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之死
一、新房凶案
目录
红樱桃之谜
红樱桃之谜
红樱桃之谜
黑珍珠
黑珍珠
华美楼神秘之夜
华美楼神秘之夜
十三号别墅之谜
电梯谋杀案
电梯谋杀案
黑色魅影
黑色魅影
黑色魅影
神秘的肖像
神秘的肖像
磁盘里的秘密
磁盘里的秘密
那个忧郁的晚上
那个忧郁的晚上
冰中女孩
冰中女孩
冰中女孩
冰中女孩
新娘之死
一、新房凶案
死亡使者
九十九朵红玫瑰
九十九朵红玫瑰
九十九朵红玫瑰
上一页下一页
“还用得着分析么,每个人都不可靠,这是我今晚上最突出的感觉。下一步要落实几个事情——短裤是谁的、电话是什么地方打出来的、还有尸检。尸检由小美和小鹏两个人盯着,我和大马明天去见耿伟。好了,开车走人!”
“对,你撒了谎。”欧光慈点上一支烟抽着,“刚才当着伍建国的面我不方便说,现在可以了。小曹,你去饭店之前曾经去找过伍建国未来的老婆刘素娥!别躲闪,恐怕有这回事吧?”
女人无疑是经过一场扭打和挣扎后被打死的,致命处在后脑部。头发上的血和地板上的血,与室内的整体情况不太协调,一看就知道环境被仔细地还原处理过了,技术人员的表情恰恰证明了这一点。欧光慈小心地绕过尸体进到了卧室。卧室很整齐,挣扎搏斗是在外边客厅里进行的。双人床的上方挂着伍建国和死去那女人的结婚照,一对看上去还可以的男女。只有欧光慈这种了解情况的人,才知道摄影师摆弄出来那个手攥着白手套,挺胸作绅士状的男人是多么的不像伍建国。
技术人员进入现场的同时,楼上冲下来一个细高挑的男人。欧光慈哟的一声想起来了,这就是那个给伍建国介绍对象的小曹,见过。这人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汽配小铺,给欧光慈的警车换过零部件,挺善交际的那种人。至于他怎么和伍建国这种蔫萝卜成了好朋友,欧光慈闹不懂。小曹上来就和欧光慈握手,仿佛楼上正在举行盛达的婚礼,就等欧某来了。
“我难过得要死,好不容易找了个媳妇,你说……”
耿伟不安地把手机掏出来递给欧光慈。欧光慈弄出一个储存电话号码:“是这个号码么?”
“曹志辉……”
“他怎么说?”
耿伟!
欧光慈当然知道伍家有那么两间街面房子,他甚至能接受肖凌风的说法——曹志辉拉这个皮条是有目地的。但是,这些毕竟和杀人不是一回事。那么,他瞟了远处那个矮矬矮矬的耿伟一眼,心想:看这意思,肖凌风暗示的疑点其实是有所指的。
欧光慈敏锐地捉到一个疑点:“等等等等,你说‘一个女人’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刘素娥么?”他记得曹志辉说是刘素娥通知的。
“能不能认为刘素娥得了比如感冒……”欧光慈必须敲实这一点。
“不不,还有耿伟和肖凌风,我们四个刚从外边喝酒回来。”
“我……我怎么看……我只能认倒霉呗。”
欧光慈吹了吹花池子的边沿。其实他先和肖凌风谈是有目的的。一,从感觉上看,肖凌风对死者刘素娥很好。伍建国是不是看出来了暂时不论,他欧光慈是看出来了。毕竟警察这碗饭不是白吃的。第二,先和肖凌风谈,也是为了看看那耿伟的神情。他一直觉得那小子眼神鬼鬼的,藏着东西。
“怎么来的?”欧光慈插了一句。
电话的另一端,伍建国非常没出息的哭起来,泣不成声。电话随即被另一个人接了过去:“喂,欧队长。我——小曹,帮伍建国介绍对象那个小曹。我们现在就在建国新房的门外边,没敢进屋。现在是用我的手机向您报案呢!”
