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冒险·冲突·裂痕
非荣即辱,邓斌并非邓岗
目录
序章 血刀下的“阴谋”
第一章 斡旋与角逐
第一章 斡旋与角逐
第二章 “结盟”行动
第三章 兵变
第三章 兵变
第四章 载入史册的日子
第五章 分争与隐忍之痛
第六章 浴血左右江
第六章 浴血左右江
第七章 大迂回——红七军的勃兴
第七章 大迂回——红七军的勃兴
第八章 冒险·冲突·裂痕
第八章 冒险·冲突·裂痕
非荣即辱,邓斌并非邓岗
第九章 长征的总预演
第九章 长征的总预演
第十章 劫难
第十章 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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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瑞无奈地摇摇头,嘴唇紧闭。
邓斌说完,便以征询的目光看看邓岗。
在讨论执行中央命令,打柳州和桂林时,大家都表示坚决执行,但具体讨论起来,意见并非统一:有的说可以打,只要打得动,打到哪儿都行;有的认为不可以打,但嘴里又不能说不行;有的干脆缄口沉默,不发表意见。 邓斌提出建议:“看来不打是不行,但是首打柳州还是先打桂林值得认真研究。由河池到东南的柳州,距离虽近,但隔着龙江和柳江,不好打哩! 最好不去打柳州,缓缓再看。如果要打,可以先打东北面的桂林,虽然距离远一些,但要比柳州好打一些。”
李明瑞说:“邓政委的建议不无道理。柳州眼下有桂系吕焕炎部重兵驻守,且有天堑阻隔,取胜的把握是很小的 ”
邓斌抽回目光,说:“既然是开对雷经天同志的批判会,应该让他到会听一听,也好接受大家对他的批评。”
这个时候,坐在旁听席上作为列席代表的李明瑞却是另一种“清醒”——他面对眼前荷枪实弹残酷无情的厮杀场景,陷入深沉的悲哀:这种政治斗争风暴的严酷性,在其他党派、社会团体中似乎是绝无仅有的。是是非非、对对错错、曲曲直直,总是缠缠绕绕、颠颠倒倒、混混淆淆;有的可以乘机扶摇直上,平步青云;有的则身败名裂,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他呻吟了一下,痛苦得像患了一场大病后的那种呻吟,心境沉郁悲凉。
邓斌、张云逸认为红军北上后,右江根据地将出现复杂的形势,韦拔群、陈洪涛(陈此时不在河池,未参加会议) 等是本地人,又是壮族,群众关系好,又有长期斗争经验,因此应将他们留在右江坚持斗争。
接下来又有几个委员发言,但他们找不到更具杀伤力的投枪,故而显得言之无物,苍白无力,老腔低调。
邓岗说:“不必了。雷经天的错误,大家都很清楚,可他态度顽固,死不认错,让他到会又是大吵大骂,九*九*藏*书*网就不让他来了。这个会主要是要大家通过对雷经天错误的批判,充分认识这种错误对革命的极大危害性,坚决地执行 中央总行动的战略部署。”
邓岗当然很懂得:离开军事,政治便是空谈。邓岗同时更懂得:政治目的必须靠强有力的手段来推行。
没等他把话说完,邓岗马上疾言厉色地驳斥道:“你这是在长谁的志气,灭谁的威风?我们一万人马难道还打不过已元气大伤、苟延残喘的桂系旧部?”
10月10日,红七军前委和右江特委召开联席会:由中央特派员邓岗传达中央“6月决议”和关于时局的指示,以及中央调红七军北上东进的伟大使命和重大意义;加紧进行党代会的各项准备工作;组织各级党组织讨论中央决议,明确目前政治形势和党的任务;总结过去的经验和教训及今后的行动方针;选举出席党代会的代表;健全党内民主制度,改选前委。
最后一项决定,是对雷经天进行火力十足的批判。批判会是在党代会召开的当天晚上进行的。新当选的前委委员和右江特委委员很快到齐,却迟迟不见受批判的雷经天到会。
思想批判的武器是无形的,运用之妙是无穷的,其随意性是无限的。
邓岗不同意。说:“一切都要服从大局,你把韦拔群和他的二十一师留下来,就减少了我们进攻的兵力,这怎么能行?不行!不能留下!”
