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词中女子
第四节
目录
第一章 闪电式死亡
第二章 奇特的宋词
第二章 奇特的宋词
第三章 鹊桥仙
第三章 鹊桥仙
第四章 词中女子
第四节
第五章 三凶嫌与三推断
第六章 宫布布的调查
第六章 宫布布的调查
第七章 卜算子
第七章 卜算子
第八章 钗头凤
第九章 宫布布大王的揭秘
第九章 宫布布大王的揭秘
第九章 宫布布大王的揭秘
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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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菊有父亲家的钥匙,打开门,迈步进去,便立刻闻到一股中药味。一张中医的穴位图挂在书架旁的墙上,三五个装着中药的瓷瓶映入眼帘。屋内摆设古色古香,多以木结构为主,茶几、书架、花瓶,在钢筋水泥中令有一番天地。
“你和他真的是因为你父亲的阻拦,才分手?”
宫布布觉得毕竟是自己的女儿,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女儿重要的,只要自己的女儿喜欢,父亲也应该接受,难以想象田严会那样极端地阻止女儿的爱情。
屋内寂静无声,很明显,潘永利并不在家。还真不巧,如此就不能顺便探探他的口风,宫政和聂成德略显失望。
“这么较真!”
“怎么没有呀,放在哪了呢?”田菊快步走出卧室,边自言自语,边上下打量客厅的书架。宫布布随后跟出,书架那边根本没有《朱自清选集》,之前她已经留意过。
“拿着。”宫布布把《宋词三百首》递给宫政,转身向卧室走去。
“你跟你父亲的感情很深厚?”宫布布看着她娴静的侧脸。
“你很喜欢读宋词吗?”宫布布望着她美丽的脸颊出神。
“恩。”
“为什么是这首?”
聂成德乐了:“唉,跟你爸呆在一起久了,我那‘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英雄气概都消磨光了呗!”
“你的卧室好漂亮!哇,好多可爱的娃娃!田老师,真没想到您还童心未泯哪!”
宫政一屁股坐下,双手环抱胸前,轻声跟聂成德说:“潘永利和韩千寻都有一定嫌疑,又不是很明显,你觉得谁的可能性大?”
“嗯,他打定主意的事情总是坚决不改,至死不渝。”
“你父亲真的有那么固执?”
宫布布翻开十几张照片后,发现此处所有合影照片不像客厅里那张远景照片,其中并无她的父亲田严。
“恩,有那么一点吧。”田菊想了想,笑了。
“难道放在父亲那里?对,好像是。”田菊恍然想起。
“可以。”田菊应道。
“当然可以。”田菊边忙活着翻纸箱子,边随口回应。
田菊从书中抽出一张折叠的信纸,心境复杂地打开。纸张已经发黄了,带着一种庄严温润的光泽,十年前那段浪漫缱绻的光阴,现在只余下她手中这薄薄的一页。
这不免让聂成德和宫政感觉到存在故意愚弄的成分,那封宋词密码信可能找不到。出现这种情况的话,一、可能是田菊撒谎,二、可能是田菊担心亲近之人涉案,改变主意不想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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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咚咚!宫布布轻敲两下敞开的卧室门,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找到了。在这里。”田菊从一堆书下头抓出那本《朱自清选集》。
“对。”
灵位牌的前面摆着香坛,水果,未燃尽的蜡烛,一枝枯萎的梅花。
室内无任何动静,田菊把手提包放在木椅上,说道:“不在家。我父亲是老中医,这味沉积几十年,很浓厚吧。我从小闻到大,身体一直很好!”
“不许乱说话!”宫政警告宫布布。
屋内的摆设属于欧式风格,色彩艳丽,线条流畅。晶莹剔透的吊灯,乳白色、黄色、黑色的家具和家电,搭配得非常合理,还有挂画,是田园风景。
宫布布在布满中药味的空气里嗅到异样的气味,一丝一丝飘散过来,仿佛是寺庙烧香产生的香味。她转过身环视四周,才发现在房间的另一头摆着一座灵位,香已经燃烧三分之二。
聂成德和宫政点点头,男士是不方便进有夫之妇的卧室。即便是警察,在没有得到主人许可的情况下,也是如此。
宫布布仔细打量着照片中的田严:头发斑白,长形脸,额头有颗明显的痣,双目有神,脸部的肌肉由于年老坍塌下垂,面部表情虽然微笑,仍无法掩盖他的严厉。
“你帮我在书架找找,我进屋去找!”田菊嘱咐宫布布。
宫布布凑近细瞧:显妣孙氏老孺人之灵位。
宫布布观察着田菊脸部的表情,她在谈到丈夫潘永利时,不乏幸福的成分,并不是绝望或者失落。
“嘶!”宫政遇到难以解开的问题总会习惯性地发出这种倒吸气的声音。
“恩,那篇散文我以前也会背诵。”田菊笑着点点头。
“他说他有十六分之一混血,好像是俄罗斯血统。呵呵。”田菊端详着照片中的人,微笑的眼神内透出一丝缠绵之意。
“我在想两位鼎鼎大名的警官居然同时唉声叹气,还真是少见啊!”
