疾呼:“惟有编遣始能自救救国,否则拥兵自相残杀,徒取耻辱而已!”他把是否执行中央编遣决议,作为“革命与反革命”的标准。这样,摆在地方实力派面前的出路就只有一条,即:接受编遣,归依中央,就有饭吃有衣穿有钱花;否则,就是叛党逆军,坚决讨伐。
南京政府为修中山陵拨专款五十万元,而实际费用已花了一千万元之巨。中山陵的建造,国民党当局确实煞费苦心,从陵地的选择到工程设计,都做了精心安排。陵墓坐落在紫金山之阳,依山傍湖,气势雄伟,工程浩大。奉安大殿的设计更是庄99lib•net重威严,巍峨壮观。大殿有三门:正门首镌刻“民生”二字;左门刻“民族”;右门刻“民权”;标志孙中山的三民主义。陵区周围原来就是一片秀丽优美的风景区,在造陵时又着力修葺美化,就更加显得气象非凡。
今天,出席纪念周的除国民党中央要员胡汉民、吴稚晖、孔祥熙、何应钦、宋子文之外,还有各部、厅、室的文武百官,而最招人眼目的是来自东 北军、西北军、晋军等派系的代表三百余人(他们是来参加第二次编遣会议的)——这是蒋介石有意的安排。
李宗仁与蒋介石虽曾拜交金兰,但并非密友,在蒋桂战争中打得你死我活。李宗仁在后来与陈布雷回首往事时,谈及他与蒋介石在北伐途中的一次经历:那是在攻打武昌城时,前线战况激烈,蒋总司令忽然约我一道赴城郭视察,我意为蒋氏未尝当过下级军官,没有亲上前线一尝炮火轰击的机会,深恐其在枪林弹雨下感到畏葸胆怯。我二人走到了城边,战火正烈,流弹在我们左右嗖嗖横飞,我默察蒋氏极为镇定,态度从容,颇具主帅风度,很使我佩服“畏垒(陈布雷字),”
他一手握着话筒,像操握着一门重炮,汹涌在胸腔里的怨恨仇火似一发发炮弹倾泻到千里外的八桂之地;他的另一只手一会叉腰,一会随着说话的声势攥起拳头,对着电话机身擂动着,就像擂着汪精卫,也像擂着李明瑞的头颅,那暴烈绝情的架势,似要把对方砸个粉碎!
6月1日是安葬之日,奉安大典从午夜2时即开始。先在中央党部举行起棺仪式,然后,灵柩经过中央大道,沿途搭有二十余座牌楼,以松柏树枝、青白布铺地,送往中山陵。上午10时15分,由蒋介石主祭,举行安葬典礼,全市万人空巷参加葬礼。
身材瘦弱的侍从室主任、国民党宣传部副部长陈布雷,脚步轻轻地走进来,声音轻轻地对他说:“主席,刚才郑介民从南宁来电说,汪精卫派薛岳带着不少美钞和港币到了南宁。我九_九_藏_书_网看俞作柏、李明瑞怕会因此变故 ” “娘希匹!汪兆铭(汪精卫别名,字季新)历来专经龌龊卑鄙之勾当! ”蒋介石惊怒地从安乐椅上坐起来。
蒋介石呷了一口白开水,仿佛把满腔的怒火吞下了肚腹,同时他已想好了应变的计谋,语气舒缓地对陈布雷说,“你马上通知郑介民,要他速来见我。”
1929年秋天,也是蒋介石自鸣得意的时期。桂系首领李宗仁、白崇禧、黄绍竑已逃居香港,两广归依中央;冯玉祥、阎锡山争相求媚于蒋,西北军被分化;张学良听从蒋介石的指挥,东北军易帜归顺,真可谓万事如意。蒋介石认为在如此有利的形势下,是他彻底贯彻“削藩策”的大好时机。
报纸、电台,天天报道奉安盛况,全国各地大量发行各种纪念书刊。在这一系列的宣传中,蒋介石成了主要角色。
蒋介石这样想着,弄不清对孙先生是忠诚还是背叛,他才不管这些呢。 呃!什么叫忠诚?什么叫背叛?这完全是那些书生气十足的傻瓜蛋们在作茧 自缚,曹孟德是伟大的,他敢公开说出“宁要我负天下人,不要天下人负我” 的至理名言。
他把目光投向高挂在正面墙上的孙中山画像。先总理身着大元帅戎装庄严威仪地雄视着前方。
这些极尽阿谀奉承吹牛拍马的虚浮之词,使蒋介石有些昏昏然。纪念周会结束后,他回到自己的并不豪华但很宽敞的办公室里坐定。咕咚咕咚喝了 半杯白开水,闭目养神片刻,又猛然从安乐椅里挺起来,在铺着猩红色的厚地毯上慢悠悠地踱步。
5月10日,由南京开出迎接专列,21日才到达北平。北平的移灵仪式隆重而浩繁地搞了4天,不仅出动了陆军、骑兵、空军,而且几乎倾北平全 城之众参加祭灵、送灵仪式。 25日午夜,灵柩在三十多万人的护送下,从香山抬往前门车站,步行近15个小时,两次鸣礼炮101响。到5月26日下午3时15分才将灵柩运上专列,4时35分专列在全市工厂的汽99lib•net笛声及礼炮声中徐徐开动。从北平到南京,沿途各站,都要举行盛大的接送仪式。车到安徽蚌埠,蒋介石夫妇乘专车到此恭迎。然后,蒋介石的专车为先导,开往浦口。5月28日上午10时,灵车抵浦口,国民党中央出动陆海空三军,南京政府的大小官员及市民,倾城而出,在奉安总干事孔祥熙的指挥下,将灵柩移过长江,送至中央党部大厅。然后,又是3天公祭,蒋介石亲自守灵。
