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宝塔山下的思想洗礼
康生导演的红色恐怖剧
目录
第一章 陕北安家
第一章 陕北安家
第二章 神奇的抗日游击战
第二章 神奇的抗日游击战
第二章 神奇的抗日游击战
第三章 新中国的试验田
第三章 新中国的试验田
第四章 共产党人的三头六臂
第四章 共产党人的三头六臂
第五章 宝塔山下的思想洗礼
第五章 宝塔山下的思想洗礼
第五章 宝塔山下的思想洗礼
康生导演的红色恐怖剧
第六章 延河之滨群星璀璨
第六章 延河之滨群星璀璨
第七章 万众瞩目清凉山
第七章 万众瞩目清凉山
第八章 与蒋介石斗智斗勇
第八章 与蒋介石斗智斗勇
第八章 与蒋介石斗智斗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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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孩失足河中,如果是平时还可以从容地去救,如果是涨大水的时候就要抢救,这是不说也懂得的简单道理。可是自然界的失足,主要是靠外面的人来救,而政治上的失足者,遇到要抢救的时机,却主要是依靠自己。”
……康生是何许人也?他竟然在延安导演了一幕红色恐怖剧,把一个朝气蓬勃的红都变成人人自危的场所。
大批“特务”是怎样坦白出来的呢?
2张克勤,1936年10日在西安参加民族解放先锋队,抗战爆发后由八路军驻西安办事处派往甘肃兰州做地下工作,并在兰州入党。1939年6月因被敌人怀疑,经中共甘肃工委和林伯渠同意调往延安。张到延安后,国民党特务抓了他的父亲和妻子,这两人都是共产党员,被捕后叛党。然后是西安三青团的报纸曾刊登过一批自首人员的名单,第一个名字便是张克勤。恰恰在整风期间,重庆的一个特务寄给张一份国民党刊物——《中央周刊》。康生便据此派人把张克勤抓起来,进行审讯,问他是怎样当特务的?又是怎样被派往边区进行破坏的?
绥德师范一个16岁的男孩,名叫马逢臣,在“坦白”大会上,手提一包石头上台,交待他是受特务机关训练的特务,而且是石头队队长,专门用石头杀人。
在他赴苏时期,正是苏联肃反扩大化严重泛滥的年代。在斯大林“关于愈接近社会主义,敌人就愈多”的错误理论指导下,包括苏共中央政治局在内的大批干部被扣上“反党分子”、“特务”、“外国间谍”、接受“外国津贴”等罪名,惨遭杀害。最后,连执行肃反任务的许多“契卡”人员也未能幸免。
事前,保安处的干部提出证据不足,康生则说:“先抓起来再说,正因为不清楚才关起来审问。审问就是为了弄清问题。”这些说明审干肃反扩大化已在所难免。
因此,“我们号召来坦白的人赶快坦白,不要放松一秒钟的时间。失掉了这个宝贵的时机,将永远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最后,他说:“我们警告那些执迷不悟的特务分子,快快觉悟转变吧!为了抢救失足青年,我们有菩萨的心肠,但为了镇压特务,我们又有钢铁的意志,如果他们坚持,不愿改悔,甘为敌人第五纵队服务,那我们必须以严厉办法坚决镇压之。”
1942年6-7月,中央研究院等单位召开揭发批判王实味大会。会上有人揭发王实味讲过“斯大林人性不可爱”、“拉狄克是一个可爱的人”、“中国大革命的失败,共产国际应负责”、“苏联对于季诺维也夫叛国案的审判是可以怀疑的”、“托派理论有些地方是正确的”等当时被认为是大逆不道的话。加上过去王实味又曾与托派分子有过交往,在康生的插手下,没有任何真凭实据,王实味被扣上了三99lib.net顶大帽子:“反革命托派奸细分子”、“暗藏的国民党探子、特务”、“反党五人集团成员”,被开除党籍,被捕入狱。
