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春绿色
证人证言副本369A
目录
第一章 雕像
第二章 珍稀的花朵
第三章 圣歌
第四章 寻衣猎犬
第四章 寻衣猎犬
第五章 货车
第六章 六死掉
第七章 体育馆
第八章 卡纳芬
第九章 感恩牢
第十章 春绿色
证人证言副本369A
第十一章 粗布衣
第十二章 舒毯
第十三章 修枝剪
第十四章 阿杜瓦堂
第十五章 狐狸和猫
第十六章 珍珠女孩
第十七章 完美的牙齿
第十八章 阅览室
第十九章 书房
第二十章 血缘
第二十一章 狂跳
第二十一章 狂跳
第二十二章 当胸一拳
第二十三章 高墙
第二十三章 高墙
第二十四章 内莉·J.班克斯
第二十五章 醒来
第二十六章 登陆
第二十六章 登陆
第二十七章 辞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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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的是基列司空见惯的纸牌,但考虑到外界未必了解,我先来描述一下。很显然,A、K、Q、J的牌面上是没有字母的,其余的数字牌面上也没有数字。A牌面上是一只从云后探出来的大眼睛。K牌面上是穿着制服的大主教,Q牌面上是大主教夫人们,J牌面上是嬷嬷们。有人头的是最大的牌。至于花色,黑桃是天使,梅花是护卫,方块是马大,红桃是使女。每张人头牌上都有一圈线条勾勒的小人影:天使的夫人牌就是一圈小黑人代表的天使围绕着蓝色的夫人,使女的大主教牌就会有一小圈使女。
“再见,艾格尼丝。”她对我说,但我不知道如何回答。
“什么样儿的感受?”舒拉蜜咯咯地笑着说,“你是说他们的舌头吗?顶多就像狗狗的那样!”
舒拉蜜说她很期待结婚。事实上,她根本不谈别的事——嬷嬷们正在为她遴选什么类型的丈夫,她青睐什么样的丈夫,她是多么地迫不及待。她想要个四十岁上下、不怎么爱第一任夫人、膝下无子的鳏夫,他的官阶要高,他长得要帅。她不想要没有性经验、年纪轻轻的傻小子,因为那会让她不舒服——万一他不知道该把他的家伙放进哪儿呢?她以前就有一张没把门的嘴,现在更是没轻没重了。她大概是从某个马大那儿学到这些闻所未闻的粗俗用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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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嬷嬷走了。几天后她们再次登门,带来了两套衣服,一套是春夏装,另一套是秋冬装。两套都是绿色系,春夏装是春绿色配白色点缀——口袋有白色花边,还有白色的衣领,秋冬装是春绿色配深绿色点缀。我见过同龄女孩穿这种衣裙,也知道这代表的含义:春绿色象征初生的新叶,寓意这女孩可以成婚了。不过,经济家庭是不允许穿这样奢侈的衣裙的。
夏天来了,丽丝嬷嬷开始教我们室内装饰的基本知识,当然,我们的居家风格最终是由我们的丈夫们定夺的。她还教我们插花,日式的、法式的都有。

娃娃屋已在我的窗前安放多年了。它依然留存着我和塔比莎共度的美好时光。夫人玩偶,坐在餐桌边;几个小女孩,乖乖地自己玩;马大们在厨房做着面包;还有大主教,安全地锁在他的书房里面。等宝拉走了,我把夫人玩偶从座椅里拔出来,扔到了房间的另一头。
她还教了我们如何进行合乎时宜的餐前祷告。假如我们和丈夫一起进餐,就该由他们默诵祷文,因为他们是一家之主,但如果他们不与我们一起进餐——这将是常有的情况,因为他们不得不加班,而我们决不该对他们的晚归有任何异议——那代表孩子们默诵祷文就是我们的责任,言下之意,她希望我们都有一大群孩子。说到这儿时,丽丝嬷嬷挤出了一丝生硬的笑容。
三位装饰团队的嬷嬷进了我的房间。宝拉说:“把纸牌收起来,艾格尼丝,请你站起身。”这是用她最甜美的声调说的,也就是我最讨厌的,因为我知道那有多么虚伪。我照她说的做了,听她介绍了三位嬷嬷:圆脸蛋、笑眯眯的是罗娜嬷嬷,不苟言笑、含胸驼背的是萨拉莉嬷嬷,一脸犹豫又夹杂着歉意的是贝蒂嬷嬷。
