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大变局里的那些人
“拐子马”、“铁浮屠”和连环马
目录
第一章 乱世小人物的崛起
第一章 乱世小人物的崛起
第二章 不堪回首靖康事
第二章 不堪回首靖康事
第三章 大变局里的那些人
“拐子马”、“铁浮屠”和连环马
第三章 大变局里的那些人
第四章 淮上风驰岳家军
第四章 淮上风驰岳家军
第四章 淮上风驰岳家军
第五章 激情燃烧的岁月
第五章 激情燃烧的岁月
第五章 激情燃烧的岁月
第六章 君臣七年之痒
第六章 君臣七年之痒
第六章 君臣七年之痒
第七章 北定中原终成空
第七章 北定中原终成空
第八章 千古英雄末路
第八章 千古英雄末路
第八章 千古英雄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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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兀术是当时最优秀的骑兵将领。而在冷兵器时代,骑兵是战争中最具备攻击优势的兵种,也是最重要的军事依靠。兀术率领他的骑兵团在横扫大辽的过程中累积了丰富的军事经验,研究出了极为实用的作战方式,闻名于世的“拐子马”和“铁浮屠”就是他在前人的基础创新发明的一种战术。
原因是金兵的“拐子马”,士兵骑术精湛,作战凶悍,他们装备了格斗型冷兵器和弓箭,既能作为骑射进行远距离攻击,又能作为突击力量近身搏杀,所用的弓箭,弓力只有七斗,而为方便在马上拉弓和保证射击的命中率,金人刻意把箭造得极长。当然,和北宋“拐子马”的区别还不止于此,兀术的“拐子马”士兵每人都配备有两至五匹战马,当所乘的马匹出现疲态或有伤情时,就立刻换上另外一匹马,让战骑在临阵冲锋时保持良好的体力,保证了战时的机动性,这种战法称为“副马之制”。“副马”就是指主乘之外的马,也称“从马”。有书为证,《金史》中载:“突合速从马五(即五匹副马)、沃鲁破宋兵四千于文水。”为了不让副马在作战中走散,势必要用“韦索”把它们系在主马之后,所以,“拐子马”在视觉上同样给人以连环马的形象。
笔者就根据相关史料大胆推测,妄作一家之言吧。
在这儿,还得说一说为什么南宋人要称兀术这种战术为“拐子马”。《武经总要》前集卷七记载说:“东南拐子马阵为大阵之左右翼也。本朝西北面行营,拐子马并选精骑。夷狄用兵,每弓骑暴集,偏攻大阵,一面捍御不及,则有奔突之患,因置拐子阵以为救援。”将骑兵放在两翼,对敌人侧翼进行突击,最终实现自己的作战意图,北宋军队就把这样的骑兵称为“拐子马”。
笔者猜测,这也许就是岳珂等人把“拐子马”和“铁浮屠”混同一谈的原因。
当然,没有目睹过“拐子马”和“铁浮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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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连环马用法的人,是有充分的理由质疑这种战法的。
灭辽侵宋,女真人接触到汉文化,于是有些人便为自己起了一个庄重典雅的汉名。比如,阿骨打改名为完颜旻;吴乞买改名为完颜晟;撒离喝改名为完颜杲;粘罕改名为完颜宗翰;斡离不改名为完颜宗望;讹里朵改名为完颜宗尧等,而兀术的大名是完颜宗弼。故而有关这段历史的记载中,称呼杂乱,女真人有本名、汉名、宋人译名、清人重译名等,为了行文方便,本书一律称其本名。
笔者认为,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它把兀术的另一个兵种“铁浮屠”(也作“铁浮图”)混同在一起了。
“铁浮屠”之所以牺牲骑兵的机动性,而让他们穿戴上厚实笨重的铠甲,目的就是想让这些防护性能好、质量大、无坚不摧的重甲骑兵团担负正面攻坚任务,充当的角色犹如现代战争中的坦克。按照汪若海的记载,这些铁塔兵的坐骑用皮索连成一排,后面由步兵推拒马桩跟着前进,活像一堵会移动的墙压来,可谓攻势如潮,杀伤力巨大。由此也不难看出,“铁浮屠”在阵前攻坚中巧妙地运用了我们常说的“连环马”原理,以三匹马连成一排,组成一个联合作战的单位,其产生出来的冲击力远远大于分散的三匹马的总和,让对方无力阻挡。
