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曹操的请君入瓮之计
礼贤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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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曹操的请君入瓮之计
礼贤下士
第二章 力排众议,曹操远征乌丸
第三章 张绣郭嘉殒命,曹操连折两员爱将
第三章 张绣郭嘉殒命,曹操连折两员爱将
第四章 狭路相逢,曹军大破乌丸骑兵
第五章 战后整顿,曹操大肆集权
第五章 战后整顿,曹操大肆集权
第六章 罢黜三公,恢复旧制
第七章 襄助刘琦,刘备暗谋荆州
第七章 襄助刘琦,刘备暗谋荆州
第八章 曹操称相
第九章 刘表暴毙,荆州归降曹操
第九章 刘表暴毙,荆州归降曹操
第十章 赵云护主,长坂坡之战
第十一章 孙刘联手抗曹
第十二章 赤壁初交锋,曹操大意失利
第十三章 暗布奇兵,周瑜的苦肉计
第十三章 暗布奇兵,周瑜的苦肉计
第十四章 千年经典一役,赤壁之战
第十五章 步步惊心华容道
第十六章 战败总结,曹操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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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至此曹操觉得理由已经够充分了,又开始往回收:“当然,有废就有立。前几日我派人多方查访,在民间找到了已故琅琊王刘容之子,名叫刘熙。此人虽非刘容嫡子,但恭谨守礼宽厚有德。老夫已上表朝廷,令其继任琅琊王,恢复郡国继承祖业。也叫天下人看看,曹某人公正无私并无僭越之意!”此事另有隐情,曹操一次废掉八个诸侯国,若不象征性地立一个作陪衬,恐怕会招致太多非议;再者,昔日他奉迎天子至许都,多得已故侍中刘邈之力,琅琊王刘容是刘邈的兄长,刘熙是刘邈的亲侄子,因此这也是投桃报李。若换了别国,曹操岂会有这份善心?
“好!”曹操抚掌大笑,“莫非远涉塞外献表西京的田子泰?老夫久仰大名,曾闻袁绍父子屡辟不从,该如何请他出山?”
这句话给曹操提了醒,于是接着客套:“在中军帐设宴,老夫亲自与先生把盏。”
现在的曹军已今非昔比,嫡系旧部加上新归附的河北之众,兵似兵山将似将海,供曹操差遣的将官文吏宛如一个小朝廷,最近还来了不少地方官,中军帐里容不下,早在营中搭起临时帅台。这座台足有一丈多高,左竖白旄右挂黄钺,只有一个独座、一张帅案。
华佗颇有些尴尬:“奉孝大恩大德,老朽今生今世不敢忘怀!”说着话深深一揖。
曹操手捻须髯道:“围而后降法虽不赦,但囚而送之也未为违命。况且昌豨与你是泰山同乡,几路大军围城,他单向你投降,必是想借你这老乡的面子向老夫乞活。文则不徇私情固然是好,但如此先斩后奏,就不怕世人说你刻薄无情吗?”
“你说什么?”曹操瞪了他一眼。
该处置的也就这些,众人再无话,曹操遍视文武,语重心长道:“眼下柳毅、昌豨授首,招安管承之策已定,臧霸、孙观等也已兵进济南,叛乱不久将定。青州稳固之后,废除八大诸侯国的奏议也可以顺利执行了吧!”他已有篡汉自立之心,除了尽快统一天下,废除汉室诸侯国也是不可或缺的步骤。这次曹操一口气要废齐、北海、阜陵、下邳、常山、甘陵、济北、平原八大郡国,表面上没人敢说什么,私下却议论得沸沸扬扬。今天主动提起此事,所有人都觉意外,低下头静静聆听。
“此功若成,皆先生之力也!”
