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无边无际的哀伤 1952年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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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夏天的愤怒 201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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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夏天的愤怒 201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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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无边无际的哀伤 195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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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卷二 无边无际的哀伤 195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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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夏天的浮云 200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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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秋兰是李屋村一个地主的女儿,他父亲土改时被枪毙了,没有人敢娶她,尽管她长得出众,有白皙的脸,明亮的大眼睛。一年前,犯了花痴的王春生娶了她。王春生家境贫寒,父亲死得早,没有姑娘肯嫁给他。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男子,正是想女人想得疯狂的时候,得不到女人的滋润,在仇恨母亲戴梅珍的同时,犯了花痴,人也变得瘦骨如材。他经常在晚上到尿屎巷的茅厕外,偷看女人屙屎撒尿,其实什么也看不见,听听声音而已。听到女人屙屎的哼唧和撒尿的声音,他就会异常的兴奋,躲在黑暗的角落里掏出腹下的那根猪尾巴,用手握住它,使劲搓弄,经常把皮都搓破了,火辣辣的疼痛。有时还会被人发现,女人回家告诉男人,男人就找到他,把他痛扁一顿。尽管如此,他还是乐此不疲。镇上人都躲着他,有好心人找到戴梅珍,说,赶快给你儿子讨个老婆吧,否则他会疯掉的。戴梅珍对儿子是恨铁不成钢,说,他已经疯了,我管不了他,谁都不愿意嫁给他,就让他打一辈子光棍吧。好心人说,梅珍呀,话不能这么说,总不能看着好好的一个人就这样疯了吧,你当母亲的,有责任呀。戴梅珍抹着眼泪说,我把他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已经尽到责任了,你看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他是在作死呀,还动不动打骂我,我是生不如死。好心人说,他比你更难受呀,理解他吧,九_九_藏_书_网对了,听说李屋村有个姑娘,人品不错,就有个问题,她出身不好,父亲是大地主,土改时枪毙了,我想,如果能想办法把她娶过来,春发有了老婆,也许就变好了。戴梅珍说,就是她肯嫁过来,我们也不敢娶呀,惹祸上身。好心人说,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去求求郑马水,他现在是政府的人,让他出面办这个事情,问题不就解决了。戴梅珍说,可是,郑马水肯帮我吗?好心人说,应该肯的,你想想,春发在镇上,老不干好事,他们也头痛,如果能让春发变好起来,我相信他会帮这个忙的。
完事后,他走出房间,对母亲说:“你告我去呀,告去呀,把我拉去枪毙呀。”
李秋兰轻声说:“家里没水了,怎么做饭。”
戴梅珍说:“你以为我不敢去,枪毙你,就当我没有养你这个儿子。”
戴梅珍没想到,郑马水果然帮了这个忙,让李秋兰顺利地嫁进了王家。
有天晚上,他从噩梦中惊醒,发现房间里亮着灯。
奇怪的是,对麻风病的恐惧并没有让他失去性欲,反而花痴得更加厉害了,而且还在大白天里,躲在房间里手淫,发出嗷嗷的叫声。他手淫时,也不顾及母亲和妻子的感受,旁若无人的样子。李秋兰常常躲在家里的某个角落里抹泪,戴梅珍也气愤得不行,说自己养了个畜生。李秋兰不敢骂他,戴梅珍倒不怕他,有时站在房间外破口大http://www•99lib•net骂,骂累了就说:“我要去郑马水那里告状,让他带人来把你拉到五公岭去枪毙。”