“他们这样搞,岂不是釜底抽薪吗?”陈布雷清瘦的面孔露出悲忧之色,玳瑁眼镜后面的两颗灰黯的光点凝滞不动,两只眼球怔怔地望着蒋介石。
“联俄、联共、扶助农工 ”他每想到孙先生的三大政策,心中就产生一种苦腻而酸涩的亵渎感。他必须马上逃开,就像不愿让看到羞耻的隐疾, 就像烂眼子怕见强光照射一样,他不愿窥视自己心理的变异,他必须保证情绪的稳定、心灵的安宁、气质的高雅感和道义上的充分自信!
“啪——”他把话筒撂了,绝不容对方申辩。如一阵飓风掠过海面之后,骤然复于平静。他瞥一眼像只爬上海滩晾风的小海龟似的电话机安详地盘桌边,点了点头,掏出手帕揩了揩嘴角,又擦了擦清癯的脸便浮现出一丝深邃的微笑……
在满眼秋色里,蒋介石偕夫人宋美龄从避暑的庐山飞抵南京,参加国民党中央为中山陵落成后为世人瞻仰的第一个隆重的纪念周——这是他生平最为百感交集也最为振奋而又无比荣耀的一天。
而这些各路代表们对蒋介石嗤嗤训责之声,早已司空见惯,他们像一群基督教徒看着犹大的钱袋一样,只对财政大臣宋子文拨给各自的军饷分外倾心。当得到了这种恩惠与安抚,他们喜形于色,满堂溢美之词:“复兴大兴, 皆委座神威,熟筹伟略,从此犁庭扫穴之功既成,天日之光重现 ”“企仰领袖丰功,益深感戴,措党国如磐石之安,登斯民于袄席之上 ”
“好,我这就去。”
1925年3月12日,孙中山在北京逝世。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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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革命正处于艰苦奋斗的阶段,国民党还没有取得全国政权。由于条件所限,孙中山的遗体暂置于北京香山碧云寺的金刚宝塔中,没有安葬。为了以实际行动悼念孙中山,实现他手定的三大政策,完成北伐大业,国民党中央曾作出决定,每星期一的早晨,各级党部要做总理纪念周,恭读遗嘱,检查工作,以求改进,曾起到一定好的作用。蒋介石叛变革命后,践踏了孙中山的三大政策,但却把纪念周的形式沿袭下来,不过内容完全篡改了。除了照旧要对孙中山像敬礼,背诵遗嘱外,把检讨缺点变成了对“乱臣逆子”的训话。凡是蒋介石认为有碍于他的独裁统治的人和事,他都要拿到纪念周上去训斥一通。继而,他又把做纪念周的形式,推广到一切会议上去。无论开什么会,都要先向孙中山像施礼,背诵遗嘱:“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然后才开会。如果有谁不搞这一套,就会被认为对孙中山的不忠诚。于是,在首都南京,“三多”泛滥成灾,即:纪念多、演说多、会议多。事无巨细,只要能够把蒋介石与孙中 山扯上关系的事,统统要纪念。
蒋介石带领大家向孙中山像致礼,背诵遗嘱,作忠诚宣誓。誓词云:“敬以至诚,宣誓于总理灵前:遵奉总理遗教,实行裁兵救国。对于本党之一切决议,竭诚奉行,不敢存丝毫偏私、假借、欺饰、中辍之弊。如有违犯,愿 受本党最严厉之处罚。谨誓。”
他与孙中山“安危须仗”、“甘苦共尝”的时代早已过去了。此时此刻,他面对画像和条幅,并无怀旧,充溢其胸的是一种桀骜不驯的情感:先总理 做不到的我做到了,中国,在我蒋中正的手里得到统一!
孙中山的遗体安葬日,先决定在1929年1月1日,但由于蒋介石硬要拼凑召开国民党“三全”大会而误期;遂又改定3月12日孙中山逝世四周年时 举行,但又因蒋桂争战,一再延误;5月间蒋介石打败了桂系,遂又决定6月1日为安葬日。
“是。”陈布雷应声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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