“先生何必如此谬赞?老夫愧不敢当。”曹操连连摆手。
曹操一边踱着步子,一边侃侃而谈,说到最后似乎不经意间走到军师荀攸身前,提高了嗓门:“该废的要废,该立的要立,此乃万世不变之理。什么时候该做什么,老夫心里有数。希望你们也能想明白,莫要辜负了咱们戎马半生的情义……散帐吧。”他说了半天,唯有最后这几句才是由衷之言。
“不敢,”邢颙又道,“在下不过稍识道路,若要克敌制胜还需一人。昔日幽州从事田畴与我同隐山中,此人不但熟识地理掌握山川,对乌丸风土人情、俗世习性、部落内情更是了如指掌,若再得他相助,更胜在下十倍!实不相瞒,就是九*九*藏*书*网他叫我来拜见您的呀!”只因他一时高兴,把田畴也给卖了。
曹操也觉出郭嘉最近瘦了不少,却没太往心里去:“不饮酒来凑个热闹也好啊。”
赵达暗暗心惊——校事的差事够隐秘了,可曹操有些安排竟连自己都不知道!又不敢多问,如实禀奏道:“陈群上书要求廷议,荀令君却以不合时宜为由压下没办。不知怎么走漏了消息,孔融突然在朝会上提起此事,又跟郗虑当殿闹起来,气得荀令君提前结束朝会草草收场。”侍御史陈群与太中大夫孔融本是忘年交,但自被曹操辟为掾属迅速提拔,便与孔融逐渐疏离;光禄大夫郗虑与孔融素来不睦,他俩一个是鸿儒门生,一个是圣人之后,互相瞧不顺眼。
曹操自然明白这道理,但小小一个昌豨,麾下不过千八百人,真想取他性命早就取了,岂容他造反五次之多?曹操已决心更进一步迈向皇权,所以要彰显仁义笼络人心;留一个造反五次仍被宽恕的人,其实也是个幌子,可以借此向天下人展现自己的胸襟是多么宽广。
曹操挂着一脸真诚,不温不火往下说:“最近朝廷和军中都有人议论,说老夫废国为郡别有用心。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即便有人不理解,老夫依旧要这么做。昔日光武帝之所以分封诸侯王,不仅为了厚待宗室,更要让他们拱卫朝廷安定百姓,因此凡郡国长官不称‘太守’却称为‘国相’,就是要他们辅佐诸王搞好政务……黄巾之乱以来,宗室诸王非但不能奋起救国,反而畏首畏尾。当初张角造反,常山王刘暠、下邳王刘意不顾社稷弃国而逃,成了全天下的笑柄!像他们还配裂土分茅吗?还有些诸侯王过世已久,天下动荡又寻不到嫡系子孙,所以不得不废。没有国王的地方还称郡国,甚至养一帮没用的属员,这是浪费国力民财!”
“是是是。”赵达见郭嘉急得直咳嗽,赶紧灰头土脸躲开了——郭嘉是曹操眼前的大红人,得罪亲爹也不敢得罪他啊!
“你是不是瞧我也有毛病?”郭嘉瞥了他一眼。
邢颙也不曾在朝为官,自然不解其中隐情,满心以为他公正严明不畏非议;又联系到这些天一系列所见所闻,甚觉曹操是个有威有德智勇双全的国家栋梁,已下定决心出手相助,暗笑田畴太过谨慎,叫自己来观察试探真是多此一举……
赵达瞧了个迷迷糊糊:“这老家伙怎么回事?又行礼又要哭的,还给别人看病,我看他自己就有病!”
“嗯,这才对。给卢洪写信,叫他把孔融给我盯住……”曹操刚说到这儿,又见郭嘉领着华佗走过来,忙收了口——郭嘉倒还罢了,华佗还不够听他秘密的资格。
问题就出在落脚邺城的那半个月。曹操不在邺城时,名义上是曹丕留守,其实军务归监军校尉荀衍掌管,政务由长史崔琰处置,他不过是个百无聊赖的坐纛公子;早听人言“德行堂堂邢子昂”,邢颙到来可算让他逮到一个表现自己礼贤下士的机会,所以拥彗折节招待殷勤。可日子一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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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丕发觉邢颙似乎带着一个很大目的而来,加之刘桢、阮瑀那帮精明之人日日与其畅谈,发觉他总会提到乌丸,便已揣摩到来意。
曹操下马入辕门,直接就登了台,转身吩咐:“帅台之上添座,请邢先生休息!”
赵达早就习惯了没皮没脸,也不在意:“这么说我日后可得好好伺候伺候这位高令史喽?嘿嘿……”
邢颙后退两步大礼参拜:“若明公不弃,在下愿意引路!”