“浮屠”是佛教词汇,宝塔的意思,“铁浮屠”,则指铁塔。这里用来比喻身披两层重甲的骑兵形如铁塔。按《宋史》卷一九七《兵志》所说,每副铠甲“全装共四十五斤至五十斤止”,两层重甲披在身上,重达一百多斤,再加上身上配置的弓箭刀剑和长枪,这就要求这些充当“铁浮屠”的骑兵都具备强健的体魄,过人的力气,远远望去,俨然一尊尊铁塔。
也由此可见,“拐子马”并不是金骑兵的专用名称。
赵翼在《廿二史札记》说:“每出兵必躬当矢石,为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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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故能以少击众,十数年间,灭辽取宋,横行无敌。”
这次和杜充对战的、全面负责进攻马家渡的金军统帅,读者也并不陌生——大名鼎鼎的兀术,也就是我们后世所知的金兀术。
伪托宇文懋昭之名作《大金国志》的元人早觉察到了这个错误,将之改为:“兀术自将牙兵三千,往来为援,皆带重甲,三人为伍,贯韦索,号‘铁浮屠’,每进一步,即用拒马子遮其后,示无反顾,复以铁骑马左右翼,号‘拐子马’。”明确将“铁浮屠”和“拐子马”区分开了。
这个兀术,是阿骨打的第四子,二十五别史《大金国志》中说他自出娘胎,“穹庐上郁郁有气,甚异之”,俨然不是寻常之辈。年纪稍长,人们就发现他“为人豪荡,胆勇过人,猿臂善射,遇战酣,出入阵中,众惮之”,是个天生的斗士、杀神。每战至酣处,性情大暴,就把戴在头上的头鍪往地上一扔,露秃顶和边辫,像打了鸡血一样,不畏矢石,冲锋在前。
少年兀术在战场上最负盛名的是天辅六年(1122年)追击辽天祚帝的那一仗。当时军过青岭,突然遇上三百余辽兵,兀术手下只有百余骑,且矢尽,他临危不惧,赤手空拳夺过辽军士兵的刀枪,独杀八人,生擒五人,勇猛绝伦,威势赫赫。女真将士称其“少年勇锐,冠绝古今”。
《晋书》上就记载有前燕的鲜卑统帅慕容恪曾使用连环马大战枭雄冉闵,“恪乃以铁索连马,简善射鲜卑勇而无刚者五千,方阵而前”,正是凭借这种战法,慕容恪才把“勇力绝人,攻战无前”的杀神冉闵彻底打败。要知道,为了拯救汉民族的冉闵在颁布杀胡令后,曾经多次仅以数千汉骑袭杀几万、十几万,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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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几十万胡骑而从无败迹的战争神人。
可见,连环马的用法,不但金之前已有,金之后也曾运用,其造成的杀伤力巨大,很值得中原军队学习、借鉴,但往往无法推广,因为它的使用前提是:大量的马匹。而谁都知道——中原缺马。
其中,影响最大的是岳珂在《鄂国金佗稡编》卷五《鄂王行实编年》中说的:“兀术有劲军,皆重铠,贯以韦索,三人为联,号拐子马,又号铁浮图,堵墙而进,官军不能当,所至屡胜。”而章颖的《南渡四将传》及元朝官修的《宋史·岳飞传》中也对此说法加以沿用。
作战时,通常以普通骑兵或步兵列阵开战,等双方打得难解难分,也就是史书上说的“每战方酣”,“铁浮屠”就开始登场。“铁浮屠”并不追求快速。形如铁塔的骑兵手持大刀长枪,穿着刀枪不入的铁甲,像重型推土机一样,缓缓推进,因为战阵太密,对方阵脚一动,抵挡不住的敌军就只能向左右两侧避敌,而这时“拐子马”早已从左右包抄,所以,这时中间有“铁浮屠”的摧城拔寨,左右有“拐子马”的狂飙横扫,对手就只能全面崩盘了。
兀术的“拐子马”、“铁浮屠”以及整个的骑兵团在作战时不仅剽悍,而且耐力十足。兀术颇为自得地称:“不能打一百余个回合,何以谓马军!”
有什么证据说明“拐子马”和“铁浮屠”是不同的兵种呢?
