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长征的总预演
中央代表在全州出走
目录
序章 血刀下的“阴谋”
第一章 斡旋与角逐
第一章 斡旋与角逐
第二章 “结盟”行动
第三章 兵变
第三章 兵变
第四章 载入史册的日子
第五章 分争与隐忍之痛
第六章 浴血左右江
第六章 浴血左右江
第七章 大迂回——红七军的勃兴
第七章 大迂回——红七军的勃兴
第八章 冒险·冲突·裂痕
第八章 冒险·冲突·裂痕
第九章 长征的总预演
第九章 长征的总预演
中央代表在全州出走
第十章 劫难
第十章 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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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为自己辩解什么,把一切挫折看成意外的客观原因。但这时他稍稍有所顿悟:自以为是,自行其事,这是一般人常犯的错误,或者叫着通病,被这种错误或通病葬送的不仅是一般常人,而且还有许多伟大的人物。他把嘴绷得紧紧的,只有洗耳恭听大家滔滔不绝、多是批评甚至指责他的发言,他好像是一位列席会议的代表,又好像变成了一个多余的人。
邓岗离开红七军,前往上海途中,被留在广东任中共广东省委委员、秘书长,后任中共东江特委组织部干事、秘书、代理部长。1932年10月10日在大南山作战中牺牲,时年28岁。
邓岗沉默不语。 陈豪人也沉默不语。
邓斌、张云逸、李明瑞等主张立即放弃攻打柳州和桂林的计划,此计划对于红七军已经根本无从实施无法实现。
此时,部队中的失败情绪很深,对部队的行动方针和中央要求红七军攻打柳州、桂林和广州的命令产生了极大的怀疑和动摇:眼下,北有湘军虎视眈眈,南有桂军严阵围堵,在这种情形下,还有何言去攻打柳州和桂林?还有何言奢谈那个“会师武汉,饮马长江”的高调?
陈豪人说:“是的,你来七军并没有错,只是随着时间、地点、条件的转移,我们执行中央的命令显然收获的不是成功啊!”
“也许,中央的决策确有失误 ”
邓岗没有理会,继续谈他对“月色”的体会:“哦,那把水手刀!在夜幕下四处游动,终于把我的胸腹剖开,冷漠的月色夹着古旧的城他猛然涌进我的胸臆,五脏六腑纵是被扯碎,但流淌出来的却是鲜红的血 ”
1931年元旦,红七军进入全州境内,当晚在会龙铺宿营。经侦察,发现全州城守敌不多且毫无防备,红七军即于1月2日夜攻克了全九_九_藏_书_网
1月3日,红七军前委和兵委在全州召开会议,讨论红七军的前途。会议总结从河池出发以来的经验教训,研究部队今后的行动方案,围绕
他的心情处于极端复杂的状态,泛起一缕不可言状的失意、空虚和沮丧。
会议最后作出决定:
邓斌直言不讳他说:“邓岗同志离开会场,要大家好难堪哟!面对当前的困境,大家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嘛!”
邓岗的脸上挂着掺有几分凄苦而又焦的的微笑,嘴角抽搐起来,散淡了的委屈、怨忿之情重又在胸中泛滥开来。他伸手将一根爬攀上城垛的枯藤折断,就仿佛听到自己体内纤维的断裂声。他终于开口说话:“我准备明天离开全州”
邓小平说:邓岗和陈豪人,对于在红七军中推行立三冒险主义,对于红七军的一再失利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他们不是错误路线的制定者,只是坚定的推行者。对于红七军的遭遇,他们要负责任,但主要责任在中央。
邓斌说:“部队几经苦战,减员过半,而且粮弹奇缺,极度疲劳,若再照此计划,再长途跋涉去攻打城市,无异于以卵击石!”
“噢,你们俩都在这儿赏月呀!”
四、部队在全州稍事休整后,经湖华、江华出连州、粤北,至粤湘赣边与朱、毛红军取得联系。
邓岗怀疑地瞅了他一眼:“怎么,你由此怀疑中央?”
不久,政治部主任陈豪九_九_藏_书_网人也离开了红七军,走了。
他明白,自从河池出发,打长安攻城失利后,他的中央代表的权威已经开始产生根本的动摇。无条件无保留地支持他的大概也就是陈豪人和龚鹤村,而陈豪人这位年轻的军政治部主任虽然当了兵委书记,但在军事上是无足轻重的。自打武冈失败,龚鹤村已开始转向,有时总眯起眼睛瞧他,眼神里隐含着一种酷似上当受骗后的悔恨之意。
李谦、许卓、余惠等委员的发言也火力十足。
“红七军发展前途”问题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邓斌忙问:“为什么?”