特别令人不解的是,这些“特务”所坦白出来的“来历”及“罪恶活动”,离奇古怪,不可思议,有的和小说故事差不多。
青年知识分子中的极端民主化和自由主义倾向,引起了中央的极大重视,并对这一倾向作了过于严重的估计,认为“小资产阶级的歪风,影响很广,如果不首先加以端正,就不可能把整风运动纳入正路。因此,在一段时间内,整风矛头首先对准了青年知识分子中的这股歪风”。
还有的因经受不了不白之冤而精神失常,上吊、投井自杀。
在此氛围下出现了许多闹剧:
《四三决定》发布后,审干由内部转为公开,开展了群众性的坦白运动。
整风开始后,康生抓住王实味事件作文章。
别小看了点心、饼干的作用,在40年代的延安,经济异常困难,有时只能喝稀粥,能吃到饼干是一种奢侈。
与此同时,敌占区的日本特务机关也向边区派遣了特务。
这个不实的情况,影响了毛泽东的认识和判断。1942年11月,毛泽东在西北局高干会议上宣布,整风不仅要弄清无产阶级与非无产阶级思想(半条心),而且要弄清革命与反革命(两条心),要注意反特斗争。于是,延安的中央机关和院校在12月开始审查干部的工作和反特务斗争。各单位发动每个干部写自传,反省思想,反省历史,调查社会关系。
在当时形成了“坦白”光荣的气氛。为了鼓励“坦白”,很多单位决定,凡坦白者给点心、饼干吃,并在大会上戴大红花表彰。
接着,他提出:“整风必然转入审干,审干必然转入肃反”,“三者之间是必然联系,铁的规律”。
康生讲话后,“抢救失足者运动”席卷延安和整个边区。一向生气勃勃、充满着团结互助气氛的延安城,笼罩上了混乱和不安的阴云。所有的机关、学校、团体失去了正常的工作秩序。“坦白大会”、“控诉大会”、“抢救大会”、“规劝会”等各种会议夜以继日,出现了“抢救”高潮,坦白或被揭露出来的“国特”、“日特”、“复兴社”、“汉奸”、“叛徒”、“红旗党”、“坏人”等多如牛毛,各单位各机关都有。一时间,全国模范的抗日民主根据地,清出的“特务”等竟达15000余人。有的单位除少数人外,几乎全成了“抢救”对象。中共中央军委三局电讯学校200余人,便抓了170个“特务”。关中师范参加整风的88人中,挖出62个“特务”。绥德师范挖了230个“特务”,占该校总人数的73%。延安警卫团竟然有80%以上的“国民党特务”。
康生既然已抓出了一99lib.net个王实味,当然想再揪出大批的张实味、李实味。
在对敌情错误估计的基础上,对整风的目标作了修改。《决定》规定:“整风的主要斗争目标,是纠正干部中的非无产阶级思想(封建阶级思想、资产阶级思想、小资产阶级思想)与肃清党内暗藏的反革命分子。”就是说,整风变为了审干和肃反,从思想洗礼变成组织清洗。
另一名叫刘锦梅的女孩,年仅14岁,“走上台只比桌子高一点”,“坦白”她参加了“复兴社”,受特务指使,用美人计拉拢腐蚀党员干部。
负责肃反和安全工作的康生借此大肆宣传,说边区“特务如麻”。
当时,延安物资匮乏,对领导干部给予适当的物质照顾是合理的,作为知识分子干部应该理解;而个别不合理的地方,广大青年干部提意见也是可以的。但是,延安的干部来自五湖四海,当时延安的新老干部之间,根据地党组织与来自敌后国统区的地下党组织之间、工农干部同知识分子干部之间、本地干部与外来干部之间存在着一些矛盾。青年知识分子干部一提意见,有些老干部却产生猜疑,认为是冲着共产党来的,是反对党的领导。当时作为毛泽东的秘书的胡乔木给王实味写信,批评他“文章里充满了对领导者的敌意,并挑动一般同志鸣鼓而攻之的情绪,这无论是政治家、艺术家,只要是党员,都是绝对不容许的”。提醒他要注意提意见的立场和方法,不要走偏。
据张克勤后来回忆:“在西北公学召开的号召坦白的大会上,一个一个地盯住看,看着谁像就叫谁承认是‘特务’。承认了‘特务’就叫你上台‘坦白’,结果大礼堂坐着的一大半人都成了‘特务’。”
