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四把钥匙
第二十章 死胡同
目录
第一部 准备工作
第一部 准备工作
第一部 准备工作
第二部 四把钥匙
第二部 四把钥匙
第二十章 死胡同
第二部 四把钥匙
第三部 延期与难题
第三部 延期与难题
第三部 延期与难题
第四部 火车大劫案
第四部 火车大劫案
第五部 逮捕与审判
第五部 逮捕与审判
上一页下一页
“你得告诉我实话。”皮尔思说,但感觉上没有逼问得太过火。
“认真,我刚刚说过,非常认真。七点到班,跟第一个巡逻警卫会聊聊天——他不太理会第二个巡逻警卫,老是直直望着他,感觉很冷淡。他喜欢第一个巡逻警卫,不时会跟他聊两句,不过从来不是要对方停下来那种,只是随便扯两句而已。”
接下来皮尔思就订制了一只装货物的条板箱,送到他的住处。艾噶尔则找到一个他认为可靠的流浪汉,接下来就着手安排把条板箱送到火车站去。
“六十四秒钟,”艾噶尔说,摇着头:“这可不像抢小孩的钱那麽简单。”
次日,皮尔思和艾噶尔观察那间办公室中午时间的作息。一点,伦敦桥车站挤满来往的乘客,一个个高贵的旅客忙着登上客车厢,脚夫拖着行李跟在後头;小败吆喝叫卖着饮食;中间穿梭着三、四个警察,维持秩序并提防扒窃,因为火车站已经变成扒手最常出没的地点,这些扒手会趁旅客上车前动手,等到受害者发现时,火车早已驶离伦敦了。
(这段证词在法庭里引起一阵喧哗。因为艾噶尔用了很多一般人听不懂的俚语,当法官大人要他解释意思,艾噶尔满脸惊奇的说,他刚刚已经讲得够明白了。结果法官花了好几分钟盘问,才搞清楚艾噶尔的意思是什麽。这件案子审判期间,法庭曾出现过好几次因为听不懂犯罪阶层俚语而暂停的状况。)
“有晓得他们干麽要加派个夜间警卫。”皮尔思说。
“一点也没错。都是啤酒的关系,会让人很想去厕所。”
“每天晚上锁门後开始值班,七点整。”蜜瑞安说。
皮尔思摇摇头。耶诞节警卫可能会放松,但不能指望这个。“我们得搞清他们值班的例行程序。”他说。
在十九世纪中期,伦敦的人口每十年就增加百分之二十。市区人口数每天增加一千多人,即使有大量的建筑计划和密集而拥挤的贫民窟,还是有很多人没有栖身处,也住不起。这类人会在户外过夜,只要能避开警察的牛眼提灯,任何地方都行。最受欢迎的地方是所谓的“防潮拱旅馆”,指的是99lib•net铁路桥的桥拱底下,但还有其他的落脚处:废弃建筑、商店门口、锅炉室、公共马车站、空零售摊、围篱底下,任何能睡觉的地方都行。蜗居客则通常会寻找另一种栖身处:谷仓和主屋外厕所,而且公厕愈来愈常见。蜗居客会钻进这类狭窄的空间,在里头睡上一夜。
前两把钥匙顺利得到,使得皮尔思和他那一颗人信心大增,但很快就证明这种信心是毫无根据的。在取得佛勒那把钥匙之後,他们紧接着就碰上一个意料之外的难题:东南铁路公司改变了他们在伦敦桥车站调度办公室的例行作息模式。
“我可没看到。”
“白天没戏唱了。”艾噶尔说。
“没错,”皮尔思说:“但现在还不晓得他们夜班的例行程序,我们从没监视一整夜过。”车站在夜间是空的,闲晃者和流浪汉很快会被巡逻的警卫赶出去。
“为什麽?”皮尔思看着那两个警卫问:“为什麽,老天在上,为什麽?”
“他们怎麽巡逻?”
然後皮尔思转向艾噶尔说:“怎麽样?现在还是一条死胡同吗?”
接下来那个星期天,皮尔思和艾噶尔到车站观察,发现调度管理办公室外头有两个警卫站岗,一个守在门边,另一个则是站在楼梯口附近。
到第三天,他们已经摸出模式:一点整的时候,办公室会有人出去吃午餐,但绝对不会走光。结论很清楚了。
这只条板箱被设法放在伦敦桥车站里。透过木板条之间的缝隙,韩森可以观察夜间警卫的动静。第一夜之後,条板箱被拖走,漆上另一种颜色後又运回火车站。这个过程连续重复了三夜之後,韩森向这帮人报告他的观察,结果一点也不乐观。
“趁午餐时间。”他说。
“他确实是笨。”艾噶尔说。
“他身上有枪吗?”
“清洁威利吗?”
“他会去多久?”