何夔这才松开药瓶,长出一口气:“卑职遵命。”
“我在徐无山居住多年,此间道路早已摸清。若出山循西,经令支(今河北省迁安市),过肥如(今河北省卢龙县),顺小路沿海而进,便可兵至柳城。凭明公甲士之众、兵戈之利、怀柔之德,破乌丸不过举手之劳。”
“多谢主公!”张辽喜形于色,却又道,“柳毅虽死,海盗管承却逃了,末将愿讨一支令箭,再去擒杀此贼。”
“慢!”曹操把他叫住,“有件事知会你一声。昨日我已任命高柔为刺奸令史,以后你和卢洪名义上算他属下,可是有机要之事仍旧直接向我禀报。”
郭嘉推辞道:“属下这两天脾胃不适,有公仁陪您就好。”
于禁冷笑一声垂下眼睑,也不与张辽理论,默默退了回去。曹操却仰天大笑:“好!方才敌军大乱,我就猜想立功的是你。老夫听说柳毅曾劝公孙度父子僭称‘辽东王’,可见也是个无法无天之人。杀得好,给文远将军也记一大功。”
“多谢曹公!”华佗恭敬施礼。
邢颙佩服得五体投地,更被他的礼遇感动得心驰神往,早已拿定主意吐露来意:“实不相瞒,在下此来并非寻常拜会,乃为征伐乌丸之事。”
曹操倒是满意,其他将领听了却不舒服,都觉于禁谄媚得太露骨。说什么肝脑涂地,不惧非议,难道除了他,别人就不是忠臣吗?张辽就站在于禁身旁,他与臧霸、孙观、昌霸颇有旧交,早觉于禁心机太毒,见其朗朗大言赚来功劳更不服,忙出列高叫:“末将也有捷报!方才我斩了贼军都督柳毅,人头在此!”
“不敢不敢,贤弟何等英才?”赵达深知郭嘉是曹操器重的大红人,不敢轻易招惹,“大家都说你是高人,有件事愚兄正想向你请教。那新任刺奸令史高柔什么来历,为何受主公青睐?”
“属下还是不凑这热闹了,回去想想用兵之策。”
曹操没搭理赵达,亲手掀起帐帘,叫董昭陪邢颙先进去,这才转身道:“你弄错了,改革刑律之事是老夫吩咐陈群去办的。”
赵达还在一边站着呢,郭嘉唯恐他瞧出什么破绽,强颜欢笑:“区区小事算不了什么,先生快收拾东西吧。再过些日子,天一凉可就不好走了。”
赵达掩口而笑:“若没状可告,愚兄指望什么升官发财?刚才我看华佗神情有异,可能逃役不回,那老儿若真跑了,贤弟为他讲情岂不受牵连?我帮你个忙,派几个人监视他。你看如何?”
郭嘉作揖陪笑:“主公,华佗先生妻子染病,急需他回去救治。您也知道他是个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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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人,不好意思向您开口。让我帮忙讨个人情,就准他回乡吧。”
“为何?”
郭嘉赶紧遮掩:“咳!一个治病的小吏没见过什么世面,我替他说了几句好话,就拿我当恩人了。”
赵达自知语失,赶紧改口:“是效力主公好好办事。”
“诺。”众文武各归各营,荀攸也低着头晃晃悠悠离去了。曹操看着他背影长出了一口气——当年共同创业的荀彧现在成了朝中反对他踏上皇帝宝座的最大阻力,荀攸是荀彧族侄,又身居军师颇具威望,不得不敲敲边鼓……愣了片刻才想起帅台上还坐着一位呢!回头一看,邢颙已经下来了,冲他深施一礼:“明公所作所为令在下大开眼界,料敌决胜,折节下士,明断赏罚,不愧为当朝良臣名将。”
“先生痛快!”一切皆如曹操所愿,这场辛苦总算没白忙。
“唉……”华佗话里带着点儿颤音,“那我就走了……奉孝多多珍重!”说罢狠狠心扭头去了。
曹操闪目观瞧——乃是长广太守何夔何叔龙。长广本是一个县,正因为管承、柳毅等在此作乱,才特意改县为郡加强治理。想必何夔要说的话与讨贼事宜有关。
既不让管,赵达还有何话说?退后施礼道:“主公深谋远略洞悉秋毫,我等杞人忧天……”说着就要告退。
这番话既歌功颂德又表忠心,完全不像一个武夫说出来的,曹操连连点头:“文则忠心可嘉!此事既不怪老夫宽纵,也不怪文则苛刻,要怪就怪昌霸虑事不周。单向文则请降,岂非命耶?叛乱诛灭理所应该,为文则记一大功!”