“他一直都是这么古怪吗?”宫布布想到刚才的灵位,在心里将田严定义成一个固执的封建迷信老头。
“几个月前,我把一些旧物件拿回父亲那边,夹着那封情书的《朱自清选集》可能也在其中。”田菊解释道。
哦。《朱自清选集》。
“都有动机,都有可能,着实难测。麻烦!唉!”
“其实,也不是。他的性格是后来变成这般。文革时期,他经常被批斗,我母亲不离不弃,无微不至地照顾他。两个人www.99lib.net相爱至深,在我之前有过一个儿子,生活幸福美满。可惜孩子三岁的时候夭折了。他就觉得是自己克子,变得沉默寡言。这是听我母亲说的。后来,生下我,才有所好转,那时我觉得他是位很和蔼慈祥的父亲。直到,我母亲突然去世,被医生误用药致死,他就性情大变,多次到医院闹事,在家把自己关在屋内,性格变得更古怪和固执。”
“显妣是旧时对亡母的美称,孙氏即姓孙,老孺人亦是对母亲的敬称。另外,显考是对亡父的美称。”宫布布解释道。
“我进去找,你们在沙发坐着。”田菊边说,边往卧室去。
“是啊。”田菊冲屋内喊,“爸,我回来了。”
“没有关系。”田菊婉然一笑,“我有很多女学生,也像你一样可爱。”
“就因为孙建只会讨好你父亲,故而你不喜欢他。这不就是叛逆吗?其实我觉得,大家眼中的你,未必就是真正的你。”
田菊持续着微笑,做出短暂的思考状,念道:“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宫布布不禁点点头,看到书架旁的那张穴位图,问道:“中医是不是都懂穴位?”
田菊尴尬地笑了:“他对我很好,很少发脾气,前几天他是真的伤心愤怒,才会发那么大火。”
“潘永利的性格温顺,您的性格带有叛逆,我想,他现在是惧内啰!”
“哼!小样!你有啥英雄气概?”宫政给了他一记大白眼。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著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此处的纸盒子比她家中的还大,像是原先装电视机的外包装,很陈旧,似乎有些年头了。
“我帮你,它夹在哪本书里?”
田菊叹了口气:“他的性格很顽固,大家都知道他的脾气古怪。有一年春节,外地的远方亲戚远道而来拜年,就因为礼品里有一根拐杖,他就将其扫地出门,认为人家送拐杖言外之意是咒他老。”
“你说一个人可以同时爱上两个人吗?”
“啥意思?”宫政不知何时已在宫布布身后。
“谢谢,九-九-藏-书-网哈哈。”田菊被她这么一说,有些腼腆地笑了。
上面第一行并非是数字,而是汉字:“献给清香宜人的菊花。”然后,才是1和2组成的数字,应该就是柳永那首《蝶恋花》的宋词密码。
没有人回答,田菊已经进里面的房间。
房屋内所有的装修和摆设必定是出自女主人的主意,体现女主人的风格,宫布布很喜欢这种风格。她和田菊一样,都属于浪漫型的女生,追求完美。
啊!田菊回头一愣,笑容随之绽开,想想措辞说道:“永利性情温顺,朴实,我们俩相处不起矛盾。孙建这个人比较大男子主义,能讨我父亲欢心,却不能讨我欢心。其实,我是个很有主见的女人,思想独立性很强。我不希望丈夫太专断了。”
宫布布冲宫政做个伸小舌头的鬼脸,溜到田菊所在的房间。田菊正翻箱倒柜,房间的摆设说明是其未出嫁前的闺房,透着一股青春少女的清新。
这么偌大的东西,刚才居然没有瞧见,误以为是红木柜,宫布布在香港恐怖片见过此物。此物下部确实是木柜,柜门雕琢花瓶纹,花瓶插着梅花。柜门间露着一隙缝,可见其内存放香烛之物。上部是一如亭子般雕刻精细的小房子,最内摆着张中年女子的黑白照,照片前面是木制的灵位牌。
宫布布故作继续翻看照片,早已注意到另一个问题:“怎么没有你和那位韩千寻的照片?”
宫布布走到书架旁,抽出《宋词三百首》,它依旧在上次看到的位置《唐五代两宋词简析》与《宋词鉴赏》间摆放着。听到宫政和聂成德的对话,不禁一乐!
含蓄!田菊是三十多岁,是70年代后出生,那时候的女人或许是比现在的年轻人要含蓄许多。
田菊把纸盒子推进书柜下,盒子与地面的摩擦声掩盖了她轻声的叹息。
“什么味道?”