“我不在乎车子和马大,甚至也不在乎使女,”贝卡说,“是那种恐怖的感受。湿哒哒的感受。”
祝福我的杯中物满溢,
http://www.99lib•net舒拉蜜不在的时候,我问她,她母亲为什么不肯帮她呢。我这一问,她的眼泪就下来了:她母亲不是她的亲生母亲,这是她从她们家马大那儿发现的。令人羞耻的是,她的亲生母亲是个使女——“和你的一样,艾格尼丝。”她说。她名义上的母亲还利用这一点来打击她:为什么她那么害怕和男人性交呢,毕竟,她那个荡妇使女亲妈可没有这种恐惧呀?怎么有其母没有其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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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姑娘还不太成熟。”丽丝嬷嬷说。她的头发盘成了非常优雅的发髻。她侧身望着我们,放低贵族气派的长鼻梁,又补了一句:“和你们这些姑娘不一样。”
“当然,”宝拉说,“我们会祈祷你们成功的。愿主开恩赐予。”
法式插花课程的第四天,我们正在学习用花色对比强烈,但质感互补的花材做正式场合用的对称式花瓶插花时,贝卡用修枝剪划破了左手腕,被送进了医院。伤口不太深,不至于致命,但流了好多血。白色大滨菊被血毁了。
听完这话,我拥抱了她,说我明白了。
贝卡比以前更瘦了。一直在她脸上十分突出的那双绿褐色瞳孔好像比以前更大了。她告诉我,她很高兴能和我同班,但对身在这个班上却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她苦苦哀求过家里人,不要这么快把她嫁出去——她太小了,还没准备好——但她的家人得到了极好的求婚请求:“雅各之子”某个大主教的大儿子,这个儿子自己也即将成为大主教。她母亲对她说,别傻了,她再也得不到更好的求婚者了,要是她不抓住这个机会,以后的求婚者只会越来越差劲,而她的年纪会越来越大。如果她年满十八还没出嫁,就不再算妙龄少女,那就别想抢到大主教了,就连嫁个护卫都要算她运气好。她父亲,牙医格鲁夫,说大主教会考虑她这样出身低阶层的女孩是很不寻常的,要是拒绝,无异于侮辱大主教,难道她想毁了他吗?
因为我吐了个干净,
“她这个年纪嘛,”盖帕纳嬷嬷说,“就连本来乖顺可爱的女孩也免不了这个阶段。”
“明白,”盖帕纳嬷嬷说,“等有了大家满意的结果,会有惯常的捐助给到阿杜瓦堂吧?”
“明白。”盖帕纳嬷嬷说。她正在写字板上做什么记录。我用敬畏的眼神看着她的手指,指间夹着一支铅笔。她记下的是什么厉害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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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拉蜜神采飞扬——她是彻头彻尾成熟的——而我勉强地笑了笑。我心想,我正在学习如何表演,或者说,如何当好女演员。再确切点说:如何让自己的演技比以前更高超。
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却是我和舒拉蜜开玩笑时用的假祷文,那时候我们还是维达拉学校里的好朋友:
丽丝嬷嬷教我们礼仪和惯例:怎样使用刀叉,怎样沏茶,怎样亲切但严格地对待马大,假如事实证明必需使女,怎样避免和使女们产生情感上的纠葛。丽丝嬷嬷说,每个人在基列都要各司其职,每个人都为大家贡献一份力,所有人在上帝眼中都是平等的,但有些人的天赋和别人的有所不同。如果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全能的,把各种天赋混为一谈,那结果只能是混乱和损耗。谁也不该指望一九九藏书头牛像鸟一样高飞!