李秋兰说:“你还是别碰我,小心传染上了麻风病。”
王春发听了这话,往后退了一步,怔住了。
王春发像是拣到了宝,结婚初始,两口子恩恩爱爱,他也像个正常人了。
王春生根本就不理她,继续干他喜欢干的事情。
麻风病在唐镇的爆发,让王春发又陷入了黑暗之中。因为长期的压抑,造成了他心理的缺陷,看到麻风病人的惨状,心生恐惧,得了臆症,成天怀疑自己周围的人得了麻风病,或者带着麻风病的病毒,就连母亲和妻子也不放过。他甚至宁愿手淫也不肯和李秋兰做那事,因为他听说做那事会染上麻风病。他在卧房里放了张小床,自己睡在小床上,让李秋兰睡在大床上。李秋兰怎么劝慰都没有用,他依然我行我素。
李秋兰平常不太爱说话,从来都逆来顺受。她没有理会丈夫,把水挑进了厨房,倒在水缸里。王春发不依不饶,追到厨房里,指着李秋兰的鼻子骂道:“烂狗嫲,我没让你去挑水,你去挑甚么水,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从屋里走出来的不是他老婆李秋兰,而是母亲戴梅珍。戴梅珍恼怒地说:“回来就大吼大叫,你撞到鬼了。”王春发说:“老不死的,滚回你房间里去,我的事情不要你管。”戴梅珍说:“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九九藏书网一个混账儿子,我看我真的早死了省心,你爹要是活着,也会活活被你气死。”王春发恶狠狠地说:“你不是想死吗,你去和那些麻风病人睡,就很快死了。”对于儿子恶毒的话语,戴梅珍早习以为常,她冷笑着说:“王春发,我晓得你盼着我死,我偏不死,我要看着你死,看着你得麻风病,全身烂掉,不得好死。”
王春发吼叫道:“你还敢顶嘴,看我不撕烂了你的嘴巴。”
这时,王春发老婆李秋兰挑了两桶水走进来。
医疗队来唐镇后,对唐镇人做了些宣传,告诉大家,麻风病人是同麻风病感染者密切接触会传染,麻风杆菌感染也可能来自土壤,同犰狳接触,以及甚至同臭虫和蚊虫接触也会受到感染。医疗队还组织唐镇人,对土壤进行消毒,开展灭犰狳和灭虫活动。尽管唐镇人开始注意个人和家庭的卫生,还是很难消灭犰狳和臭虫以及蚊虫,它们总是会从一些阴暗角落里滋生出来,在那个时候,麻风病也没有得到有效的防治。
李秋兰说:“出去少惹点事,你不是厉害的人,唐镇随便哪个人,都会把你打得脸青鼻肿的,烧点水,用热毛巾敷敷你头脸上的乌青块吧。我再去挑担水回来,就给你做饭。”
他坐起来,看到李秋兰点着油灯,在床上寻找着什么。王春发说:“半夜三更的,你在做甚?”李秋兰说:“睡觉时,身上痒痒,好像又有臭虫了。”王春发说:“不可能,我们弄得很干净了的。”李秋兰没有说话,继续在床上,翻动着被褥,寻找着臭虫。李秋兰穿着短袖的褂子,露出光洁的手臂,饱满的奶子在油灯的光亮下若隐若现。花痴的王春发心里猫抓般难受,他真想扑过去,按住李秋兰,云雨一番,管他什么麻风病了,想想自己很长时间以来只是自摸,没有上李秋兰的身,觉得特别不值。这都是麻风病闹的,要是李秋兰没有染上麻风病,岂不白白浪费了这么一个美人。他准备豁出去了,干李秋兰一次。就在他蠢蠢欲动时,他看到李秋兰的食指和拇指捏起了一个臭虫。李秋兰恨声恨气地说:“死臭虫,让你咬我,我捏死你。”臭虫的外壳十分坚硬,她根本就没有力量捏死臭虫。于是,她像以前很多唐镇人一样,把臭虫放到嘴巴里,咬碎后,吐在了地上。李秋兰的这个动作让王春发惊叫起来,身体内部的那股欲望之火顿时熄灭。他惊惶地说:“李秋兰,你完了,完了。”李秋兰说:“怎么完了?”王春发恼怒地说:“你怎么能把臭虫放到嘴巴里药,难道你没有听医疗队的医生说,臭虫会传染麻风病?罢,罢,我再不敢和你睡觉了。”李秋兰说:“没那么严重吧。唉,无所谓了,得了麻风病也好,早死早超生。”王春发浑身发抖,仿佛李秋兰真的得上了麻风病。第二天,他就带李秋兰去医疗队检查,医生告诉他,李秋兰是健康的,王春发死活不信。九九藏书网九九藏书网
王春发无语,内心十分酸涩。
是的,他是没有侵犯别人,也没有让其他人的肉体受到伤害,他自己却受到了伤害,因为过度的手淫,他的眼睛越来越不行了,经常看着某件东西,眼睛就模糊起来,有时还特别酸痛。
王春生就狂笑,然后说:“告诉你吧,你告我也没有用,我自己搞事,没有侵犯任何人,他们凭甚么抓我去枪毙,老子还是无产阶级,贫下中农呢,凭甚么抓我去枪毙。”
王春发气得浑身发抖,没想到在外面被游武强没头没脸的暴打了一顿,回家后还要受老太婆的气。他站在那里,脸部肌肉抽搐,连话也说不出来了。他对麻风病已经到了极端憎恶的程度,所以他会用石块去砸麻风病人,所以他会用麻风病来恶咒母亲。同时,王春发对麻风病极度的恐惧,当母亲咒他得麻风病时,他就受不了了,像得了羊癫疯一样。
王春发知道臭虫蚊子也会传染麻风病后,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王春发回到家里,一脚踢翻了院子里的空水桶,大声喊道:“李秋兰,你给我出来。”
戴梅珍说完,就回房间去了。
王春发看到李秋兰,就把气撒在他的身上:“烂狗嫲,谁让你去挑水的。”
李秋兰挑着一担水桶走了,王春生还在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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