“她父亲这么老土,放这种东西!”宫布布低语道。
“你笑什么?”宫政闻声瞅瞅宫布布。
“抱歉!让你提到伤心往事。”宫布布吐吐舌头。
“他的鼻子真高,好像混血儿,你们那会儿在一起看起来很快乐。”宫布布由衷地说。
“恩。它简直美妙至极,无与伦比,简直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语言。它能够让人脱离尘世的凡俗,在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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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的意境中漂游。比如李清照那首《声声慢》:
“是啊!田老师,您一定有一点叛逆心理。”
她的母亲同样早逝,她的父亲宫政也十分爱她的母亲,但是,没有老土到这种程度——在家里摆灵位,那是封建社会的纪念习俗。
“含蓄呀!”田菊笑道。
“这张是你们全家合影?”
“这孩子!太调皮!”宫政在背后埋怨道。瞅瞅宫布布递给他的《宋词三百首》,压根正经地一首都没有读过。
宫布布忍不住问:“那如果你喜欢上一个人,你会用什么样的宋词来表达爱意呢?”
“你觉得呢?”田菊叹了口气。她现在也搞不懂,自己是不是同时爱着韩千寻和潘永利。
这么几个字就表达出如此贴切的心境,世界上再也没有其他的言语比它更能够感受到彼此的交流。”
“这样看来,是准确无误!”
“既然如此,我们就再去你的父亲家里看看吧!”宫政提议。他的语气是完全不容拒绝的。
“哇!你母亲真的好漂亮!简直就是古典美女!”
宫布布直指旁边另一个大约10寸的相框,其中的照片是灰白色,已经有许些年头。照片内站在夫妻前面的女孩模样不过二十岁,身份无疑是田菊,左边是她的父亲,右边是她的母亲。她之前说过她的母亲早逝,故而两年前的这张照片里只有她和她的父亲。
不过,似乎并没有《朱自清选集》,《毛泽东选集》倒有两本。
“是的。”田菊走过去说,“这张是两年前我和他照。”
“朱自清选集。”
“你父亲是中医?”聂成德问道。
一个小时后,聂成德三人陪同田菊赶到了位于老城区的田严的家里。老城区的建筑几乎都是二十年前修建的,外墙面脱落得坑坑洼洼,走道里也是黑漆漆的。
从卧室传出箱子挪动的声音,物品随即发出轻微碰撞声,表明田菊正在翻找物品。
“何以见得?”田菊停下手部动作,好奇地望着宫布布。
“您当初为什么选择潘永利,而不是孙建?”宫布布突然问。
最后一行的落款是一个字:“寻”——韩千寻姓名的简称。字体刚劲有力。
“哦。”田菊应一声,继续在一个纸盒子里翻找。
聂成拿到那封情书,看了看宫政,确实存在这样一种情书,99lib.net这点被证实。
“这是秘密,不要告诉别人。”
“恩,我母亲去世得早,我跟我父亲是相依为命。”田菊脸色有些黯然。父亲是她这个世上最不能割舍的亲人,这也是她十年前牺牲了爱情的原因。
这首词表现出一种相思,但更多的是惆怅。她居然选择这首词,也许是随口而出,不过,这是她即兴思维的反应,一定是取自她内心。
这里的书架比潘永利家的大许多,书籍更加古老,大部分是医学书籍,如《黄帝内经》、《本草纲目》。其他的皆为古典名著,如《四书五经》、《资治通鉴》、《二十四史》,当然,还有《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
“古典!你说的很对。我母亲是一位古琴弹奏家,早期就职于市艺术团。”田菊回应道。
“我与父亲不相见已二年余了,我最不能忘记的是他的背影。”宫布布背诵出一句,取自朱自清的《背影》,曾入选高中语文课本。
“这是你爸的照片?”宫布布像游魂般,不知不觉就溜到书架旁,拿起书桌上的相框,转头问道。
“怎么样?”聂成德和宫政从沙发上起身,问道。
田菊神秘地一笑,从宫布布手里拿过相册,在其中一张她的照片后面抽出另一张照片。照片是她和一名男生的亲密合影,照片中的男生面容清秀,肤色如古铜般健康,鹰钩鼻,似乎有点混血。
“这些都是你和你母亲的照片?”宫布布从她拿出来的物件中,顺手找到本相册。
“书架那边没有。”宫布布冲田菊说道。
宫布布环视卧室,整个布局格调布满女性的味道,简直是女人的天堂,丝毫察觉不到有男性居住其中,完全可以认为是单身女性的卧室。看得出来,卧室的设计应该是完全遵照了田菊个人的喜好,潘永利对田菊是宠爱的,纵容的。
是啊,逼急了,猪也会上树。
宫布布笑了:“是李清照的《一剪梅》。”
它被放置在那种隐蔽的位置,可见田菊对此十分谨慎,担心被人发现。她从家中将此书带回父亲家,或许是害怕丈夫知道此物是情书,又将它藏匿,是担心她父亲发现,恼怒烧毁这封唯一仅存的情书。
“这封信我们需要拿去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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