清洁威利死於审判期间,在法庭证词纪录中,好几个证人都说他“智力不足”。皮尔思本人也说:“我们觉得不能把监视的任务交给他。如果他被逮捕,就会出卖我们,供出我们的计划,还根本不当回事儿。”
“我可以找
九_九_藏_书_网
一个来。不过到底要怎麽个躲法?”
“坐在办公室门口那个警卫呢?”皮尔思问。
“那里明明就是条堵死的胡同啊。”艾噶尔说。
“当然可以。”
皮尔思谢谢那个蜗居客,给了他值两个半先令的半克朗银币做为酬谢,然後把他打发走。等那个蜗居客一离开,皮尔思就叫巴娄去“照顾”他,巴娄点点头,从另一个小门出去了。
“星期天是没戏唱了,”艾噶尔说,望着那两个警卫:“或许耶诞节呢?”
“我就觉得你可能会想知道,”韩森说:“所以我量过时间了。第一天晚上去了六十四秒,第二天六十八秒,第三天六十四秒。每一夜都是同样的时间,接近十一点半的时候,那个巡逻警卫在十一点四十五分最後一次经过,然後他会回到岗位上。接着就换另一个巡逻警卫值班了。”
他们已经计划好要在夜里闯入,所以这个消息确让人失望。但根据艾噶尔的说法,皮尔思很快就压下他的失望之情。“警卫怎麽个看守法?”他问。
“那你都没睡觉?”
“也许他们发现我们在监视那里。”艾噶尔说,因为他们断断续续监视那边已经好几个月,可能有人发现了。
“金丝雀会被他们赶走,”艾噶尔说:“说不定还会被他们抓起来。”
“他会离开位置吗?”皮尔思说。
皮尔思叹了口气。
“什麽?我整个白天都待在你这里,睡在你那张舒服的床上,到了晚上还睡得着吗?”
“这个时间警察真多啊。”艾噶尔闷闷不乐地说,四下看着火车站的各个月台。
“很尽责的警察,”她回答:“四十岁左右,穿着整齐,胖胖的。不过我敢打赌他上班时不会睡觉,而且也不是酒鬼。”
扒手横行火车站的状况实在太恶名昭彰了,因而画家威廉·佛利兹所创作那个时代最着名的画之一,作於一八六二年的《火车站》,画中主要的焦点就是两个警察逮捕一名小偷。
“有何不可?”皮尔思说。
“没有堵死,”皮尔思说:“只不过更困难一点,如此而已。”
“就在大白天?”艾噶尔惊讶地问。
下午一点,职员九_九_藏_书_网纷纷走下铁制楼梯,边走边聊天要去吃午餐。那个留着山羊胡、面容严肃的站长则留守办公室。职员在两点时回来,整个办公室又恢复正常运作。
“所以他确实会离开岗位。”皮尔思说。
“白天根本没办法下手啊。”
“不会,”那个蜗居客说:“他就坐在那儿,然後他会听圣法斯沃斯教堂的整点敲钟,每回钟声响起,他就抬起头认真听。到十一点,他会打开纸袋,开始吃他的晚餐,每次都是敲十一点钟的时候。他会吃上十分钟或十五分钟,然後会喝一瓶啤酒。”他说:“再来呢,那个巡逻警卫又会经过。守办公室门口的警卫吃完了坐在那儿休息,等巡逻警卫再经过时,大概十一点半,守门口的警卫就会去厕所。”
“我发誓,皮尔思先生,”那个蜗居客说:“我发誓我半点儿也没睡。”
“那个警卫很认真,”他告诉皮尔思:“准得就像这只表似的。”他举起皮尔思之前交给他计时的那只马表。“七点整到班,带着他的晚餐小纸袋。坐在阶梯上,始终保持警觉,从来不打瞌睡,会跟巡逻的警卫打招呼。”
“那麽,那个守办公室门口的警卫每天晚上只离开过一次吗?”
不过此时东南铁路公司正努力想建立新路线通往伦敦市中心,此举会导致许多房屋拆除与家庭搬迁。因此在铁路公司的业主心目中,这个善心之举也有公关形象的考虑。
“总能变出戏法来的。”皮尔思说。
“我想的是躲起来的金丝雀,”皮尔思说,他指的是可以整夜藏匿在车站里监视的人。
艾噶尔後来出庭作证时表示:“皮尔思问了他一些问题,不过摆出一副对这些事情兴趣不大的样子,假装像是个扒手或小偷,或是洗劫醉鬼的人,这是因为他不希望让人看出我们在进行一个大计划。万一被那个蜗居客发现了,会给我们惹上一堆麻烦,他可能会去跟警察告密,或者为了赚点钱把我们供出来。不过他应该没那个脑子,否则他怎麽会变成蜗居客呢,对吧?”