为了得到口供,抢救运动中,对被审讯人员施刑,“车轮战、坐小凳、五花捆绑、假枪毙等等”。
7月15日,他又作了《抢救失足者》的报告,让形势变得咄咄逼人。“坦白”的人数不够多,就逼、供、信,甚至凭主观臆断,任意指鹿为马。
由此,不仅甘肃党成了“红旗党”,而且陕西四川、河南、浙江、湖北等省的地下党都是“红旗党”。来自这些省的地下党员,都有特务嫌疑,都是审查对象。
最无辜的还是成全、王里夫妇和潘芳、宗铮夫妇。王里、宗铮是复旦大学的校友,在延安有来往,而王里1936年初在南京时认识王实味,王实味与宗铮夫妇是近邻,彼此有些接触而已,他们却因此和王实味一起被打成“五人反党集团”。
张克勤起初不承认自己是特务,审讯人员就进行“逼供信”。在经受了几天的肉体折磨和车轮战术后,19岁的张克勤承认自己是特务,并交代了所谓的特务组织系统及其他特务的名单。
这是把思想问题上升为政治问题的典型范例。
当时著藏书网名的特务案件有“军统局汉中特务侦察训练班”一案。戴笠于1939年底在陕西汉中县陈家营村开办的一个特务训练班,两年左右训练了几百名特务,其中派往陕甘宁边区的有40多名。其主要任务,是打入我要害部门,刺探情报,进行破坏。不久,绝大多数人被我方查了出来,或秘密做了坦白交待。
康生,原名张宗可,字少卿,山东胶南人,1925年入党,1930年在中共六届三中全会上被选为中共中央审查委员,后任中共中央组织部长。1931年赴苏参加共产国际工作,1937年11月与王明一道回国。在苏联时康生原本对王明亦步亦趋,而到延安后,他先是耍两面派,后又见风使舵,做出对毛泽东忠心耿耿与王明作斗争的样子。在延安,康生担任了中央党校校长和中央社会部部长,掌握了教育、审查干部的一部分权力。因此,在整风运动中,他当上了中共中央总学习委员会的副主任(主任是毛泽东)。
1943年4月初,胡宗南派他的高级参谋胡公冕为首的代表团到延安和我方谈判,并派特务分子侯声(胡宗南部的副师长)同行。康生以“防止边区内部特务与胡宗南代表团交往”为由,亲自圈点了一个所谓“叛徒”、“特务”、“反革命”嫌疑分子的名单,指令边区保安处于4月1日晚抓人。后来,他还得意地说:“4月1日晚来了个突变,一夜鸡犬不闻就捉了200多人。”
整风开始后,党内发扬民主,发动大家提意见,当时青年知识分子干部意见特别多。王实味在写《野百合花》之前,就给毛泽东上书,批评延安“衣分五色,食分三等,贫富不均,贵贱有别”等等。在延安街头出现的名叫《轻骑队》的壁报,贴在大路上,内容也是批评等级制、不民主这些问题。
1942年4月,康生向毛泽东汇报,情报显示,蒋介石正乘机而动,准备从军事进攻和内部破坏并举,搞垮中共;而且5月以来,国民党赞扬知识分子的自由主义倾向,并利用党内自由主义乘机开展特务活动。
但是,康生仍不满足,他急需扩大战果,显示他的工作成绩和能力。他耸人听闻地说:“中央驻地杨家岭有三个剃头的自首了。我们的头在特务的刀子下滚来滚去。”
王实味事件的发生,进一步影响了党中央关于整风指导思想的变化。
康生说,到延安来的广大青年和干部,有70%~80%政治上靠不住。因而在当时社会部“将一切嫌疑分子,甚至将许多新知识分子干部,都主观肯定为特务分子,以为既有嫌疑,定是特务;既是特务,在我区域内必有组织;既有组织,必有头子;既有头子,必有领导机关;既有领导机关,必有中层
九-九-藏-书-网
下层组织。因此对每个嫌疑分子,或特务分子,一定要逼出庞大的特务系统,供出许多特务关系,然而才认为坦白彻底。”
6月19日,毛泽东在一次会议上说:现在的学习运动,已在中央研究院发现了王实味的托派问题,他是有组织地进行托派活动……中直、军委、边区机关干部中,知识分子有一半以上,我们要发现坏蛋,拯救好人。
有的女同志爱打扮,就被说成:“长得那么漂亮,不当特务,谁当特务!”