曹志辉紧张得快尿裤子了:“这……这不是因为人死了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呀。请……请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是,就是这么回事。您还是问吧,您问什么我回答什么。没准儿说着说着就找到感觉了。”
刘素娥定的餐馆属于中偏上那种,显然是真心想请请朋友。小曹问她都有谁参加,她说就你、耿伟和肖凌风,加上我和伍建国,咱五个。大约7点,小曹关了铺子换了衣裳去赴宴。赶到时是7点一刻(定的是7点整)。已经有三个了:伍建国、耿伟、肖凌风。小曹问:“当家的呢(指刘素娥)。”伍建国说:“估计快到了。”小曹咦了一声:“两口子还不一起来?”伍建国说:“他妈的你们不知道,我被叫去清理那些街边小吃摊,险些个被那些狗日的打了。满地脏水,一点办法都没有!”
果然,肖凌风坐下的时候,欧光慈发现耿伟迅速地朝这边瞟了一眼。他抿抿嘴唇,递给肖凌风一支烟。
“具体哪儿不对头?”欧光慈追问。
欧光慈觉得这个收获极其重要,但是不能表现在脸上。他让肖凌风继续说,怎么说都行。于是肖凌风说了一些过去的事情。他说刘素娥是个很不错的女人,丈夫施工事故死了,她硬撑着给婆婆养老送了终。肖凌风敬重她这一点,好感于是也就有了。对于曹志辉把刘素娥介绍给伍建国,他心里不舒服,却也没有更多99lib•net的抱怨。伍建国毕竟年龄大了,机会要比他少得多。
范小美说:“都谈完了,大同小异。”
小郝说:“绝对屁话,怎么可能——这都是什么时代了!”
“说清楚,你此刻在哪儿?”他使劲抹了抹嘴角,然后开始拍门板,“……嗯嗯,也就是说,人被杀死在你们的新房里了?”
“把手机给我。”欧光慈勾勾手指头,“手机。”
欧光慈把那个号码抄了下来,并且让伍建国看,伍建国确认百分之百不是他家的。于是欧光慈谢过几位,让大家各自走人。但他留下了曹志辉:“你不忙你不忙,据我所知,你的摩托车还停在饭店外边呢是不是?待会坐我们的车去取。”
欧光慈不觉得意外,叮嘱大家再仔细点儿,然后在楼梯上找到了那个居委会管事儿的老头儿,问:“谁是这家人的邻居?”
“不不,”欧光慈摆动着手指,“我指的不是难过。那是心情问题,我这里问的是——你想过她的被杀有什么可能么?”
两个老太太提供的情况确实不能不重视。他们说天黑之前有一个骑摩托的男人来找过刘素娥。时间的准确性当然不太有把握,但人他们是看清了。
接下来的情况,肖凌风和曹志辉的说法大体一致。
“那证明他们在撒谎!”
肖凌风似乎在权衡什么,最后低下头下了决心:“欧队长,我觉得这里头有鬼,真的。肯定有鬼——事情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头。”
欧光慈加重语气道:“你要知道,肖凌风,这个感觉很恐怖——都是朋友哇!”
欧光慈回头一看,就见大马从一辆出租车里弓着腰钻了出来。
欧光慈听着他叨叨,眼睛往楼上看:“二手房吧,小曹?”
欧光慈挥手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直把那窝囊废打得眼冒金星。他必须这样做,把他打清醒,否则什么都问不出来。伍建国显然被扇“明白”了,张大了嘴看着欧光慈:“大……大哥你?”
耿伟愣了一下,看看大马,对欧光慈道:“我不是都交代给他了么?绝不是刘素娥,那是一个有口音的小娘们儿。”
小曹叫曹志辉,嫩嫩的一张脸。他估计自己的废话欧光慈根本就没听,于是适时打住,点头道:“对,二手房。不容易搞啊欧队长,建国在单位一点儿后台也没有,能混上这样一套房子非常不错了。哦,您手下那个大个子来了。”
“不多,她不太善于交往,这一点我们俩比较相似。要说来往多一些的……可能也就是我这几个朋友。”
欧光慈道:“那你给我看这个东西又是什么意思呢?如果他们像你说的那样,有条内裤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呢?”