斡离不第二次南下,兀术作为前锋,取道汤阴,一次性迫降宋兵三千多人。渡汴水,杀宋军五百人余;薄汴城,以百骑追赵佶一百多里,获马三千。其后,又败宋将郑宗孟,克青州;杀赵成破黄琼军,陷临朐。以三千铁骑在河上败宋三万余人,斩万余人……
杨汝翼在《顺昌战胜破贼录》中说,“四太子披白袍,甲马,往来指呼,以渠自将牙兵三千策应,皆重铠全装。虏号铁浮图,又号扢叉千户”;“方其接战时,郦琼、孔彦舟、赵提刀等皆单骑列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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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外。有河北签军告官军曰:‘我辈元是左护军,本无斗志。所可杀者,止是两拐子马。’故官军力攻破之。皆四太子平日所依仗者,十损七八。”可见,“拐子马”有别于“铁浮屠”,是不同的兵种,但都同属“四太子平日所依仗者”。
“拐子马”是南宋军民对兀术这一特殊兵种和战术的一种叫法,而兀术自己最初给它所命的女真名字已不可考。
相对而言,杨汝翼、汪若海的说法比岳珂准确,原因很简单,杨汝翼、汪若海是根据第一手材料做的记录,尤其是杨汝翼,是随军战地记者,直接参加了顺昌大战,亲历战斗的全过程,而岳珂是在岳飞死后六十年才开始整理《鄂国金佗稡编》的。
《辽史西夏传》上描述西夏的“铁鹞子”骑兵时,也记下其“衣重甲,乘善马,以铁骑为前锋,用钩索绞联,虽死马上不落”的文字。
既然本朝已有“拐子马”,为何还对兀术的“拐子马”谈虎色变呢?
与“铁浮屠”正面攻坚不同,“拐子马”属于一种轻型或中型骑兵,充分利用其高度的机动性以及集团冲锋时所产生的巨大冲击力,实施的是两翼包抄的战术,对敌军迂回包抄而后突击。南宋吕颐浩就曾说:“虏人遇中国之兵,往往以铁骑张两翼前来围掩。”
而“拐子马”则是:“以铁骑为左右翼,号拐子马,皆是女真充之。自用兵以来,所不能攻之城,即勾集此军。”
持有这种看法,是受一种“想当然”的思维定式所左右,马力有参差没错,骑士勇怯不同没错,但在战场上的实际操作中,并不是《水浒传》中呼延灼对连环马的用法。
那么,“拐子马”和“铁浮屠”到底是什么不同的兵种呢?自宋迄今,各种考证数不胜数,却尚无定论。
对“铁浮屠”的描述是:“其所将攻城士卒号铁浮屠,又曰铁塔兵,被两重铁兜牟,周匝皆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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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檐,其下乃有毡枕。三人为伍,以皮索相连。后用拒子马,人进一步,移马子一步,示不反顾。”中间的步兵,也全身披挂铁盔重甲,只有双目露在外面,三人一组,贯以韦索,身后拖着拒马桩,每进一步,身后的拒马桩便跟进一步,全体将士有进无退,凶悍无比。
明末名将熊廷弼与后金有多次交锋经验,记录有他们的战法:“奴兵战法,死兵在前,锐兵在后。死兵披重甲,骑双马冲前,虽死而后乃复前,莫敢退亡,则锐兵从后杀之,待其冲动我阵,而后锐兵始乘其胜,一一效阿骨打、兀术等行事。”
既然学习和借鉴不了,那就只有研究破解之法了。
笔者的看法是:“铁浮屠”的骑士身披双重战甲,马匹也全身披甲,负载一定很重,这决定了他们作战时不能驰骋冲锋,马上的骑士也不用做太多动作,他们只需三人一排,端着长枪,向前、向前,不断地向前捅出,简单重复这几个机械的动作,在胯下的马匹只进不退中缓缓前进,几乎无坚不摧、无敌不破!
汪若海目睹了顺昌大战的战况,也写过一篇《札子》专述“铁浮屠”和“拐子马”。
对于“拐子马”的具体战法,史书上有很多种说法。
乾隆帝在《御批通鉴辑览》中就提出:“北人使马,惟以控纵便捷为主。若三马联络,马力既有参差,势必此前彼却;而三人相连,或勇怯不齐,勇者且为怯者所累,此理之易明者。拐子马之说,《金史·本纪·兵志》及兀术等传皆不载,唯见于《宋史·岳飞传》、《刘锜传》,本不足为确据。况兀术战阵素娴,必知得进则进,得退则退之道,岂肯羁绊已马以受制于人?此或彼时列队齐进,所向披靡,宋人见其势不可当,遂从而妄加之名耳目。”
南宋之初,破解之法还没有研究出来,所以,马家渡之战,岳飞他们面对的,将是一场空前的苦战。
“兀术”是用汉字记女真语读音,又作斡啜、斡出、乌珠,或晃斡出,本意是“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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