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长征的总预演
“一路上天天吵,吵了一路!”——未可预卜的征程
目录
序章 血刀下的“阴谋”
第一章 斡旋与角逐
第一章 斡旋与角逐
第二章 “结盟”行动
第三章 兵变
第三章 兵变
第四章 载入史册的日子
第五章 分争与隐忍之痛
第六章 浴血左右江
第六章 浴血左右江
第七章 大迂回——红七军的勃兴
第七章 大迂回——红七军的勃兴
第八章 冒险·冲突·裂痕
第八章 冒险·冲突·裂痕
第九章 长征的总预演
“一路上天天吵,吵了一路!”——未可预卜的征程
第九章 长征的总预演
第十章 劫难
第十章 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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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云逸马上发话:“战前换将,乃兵家大忌!不论怎样,打完仗再作定论!”
于是,他平静地说:“我服从大家的意见。在此我提出一个请求,愿辞去前敌委员会书记的职务,建议由邓岗同志或其他同志来担任。” 他话音一落,立刻遭到大家的反对。一阵哗然。
蒋介石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赤匪”的兴起。在新军阀混战之际,中共已在全国建立了大小十五块革命根据地,正规红军发展到十多万兵力。其中,江西的中央根据地、闽浙赣根据地、鄂豫皖根据地等,距国民党统治中心——南京,近在飓尺,像一把把尖刀对准了它 的前胸和后背。
在历史大变动的时代,许多陌生而复杂的问题,严峻地摆到这些“激情有余、 活力充沛、但并不成熟”的革命者面前,一切都是未知的,一切都隐在云里雾里,一切都具有极大的模糊性和不确定性。很难说走进峡谷是绝对的好,也很难说攀上悬崖就绝对的坏!也许,认定的平坦大道上突然会出现不可逾越的鸿沟;也许,在山重水覆疑无路时会出现柳暗花明的境地。
陈豪人附和:“就是嘛,就是嘛!争来争去,吵来吵去,只是为了一个目的,把仗打好!完成上级交给的任务!”
龚鹤村站起来和稀泥道:“嗨!你们二位都是中央先后派来的钦差大臣,而且同姓,都被大家唤称‘邓代表’。这前委书记由二位谁来当,我都赞成, 没意见。”
邓岗拍了一下桌子:“邓斌同志,你这是什么意思?想撂挑子?我千里迢迢而来,难道就是要取代你的前委书记吗?”
啊,在未可预卜的征途中,环境和势态已不允许征战者作从容而周密的思考。革命理论水准的提高与实践经验的丰富都需要时间乃至沉痛的代价!进而他又想:在茫茫的深夜中探索,一步迈对了,也不要看作无上荣光;一步迈错了,也不能看作终生耻辱。那种为了一时的政治需要,把一方升上天堂而把另一方踩入地狱的偏颇,既不是辩证唯物主义,也不是历史唯物主义!
邓岗指责:“仗没有打好,是谁的责任?”
1930年11月1九_九_藏_书_网2日,国民党三届四中全会召开。蒋介石要求全体党员要做到“讲团结,讲宽容,肯退让”,“为了实现团结,一致剿共,什么都可以牺牲,什么都可以忍受”。他首先以“宽容”、“忍让”的表率,“虔诚悔过”的楷模,颁布大赦令,宣布过去四五年来先后以“附逆有据”、“弄兵作乱”、“叛党卖国”、“危害党国”、“勾结反动”、“设小组织”、 “破坏编遣”、“反抗中央”、“忤逆总理”等等二十余种罪名而被开除党籍的481人,一笔勾销,统统恢复党籍。
邓岗说:“大家总结经验教训,并不是非要撤谁的职,罢谁的官嘛!前委书记还必须由你来当!”
他的语气里蕴含着一种暗自隐忍的无从解脱的苦楚。一个善于引咎自责 的人,内心常常陷在痛苦之中,正所谓“巧者劳智者忧”了。
——邓小平回忆说,在这个漫长而艰苦的征途中,红七军前委内部,从未停止过争论,从未消除过分歧。“一路上天天吵,吵了一路”!
邓斌说:“我并不是撂挑子,前委书记也并不是非我当不成,我是建议由最合适的同志来担任。”
最后,争论的结果,决定采纳张云逸等人的意见,放弃打庆远,部队继续向天河进军。
“我还是前委书记么,责任当然由我负。”
占领了天河,获悉庆远、融县均有敌重兵扼守,兵委和前委同意了邓斌的意见,决定不攻融县,而是经过三防地区转移敌人的目标,然后再进占长安(今融安)。但第二天得知,融县有一条小河可以涉过直达长安,于是,兵委和前委又决定进攻融县。
“变被动力主动,不仅需要条件,而且需要时间 ”邓斌微带沙哑的声音说,“如果说仗没有打好,是军事指导思想有问题,我可以承担责任, 大家不必要再争论了。目前最当紧的是要根据我们所处的境地,研究制定出切实可行的方案 ”
探索前人未走过的路,是艰难的。这种艰难,往往是常人无法理喻的痛苦!
