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狐狸和猫
阿杜瓦堂手记
目录
第一章 雕像
第二章 珍稀的花朵
第三章 圣歌
第四章 寻衣猎犬
第四章 寻衣猎犬
第五章 货车
第六章 六死掉
第七章 体育馆
第八章 卡纳芬
第九章 感恩牢
第十章 春绿色
第十一章 粗布衣
第十二章 舒毯
第十三章 修枝剪
第十四章 阿杜瓦堂
第十五章 狐狸和猫
阿杜瓦堂手记
第十六章 珍珠女孩
第十七章 完美的牙齿
第十八章 阅览室
第十九章 书房
第二十章 血缘
第二十一章 狂跳
第二十一章 狂跳
第二十二章 当胸一拳
第二十三章 高墙
第二十三章 高墙
第二十四章 内莉·J.班克斯
第二十五章 醒来
第二十六章 登陆
第二十六章 登陆
第二十七章 辞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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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回到主题吧。
但在我看来,格鲁夫对年轻的贝卡——一开始是年幼的贝卡,后来是大一点但仍然年轻的贝卡——所做的事应该得到惩罚。
对不起。我说岔了。这则寓言的后半部分应该是这样的:
说到最后,贝卡决定把自己这段沉默的受难当作祭品献给上帝。我不确定上帝对这件事有何高见,但这样没法糊弄我。一日是法官,终生是法官。我作出了裁决,念出了判决书。但该如何执行呢?
但没法指望贝卡自己出面。我非常肯定,她不会指证格鲁夫。她和艾格尼丝的对话已证实了这一点。

这些被人嚼烂的老话并不总是对的,但有时候是。有一句就永远正确:凡事都要讲求时机。讲笑话也一样。
她满脸堆笑:显然,我是在单独宠幸她。“丽迪亚嬷嬷,”她说,“真让人喜出望外!”每当她决定以礼待人时,礼数准保到位。每当目睹她在红色感化中心把顽强不屈的使女打得痛不欲生时,我时常暗自讥讪她,一日是瓦萨女生,终生是瓦萨女生。
“谢谢你,”我说,“但还有一件小事,我反而想要你帮忙。”
“就当陪我瞎想一下,”我说,“比方说,你更想当狐狸还是猫?”
贝卡:  她不会相信我的。就算信了,她也会说是我主动的。他们都会那么说的。
万事万物,惟等待者得偿所愿。恶行终有恶报。耐心是一种美德。雪恨之时,我终将等到。
但是,伊丽莎白嬷嬷对我私下消遣的故事一无所知。“我真的不知道,”她说,“也许是猫吧。”
艾格尼丝:可是你当时才四岁啊!九*九*藏*书*网
贝卡:  不行,谁都不行。
就贝卡而言,这件事耗费数年。她对自身伤痛的起因始终讳莫如深,哪怕对她的同班同学艾格尼丝都守口如瓶。我不得不等待,等我们之间培养出足够的信任再说。
“我认为我们早该私下谈谈机密了。”我说,她立刻倾身向前,等着听八卦。
我没有在上文加注流泪、艾格尼丝安慰她、发誓友谊长存、祷告等内容。但对话期间确实有过这些插曲。那足以融化最硬的心肠。连我的心肠也差点儿软下来。
狐狸为了这场愉快的餐前闲聊而感谢小猫,然后宣布进入大餐时间,菜单上有猫。狐狸的利齿咬下去,猫毛纷飞。一块名牌被吐了出来。寻找走失爱猫的启事被贴在了电线杆上,字里行间尽是忧愁的孩子们令人心碎的哀求。
接着,一词一句地,原委浮出水面。卑鄙的格鲁夫医生一直在猥亵坐在牙医椅上的年轻女病人,多年来从没停过。我知道这件事已有一段时日了。我甚至搜集到了可作证供的照片,但我放了他一马,因为年轻姑娘们的证言——如果能从她们嘴里套出什么的话,我对此深表怀疑——并没有太大的杀伤力,甚至可以说没什么用。就连年长一点的成熟女性也势单力薄,因为在基列,四个女性证人才约等于一个男性证人。
我要保有特权,这对我自己的心态发展来说始终至关重要:我要始终做一只墙上的苍蝇——或更确切地说,墙壁里的耳朵。当年轻女性确信没有外人听到的时候,她们之间流通的秘密是多么有启迪性啊。经过这么多年,我已强化了用以聆听的麦克风的敏感度,哪怕耳语都听得到,我屏住呼吸去观察新招募的女孩中有谁可以提供我所渴求、并不断累积的那种可耻的秘闻。慢慢的,我的档案被填满了,俨如一只热气球做好了腾空飞起的准备。www•99lib•net
艾格尼丝:你那个所谓的母亲呢?
“我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丽迪亚嬷嬷。您太仗义了!”
狐狸和猫在讨论各自用什么办法躲开猎人和猎犬。狐狸说,它有好多好多办法,如果猎人带着猎狗追来,它可以使出一个又一个招数甩掉他们——来回跑动,伪造出两条踪迹,或是从水塘里跑过去,消除自己的气味,或是钻到有很多个出口的地洞里。狐狸的狡诈会让猎人筋疲力尽,就此放弃,任由狐狸继续去偷、去扫荡农场的仓院。“亲爱的小猫,你呢?”它问,“你有什么招儿呀?”

