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准备工作
第九章 艾德格·川特先生的例行作息
目录
第一部 准备工作
第一部 准备工作
第九章 艾德格·川特先生的例行作息
第一部 准备工作
第二部 四把钥匙
第二部 四把钥匙
第二部 四把钥匙
第三部 延期与难题
第三部 延期与难题
第三部 延期与难题
第四部 火车大劫案
第四部 火车大劫案
第五部 逮捕与审判
第五部 逮捕与审判
上一页下一页
川特一家每年八月会到海边度假,但今年例外,因为川特先生的业务责任重大,他整个夏天都得留在城里。这家人偶尔会到川特太太乡下的娘家度周末,但出门时大部分仆人都会留守在大宅里。这栋房子里头的人,似乎从来不会少於八个。
“什麽日子?”艾噶尔追问。
高尚体面的伦敦夜里一片寂静。在内燃机出现之前的年代,伦敦市中心的商业区和金融区入夜後空荡荡的,只有首都警察局的警察每隔二十分钟巡逻一圈的安静脚步声。
在车阵之中,清道夫开始了一天的工作。在充满阿摩尼亚气味的空气中,捡拾每天的第一批马粪,在各式马车间冲来冲去。他们很忙:根据亨利·梅休的描述,伦敦一匹普通的马每年会在街道上制造出六吨的马粪,而这个城市有至少一万匹马。
皮尔思只是微笑。
简而言之,皮尔思是束手无策,到了八月一日,他已经在考虑几个没有办法中的办法——比方制造一场意外,在川特家门前或银行前被出租马车撞倒。但这些花招都太低劣了,而且为了逼真起见,皮尔思就得真受点伤才成。当然,他并不希望这样做,因此一直拖延着没去做。
皮尔思点点头。“嗯,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他看看表:“八点二十九分。很准时,跟平常一样。”
但禁卫骑兵团的钟敲过七点後,就不再模糊了,这个城市第一个特有的现象——通勤者——出现,走路去上班。这群女人和女孩受雇於城西的制衣坊,在那些血汗工厂中当女裁缝师,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周薪只有几先令。
那些仆人对工作很满意。每一个都在川特家服务多年,最近也九_九_藏_书_网没有解雇人的事情发生;川特一家善待他们,他们也都对主人忠心耿耿,尤其是对川特太太。马车夫的太太是厨子,有个男侍仆和楼上的一个女仆睡觉;另外两个女仆都长得很漂亮,而且显然不乏男性追求——她们已经在附近人家的仆役中找到了情人。
现在那辆四轮马车停在银行门前,马车夫跳下来开门。哈布氏银行的资深股东踏上人行道。他年近六十,蓄着灰胡子,有个颇大的肚腩;至於他的头有没有秃,皮尔思看不出来,因为他头上戴着高顶大礼帽。
“我不晓得。”皮尔思说,然後两个人离开屋顶。
“哎呀,你嘴巴真够紧的了,”艾噶尔再度说:“那明明就是泰迪·柏克嘛。”
到了八点,各条大街旁的商店取下遮光帘;学徒和助理开始布置橱窗,准备营业,陈列出一名尖酸观察家称之为“数不清的奇装异服和神经又无聊的时装”。
川特先生本人的例行作息十分固定。每天早上七点起床,七点半吃早餐,八点十分出门上班,八点二十九分到达银行。他每天午後一点去辛普森氏小馆吃一个小时中餐。每天傍晚七点准时离开银行,七点二十分之前到家。尽管他是城里好几个俱乐部的会员,但不常出席。川特夫妇每星期会出门吃两次晚餐,通常每星期会在家里招待朋友吃一次晚餐,偶尔会办一次大型晚宴。在这类晚宴上,他们会找来其他的女仆和男仆帮忙,但这些仆人都是从邻居家商借来的,十分可靠,没办法收买。
皮尔思咧嘴一笑,转向艾噶尔。“好吧,”他说:“就是那个了。”
在这一片混乱之中,偶尔可以看九_九_藏_书_网到几辆精致的四轮马车,磨光的深色木制车厢发着微光,车幅装饰着图案的轮子轻巧跃动,舒舒服服载着车上的大人物前去上班地点。
很显然,如果就这麽闯进一户有二十三个房间的大宅,想单靠碰运气找到那把藏起来的钥匙,就太不切实际了。皮尔思必须掌握更多资讯,而持续观察下来,他发现这个资讯显然只可能从川特先生身上得到,只有他才晓得钥匙放在哪里。
“仔细看,快了。”皮尔思说。
每天从侧门送货进来的那些零售商,都是整条街所有人家惯常来往的,他们非常小心,绝对不会与任何可疑的人打交道。对一个卖水果或蔬菜的贩子来说,“上流街道”可不是容易打进去的,因此他们一个个嘴巴都紧得很。
“他来了。”艾噶尔说。
皮尔思和艾噶尔蹲在屋顶上,俯瞰着对街的哈布氏银行,观察这麽一辆四轮马车沿街驶近。

然後到八月三日傍晚,川特先生忽然一反既定的作息。他照例在七点二十分到家,却没有进屋里,而是直接走到屋後的养狗场,给一只斗牛犬拴上皮带。他细心哄着那只狗,回到门口爬上等着的马车,然後驶离家门前。
根据皮尔思本人的证词,到八月底,他已经查了一个月,仍然没有进展。“那个人没有任何包袱。”他这麽谈论川特:“没有恶习,没有弱点,没有怪癖,而且他太太完全就是书上那种善尽职责、营造出快乐家庭的模范样本。”
就在川特先生踏上地面的那一刻,一名穿着体面的年轻男子粗鲁地挤过他,回头匆匆咕哝着道歉话,然後继续在尖峰时间的人群中前行。川特先
藏书网
生不以为意,仍然朝银行那道威严的橡木大门走去。
“那个就是我们需要知道的了。”
在这条街上巡逻的警察叫路易斯,每十七分钟巡逻一圈。夜里十二点交班;夜班警察郝尔则每十六分钟巡逻一圈。两个人都非常可靠,从不生病或酒醉,也不容易收买。
皮尔思看到这一幕,知道这个人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一个靓装绅士,他的地盘在河滨大道。”
川特一家住在梅菲尔区小溪街十七号,是一栋乔治王朝时代的风格大宅,里头有二十三个房间,还不包括佣人房在内。他们家总共雇用了十二名佣人:一个马夫,两个穿制服的男侍仆,一个园丁,一个门房,一个男管家,一个厨师,两名厨房助手,加上三名女仆。另外还帮三个最年幼的小孩雇用一名家庭女教师。
“那,我们需要知道的是什麽?”艾噶尔说。
“他好肥,对吧?”艾噶尔说。
八点到九点是交通尖峰时间,挤满街道的变成男人。从政府办事员到银行出纳,从股票经纪人到制糖工和肥皂工,都在赶往上班的途中,有的走路,有的则搭乘公共马车、纵列二马双轮马车、单马双轮便马车——汇成一阵阵喧哗、嘈杂、严重堵塞的车阵,马车夫一面诅咒发誓,一面挥鞭赶马。
“你嘴巴真够紧了,”艾噶尔说。然後他又说:“那个打算下手的,是泰迪·柏克吗?”