这对蒋介石来说,“赤匪”的兴起,比任何国民党内的反蒋派都要可怕千百倍。不九*九*藏*书*网除掉这一心腹大患,“则国无宁日,民不堪命,祸患无穷”。当中原大战的帷幕刚刚落下,他即调遣兵力,开始对中央革命根据地进行大规模的“围剿”。
红七军从河池出发后,仍按照原来的计划,攻下北进途中的小镇怀远之后,再攻龙江南岸的大镇庆远,然后直攻柳州。部队进驻怀远时,获悉敌人在庆远驻有重兵,并在庆远附近的融县、独山一带构筑工事,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邓岗满脸温怒:“责任就在前委某些人右倾,对中央的命令执行不力!”
三防会议之后,红七军即向东南而下,去攻打柳州。
此刻,他正在等待从“剿匪”前线传来的捷报。然而,在这辞旧迎新的最后一天,给蒋介石送来的并不是吉祥如意的佳音,而是“赣省剿共军失利”的坏消息:前敌总指挥张辉瓒被俘,一个半师被歼灭,首次“围剿”被朱、毛红军粉碎。噩耗传来,南昌乃至南京的欢乐气氛顿消。蒋介石哀叹道:“呜呼石侯(张辉瓒别号),魂兮归来! ”
待这一切“安抚”妥当,蒋介石便以胜利者的姿态,偕夫人宋美龄一行乘坐“美龄”号专机飞抵南昌,督率“剿共”。他在南昌召开“剿共会议”,特悬赏五万元缉拿红军统帅朱德、毛泽东、黄公略、彭德怀等。
1930年11月下旬,蒋介石任命江西省主席鲁涤平为总司令、张辉瓒为前敌总指挥,调集十万大军,对赣南、闽西革命根据地发动第一次大“围剿”。
“由此看来,势态是严重的、复杂的,但也是明显。”龚鹤村以参谋长的口吻说,“我们除了主动出击,坚决战斗,别无他法!”
邓斌深感在会上的孤立。他一支接一支地抽烟。他的两只大而近似欧洲人式的眼睛,在凹陷的眼眶里闪烁着幽亮,扫描着在场的兵委和前委的委员们。他似乎对身处的这种孤立丝毫没有感到难堪不安,似乎对在坐的每一位充满着一种深挚的体谅:党,毕竟很年轻!红军,毕竟很年轻!大家,毕竟很年轻!
当然,张云逸等也认为庆远不易打,至于攻不攻融县,等到了天河再作定夺。
这时,http://www.99lib.net陈豪人按捺不住,站起来说:“前委最初的估计就是错的嘛!本来是要我们先打柳州,后攻桂林,可邓斌同志则主张先打桂林后攻柳州。当然喽,现在‘亡羊补牢,未为迟也’。如陆放翁《剑南诗稿·秋兴》所云:‘惩羹吹齑岂其非,亡羊补牢理所宜。’我提议,我们还是执行先打柳州的方案。这样既能变被动为主动,同时也给敌人造成一个错觉,打它个措手不及!”
陈豪人马上以兵委书记的身份表示:“大敌当前,若有半点动摇,便是对党的不忠诚,对革命对红军的背叛!”
继而,他恳请中央取消对阎锡山、冯玉祥的通缉令,还请孔祥熙当调停人专程去山西面陈阎、冯;同时打电报给广西的李宗仁、白崇禧,恢复李、白等人的党籍;任命张学良为陆海空副总司令,汇拨军费1500万元,令其镇守东北,接管平津、河北。
邓斌反问:“你说是谁的责任?”
南昌市中湖畔,矗立着一座高大森严的楼房,楼里有一个身体消瘦、穿着考究的光头男人。此刻,他正坐在精美的红木写字台后面,手里拿着当地国民党报纸《民国日报》,他那薄薄的嘴唇上挂着一丝得意的微笑。他的目光掠过当日的主要消息,掠过刊登的上海十家商厦联袂大甩卖的新年贺礼,掠过春药、妇科良药和珠宝等杂乱无章的广告,然后集中在当日的主要社论上——这是1930年岁末最后一天发表的元旦献辞。它在恭贺新年到来之际,却警告人们:天灾将至,第二次世界大战迫在眉睫,共匪趁机作乱,人们应忠信党国,拥戴领袖,崇尚仁义道德,戒酒茶舞,为祖国与中华之生存而努力奋斗。社论又要人们相信:乱世中之大幸,江西的局势正迅速改观,共匪数日之内即可肃清,他们已四面楚歌,不得不用绳索把士兵拴在一起,以防逃跑,共匪土崩瓦解已指日可待,云云。
邓岗将含有强烈芒刺的目光投射到他脸上:“中央的方针已定,中央给七军的任务已定,这还有什么可动摇的吗?刚刚举步,就畏首畏尾,就打退堂鼓,还有何颜面奢谈革命,奢谈奋斗,奢谈建99lib•net立苏维埃政权?”