邓斌说:“让韦拔群和一部分兵力留守右江,正是出于大局和长远的考虑。俗话说:行方思圆,进退不难。我认为这是很必要也是最好的部署。”
邓岗带着一种朦胧的诧异,急忙问身边的张云逸:“张军长,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张云逸说:“大部队开赴前方,总是要留下些人守后方嘛,此乃兵家之常!”
张云逸没有立刻作答,掂起茶壶倒了大半碗茶水,喝了两口,然后才说:“李总指挥引用的是列子的话,是说这天下没有永远正确的道理,也没有永http://www•99lib•net远错误的事情;先前认为是好的,今日认为它不好便放弃了;今日认为是错的,明日又当成对的拿起来用。”
他站了起来,很知趣很识相地说:“你们继续开会,我暂且退场了。不过,我拣句古话要说:天下理无常是,事无常非;先日所用,今或弃之;今之所弃,后或用之。 ”
“我不同意这种仓促作结论的做法!”邓斌尽量压抑着激愤的情绪,以平缓的声调说,“批判教育自己的同志,却不让他到会,又要强令开除他党籍,也不许他到会申诉,这种做法既不符合党的章程,也不符合组织原则”
邓岗点头,没表示异议。
邓斌心想:上行下效,既然中央成立了总行动委员会,作为中央的特派代表在七军成立执行总行动的“兵委”似乎也就顺理成章无可非议了。但他着实感到一种大权旁落的威胁:红七军前委岌岌可危!
1986年9月,邓小平接受美国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记者迈克·华莱士电视采访,当他追忆起当年在红七军的战斗生涯时说:那时和以后,人们有时总是把他与中央后来派去的代表邓岗混淆起来。但他却拒绝写自己的回忆录,也反对别人为他写一部正式传记的建议。他说,等以后吧。他不写,有人也会写。其话语里,颇有一种“千秋功罪,由后人评说”之气概。
作为红七军前委书记邓斌、红七军总指挥李明瑞、红七军军长张云逸均被排除在“兵委”之外。 刚刚产生出了新的前委,又突然冒出了个兵委,是前委隶属于兵委,还是兵委要凌驾于前委之上?
会议只得按照“不能改变”的中央的命令作出决定,计划攻打柳州、桂林和广州。
会议开到凌晨两点,最后作出决定:开除雷经天的党籍,并通报七军和右江特委。
二、整编军队,将原来的四个纵队整编为三个师:第十九师、第二十师、第二十一师。
韦拔群将水烟锅轻轻地往椅把上一搭,说:“好吧,那就把我师九-九-藏-书-网的兵员分给十九、二十师,我这个光杆儿司令留下。”
大家听了,不禁面面相觑:这个邓代表此主意出得也真够绝啊!好一阵沉默。所有的目光都投向坐在一张八仙桌旁“咕噜咕噜”抽水烟的韦拔群。
陈豪人说:“他是列席代表,无权表决!”
邓岗见大家都不说话,便说:“即日起,一切战斗部署和行动计划由兵委协助(意为监督)前委负责实施。”
1930年10月6日,邓斌和邓岗率军部教导队、军政治部、经理处、军医处等部分人员及警卫人员离开平马,经那略、百定、那拔、义圩到达燕峒(时属恩隆县,今属巴马县)。在燕峒休整三天,接着取道赐福、介莫、弄槐,到达东兰,与韦拔群的第三纵队会合,然后经金洞、大山塘向河池进发。
昨天的生活,常常在人们意想不到的地方打开一叶天窗,闪电般的一瞬,那被岁月尘封已久而模糊的一切历史原貌,又以惊人的清晰再现出来。
邓岗想了想,说:“那好,可以把韦拔群、陈洪涛留下来,但只给他们以第二十一师的番号,仍由韦拔群任师长,陈洪涛任政治委员,要他们在此 招兵买马,组建第二十一师,坚守右江。”
10月9日,各路部队云集河池。
在改选前委时,一开始倒显得风平浪静,顺利进行。当新的前委产生后,邓岗突然提出,按照中共中央7月18日召开的全国组织会议上关于建立“党在非常时期的领导机构——中央总行动委员会”的要求,宣布成立一个执行中央总行动的兵委,由政治部主任陈豪人担任书记,邓岗、龚鹤村等为委员。
陈豪人首先发言,历数了雷经天“在右江贯彻的是富农路线”、“不同意将赤卫军集中编入红军”、“狭隘自私的小农意识”、“思想一贯右倾保守”、“对政权工作搞得不深入”、“破坏大局,对抗中央决议”等等,足有十几条罪状。
11月7日,苏联十月革命节这天,红七军党员代表大会在河九-九-藏-书-网池县城的凤仪小学内隆重开幕。中央代表邓岗在会上再次传达、宣读中央“6月决议”, 再次明确中央给红七军的指令:“打到柳州去,打到桂林去,打到广州去!” “消灭两省军阀,完成南方革命!”执行此任务的红军战术是:“集中攻坚, 沿途创造地方暴动,迅速打到柳州、桂林,向北江发展。”
邓岗说:“不能改变打柳州、桂林和广州的计划,这是中央的命令!”