“他想到了。”皮尔思说。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脚步。
这些资讯是皮尔思缓慢且小心蒐集来的,往往还要冒点险。显然他采取了各式各样的伪装,在酒吧或街上和仆人们谈话;他一定也在那一带游荡过,观察这户住宅的种种九九藏书生活模式,不过这麽做很危险。当然,他可以雇用探子帮他侦查那一带;但他雇用愈多人,就愈可能走漏消息,引发川特大宅即将有窃案发生的传言。要闯进那栋房子本来就已经够棘手了,要是再有传言,就会更增加困难度。於是大半的勘查工作都是他亲自进行,另外再让艾噶尔帮些忙。
黎明来临时,雄鸡报晓和乳牛哞叫打破了这片寂静。农家的声音在城市里显得很突兀,但在那个时代,伦敦市中心有许多牲口,饲养动物仍是这个城市的主要产业之一——而且的确是当时交通拥挤的一大原因。端坐在四轮大马车车厢内的高贵绅士,在城里被赶着羊群过街的牧羊人延误时间,已经是稀松平常的事。伦敦是当时全世界最大的都会密集地带,但以现代的标准来看,城乡生活之间的分界仍模糊不清。
“泰迪·柏克是谁啊?”皮尔思说。
皮尔思很难强求要结识这对索然无味的夫妇。他也没法假借洽公的名义,直接去找川特先生;因为如果他有生意要找这家银行谈,亨利·佛勒会理所当然认为自己是接洽人选。而除了佛勒之外,皮尔思也不认识其他川特先生的熟人。
川特先生养了两只斗牛犬,每天由厨房助手遛狗两次,分别是上午七点和晚上八点十五分。那两只狗被关在屋後的养狗场内,离零售商送货的侧门很近。
马车喀啦喀啦驶走了,银行大门阖上。
“算帐的日子。”皮尔思说。
皮尔思百般尝试想结识川特,却都不得要领。他跟亨利·佛勒偶尔会在城里的绅士晚宴上碰面,也曾向他提起川特的话题;佛勒说那个人很虔诚,循规蹈矩,可是讲起话来十分无趣;佛勒还补99lib•net充说,川特的太太虽然很漂亮,但也同样乏味。(後来皮尔思在出庭作证时提到这些评语,使得佛勒先生非常尴尬,但反正佛勒先生稍後会面对更大的尴尬。)
皮尔思和艾噶尔天亮就在屋顶上了。他们一路观察着银行出纳员和职员纷纷到来,也看到这条马路和人行道上的壅塞,而且随着每一分钟过去,变得愈来愈迅速而匆忙。
五个小孩中,老么是四岁的男孩,老大是二十九岁的长女,全都住在大宅内。老么有梦游的老毛病,所以夜里常常引起骚动,惊扰到所有人。
有个叫马可斯的烟囱清洁工也在这一带工作。他只要碰到有陌生人想向他打探消息,就会通知警察。清洁工的小男孩助手智能不足,什麽都别想问得出来。
“我们需要知道的是,”皮尔思缓缓说:“川特先生今天把钥匙带在身上,因为今天这个日子是——”他突然停下。他还没把计划告诉艾噶尔,也看不出任何理由不等到最後一刻。像艾噶尔这种酒醉成习的人,随时都有可能说溜嘴。但既然不知情,他就算喝醉也没法泄密了。
“就是哪个?”艾噶尔说。
在下方的街道上,川特望着那名穿着体面年轻人的背影,立刻拍拍他大衣侧边的口袋,摸到了某样东西。显然,他要找的东西还在;他双肩舒解地垂下,继续往前走入银行。
接下来几个星期,皮尔思查出一大堆有关艾德格·川特先生和他每日例行作息的资料。川特先生是个相当严谨而虔诚的绅士;他难得喝酒,从不抽菸,也不打牌。他有五个子女;第一任妻子数年前因难产过世,第二任妻子爱蜜莉比他年轻三十岁,而且是公认的美人,不过性格与她丈夫同样严谨。
更多内容...
上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