伍建国点头称是。
“他怎么说的你别管,我现在听你说。”欧光慈认真看着他的脸。
“不,我认为不是,那确实不是刘素娥!”肖凌风说得很肯定。
“谈谈经过,我需要广泛收集信息。谈谈吧。”
“你觉得不可能么?”小郝挤挤眼睛。
老头儿看了一圈,认为没有。他问欧光慈是不是要找证人什么的,欧光慈说意思差不多。老头儿便与那些盘旋于现场外边不走的人哇哇地说话,随即带来两个胖乎乎的老太太:“他们两个好像有事情要汇报,问吧,这两个人平时能说着呢!他们的话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
欧光慈默默点头。他想起来了,印象中曹志辉的确有一辆摩托车:“然后呢?”
“就那个头发挺长的,就是他。”
“嗯,谈谈今天下午的情况。”
曹志辉急惨了:“可事实确实如此呀欧队长,我上楼去敲防盗门,又叫了几声,没有反应,然后我就下来了。真的!”
“骑他的摩托车来的——哟,他的摩托车还在饭店外边搁着呢。”
欧光慈点点头,表示能够理解。是的,这种情况是常见的。他试探着提示:“是不是和什么人有关?想想——”
欧光慈让他们继续谈,便拿着记录向小区为数不多的几盏路灯走去。看看表,此刻差5分钟10点了。小鹏的纪录很规范,到底是警校毕业生。事情大体是这样的——
伍建国用力点头。
“关键是没有人能证明你说的是真话。有么?”
“我恨不得宰了你!”欧光慈咬牙切齿地怒视着他,“你他妈真不像个男人!事情都出了,你他妈总这么半死不活的怎么行。现在你能做的是提供线索,协助我们破案。腰直起来!”
在楼梯拐角的地方看见了蹲着的伍建国。伍建国蹲在那里的模样很像一只猩猩,双手垂在胯骨两侧,脑袋扎在裤裆里。他边上蹲着一个站着一个,都九-九-藏-书-网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是干粗活儿的人。耿伟、肖凌风——欧光慈念叨着这两个名字。蹲着那个矮矬矮矬的,眼光在欧光慈脸上闪了一下,无声地拍了拍伍建国的膝盖。伍建国一见欧光慈,鼻涕眼泪哗拉一家伙就下来了。
曹志辉蓦然明白撞到墙上了,小白脸儿一下子更白了。他犹豫了一下,点头道:“是……是去过。我打算顺路把小刘带上,省得她去挤车了,没有别的意思。”
“你几点钟接到的电话?”
“这您就不知道了,伍建国他母亲不是有两间临街的平房么。曹志辉一直算计着想弄过来自己开铺子——这小子不地道。”肖凌风说得有鼻子有眼儿。
肖凌风点点头:“是,很熟。刘素娥是我早先的房东。人很聪明,同时又很实在很有品位。伍建国和曹志辉都是通过我和她认识的。结果曹志辉把刘素娥介绍给了伍建国。操他妈的!其实我一直很喜欢她呢。”
欧光慈多看了他一眼:“胶东人?”
“这个……”伍建国似乎有些答不上来,但他分明是听懂了。他看着欧光慈,眼神有些特别,“这怎么说呢,我又不是警察。”
“对对。”肖凌风收回了目光,直视着欧光慈的眼睛,“果然不一样,我听伍建国说过您,说您特别神。对,就是这么回事!”
“不错啦,小姐。伍建国那条件还想找什么呀?等一会儿你就看见了。注意注意,前头恐怕撞车了!”
肖凌风肯定地点头道:“绝对不是,刘素娥的声音我不可能听不出来,这女的有些口音。见面时我还问了伍建国,伍建国觉得不可能,说我的耳朵有问题。”
“我喜欢胶东话,听着厚道。”欧光慈领着几个人出了楼门洞,向大马和小曹走过去。大马那边和小曹谈得很热闹,新来的李小鹏做着笔录。人们汇合后,李小鹏把本子递过来。欧光慈接过本子看看,然后把伍建国推到大马面前:“见过他吧?”
说这话时,肖凌风就那么看着天,能感觉出他的悲伤。话不需要多,有时候一句就够了。欧光慈相信肖凌风说的是实话。他朝肖凌风靠了靠,低声道:“你既然如此坦率,我也不妨坦率地问一句。肖凌风,你那个说不清楚的感觉是不是和眼前的这几个熟人有关系?”