为了让自己有事可做,我就去绣早该完成的一组讨厌的点绣——绣的是水果碗,绣片适合用在我未来的丈夫的脚凳上,不管他是谁。我在方形脚凳盖布的一个边角上绣了一只小骷髅头:代表我继母宝拉的骷髅头,但如果有人问起,我打算说它寓意的是拉丁语memento mori,提醒我们牢记凡人终有一死。
“都不是垫出来的?”盖帕纳嬷嬷说着,朝我的胸脯努了努下巴。
“她的年纪有点小。”凯尔大主教发话了,我已经不再把他当作我爸爸了。“有可能。”长久以来,我还是第一次对他产生感激之心。
“才不是呢!”贝卡说,“狗狗都很友好的。”
宝拉指示我脱下粉色的校服,因为我没有别的衣服可穿,除了去教堂的白裙子,所以就一直穿着校服。我只穿着衬裙,站在房间的中央。房间里不是很冷,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上下打量,我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罗娜嬷嬷给我量了尺寸,贝蒂嬷嬷在小笔记本上记下数字。我用心地看着她:每当嬷嬷写下一些只有她们自己懂的记号时,我总会去留意。
维达拉学校的舒拉蜜和贝卡和我同班:维达拉学校的小学生们常常直升到红宝石。从我最后一次见到她俩并没有过去很久,但她们看上去都好像长大了很多。舒拉蜜把黑辫子盘在脑后,眉毛也修过了。你不会说她很美,但她的活泼一如往昔。我要在这里强调一下,夫人们不会用赞许的口吻说到活泼这个词,因为那意味着鲁莽。
我自己的婚礼安排是按标准流程走的。在可供选择的人选中,对最终结果会有一定影响的因素是男方的性情,以及男方家庭在基列的社会地位。但每次择偶的目标都是一样的:不管是来自显赫的好人家还是不太受欢迎的平凡人家,各类女孩都要尽早成婚,不让她们有任何机会遇到不合适的男人,以免陷入前人所谓的爱河,或更糟的——失去童贞。后一种耻辱可能导致相当严重的后果,所以应当不惜一切加以规避。谁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被乱石砸死,况且,那会让整个家庭蒙上几近不可磨灭的污点。

用宝拉的话来说,盖帕纳嬷嬷的下一步举措是“带装饰团队上门”,因为她们都认为我没有能力选择自己在婚礼前、尤其在婚礼现场应该穿什么。你必须要理解,在任何事情上,我都没有自主决定的权利——哪怕身在特权阶层,我依然不过是个被婚约锁定的年轻姑娘:锁定,这个词一听就有金属味儿,俨如一扇铁门咣当一声关死了。
在宝拉的陪同下,三个嬷嬷上楼来到我的房间,我已经绣完了脚凳绣片,只能玩接龙纸牌,勉强自娱自乐。
这所学校也是嬷嬷掌管的,但这里的嬷嬷们不知怎的更有格调,尽管她们也穿那种毫无生气的土褐色制服。她们要教我们怎样扮演高层家庭女主人的形象。我用“扮演”这个词是有双重含义的:在未来的家庭里,我们就将像舞台上的女演员那样。
我开始思考:一个女人是怎样变成嬷嬷的呢?埃斯蒂嬷嬷说过一次,你需要得到上天的召唤:告诉你上帝希望你帮助所有女性,而非仅仅一个家庭里的人;但是,嬷嬷们是怎样得到那种召唤的呢?她们是怎样获得力量的?她们有特殊的大脑吗:既不是女性的,也不是男性的?在她们的制服之下,她们还算女性吗?她们会不会假扮女性的男人?这种事真让人没法往下想,哪怕只是一丝怀疑,但万一是那样,简直就是丑闻!我很想知道,如果你强迫嬷嬷们都穿粉色的衣服,她们会是什么样儿?九-九-藏-书-网
我突然想到一点:她说到恨的时候用的不是将来时态,她当时已经痛恨这事儿了。在那之前,她经历过什么事吗?某些让她难以启齿的事?我想起她听到“把妾的尸身切成十二块”的故事时是多么难以自控。但我不想去问她:如果离得太近,另一个女孩的耻辱会蹭到你身上的。
“她显然够大了,”维达拉嬷嬷说,“我们已经把能教的都教给她了。把她们留在学校里太久,反而会添乱子。”
我穿过的粉色、紫红色的衣裙都被收走了,清洗后将给别的小女孩用。基列处于战时;我们不喜欢白白扔掉东西。
既然有人有兴趣了解基列人是如何操办婚事的,那我就来讲讲结婚前的准备工作。因为我生活中的一次巨变,所以能从两个视角——待字闺中的新娘,以及担负婚事预备工作的嬷嬷——体察婚事流程。

