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头号文化首长”
解禁电影《黄河之滨》
目录
第一章 最后的日子
第二章 走上红色之路
第二章 走上红色之路
第三章 初入延安
第四章 来到毛泽东身边
第四章 来到毛泽东身边
第五章 “中共中央一支笔”
第五章 “中共中央一支笔”
第六章 新闻首脑
第六章 新闻首脑
第七章 “大手笔”
第七章 “大手笔”
第八章 “大跃进”年代
第八章 “大跃进”年代
第九章 庐山风波
第九章 庐山风波
第十章 “病中吟”
第十章 “病中吟”
第十一章 “文化大革命”风雨
第十一章 “文化大革命”风雨
第十一章 “文化大革命”风雨
第十二章 毛泽东之后
第十二章 毛泽东之后
第十二章 毛泽东之后
第十三章 “头号文化首长”
第十三章 “头号文化首长”
解禁电影《黄河之滨》
第十三章 “头号文化首长”
解禁电影《黄河之滨》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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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乔木很和蔼,文质彬彬,说话语速不快,声音不高,处处是商量的口吻,与我接待的其他领导不太一样。
对于胡乔木,张笑天在回忆时心境是芜杂的:这位“头号文化首长”,既兴师问罪批判了他的小说,又一言九鼎解禁了他的电影。胡乔木解禁《黄河之滨》是正确的决定,然而他对《离离原上草》的批判,未必有理。
我当时是相当兴奋的,便找了我主管的几个部门领导,兴致勃勃地传达了胡乔木的讲话,但告诉他们绝对不可以在刊物上披露出去。
不知为什么,胡乔木在谈话之先有个约定:随便谈谈,不要记录,不要传达,更不能发表。
于是我笑了笑。这笑的背后的含义也是相当模糊的。
1984年6月16日,文化部给导演李前宽、肖桂云来电话,称他们“出了大风头”,说“已把片子报送中央书记处了,拟再送胡乔木乃至胡耀邦审定”。
我的中篇小说《离离原上草》是1982年在《新苑》杂志上发表http://www•99lib.net的,发表之后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没有什么麻烦。后来“清除精神污染”的风暴起来了,《离离原上草》一下子引人注目起来。
这种问话方式和问话口吻、问话表情令我没有丝毫的思想准备。我想纪叶也是。他迅速而敏感地看了我一眼,那是一种无言的提示。提示什么呢?我想最好的应对办法是不作答,因为胡乔木并没有以领导者的身份问我“如今想通了没有,吸取教训了没有”。他似乎已经淡忘了,或者只是道听途说有过这件事。
没想到,电影晚报主编曹积三在他的报上捅了出去,我训了他,生怕出事。果然,一个星期后,胡乔木的秘书给我打来长途电话,用指责的口吻说:“乔木同志很不高兴,本来讲好了的,他的这次讲话不能传达,不能发表,你们为什么在电影晚报上发表?”对于他的兴师问罪,我除了检讨,无可辩驳。十四个年头过去了,胡乔木已经作古,我想起这件事,总是有些激动,也有所振奋;而对他的谨慎,却只有种种揣测,也永远无法与他本人交流了,当作历史存疑吧。
张笑天在回忆了笫一次跟胡乔木见面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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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起了电影《黄河之滨》的报审历程,内中又涉及胡乔木。这一回,是胡乔木帮了他的忙,使电影《黄河之滨》终于解禁:
据说当时部、局所以不通过此片,是因为“太尖锐”,正面写了大跃进及三年自然灾害期间饿死人的事实。1984年11月19日,省委第一书记强晓初带着常委们来长影颁发三万元奖金时,审看了《黄河之滨》。省委领导们好多人流了泪,反响强烈,都认为是好片子。
他的话为这次会见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