“妈的,你他妈就不应该娶媳妇。现在你告诉我,刘素娥平时社会交往得多不多,都有些什么人?”
肖凌风仰头看着夜幕:“我说不清哪儿不对头,就是觉得不对头。”
结果,看见的是死人刘素娥……
“不到5点。”
“可肖凌风和耿伟都强调是一个有口音的女子打的。”
欧光慈没有马上把耿伟叫过来,他不想造成那种过于戏剧性的效果。他上楼看了看现场勘查,结果还是很不理想。技术人员指出:凶手很绝对是个熟人,十分熟的那种人。他从容地杀了人,更从容地清理的房间,所以线索找起来很难。
欧光慈望着车子开走,扭头向耿伟:“耿伟,时间不早了,我原本想找你仔细聊聊的,算了,改日再说吧。现在只问你一个问题,打电话给你的是不是死者本人?”
“请的什么装修队?”欧光慈要落实一个重要问题。
“然后……噢,是这样……”伍建国下边的叙述与肖凌风和曹志辉大体一致“我一下子就急了,他们也急了。我们打了一辆出租车赶回来,我开门一看……”
“我跟刘素娥说过,说伍建国这个人还可以。希望他们能过得好。真的,我专门找刘素娥谈的。刘素娥当时就哭了。我又说了一些伍建国的不足,比如窝囊这一点,希望刘素娥能容纳他。我觉得我做得还算男人。”
欧光慈听完这些不再问什么,拉开车门放曹志辉走了。望着曹志辉缩着脖子疾驶而去,他打了个大哈欠,让李小鹏把大家分别送回家睡觉。
“我又想扇你了!你媳妇是怎么个人你应该清楚。”他想起了那条内裤,“什么事情都应该有些预兆吧,你难道一点感觉都没有?”
“嗯,绝对不正常。”欧光慈感到事情越发蹊跷了。他告诉小郝,“据曹志辉讲,伍建国发誓没有和刘素娥有性关系,你觉得这话有几分可信性?”
欧光慈说:“你们这叫精力过剩……别打岔,我要和小曹说个事情。小曹,你向我们撒了一个很大的谎,这使我很生气!”
他退出来,让小郝把卧室仔细检查一下,然后出了房门。
前头果然撞车了,追尾。他们鸣着警笛穿了过去,不久小区就到了。
肖凌风点头说是,接着强调说:“祖上是。我可不是那儿出生的。这口音九*九*藏*书*网纯粹是让我奶奶打小给带坏了。”
“真没有,大哥。”伍建国的五官挤成了一团,像被什么东西酸着似的,“我从来没多想什么,我这个人你知道,这方面不行。”
欧光慈抓起帽子扣在头上,吩咐对方万万不可破坏现场,随即便压了电话:“走吧伙计们,今晚上恐怕又睡不了觉了。小郝,通知大马。”
大马点头:“对,见过,他来过队里。”
“没请装修队,就是我这几个朋友帮忙弄的,他们都很内行。一齐上手就收拾出来了,特别是耿伟,他就是搞这个的。”
欧光慈抬抬手:“行了建国,换一个话题。你这房子是什么时候装修的?”
