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头号文化首长”
与老同学钱钟书的友情
目录
第一章 最后的日子
第二章 走上红色之路
第二章 走上红色之路
第三章 初入延安
第四章 来到毛泽东身边
第四章 来到毛泽东身边
第五章 “中共中央一支笔”
第五章 “中共中央一支笔”
第六章 新闻首脑
第六章 新闻首脑
第七章 “大手笔”
第七章 “大手笔”
第八章 “大跃进”年代
第八章 “大跃进”年代
第九章 庐山风波
第九章 庐山风波
第十章 “病中吟”
第十章 “病中吟”
第十一章 “文化大革命”风雨
第十一章 “文化大革命”风雨
第十一章 “文化大革命”风雨
第十二章 毛泽东之后
第十二章 毛泽东之后
第十二章 毛泽东之后
第十三章 “头号文化首长”
第十三章 “头号文化首长”
与老同学钱钟书的友情
第十三章 “头号文化首长”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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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乔木(签名)
“文革”后期,我忽然收到乔木同志的一封信,用的是普通的白纸信封,很少的几句话,他要我把钱先生的通讯处告诉他,他要寄一个医治支气管炎的药方给钱先生。那时钱先生已离开居住十余年的干面胡同寓所,先是暂居文学所7号楼原是董衡巽兄办公兼居住的一间屋子,后又借住北师大钱瑗的同事的一套居室(主人临时出国),我想正是由于这番迁居,才使乔木同志无处寄信。那时钱先生支气管炎病症相当严重,痰涌喉间,呼呼作响,杨绛先生戏称为“呼啸山庄”。当时医院给的最好的消炎药也就是强力霉素。钱先生友人从香港寄来一种药物,夜间服用,可使阵咳次数降为一次,利于睡眠,这种药物一度难觅,据说是监制药物的人迁居澳洲了。钱先生后来曾同一位访问者说,他发病严重时,“好像是一个病得要死的人”。乔木同志当是闻知钱先生病情,急着推荐药方,才给我写信的(这是乔木同志给我的唯一信件),他当时处境似乎也并不佳,或又认为这是些微小事,所以信上还有不必为外人道的嘱咐。我拿着这封信,好一阵思忖,骑自行车上路,差一点被一莽汉撞倒。
我在邓绍基先生的《斯世当以同怀视之——记中国社科院文学所前辈学者之间的情谊》一文中,得知若干背景:
李慎之回忆说,他向钱钟书委婉地转达了胡乔木的意思。钱钟书致函胡乔木:
二、民族研究所副所长,蒙古史、元史专家翁独健,71岁,现仍在继续进行研究工作。10口人,藏书也多,4间房,确属拥挤。
三里河南沙沟小区,人称部长楼。钱钟书虽说是大学者,却不是“官”。他怎www.99lib.net么会住进部长楼的呢?
“1977年的一月间,忽有人找我到学部办公处去。有个办事人员交给我一串钥匙,叫我去看房子,还备有汽车,让我女儿陪我同去,并对我说:‘如有人问,你就说因为你住办公室。’我和女儿同去看了房子。房子就是我现在住的三里河南沙沟寓所。”
1982年,胡乔木提名钱钟书为中国社会科学院副院长。对于向来只埋头学问、不愿当官的钱钟书来说,这是难以接受的任命。胡乔木亲自登门说服钱钟书,钱钟书这才勉强从命。
1977年后,胡乔木同志出任中国社科院院长。记得是杨绛先生的《干校六记》出版以后的日子里,有一次乔木同志的秘书打来电话,要我去见乔木同志。见面以后,乔木同志问我,最近去不去钱先生家?还没待我回答,他接着又说:我看《干校六记》是怨而不怒。如果听到什么议论,请他们二位不必介意。
原来,是胡乔木为钱钟书解决了住房问题。
其实,胡乔木为钱钟书要房子,并不全然因为钱钟书是他的老同学,而是出于对钱钟书这样的着名学者的关心。
李副主席:
事情就这么“简单”,只是要我传一句话。我第二天就去了南沙沟,转达完毕,钱先生高声说:“季康,听清楚了没有?乔木说是怨而不怒。”兴致勃勃,劝我喝茶。我是从来不敢多打扰钱、杨两位先生的,怕浪费他们的时间。这次我也是匆匆告辞。归家途中,我坐在公共汽车上,又是好一阵思忖……
“我恍然大悟,僭改的好多不合适,现在读您来信更明白了我只能充个‘文士’,目光限于雕章琢句;您是‘志士仁人’而兼思想家。我上次的改动就是违反了蒲伯的箴言……”
后来,李慎之在《胡乔木请钱钟书改诗种种》一文中说:九-九-藏-书-网
2000年2月5日,人民出版社出版了《胡乔木书信集》,共收入胡乔木书信435件。始自1945年4月9日,终于1992年9月27日。细阅之下,非但没有发现此信,而且发现书信集中没有收入作者1977年的信札。而这封信应该说是很有意义的,或可作《胡乔木书信集》的补遗。
恍惚之间,写信人、收信人,乃至信中要照顾者,都已乘鹤远行。此信读来,顿生岁月遥远之感。打开现在的报纸,花样百出的售房广告令人目不暇接,胡乔木的这封信,大概可以作为那段已流逝岁月的一个注脚。
谷羽曾经谈及胡乔木帮助解决沈从文的住户问题:
然而,到了1977年,以办公室为家的钱钟书夫妇,忽然分配到新房子!
“我们住办公室期间,乔木同志曾寄过两次治哮喘的药方。钟书承他关会,但无从道谢。这回,他忽然造访,我们猜想房子该是他配给的吧?但是他一句也没说到房子。……乔木同志偶来夜谈,大门口却堵着一只床。乔木同志后来问我们:房子是否够住。我说:‘始愿不及此。’这就是我们谢他的话了。”
钱钟书是江苏无锡人。1933年毕业于清华大学外国语文系。1935年与杨绛结婚,同赴英国留学。1937年毕业于英国牛津大学,获副博士学位。又赴法国巴黎大学进修法国文学。1938年秋归国,担任教授。1941年回家探亲时,写了长篇小说《围城》和短篇小说集《人·兽·鬼》。他的学术着作《谈艺录》是一部具有开创性的中西比较诗论。多卷本《管锥编》,对中国着名的经史子古籍进行考释,并从中西文化和文学的比较上阐发、辨析。1953年后,在北京大学九_九_藏_书_网文学研究所任研究员。
1998年钱钟书去世。他的夫人杨绛在2003年由三联书店出版了长篇回忆录《我们仨》,内中写及,1966年“文革”爆发,钱钟书受到冲击,于1969年11月与杨绛一道被派往河南“五七干校”,直至1972年3月回到北京。处于困境之中钱钟书夫妇,只能栖身于“学部七号楼西尽头的办公室”!
此事的结果未知如何?想来应该是顺利解决了。20多年前刚刚结束“文革”浩劫,百废待兴之际,胡乔木初掌社会科学院,随即写成此信,其眷顾一代文史名家之心可鉴。而在计划经济时代住房分配之难到了如此地步,数位名家要想增加数间住房,惊动了社会科学院院长胡乔木写信,中共中央副主席李先念批示,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出面办理,改善住房之难,可见一斑。
1977年12月2日
信件上有多处批语。首先是中共中央副主席李先念,于12月4日左右将此信批转国务院副秘书长“(吴)庆彤同志阅办”。12月10日,国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要办事人员“拟出明确意见”。12月26日,此件已经转到了管理局房管处。当时,五六间一套的住房实在稀有得难以寻觅,房管人员倾向于为他们增配,“拟在天坛每人解决三间一套”的住房。
钱钟书分配到的新房子相当宽敞,共有四间房,从此钱钟书夫妇结束了住办公室的蜗居生活。
杨绛写道:
三、文学研究所文艺理论专家蔡仪,71岁,现仍继续进行研究工作,4口人,藏书15000多册,现住两间房,只有25平方米。
社会科学院有3名着名老专家,住房十分困难,请求优先予以解决。