他当时并没有发表具体意见,却在当天晚上告诉我们,第二天约我们去谈谈。
他的手势,不屑一顾的一声“哧”代表什么?你可以理解为:别管他,写你的东西。你可以解释为:那算什么,改了就好。你甚至可以匪夷所思:还不是一阵风,这不都过去了吗?我无法准确地破译,纪叶也不能。但事后我们交流时却有着惊人一致的看法:胡乔木此时是作为一个文人,一个宽厚的长者出现的。
胡乔木则拍着我的手说:“祝贺你们拍了好片子,祝贺你们的成功。”
我把陈家林、潘虹介绍给胡乔木认识之后,开始看拍戏。他九-九-藏-书-网很投入,很好奇,问东问西。他这时与来长影参观的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不过,直到此时,他一直没有与我谈戏以外的事情,虽然他知道我是谁。
胡乔木是在这之后观看《黄河之滨》的。那是1985年的7月24日,我和两位导演在长影第八放映室陪他看片,已调任中纪委书记的强晓初和当时任省委书记的高狄、副书记谷长春也在。
胡乔木于是把右手举起来,向斜上方轻轻一挥,嘴里发出轻蔑的“哧”的一声。这个表情,如今十几年过去了,仍牢牢地钉在我脑海深处,刻骨铭心般的难忘,印象太深了。
但是,一直拖到1985年7月,仍然没有下文。后来李前宽急了,又展现了他的拼命三郎的本色,居然说动了当时的中顾委秘书长荣高棠,把样片带进了中南海。那天,薄一波、宋任穷等几十位中顾委来看电影。也许,他们以为这是按惯例安排的观摩片,入场时显得轻松。他们当然想象不到,这是一部没有发行令的“黑片子”。
1985年7月25日,我和纪叶、李前宽、肖桂云赶到胡乔木下榻的南湖宾馆四栋,除了我们,省委副书记谷长春和宣传部长徐吉征也在座。
长春作家张笑天,九-九-藏-书-网也是剧作家。他写小说,也写电影剧本。他跟胡乔木并无太多的交往,但是他创作的两部作品,都跟“头号文化首长”胡乔木发生关系。
胡乔木是从称赞《黄河之滨》谈起的。他说《黄河之滨》是好片子,很感人。从故事背景可以看到我们走过的曲折的路,有反思,有血泪代价,很真实。但是,认真说来,也没有脱出政治这个框子。真正感人的作品,真正能长久流传的作品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们这么多年来,都是受了苏联模式的影响,写作品、拍电影首先考虑政治。我脑子里,过去茹志鹃写的《百合花》给我的印象很深,为什么?因为写了人性……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像回忆起什么遥远的事情的样子,侧过头来,微蹙眉头,用关切的甚至是不甚了了的口气问我:“哎,去年……因为什么作品批了你一下?”
1983年5月21日,当时的长影党委书记纪叶找我谈话,声称:是上面委托我与你谈话,就有错误的小说《离离原上草》对你帮助。在我追问下,他告诉我,他说的“上面”,不是省委领导,而是胡乔木,说他点了我的名。
我对胡乔木刮目相看了,说真的,他让我震惊,震撼。
那天,我陪他在摄藏书网影棚里看陈家林拍摄我写的《末代皇后》。那时让我陪同,不知是不是纪叶的主意。他一个人陪就够了,非拉着我。我想,这不单因为我是作者,又已是长影厂的文学厂长了,恐怕还有不便明言的因素。
观看之后,强晓初说:“很成功。不一定写恋爱,也出好片子嘛。很深刻,很有生活气息,感人。”
又涉及了一部作品,是我的电影作品《黄河之滨》。影片拍竣后,电影局审查后不表态,送到文化部,仍然不予通过,最后捅到中央书记处。
2005年,张笑天在《夕阳红》第8期发表文章,回忆难忘的经历。张笑天从自己的小说遭到胡乔木的批评说起:
在这场批判中,胡乔木的名字、指令和权威力一直在左右我,但我却与他从未谋面。
谋面的机会却不期而至。那是1985年的7月份,胡乔木来吉林省视察,我想一定程度带有避暑休假的性质,不然不会带了一对七八岁的外孙女、孙女。
演出成功了,中顾委们感动了。当放映结束时,他们热泪盈眶,起立鼓掌,争相说:“这是整党的好教材”,“写得太深刻了,我们的干部应当像影片里的主人公一样”。老革命的话是有分量的,为《黄河之滨》的开禁铺平了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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