欧光慈摇摇头:“我不懂,就我所知,伍建国并没有什么值得利用的价值。”
“我……我撒谎……”
曹志辉对天发誓:“这绝对没错,就是刘素娥打给我的。”
四个人便一边喝茶一边等。小曹和耿伟说了些荤话,问伍建国是不是真的没干过刘素娥,伍建国有口难辩,发誓说绝对没有。他强调说自己不是那种人,耿伟于是狠命贬他,贬的新郎无地自容。还是肖凌风听不下去了,拍桌子要揍耿伟。
四个人继续等,肖凌风的发火时气氛有些沉闷。小曹让伍建国给刘素娥打个电话,问问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来。伍建国就去收款台打电话。过了一会儿回来说:“人已经出来了,家里没人接电话。”小曹向大马强调,这时已经快开始《焦点访谈》了,7点40左右。伍建国渐渐开始生气了,咕咕哝哝地小声骂人。他让小姐开始上菜,又强调自己忙活了一天早饿了。他指着皮鞋上的东西说:“那小摊贩顶不是东西,什么都往地上倒。知道这是什么吗——陕西泡馍的汤!”肖凌风说:“恶不恶心呀,不想让我们吃饭啦!”菜一样一样上来了,起先都说等等刘素娥,后来都不说了,再后来伍建国让耿伟倒酒。于是,四个爷们儿就开始吃上了……连吃带喝自然什么都忘了。直到一桌子菜纷纷见了底,大家才发现刘素娥依然没来。这时候伍建国急了,又去收款台打电话,结果新房里依然无人。他们彻底慌了,肖凌风先慌的,说“坏了坏了,别他娘的出问题了”!这话一说大家便坐不住了,结了帐,四个人打了辆出租车赶奔回来。
“曹志辉怎么说的?”肖凌风问。
他扭头对小曹说:“你把基本情况向他介绍一下,我先上楼去看看。”
“你难道没注意么队长,这新房收拾得一尘不染,女主人显然是个有格调爱干净的人,怎么会把一条脏内裤塞在衣柜里。我觉得应该进行一下技术检验,确认一下是不是伍建国的。”
欧光慈用一种十分低沉的声音开口了。这时候,警车正行驶在夜晚暧昧无比的那个时辰。一些专门从事晚间勾当的人时不时从窗外的暗影中闪出来,警觉地看着警车。其中掺杂着一些女孩子,个个描得跟妖精似的难看。范小美和李小鹏问队长可不可以跟上去掏一掏窝。
他从楼梯左右的无数双眼睛下走了上去,范小美费劲地维持着秩序。欧光慈问居委会有没有人来,挤出一个上岁数的老头。他让老头帮忙赶一赶人,老头便赶羊似地大骂起来。欧光慈上到三楼。
“我想想……两个月前吧,差不多就是那时候。后来不是还找你借过车么。没有太花钱,装得很简单。”
“对不起肖凌风,这我真不能说,希望你能理解。”
欧光慈又拍拍他的肩膀,道:“现在我问你,你未婚妻被人杀了,你最直接的感觉是什么?”
“所以嘛,我们完全有理由不信你的话。”欧光慈神秘地看着他,“而且你,我在想……如果你要是有房门钥匙呢?如果你和刘素娥早有约定呢?曹志辉,我能说出许多诸如此类的可能,每一个可能都能够顺理成章的解释刘素娥的死亡,并且把你送给阎王爷处置!怎么样,现在你知道撒谎是多么不合算了吧?”
“建国,你怎么看这件事?”
“保护现场,我们马上就到!”欧光慈看见他的几个部下已经被拍门板的声音召唤来了,便站起了身子。说实话,他真的想不起什么小曹了,“就你和建国么?”
伍建国的新房在城北的一片陈旧的小区,搬家的时候伍建国曾经找欧光慈借过车。路上,他告诉小郝和范小美,这伍建国是块提不起来的臭豆腐。窝囊、木讷、没本事,平时连个响屁都放不出来。好不容易在40岁上找了个女朋友,结果又被杀了,真他妈倒霉透了!他掏出手机,照着上边储存的那个号码打99lib.net过去,马上就听见了那个小曹的声音。他让小曹把手机交给伍建国,大声问:“建国,你没把这事儿告诉你妈吧……噢,那就好那就好。绝对不能叫老太太知道!她再也经不起折腾了……少他妈罗嗦,能瞒多久瞒多久!”