更有甚者,有些青年知识分子喜欢聊天散步,谈谈云彩,说说月亮。于是被捕风捉影者诬为组织反革命组织“月亮社”、“乌云社”……还有一桩后来成为“笑柄”的事情,反映人们精神紧张的程度:有一个新婚不久的同志,一天因工作回家迟了,半夜到家,新媳妇仍独守孤灯等待他。他不仅不为之感动,反而认为她有问题,硬揪她到一位负责同志那儿交待问题。
因此,在抢救运动中,一些人上台“坦白”,下台大哭。也有的今天“坦白”,明天翻供。
再如《解放日报》文艺栏曾登过一篇作家马加写的小说《间隔》。小说写了一个老干部、游击队长喜欢一个从城市来的女学生。但他那种简单、纯朴、粗鲁的爱使这位女学生害怕,他们中间有很大的间隔。这篇小说引起老干部的不满,编辑部作检查,在整风中一再受批评。
整个延安一时陷入了混乱和不安中。
康生常常拍着胸脯说:“看×××那个样子就像特务”。在他的言传身教下,许多离奇案件出现:
身在莫斯科的康生,把这些统统作为正面经验接受下来。回延安后,康生如法炮制。1938年1-2月间,他曾发表文章,信口雌黄地说陈独秀等人是“日本奸细”,说陈独秀从日本每月领取300元的津贴。
行政学院九班有一个组的同志,全部“坦白”成“叛徒”、“特务”、“反革命”。会后立即举行庆祝会,大家捐钱买花生、红枣,还邀请其他没有“坦白”的人去参加。
的确,在整风前和整风期间,陕甘宁边区发现了坏蛋——边区保卫部门破获了一些特务案件。
首先,康生又让自己制造的张克勤案件派上用场,让张成为“坦白典型”,骑上高头大马,戴上大红花,先后到杨家岭中央大礼堂、八路军大礼堂、绥德抗大总校、绥德师范等单位去作“坦白动员报告”,进行现身说法。
这就是臭名昭著的《抢救失足者》报告。窗外艳阳高照,听报告的人却意识到这是“新的恐怖信号”,心里涌上阵阵寒意。
1942年12月6日,康生在边区高干会上作了反奸细斗争的报告。
王实味写作《野百合花》、《政治、艺术家》等杂文,带头反对院长,主张全院大http://www•99lib.net会民主选举,成为了批判的靶子。
1942年11月,康生在社会部所属的西北公学制造了一个张克勤案件。
人们都知道,延安整风的主要目标是批判教条主义和经验主义,整顿三风,通过学习马克思主义,学习党的历史,学习整风文件,统一全党认识。在1941年9月的政治局会议上,毛泽东明确提出:“打倒两个主义,把人留下来。”
1943年4月3日,中共中央发布《关于继续开展整风运动的决定》(即有名的《四三决定》)。
一位中组部的老同志在北平上学时,跟一个牧师学过外语,被打成“意大利特务”。
一位进步女青年的亲属中有一人是汉奸,便怀疑她是“日本特务”。
在康生的指示下,许多做过地下党工作的同志,先后被押到延安接受审查。
边区政府总务处处长是一位老干部,平时勤勤恳恳,与群众打成一片,很受同志们的欢迎,开过“坦白”动员大会后,很苦恼,因为他手下工作人员是出身贫苦、历史清白、文化程度低的勤杂人员,没有问题“坦白”。为此他弄得吃不下,睡不香。总务处的同志们看在眼里,便私下商量:为了解除老处长的苦恼,而且“坦白”了还能吃饼干、戴红花,大家一齐去“坦白”算了。于是,大家一齐“坦白”是“特务”,上上下下皆大欢喜。
担任总学委的负责人后,康一心想做出点成绩,借机捞点政治资本,好向权力上层挤进。而康生惟一拥有的就是在苏联学习的肃反扩大化的错误经验。
1943年7月15日,康生在中央大礼堂召开的中央直属机关的干部大会上作报告。他声色俱厉地说:“现在是紧急的军事动员时期”,“无论青年人、中年人,无论是男人、女人,无论是自觉的为敌人服务,还是不自觉为敌人服务,我们共产党号召你们赶快觉悟吧!号召你们再不要为敌人第五纵队服务了!……共产党是欢迎一切失足的人变为抗日救国的中国人,每一个失足者都变为改过者。
40年代,国民党一再制造反共事件。中共中央主张:“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们要反对。”毛泽东听了汇报后表示:在学习和检查工作中,实行干部鉴定,对干部的思想和组织观念,实行审查工作;在审查工作中,发现反革命分子,加以清除,以巩固组织。
康生如获至宝,得出结论:“甘肃党是红旗党”(即打着红旗反红旗之意)。并说,这个案子“使我们对国民党的特务政策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对大后方的党组织不能不重新估计,对延安的特务分子数目得到了一个解答,使我们的右倾思想有了一个触动。”
诸如此类都产生了矛盾。
这样从保安机关到一般机关,假坦白越来越多,有了7月15日康生报告中450人向党坦白悔过的数字。在这种“坦白”中已埋下冤假错案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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