11月25日,红七军到达三防(今属融水县)。三防地处大苗山腹地,没有敌军困扰,又因霪雨绵绵,难以行军,部队便在此休整数日。期间召开全军党员和排以上干部会议,总结从河池出发以来与敌交战的经验教训。为此,兵委和前委先召开会议,统一认识。
邓斌在会上发言:“我们离开河池已经十多天了,却才仅仅推进了不到一百公里。四把一战,歼敌近五百人,而我军也付出几乎对等的代价。但是, 敌人可以拉丁补充,我们却无法补充。即使敌我伤亡比例是三比一,甚至更多,这对于我们也是不太合算的。从面临的情势看,我军能否打下下一个目标——长安,决定下一步能否打下桂林 ”
1930年10月10日,蒋介石为纪念双十节发表《告父老文》,向全国发出“全面清剿共匪”的动员会。同时,他秘密派人组织了湘、鄂、赣、豫等省的地主绅士,冒充乡民代表,打着请愿团的旗号,到南京中央党部请愿,“要求政府发兵剿匪”。蒋介石接见这些“民众代表”时声言:“四中全会后本人即湘、鄂、赣督剿共匪。”
邓斌见此情形,也就只好服从大家的决定,继续当他的前委书记。
他的发言,立即遭到中央代表和兵委的反对。
张云逸俯视着铺在桌子上标志着双方态势的简易地图,在听完了陈豪人的发言之后,抬起头扫了大家一眼,说:“目前,我们与外界联系己隔绝,但从侦察到的情报看,李宗仁已派重兵占据了各个重要城镇,并派罩连芳部、韩采凤部为流动师,阻截追击我军,不让红军在广西有立足之地。按豪人同志的意见,变被动为主动,果能‘枉尺直寻’的话,我们岂不是‘亡羊而得牛,则莫不利失也!’但现在看来,不论打桂林,还是打柳州,我们都不易得手。”
邓斌冷冷一笑:“自你来到以后,全军的一切部署和行动都是执行中央的命令啊!”
对此,红七军前委和兵委内部产生了不同意见:邓斌认为,庆远乃敌军重镇,敌人必下死力固守,此时强攻是没有把握的,应立即东进攻占渡口。据此,他九九藏书不同意攻打庆远,也不赞成攻打庆远附近的融县。另一种意见则认为,中央指示集中攻坚,红七军就应该攻打庆远,不必躲闪。——不难看出这种意见里多少有点消极、抵触的情绪。似乎只有吃点苦头,才能使中央代表和某些人的“狂躁病”有所收敛。
“这么说,责任在我,在中央喽!”
11月18日,红七军离开天河四十余里,就在天河县的四把(今属罗城县)附近,与从宜山方向赶来阻截的桂军罩连芳师遭遇,双方发生激战。敌我相持了三日之久,这时,敌韩采凤师又从怀远方向追来,企图与覃连芳师合围夹击红军。
蒋介石称那些被开除党籍的人,“实际上并未叛变本党。反对攻击者,系对我蒋某个人。故一切罪恶,皆由我个人而造成。假使无我,各同志或不至于如此分崩离析,而帝国主义者亦或不至如此压迫。”“使国家处于内忧外患,天灾人祸之状态,使国民革命的生机几乎断绝,连已经统一的局面都不能保全 ”“故对党内同志,对总理,我承认是有罪之人。而今忏悔, 愿牺牲一切,贡献于党国,赎我罪恶。”
红七军被迫撤出战斗,乘夜暗甩开敌军,向北面九万大山的三防地区疾进……
就在朱、毛红军粉碎了蒋介石发动的第一次“围剿”,毛泽东欣然挥毫以挥洒夭地的狂放墨迹写下“齐声唤,前头捉了张辉瓒”的豪迈词句之时,远在南国边睡的红七军已经踏上了千里转战的漫漫征途。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大家也就停止了唇枪舌剑、无休无止的论战,表示服从中央的指示,坚持攻打柳州的方案。
看报的人轻轻舔了一下嘴唇,对报上的言词感到满意。其实,这些话都是在他亲自授意下写的。
客观上彼诡云橘,变幻莫测,主观上受着革命理论的盲从与思考的局限。
不消说,蒋介石对这些予以缉拿的“赤匪”首领们曾怀有过某种同行间的尊敬。当年,他们在孙中山的旗帜下并肩行进——用蒋的话说,“在一个锅里耍勺子”的时候,他就结识了其中的很多人,他认为他们确实是一群杰出的人物。正因为如此,他不能低估他们,一定要置他们于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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