欧光慈冷笑一声道:“晚啦,撒出出来的尿收不回去了。如今你撒了谎,事情就没有那么好解释了。没办法,完全是你自己找的。好了好了,说说经过。”
于是曹志辉无可奈何地讲述了一阵子,一直讲到警车停在饭店门口。欧光慈无声地听着,不插话。曹志辉说完了他还是不言语,车子里的空气变得很压抑。
伍建国已经完全成了一个僵木的人,简直连思维都停了。欧光慈领着他走,他就那么一言不发地跟着走,走到楼区的尽头又往回返,然后欧光慈站住了。
“今天下午我在四牌楼那片清理街边小食摊,弄到快6点了才算完事,然后就直接去饭店了。”他想了想,“对,就是这样。到饭店的时候肖凌风和耿伟已经到了,我们坐下和车聊天,等到快7点的时候曹志辉来了。”
欧光慈续上支烟抽着,道:“也就是说,刘素娥那个时候还活着。”欧光此续上一支烟抽着,突然转换话题,“曹志辉,那么你怎么看待伍建国的那两个朋友?”他故意使用的是“伍建国的”两个朋友。
肖凌风响了想道:“5点多吧,大约是那个时候。一个女人来电话说请我们吃饭,请我、耿伟,还有曹志辉……”
曹志辉起先表示不愿意评价别人,但很快就大肆的评价起来。他说他知道肖凌风其实很喜欢刘素娥,这里头没准儿有问题;耿伟也喜欢,只不过耿伟显得明目张胆了一些,不像肖凌风那么含蓄。耿维对刘素娥经常说一些不荤不素的臭话,刘素娥在他面前流露过不满。听得出,两者之间曹志辉更怀疑肖凌风。
关了手机他继续说:“等一会儿你们就看见了,那伍某人长的跟小老头儿似的。像……像他娘的那个刘罗锅。他那个女朋友我见过一回,看着还行,年龄也合适,不过……是个二婚。”
欧光慈觉得自己想知道的就是这些了——既然亲手装修,配一把钥匙应该不是很复杂的事情。时近午夜,四周渐渐静了。他们走回来,集中了情况。随即,小郝便张罗着把尸体运走了。伍建国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了起来,像个老娘们儿。
欧光慈明白了他的意思,但还是问了一句:“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欧光慈说:“你们看见没有,伍建国就在方才撞车那地方的环卫局下属的一个部门工作,负责街面上小摊贩的事情。”
“懂了。”欧光慈看了一眼那条内裤:“你是说这女人另外有人?”
“二婚呀!”范小美叫起来。
只有曹志辉头发长。欧光慈心头一沉,暗想:这家伙果然说了谎。
“肖凌风,先和你谈主要是考虑伍建国那惨样子——你看他是不是精神快崩溃了。来,坐这儿。”
小好凑近欧光慈的耳朵:“我觉得伍建国一点儿也不值得爱,萎萎缩缩的。是不是阳萎都很难说。懂了吧队长,这么有情调的一个女人会爱伍建国?”
伍建国便开始说他这几个朋友,说得比较自如。看上去他对欧光慈的话中之话没有感觉。谈完了,从头到脚完全是平常交往。绝大部分说的和肖凌风差不多。只是他没有发觉肖凌风在爱着刘素娥。此外,曹志辉在他的感觉中不是太好,他认为此人比较有心计,他说他“斗不过小曹”。耿伟他说得不多,只是说这家伙比较好色,说荤话常常不避讳女同胞。这里的女同胞指的自然是刘素娥。
“来吧,有话咱们下楼说。”他扶着伍建国的肩膀,并向他那两个同伴甩甩脑袋,“你们四个去喝酒了?”
欧光慈觉得这老头子的话也不少。他把两个老太太领到一边儿,让他们有什么说什么,不要有顾虑。结果两个老太太反而紧张得不敢说了,欧光慈怎么疏导放松也没用。这时听见楼上小郝在叫他,便朝两个老太太点点头上去了。小郝用镊子夹着条军绿色的三角内裤给欧光慈看,随即领他去看发现内裤的地方——装满衣裳的那个衣柜:“你看看,队长。这内裤可是又脏又臭,居然连洗都不洗就塞在衣柜里边了,是不是很不正常?”
“是我。”回答的却是另一个,黑黑的,挺壮,“他是耿伟,我是肖凌风。”这是一个冷冷的家伙,说话也格外硬。
伍建国他哥当年下乡当知青的时候,和欧光慈在一个生产大队,所以伍建国一直管欧光慈叫大哥。92年他哥患肺癌去九*九*藏*书*网世,死前捎话要见见欧光慈,只可惜欧光慈当时正在陇海线上办案子,没赶上见面人就死了。因此欧光慈对伍建国一直非常照应。可能就因为这个,当欧光慈乍一听伍建国说他女朋友让人杀了的消息时,头发根儿刷地就竖起来了,心里哀叹:这小子怎么这么倒霉呀!