贝卡:  她会说,他是我父亲,我们应该服从父旨,这是上帝规定的。我父亲也是这样亲口对我说的。
“我只有一招,”猫回答,“被逼急了,我知道怎么爬树。”
对了,我的读者,我该提前跟你解释一下的。小时候我读过一本书,叫作《伊索寓言》。我是在学校图书馆里发现它的:我们家从没在书本上花过一毛钱。那本书里有个小故事,时常让我陷入沉思。故事是这样的:99lib•net
“谁能探明人类灵魂的奥秘?”我说,“我们都有罪,谁都不能豁免。维达拉嬷嬷有野心。她可能觉察到你实际上已是我的副手。”话说到此,伊丽莎白的脸色亮堂起来,因为她以前从没听说过这种讲法。“她会据此推断,你将是继任阿杜瓦堂领导人的不二人选。她肯定恨死了这件事,因为她自认比你资历深,实际上比我还资深,是基列国内最早的信徒。我年纪不小了,健康状态也不理想;她肯定想到了,为了确立她该有的地位,必须先除掉你。因此就不难理解,她迫切地想要立下新规,宣布在我雕像下放置供品属于违法行为。作为惩处,”我补了一句,“她肯定会想方设法把我从嬷嬷队伍里驱逐出去,还有你。”
“我想让你作伪证。”我说。
艾格尼丝:我们必须上报给谁。
格鲁夫吃定了这一点。而且,这个男人颇受大主教们的信赖:对于那些有本事缓解他们痛苦的专业人士,大主教们不吝宽容,而他刚好是个出类拔萃的牙医。医生、牙医、律师、会计:开天辟地的基列在这一点上和旧世界一个样儿,这些人的罪过常常得到宽容。
贝卡:  他们还是会那样说的。你知道他们一定会的。他们不可能把……我这样的人的话当真。如果他们信了,他就会被处死,被使女们在众决大会上分尸,而那将是我的错。我不可能背负着那样的罪名活下去。那和谋杀没两样。http://www.99lib.net
伊丽莎白嬷嬷大惊失色。“那决不属实!维达拉嬷嬷为什么要那么说?我从没伤害过她!”
艾格尼丝:我们可以告诉丽迪亚嬷嬷。
她的身子往后靠,一脸困惑。“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她说,“因为上帝没有把我造成动物的样子。”
“维达拉嬷嬷正在密谋暗算你,”我继续说下去,“她声称,你在我的雕像下供奉鸡蛋和橘子,为了指控我有异端倾向、搞偶像崇拜。”
“是的,”我说,“我也把你归在猫类了。但现在你可能必须召唤出潜在你心里的狐狸。”我停顿了一下。
“你可以信任我。我不会说出去的。”
这可不是个小要求:伊丽莎白要冒很大的风险。在基列,作伪证被视为重罪,但话说回来,大家都经常作伪证。
基列刚建国那会儿,我曾问过自己是狐狸还是猫。我该极尽手腕、用我掌握的秘密去操控别人呢,还是应该闭紧嘴巴,等别人机关算尽再拍手叫好?显然,我双管齐下了,因为我依然在这里,不像很多人已消失不再。我还有很多招数。而且,我依然高高地待在树上。
艾格尼丝:但他根本不算你父亲。都做出那种事了,没法算。你是从亲生母亲身边被夺走的,还是个婴儿时就被送到了他家……
这倒不是说我们这儿有很多笑话好讲。我们不希望被任何人指控品位低俗、藏书网举止轻浮。在一个靠权力等级统治的地方,只有最高层的人有资格开玩笑,而他们只在私下里开玩笑。
“友谊,唉,就是如此肤浅。别担心。我会保护你。”
“洗耳恭听。”她说。妄言——她的耳朵洗干净了也不会恭敬聆听——但我只当没听到。
这时,伊丽莎白已流下泪来。“她的报复心怎么可以这么恶毒?”她抽噎着,“我还以为我们是朋友。”
“我不能说。”
最终是艾格尼丝率先抛出了这个问题。我在这里用的是她们以前的名字——艾格尼丝,贝卡——因为她们私下还是这样称呼彼此的。要把她们彻底改造成尽善尽美的嬷嬷还早着呢,这倒是正中我的下怀。不过,不到生死攸关时,谁的改造都不算真正完成。

41

“噢,好的!”她说,“什么事?”
猎人们带着猎犬来到现场。狐狸使尽了看家本领,但终于技穷,被杀死了。与此同时,猫爬上了树,镇定自若地看完了追杀的全程。“说了半天,也没那么聪明嘛!”它奚落了一句,或类似的冷嘲热讽。
我思忖了一段时间,上周,我决定采取行动。我邀请伊丽莎白嬷嬷去施拉夫利咖啡馆喝杯薄荷茶。
贝卡:  他说上帝赋予了他支配我的权力。
“贝卡,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有一天,她俩在研读《圣经》的时候,艾格尼丝问道,“让你这么反对婚嫁。”沉默。“我知道肯定有什么事。求你了,你不愿意让我帮你分担一点吗?”
“我时常琢磨,”我说,“如果让你挑,你想当什么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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