我们咯咯的笑声已渐渐消逝。那时候我们觉得自己多坏呀!但在如今预备结婚的我看来,这类小小的叛逆是多么天真,却也多么无用啊。
主啊我又回头再多要些。
嬷嬷们带来的衣裙是别人穿过的,但还没有穿旧,因为没有谁可以长期穿这种绿裙子。裙子按照我的尺寸改好了。裙边在脚踝以上五英寸,衣袖长及手腕,腰围略微宽松,衣领很高。每条裙子都有配套的帽子,有帽檐和缎带。我讨厌这些衣物,但也不算太讨厌:假如我必须穿衣服,那穿这些还不算最糟心。我还从中发现了一线希望:这两身裙子够穿一年四季,也许我真的可以一路穿到秋冬,不用马上结婚。
装饰团队负责的大概就是你们所说的舞台布景吧:服装,餐饮,饰品。这个团队里,没有一个人的性格是专横的,所以她们才被分配到这个相对而言比较卑微的职位;所以,即便嬷嬷们的地位更高,天性专横的宝拉还是能够做主——在有限的范围内,忙于筹备婚礼的这群嬷嬷都得听她的。
“当然。”宝拉说。
“她们是来量尺寸的。”宝拉说。
因此,我们学习了如何正确地煮鸡蛋,如何掐准温度端上乳蛋饼,海鲜奶油浓汤和蔬菜奶油浓汤的区别。我得承认我现在对这些课程记不大清楚了,因为我始终没机会实践这些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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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说法蕴含虔敬意味,谁也无法反驳:我们学校附近老墓园里的墓碑上就有这样的骷髅头图案。除非要出席葬礼,否则我们就不能进墓园:因为死者的姓名都刻在墓碑上,那可能会导致阅读,继而导致堕落。阅读不是女孩们该做的事:只有男人才够强悍,足以应对阅读的力量;当然还有嬷嬷们,因为她们和我们不一样。
九*九*藏*书*网闲到第三天时,宝拉叫马大们抱了几只纸箱到我的房间。她说,是时候该扔掉孩子气的东西了。不久以后,我就不会住在这里了,现在就可以把我的东西收拾好。等我开始布置新家了,就能决定该把哪些旧东西捐给穷人。比方说,某个没什么特权的经济家庭的女孩会欢天喜地地得到我的旧娃娃屋,虽然那并不是最高级的娃娃屋,质地也有点粗糙,但在这儿那儿补点油漆就能焕然一新。
“但我不想要啊!”等丽丝嬷嬷走出教室后,她就会对我们哀号,“让那些男人整个儿趴到你身上,就像,就像虫子一样!我恨死了!”
舒拉蜜哈哈大笑,说那大概是牙膏,他准是出门前刷了牙,因为他想给她留下好印象,这不是很甜蜜吗?但贝卡说她宁愿自己生病,生很重的病:非但旷日持久,还最好有传染性,因为只有那样,订好的婚礼才会被迫取消。
对于即将结婚有何感想,我什么都没说。我不能跟她们说自己在格鲁夫牙医诊所里的遭遇:他仍然是贝卡的父亲,贝卡依然是我的朋友。无论如何,我那时的反应更像是恶心和厌恶,但在贝卡发自肺腑的恐惧感面前,反而显得微不足道了。她真的坚信婚姻会毁了她。她会被压垮,被废弃,像雪花一样被融化,化到了无痕迹,她就不存在了。
我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我早该预见到这件事的: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女孩都经历过了。一直来上学的某个女生会在某一天突然不来了:嬷嬷们不喜欢大费周章地搞那种伤感泪流的欢送会。之后就会有订婚的传言,然后是婚礼的传言。我们都不可以参加婚礼,哪怕那个女生曾是我们的密友。一旦你开始准备结婚,就会从以前的生活中彻底消失。下一次出现在别人面前时,你已经是令人肃然起敬、一袭蓝裙的夫人了,所有未婚女孩都必须在门口让路,让你先进出。
“当然不是!”宝拉说。
“她真的成年了?”盖帕纳嬷嬷问道,用刁钻的眼光打量着我。
“十三岁不算小。凡事都要看情况,”盖帕纳嬷嬷说,“如果我们能找到合适的人选,婚事会给她们带来奇迹。她们很快就能安定下来了。”她站起身来。“别担心,艾格尼丝,”她对我说,“至少会有三个候选人让你挑选。他们都会认为这是一种荣誉。”她又对凯尔大主教说道。