1978年乔木担任中国社科院院长后,又把沈从文从历史博物馆调到社科院历史所。大约是九_九_藏_书_网在1979年底,沈从文给乔木来过一封信,谈了自己在服饰研究方面的情况,同时提出自己的实际困难,主要是住房太小,工作条件太差。乔木工作很忙,他就先让秘书去看望沈从文。秘书回来反映,沈从文夫妇住房的确很差。他听后再也坐不住了,亲自前往沈家,还让当记者的儿子一同去。回来后,父子俩向我们描述了沈从文夫妇的住房:两问又矮又小的平房,屋里纵横交错拉着绳子,上面挂着各个时代的服饰的图片,走动都很困难,光线也很暗,冬天再安一个取暖的炉子,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了,在这样的环境中怎么搞研究呢但当时社科院住房很紧张。怎么办呢乔木和儿子商量,准备把家里一套四居室的房子腾出来让给沈从文夫妇住,儿子搬去住他们的两问平房。我和女儿也都支持乔木和儿子的决定。只是后来被主管部门否决了。事情虽然没有办成,但乔木这份情意,我和全家人都感受很深。在乔木和有关部门关心下,沈从丈的住房问题不久就解决了。后来,他又出面帮沈配备了助手,解决了医疗问题,对沈从文的待遇,他也亲自特批,由四级研究员调到二级,沈从文晚年总算有了相对安定的生活环境和研究条件。
2000年冬天有一次前去,不经意间看到了胡乔木的一个信札,是他于“文革”之后出任中国社会科学院院长之初,为增加该院三位着名学者的住房面积,写给当时的中共中央副主席李先念的。原信不长,是打印件,有胡乔木的签字,有李先念的字迹,我认为是有价值的,略经讨价还价,以四百元获取,现将原信抄录如下:
杨绛在《我们仨》中写道:
一、历史研究所古代史着名专家顾颉刚,84岁,曾参加标点《二十四史》,工作积极,目前,计划在生前校正过去着作并整理其历年笔记(500万字)。现住房3间,老夫妇,加上子女,还有4万册藏书,实在拥挤不堪。顾久病气管炎冬天煤炉取暖,每致咳血住院,不能工作。九-九-藏-书-网
《人民日报》记者钱江居然在北京的旧货市场潘家园“淘”到一封胡乔木写给李先念的“要房信”,读后非常感动,便将此事公诸于众。钱江写道:
也就在1982年,胡乔木请钱钟书帮他改诗。钱钟书对胡乔木的诗进行了许多修改。
社会科学院老专家和科研人员住房,都很拥挤,亟需统筹解决。我们建议先解决最迫切最困难的3户,给顾颉刚、翁独健每家一套6间宿舍,给蔡仪一套5间宿舍。以上是否可行,请予批示。
作为毛泽东的秘书,胡乔木推荐钱钟书担任《毛泽东选集》英译委员会主任委员,主持《毛泽东选集》的英译工作。从1950年到1956年,钱钟书花费了很多时间,主持《毛泽东选集》四卷的英译工作。1960年至1966年,钱钟书又参加毛泽东诗词英译本的定稿工作。1974年秋天,钱钟书完成审定毛泽东诗词英译的工作。
“他(胡乔木)拿出两张纸,上面写的就是后来在‘七·一’发表的《有所思》。然而涂改批注很多,一望而知是钱钟书的笔迹。他一面给我看,一面说‘我做旧诗总是没有把握,因此要请钟书给我看一看,改一改,不料他给我改得这么多,你看怎么办好?’我说:‘这是钱先生书生气发作了。还是我来给你办一点外交吧’。”
胡乔木的另一位清华大学同学是钱钟书。所不同的是,胡乔木在清华大学时就认识季羡林,而胡乔木在清华大学时并不认识钱钟书。
钱钟书英语极好。早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英国汉学家、翻译家李高洁选译的《苏东坡选集》,便请正在读清华大学四年级的钱钟书作序。
胡乔木非常敬佩钱钟书的学问。胡乔木曾说:“同钟书谈话是一大乐趣,他一会儿法文,一会儿德文,又是意大利文,又是拉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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