後来的法庭证词揭露了真相,原来东南铁路公司在一八五四年秋天易主。新老板维乐德·柏金司九九藏书是个关怀下层阶级的善心绅士,因此推行一个雇用更多员工的政策,“提供清白的工作给那些人,否则他们很可能受引诱而误入歧途,做出不法勾当。”多雇员工纯粹只是基於这个原因而已,该公司从未疑心会有劫案发生,所以後来列车遭窃之时,柏金先生十分震惊。
“不,”皮尔思说:“他是大嘴巴,又没心眼,浑身上下没一根精明的骨头。他是个呆子。”
“哎呀,”艾噶尔恨恨地说:“就坐在门边?他可把这条胡同给堵死了。”
“那你要怎麽打通?”艾噶尔说。
那个蜗居客名叫韩森,始终没被找到,话说回来,也没人太认真找。他在整个大计划里头是个小角色,而且也就是那种不值得花时间去找的人。因为“蜗居客”这个词指的不是一个职业,而比较像是一种生活方式,尤其是指过夜的方式。
“那我们该找谁?”艾噶尔说,四下看着车站。
“或许吧,”艾噶尔说:“这我得练习一下。而且我得去现场再仔细瞧瞧。我们可以过去一趟吗?”
在受审时,艾噶尔很自豪地谈起他找到了一个可靠的蜗居客。这类夜宿人大部分都穷困潦倒或是流浪汉,走投无路;蜗居客则是稍微积极一点,不过仍是位居社会的最低层。而且他们通常都是酒鬼,而酒醉当然也有助於他们忍受那些臭不可闻的栖身之处。
“就在门前面。直挺挺坐在楼梯顶端的门边,完全不走动。他脚边放着一只小纸袋,我想那是他的晚餐。”这点蜜瑞安不确定,因为她的监视工作不敢待到太晚,怕引起猜疑。
“每天晚上都是这样吗?”
这夥人派出蜜瑞安去监视该办公室的例行作息,於是在一八五四年十二月下旬,她带回了坏消息。在皮尔思家的一次聚会中,她告诉皮尔思和艾噶尔,东南铁路公司现在雇了个警卫,负责在夜间看守办公室。
“只是去上个小号。”
“这下子没戏唱了。”艾噶尔说。
“蜗居客?”艾噶尔惊讶地问。
“有。”她点点头说。
皮尔思之所以想找个蜗居客,当然是因为他们受得了在局促的空间里待上好几个小时。据说在被钉进那个货运条板99lib•net箱时,韩森还说这箱子“可真是大”。
“是啊,而且每天晚上时间都一样。他规律得就像这只表一样。”他举起手上那只马表。
“我从来没说简单哪,”皮尔思说:“可是你老说自己是全国最棒的锁精,现在你面前就有个挑战:这是条死胡同吗?”
“那他是怎麽样一个人?”
“我们把他装在条板箱里。”皮尔思说。
“没错,”皮尔思说:“我想找个蜗居客应该很适合。你认识什麽不错的蜗居客吗?”
在那个时代——而且其实一直到今天还是一样——英国铁路系统大力抗拒在安息日运作。所有公司都觉得星期天还营业是没有必要也不应该的,尤其各家铁路公司,向来就有种古怪的卫道倾向。比方说,尽管抽菸早已经是社会很普遍的习惯,火车厢内却仍禁止吸菸;要享受雪茄的绅士就得给车厢服务员小费——但这其实也是禁止的。尽管公众舆论的压力很大,这样的情况却仍持续到一八六八年,国会才终於通过一项法令,规定铁路公司准许乘客吸菸。
“他值勤时都待在哪儿?”艾噶尔问。
“或许星期天吧。”皮尔思思索着说。
“别管那些了。”皮尔思说,他观察着铁路公司办公室。
同样地,尽管每个人都承认,大部分虔诚信徒偶尔也必须在安息日旅行,而且尽管一般人习惯在周末出游,使得星期天的载客压力更大,但铁路公司仍坚决顽抗这个潮流。在一八五四年,东南铁路公司星期天只发出四班列车,另一家利用伦敦桥车站的伦敦暨格林威治铁路公司则只有六班,连平日的一半都不到。
“是啊,”皮尔思说:“啤酒的确会有这种效果。他其他时间会离开岗位吗?”
“我在想找个蜗居客。”皮尔思说。
“第一班工作到半夜十二点,每十一分钟巡逻一圈;有时候是十二分钟,还有一两次是十三分钟,不过一般来说,是十一分钟。第二班是从半夜十二点到天亮。那个警卫是个危险人物,没有固定的巡逻路线,而是这回走这边,下回走那边,随时随地就像打开魔术盒弹出个小丑玩偶似的,双眼很机警的四处留意。而且他皮带上有两把手枪。”
更多内容...
上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