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给她的？”欧光慈又问。

窗外，华灯初上。由于是六楼，视野非常开阔，半个城市几乎都看在了眼里，包括远方的一泓好水。难怪被称作富人区，不光房子好，风水也好。

许兰说：“眼看着她手里的纸盘子掉在了地上，脖子微微扬起一些，然后朝前踉跄了一步，一头便撞在墙上倒了下去。”

十分钟赶到，又与袁枚交谈了十分钟，发案的大致背景基本有了。袁枚证实，当时乱糟糟的，苏小雅端着奶油蛋糕在东看西看，至于为什么往厨房方向走，估计没什么目的。可是没走几步就倒地死去了。好几个人都目睹了她倒下去的一幕。其中包括袁枚的两个女同事，姓尚的，还有许兰。

毫无疑问，毒物在那颗红樱桃里，用注射器将剧毒打进去就行了。凶手玩儿得真跟戏剧似的。苏www.99lib.net小雅显然没吃什么蛋糕，纸盘子里的蛋糕在墙根那儿摔得稀烂，技术员已取样后走了。

这时候，距杨亚非呵斥袁枚“袁枚，你这是什么意思”——大约过了半小时。此间据称他再也没大声说一句话。人被伤了心往往是不想说话的，欧光慈理解。

……闹着要那颗红樱桃……端着盘子溜达……把红樱桃含进嘴里，接着就……

他爱的女人已经死在了他的眼前。

欧光慈一一问过，回答完全一致。

在外边布置完的大马进来了，欧光慈让大马把袁枚单位那五个人带到书房里去九九藏书单独笔录，而后起身走到苏小押的尸体前蹲下了。案子是姓尚的报的，据说其他人都吓傻了。

苏小雅的尸体呈古怪的半卧状，左脸贴着地面，一只手朝前抓出去，就那么“定格”了。

没人吭气，后来许兰指着尚子昆道：“是你吧！”

尚子昆马上急红了眼：“我……你胡说！”

苏小雅绝对是氰化物中毒而死，具备了该死亡的一切特征。

欧光慈眼前浮出这样一幕。生日蛋糕里绝对没毒，毒在樱桃里！

眼下面对着一具尸体和一群活人，他在考虑怎么办：“大马，安排人把尸体迅速送去尸检。”他起身招了招手。

欧光慈其实已经在心里把那几个人从凶手的“名单”里勾掉了。他们没有任何犯罪的“味道”，纯粹就是来参加生日晚会的。图热闹的同时甚至包含了一些出公差的九九藏书意味。这样一起精心策划的室内杀人案，显然和他们对不上茬儿，他低声询问那些人写没写案情经过，大马点点头。

欧光慈道：“好了各位，都坐到沙发里去，这个案子谁也跑不了。不要叫，尚先生。我不想听任何人辩解。”

杨亚非无力地摆摆手：“别说啦，那不会错的，我铲给她的就是我铲给她的。你们没看见未必别人也没看见么！”

苏小雅的尸体已被单子盖上了，她死在通往厨房的半道上。在过去的半个小时里，死人、报案、出现场，一桩命案的全部过程都有了。欧光慈面对着一具尸体和满屋子吓懵了的人。

当然，欧光慈的第一个谈话对象只能是此案的第一主角——袁枚。他们谈了十分钟。袁枚叙述了以上情况。

“大家听着！”欧光慈突然开口了，“红樱桃真是苏小九_九_藏_书_网雅自己要的吗？”

袁枚、刘红。

众人怔了一下，稀稀拉拉地点头称是，看来这不会错了。

此刻，自己手下的人已经门里门外地围住了发案现场。

很简单，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就这么“消失”了。面对着苏小雅尸体的那一刻，欧光慈心里怜惜不已。七老八十的人死了也就死了，花一样的女子这么死去，是个人便会伤心的。他已经仔细地观察过了，这一屋子人中，不伤心的只有如下两个：

人们面面相觑，许兰想说话没说出口，刘红一直别着的头转了过来。袁枚叫道：“亚非，你……”

一直不说话的杨亚非开口道：“别喊了，是我，是我亲手把蛋糕铲到她盘子里的。”

“别动，用我这个！”小郝递上了自己的手机。

其他人都不同程度地表现出了伤感，包括尚氏夫妇。而所有人中，最最伤心九九藏书网的无疑就是“杨总”杨亚非。

欧光慈说：“让他们出来吧。”

人们把尸体抬出去的时候，外号“小土豆”的那只狗又在没命的叫。大马凑近欧光慈的耳朵小声说：“头儿，我觉得书房里那五个人可以先走。”

他目睹着那些人坐好，又无声地看看站在身边的袁枚，袁枚这才明白她也在内，于是坐到沙发里去了。欧光慈看看表，问袁枚要不要把“天上人间”预定的雅座退掉，袁枚这才想起来，去抓电话。

欧光慈并不是想通过人们的伤心程度去做什么判断，不是，警察不会太在乎外在的、表面的东西。他只是将其作为分析事物的前提在脑子里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