欧光慈这时候什么都不想说,只是伸手在伍建国脑袋上意思了一下,便抬腿进了屋。新房,还没办事儿的新房。出现在他眼前的是那种既熟悉又俗气的布局和摆设。欧光慈的眼睛莫名其妙的在客厅窗前的那串风铃上停留了一会儿,而后才把目光转向尸体。这女的似乎有些情调,他想。印象中伍建国是绝不会买这类小玩意儿,有那点儿钱他会买一斤酱牛肉回来搁进冰箱。而现在——有情调那女人死了。
老太太只知道这些。再问便也问不出什么了。欧光慈谢过他们,朝大马这边走了过来。大马已经问得很不耐烦了,他让李小鹏把笔录本交给欧光慈,就找厕所方便去了。欧光慈瞟了一眼曹志辉,问:“都谈完了么?”
小曹说,他下午快5点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刘素娥打来的。刘素娥就是死者。刘素娥说,她和伍建国准备下个礼拜就结婚了,他们觉得弟兄们没少帮忙,想请大家吃顿饭表示表示。小曹指出(向大马指出),他原本还有一个应酬,约好了和几个武汉来的同行吃饭,谈些生意上的事。可是刘素娥和伍建国脾气很像,都是倔人。她说定了就是定了,看不起我们就直说。这话一出口,谁还能说什么。小曹说他只得把原先那个约会推了。大马这里追问了一下那几个武汉人的姓名地址如何联系,小曹听出了意思,说大马不信任他。不过他还是说了,说那几个人住在金桥饭店。
“所以我才不知道怎么说!”
伍建国赶忙直起了一直佝偻着的腰,浮肿的眼皮也睁开了些。欧光慈逼近他的脸,又看了看那个狭窄的、微秃的前额,口气放缓了些:“建国,事情已经出了,人死不能复生,所以我也不想更多地安慰你。面对一起恶性案件,你应该协助我把它破了,好歹也不能让小刘白死对不对,你听明白我的意思了没有?”
耿伟看看:“没错,就是这个。”
“肖凌风是谁?”欧光慈问那个矮矬子,因为他觉得此人的目光总是偷着瞟他。
“曹志辉,你现在说的倒是头头是道,可是你没有证人。因此我们也只能当作一种说法听听罢了。你无法证明你没杀人。”
曹志辉沉默,然后沮丧地摇摇头:“好像没有。”
范小美兴奋地说:“是呀,你杀了刘素娥,然后去饭店吃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然后再一起回去,冒充现场证人。”
一句话把所有的人都惊住了,大马的脖子伸得老长,因为曹志辉的笔录是他做的。而曹志辉本人这时已经有汗在脑门上出现了。
“妈的,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曹志辉的脸变成了紫茄子,用力捶着椅子背,“难道你们真认为是我杀了刘素娥?”
欧光慈想:倒有些山东好汉的感觉。
范小美叫道:“你不分析案子啦?”
“说说你这几个朋友。”欧光慈小心地把问题引向他想问的。
欧光慈觉得这小子的思维还是蛮活跃的,便安排他负责技术化验的事,而后嘀嘀咕咕的下了楼。两个老太太还在那儿站着,看欧光慈下来了,便你推我我推你的往过走,欧光慈知道成了。
曹志辉这才嗷的一声想了起来。
欧光慈道:“听听,别以为小范在吓唬你,没有,她说得很有逻辑性。你是无法推翻这种可能的!好了,现在这个话题暂时先放一放。下一个问题——你接到的电话真是刘素娥打给你的么?”
欧光慈发觉肖凌风其实不像其外表那么简单,这是个粗中有细的人。于是坦言道:“说说你所知道的死者,你好像很熟悉这个人。”
欧光慈拍拍伍建国的肩膀:“你跟我来……噢,你们几位辛苦点儿,等会儿我还有话要问。来来,建国。”
“曹志辉这个人怎么说呢……心眼儿太活。我倒不是说他和杀人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觉得他把刘素娥介绍给伍建国目的不纯。可能和他的买卖有关系吧……”
肖凌风的眼睛使欧光慈觉得他这不是在表白,不是。真诚和做作他还是能够分辨的。他说:“这我信。现在请你说说曹志辉这个人,他的笔录我刚才看了。”
他故意避开这个话题没说,问道:“好,说说今天的事吧。你是什么时候接到通知的?”
大马愤愤然的吼了一嗓子:“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撒这个谎?”
更多内容...
上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