会议作出了以下决定:
邓岗顿然明白了,质问:“他是何意?是不是心怀不满,有抵触情绪?!”
11月5日,红七军全体指战员在河池举行了隆重的阅兵典礼,近万名红军官兵和赤卫队员情绪高昂、意气奋发地接受了中央代表、红七军首长和右江特委领导人的检阅。
李明瑞、张云逸等均表示同意这一建议。
邓斌没有反驳,点燃一点烟,吸着,心想:不愧是中央派来的代表,脑瓜子好灵敏哩!于是说:“是撤退,还是进攻,结论都在行动之后。”
之后,他话锋一转,另有所指地说:“雷经天所犯的错误是有根源有背景的,这决不只是他一个人的问题,这与前委某些负责同志对他的怂恿、放纵、温情、姑息乃至支持分不开的,这与前委右倾指导思想分不开的 ”
接下来,他宣布批判会开始。
面对窗口而坐的邓斌,不时向坐落在院子西北角那间破旧的房屋投去凄楚的目光。雷经天就被看押在那间小屋里。坐在会场中央一张长条桌前的邓岗,用咄咄逼人的目光扫视一下会场,手指敲了几下桌子:“人都到齐了,现在开会。”
四、开展对雷经天的批判,开除其党籍。
一、执行中央命令,打柳州、桂林,攻占广州。
他停顿了一下,中断了几秒钟,想要再说些什么,但只是缓慢而平静地吐出两个字:“完了。” 他大步向门外走去。全场一阵静默,平静如水。
红七军老战士莫文骅回忆:邓岗一到红七军就发号施令,有些干部就跟着跑。中央的命九_九_藏_书_网令么,你不执行还了得?当时下边的人还意为他就是军政委呢!邓斌、邓岗,年龄相仿,个头般同,二人的名字仅一字之差,但一混淆就面目全非了。可谓真假政委,实难认辨。
“够了!”邓岗立即板起面孔喝斥道,“今晚是‘三委’(指兵委、前委、特委)联席,开除一个反对中央决议的党员,是维护中央的权威,是党的最高原则!”
三、改选前委,选举邓斌、陈豪人、张云逸、李谦、袁振武、许进、许卓等九人为前委委员,邓斌任书记。
邓岗把咄咄逼人的目光瞄向邓斌:“刚一听你那个建议,我倒也觉得有道理嘛!可是,稍一留心,就会发觉,你是要拉部队向湘桂黔边撤退,而不是进攻。邓斌同志,你说是不是?”
与会者都听得出,这种不点名的“点名”指的是谁。 邓斌认真地作着笔记。他似乎成了雷经天的替身。
在这种时候,一切过激的言论,一切过分的举动,一切过火的抨击,都是立场坚定,旗帜鲜明,斗志高昂的表现——这是大造轰轰烈烈之声势的必要,这是冲锋陷阵威慑敌胆的呐喊,这是迈向百分之百的布尔什维克的落地成雷的脚步声。
“问题就出在这里。”邓岗紧盯着邓斌,抛出最有刺伤力的撤手锏,“有这种右倾思想作怪,怎么还能有号召力去执行中央决议?请问同志,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
在讨论整编问题,意见仍有分歧。
邓斌马上以还是前委书记的身份说道:“右江的工作可分为上游委员会和下游委员会,上游委员会的活动应以向都为中心,下游委员会的活动以东兰武篆为中心。要马上派得力同志尽快把上、下游的交通线打通,以便互相联系,开展斗争。上、下游的党、政、军总领导由韦拔群同志负责。”
邓岗感到不悦,马上截住说:“雷经天错误性质是严重的,因此,我提议:开除雷经天党籍,不再参加任何领导工作,令其随军政治部行动。大家举手表决吧!”
张云逸说:“所以他走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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