“邓岗同志应该对七军受到的损失和挫折负责任!”龚鹤村的发言火药味极浓。
一、放弃攻打柳州、桂林的任务;
“是走是留,随你。”邓斌不便再多说什么。
一些红七军的老战士追忆起当时的情景说,武冈作战失败,部队士气大受挫折,在撤退途中人员又跑散了不少。谁知在新宁刚一落脚,又陷入湘军的包围圈。虽经奋力突围,击溃追敌和民团,但也使部队受到较大的损失。面对湘军的围追堵截,红七军前委和兵委决定:向桂东北的资源地区撤退。途经湘、桂交界之地“八十山”时,又遭到湘军重兵围堵,难以突破。于是红七军前委和兵委便又决定:绕开资源,翻过越城岭山脉,沿湘江北岸向桂境的全州突进。
据邓小平回忆说:陈豪人是在一次战斗后自己悄悄走了的,没有告诉任何人,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邓岗和陈豪人走后,“立三路线”对红七军的指挥就此结束。
朦胧的月色里有一个人影由远渐近地晃动着而来,很快便听到登城垛的脚步声。是邓斌。
历史应该是公正的。 作为中九九藏书共中央代表的邓岗和红七军领导人的陈豪人,虽然在红七军推行“立三路线”,犯过错误,但纵观其一生,仍不失为革命的一生,有功于党和人民的一生,而且最后都为革命献出了年轻的生命。
红七军北上,本是为了执行中共中央关于打柳州、打桂林的命令,以便最后夺取广州。经过桂、湘边两个多月的艰苦行军,转战突围,屡屡与敌遭遇,战四把、打长安、攻武冈……虽打得英勇顽强,但因敌众我寡,粮弹匮乏,再加上地域生疏,情报不准,没能攻下一座城镇。而部队衣食无着,饥寒交困,加上长期行军和频繁作战,部队减员严重,开小差的很多,仅两个多月的时间,部队已由七千多人锐减到三四千人。
邓岗不置可否地沉吟了一声,然后又深长地叹了一声:“山重水覆,路途遥遥,与外界的一切联络全都断隔,中央一概不知七军的行踪和这里发生的一切 ”
邓岗说:“既然中央派我来七军,既然是这样一种局面,我只好回上海复命,作个交待。” 是啊,他初来乍到时的那种以勃勃雄心、激情满怀、刻意筹划、大刀阔斧地带领红七军要干出一番伟业的壮举,只不过是一场“空悲切”的梦境。
“也许,我根本就不该来。”
执行中央命令的挫败,给他这位年轻气盛的中央代表的打击多么沉痛是可想而知的。他隐约地意识到:这大概就是命运的作梗与嘲弄!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事情,看来并不是单凭意志、忠诚和一腔热血就能强求其成的。作为中央代表来到红七军是要尽他的聪明才智,出色地完成组织赋予他的历史使命,除了他希望用自己的热血和号召力唤起红七军英勇奋战,为党的事业作出贡藏书网献之外,他还有什么可求呢?当然,他希望荣誉、威望和尊严,只要努力就可以站在巨人的肩上,甚至成为巨人。但这些都是伴随着一个又一个的成就——伟大的成就,才能得到才能实现的啊!却没有想到开局不利,连连受挫, 这大概就是“命厄运蹇”之说吧?当然,“百分之百的布尔什维克”者是不相信这个,但惨痛的事实不能不使他有点相信。
邓岗一支接一支地抽烟。他无法排遣胸中的郁闷,也无法填补内心的空虚。他怀着痛苦的心情愤然离开会场,他那似乎再也沸腾不起来的血液里浸透了失意的悲凉……
张云逸说:“照此下去,用不了多久,红七军就会被拖光拼光!况且,原来攻打柳、桂之目的是开辟通往广州的道路,现已绕过桂林到达全州,可以穿过湘南进入粤北,故此攻打桂林已没有必要,而且是一步‘臭棋’。”
此时,夜已经很深很深,半轮残月栽下了城垛,夜雾从旷野慢慢蒸腾浓重上来,渐渐把远的山峦、树木,近的古城楼、砖墙、连同仨人的身影也吞没了中央代表,邓岗离开了红七军,从全州走了。
陈豪人脸泛愁云:“我只是私下这般琢磨,两年前,面对蒋介石的大清党和屠杀,中央上层不就出现过盲动冒险的错误吗?很快被纠正了。”
二、迅速改变硬打攻坚的战略;
陈豪人听出了什么,便直白他说:“你的比喻看似优雅,却使人感到很冷酷。我在会上对你没有丝毫的恶意,我只是作自我检讨 ”
陈豪人到上海向中共中央报告工作,此后便在上海、福州、香港等地从事中共统战工作。抗日战争爆发后,任新四军驻武汉办事处主任,国民党军第七十军上校参议兼战时步兵于训藏书网班主任,全国战地动员委员会委员等职。1940年8月13日在福建崇安被国民党特务杀害,时年33岁。
李明瑞说:“有兵有粮有地盘,什么都好说,也好办。而眼下我们只剩下三四千人了,再打回右江已不可能,但照这样既无后方又无兵源粮源的东突西奔也决非长法。当务之急,是要定准我们的去向。”
三、改变单纯军事行动为沿途发动群众,扩充队伍;
邓岗没有作答。
清冷的月色给邓岗一种凄楚之感。他坐在荒凉而空茫的城垛上,对陈豪人说:“有时候,我觉得月色的善良温和像一个婉致的少女,而如今,这月色就仿佛一个年老的海盗,虽退守到这砖墙的角落,而他的眼睛冷森森地闪着幽光,手里还握着年轻时砍钝了的水手刀 ”
“现在看来,我们撤离右江根据地是个极大的错误!我当时没有认识到这一点,在此我做深刻检讨,我提出辞去兵委书记的职务 ”陈豪人又习惯地摘下近视眼镜擦来擦去。
会议还作出决定:撤销兵委。撤销对雷经天的一切处分,恢复其党籍。
红七军分两路撤出武冈,经三天三夜突围急行,抵达湘、桂边新宁地区。
陈豪人不禁惊异地问:“你想离开红七军?”
会上,委员们看到邓岗的脸上出现了难以想像的变化。他一支接一支地抽烟,面色青灰,蒙着一层悲苦的暗云;干裂的嘴唇微微地颤动着,哆味着,扭歪着,饱蕴着一派莫名的羞怒;眼眶塌陷很深,布满血网的眼眸散射着黯淡的红亮;他倾听着大家的发言,像一位被提起讼诉者到庭听讯,却一言不发。
在严酷的现实和血的教训面前,实际上已过时了的“立三路线”的忠实执行者,终于低下了威严高傲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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