“别说什么,要说不好意思,”宝拉说,“试几套你参加婚前预备班要穿的衣服。”
“今天你不用去学校了。”有天早上,宝拉这样说,我只能不去了。之后的一星期没发生太多事,只不过我有点烦躁,百无聊赖,不过我始终在自己的房间里独自沉闷,所以也没影响到别人。
“你可以走了,艾格尼丝,”宝拉说,“有进展了我们会告诉你的。迈入备受祝福的已婚女人的身份前,每一步都要小心再小心,我和你父亲会为你把关的。你是个享有特别优先权的女孩。我希望你为此感恩。”她不怀好意、假惺惺地朝我一笑:她当然知道那只是说得好听。事实是:我是个碍手碍脚的拖油瓶,必须要用冠冕堂皇的办法快点甩掉。
“你可想不到有些家庭会使出什么招数。她有个漂亮的宽胯,不像有些姑娘的骨盆那么窄小。艾格尼丝,让我看看你的牙齿。”
“什么?”我说道。根本没人提前告诉我,她们什么都不说,好像不觉得有九_九_藏_书_网这个必要。
我眼看着她割的。我无法忘记她的神情:我以前从没见过她有那种恶狠狠的表情,那让我非常不安。好像她变成了另一个人——更狂野的人——哪怕只是转瞬即逝。急救人员赶到并把她带走时,她显得很平静。
溢流到地,
有天晚上,宝拉把我叫去客厅——用她的话来说,让罗莎把我从蜗牛壳里撬出来——叫我在她面前站好。我照她说的做了,不照做又能怎样呢。凯尔大主教也在,维达拉嬷嬷也在。还有一个我没见过的嬷嬷,她向我做了自我介绍,说她是盖帕纳嬷嬷。我说很高兴认识她,但语气想必不太客气,因为宝拉说:“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我该怎么让她看?像在牙医诊所那样,把嘴张大?宝拉看出了我的困惑。“笑一笑,”她说,“就笑这么一次吧。”我挤出了一个露齿笑。
我一拿到绿色衣裙,就去另一所学校报道了——红宝石婚前预备学校,好人家的年轻姑娘要在这里为结婚而学习。校训出自《圣经》:“才德的妇人谁能得着呢?她的价值胜过红宝石。”
她也教我们最基本的园艺技巧,重点放在种植玫瑰上——对夫人们来说,摆弄花草是合宜的爱好;她还教我们如何判定食物的好坏——吃食都是马大为我们烹饪并端上我们的餐桌的。现在是国家物资紧缺的特殊时期,珍惜并善用食物是头等大事。动物为我们而亡,丽丝嬷嬷提醒我们记住这一点,还用慈悲的口吻补充了一句:植物也一样。我们要为此感恩,感谢上帝的慷慨恩赐。把食材煮坏、不吃就扔掉,这些都是对天意的不敬,甚至可以说是罪恶的。
接着,她们讨论了我有没有必要在过渡阶段换穿新的内衣。罗娜嬷嬷认为新内衣挺好的,但宝拉说没必要,因为所谓的过渡阶段很短,我现在的内衣还挺合身的。宝拉赢了。
然后,她们说我可以穿上校服了,我就穿了。
我们学到法式插花的时候,贝卡的情绪跌到了谷底。她的婚礼定在了十一月。为她挑选的男人已经去她家拜访过一次了。她的家人们在客厅里招待了他,她父亲和他闲聊时,她就安静地坐在一边——这是标准礼仪,轮到我的时候我也要这样做——她说,他让她浑身战栗。他满脸疙瘩,留着一小撮稀疏的胡子,舌苔白乎乎的。
“要是有别的需要,请尽管告诉我们,”宝拉仪态万方地说道,“越快越好。”
这也即将成为我的现实。我要被赶出自己家了——赶出塔比莎的家,赶出有泽拉、薇拉和罗莎的家——只因宝拉受够我了。
“只限大主教家庭,”宝拉说,“不能低于这个等级。”
后来,等我获准进入阿杜瓦堂的图书馆后,我研究过这些纸牌。历史上,红桃曾代表圣杯。也许这就是红桃是使女的原因:她们拥有珍贵的容器。
“一口完美的牙,”盖帕纳嬷嬷说,“非常健康。那好吧,我们这就开始张罗。”
“愿主明察。”盖帕纳嬷嬷说。两位嬷嬷和我名义上的父母互相点头微笑后,告辞了。
“不会太疼的,”舒拉蜜说,“而且,想想你会拥有的一切啊!你自己的房子,你自己的车子和护卫,还有你自己的马大们!要是你没法生孩子,她们还会发你一个使女,要多少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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