曹操思忖片刻,点头赞许:“此乃仁爱之心啊!既然如此,招安之事就由你全权处置。”
于禁毕恭毕敬:“主公有令,围城而后降者不赦。”
董昭跟着帮腔:“邢先生有所不知,曹公颁布禁酒令,本来不准饮酒。就因为您来了才破例,您可不要辜负这一片厚意啊!走走走,咱们边饮酒边商量用兵之事。”他在后面推,曹操在前面让,把邢颙哄得五迷三道喜笑颜开。
三人说说笑笑要进大帐,又见校事赵达跑了过来,附到曹操耳边低声道:“卢洪自许都传来密报,前几天侍御史陈群上书,要求朝廷讨论改革刑律。刑律乃国之要典,岂能随意变更?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针对您的阴谋?主公不可不察。”校事的差事就是监视百官言行,暗中向曹操通报,赵达是昨天夜里才从许都赶来的,闻知散帐,赶紧来打小报告。
于禁双手抱拳信誓旦旦:“奉法行令乃事上之节,昌豨虽是同乡,末将岂敢因私失节?再者,昌豨贼心不死,这已经是他第五次叛乱,若再饶恕岂不是长寇之志?恐天下人以为主公执法宽纵,日后稍不如意便举兵叛乱,造反兵败又投降苟活。如此循环往复天下几时能安?”
“你少干点儿缺德事吧!”
赵达甚是不快——曹操曾承诺,他与另一位校事卢洪谁办事用心就能担任刺奸令史,现在凭空来个高柔就把位子占了,怎不窝火?但赵达素来面善心狠,当着曹操面更不敢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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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分不悦之色,只讪笑道:“属下谨遵主公吩咐,以后跟着高令史效力朝廷好好办事。”
张辽不似于禁那么拘谨,根本没把首级包起来,就攥着发髻举给曹操看。这人头刚斩的还热乎呢,滴滴答答直滴血。诸文士一见此景无不皱眉,有的以袖遮面,邢颙在上面都觉揪心;张辽却毫不在意,还特意转身,把血淋淋的人头在于禁眼前晃了晃,斗气意味十足——你立功是人家投降,你翻脸无情把人家宰了,我这个可是两军阵前砍来的!
“哦?真是巧合!”曹操捋了捋胡须,“老夫也有此意,但乌丸与袁尚屯军之地乃在柳城(今辽宁省朝阳县),距无终县六百里之遥,一路山川险恶,我军虽众既无粮道又不识地形,该如何进军?若有熟悉道路之人充任向导就好了……”
安排完毕曹操落座,就见一员净面长须的中年将军出班跪倒,手里还捧着个圆鼓鼓的包裹:“末将于禁击溃东海叛军,已将叛贼昌豨斩首,首级献上请主公过目!”昌豨本是昌霸匪号,于禁如此称呼,足见轻蔑之意。
董昭在一旁看着,似乎嫌曹操还不够勤,也跑过来凑趣:“主公又要如何款待邢先生?”
“且慢!”东边青州地方官中走出一人,“卑职有下情禀报。”
亲兵接过人头捧上帅台,曹操并不正眼打量:“老夫听说昌豨粮草告罄,乃是主动投降。文则为何不请我命,私自将其斩首?”
曹丕得知其中缘由,早暗地里一封书信打发到曹营。曹操与董昭定计,做了详细安排。所以邢颙来了才会列队相迎,又是观看军威,又是荣耀登台。即便邢颙小有名气,又岂会有这般殊荣?其实连这帅台都是董昭前一天才搭建的,曹操为的就是得一向导,助成出军乌丸之事。
“可能是我干这份差事干久了,瞧谁都有毛病吧。”
邢颙吓一跳,越发不敢僭越。一旁走出谏议大夫董昭,笑盈盈道:“邢先生,既来之则安之,快请上去歇息吧。”仲长统、郭嘉也来劝,邢颙推脱不过,半推半就登台,作了个罗圈揖,在一旁杌凳上坐了。
曹操闻听朝会上出了乱子,非但不怒反而幸灾乐祸:“闹得好!叫他们闹吧。因为这点儿事闹起来,也就无暇再管老夫的闲事了。这件事你们不必过问,日后自见分晓。”
“沿海岛屿零星散布,管承流窜多年熟悉地理,恐我军贸然行动非但不能将其抓获,反而促其流害他方。再者,管承之众虽为海盗,但其中掺杂不少渔民。袁谭为政盘剥民财,逼得他们没生路才沦落为贼,其情甚为可悯。卑职手下有个郡吏名唤黄珍,早年与管承颇有交往,卑职请求派他出海游说管承,若能使其归降,则贼化为民沿海自安。”何夔说的轻巧,心中却暗暗打鼓,不禁伸手往衣袖里掏——他出身豫州豪族,为政理念是充分利用豪族,能不干预尽量不干预,大事99lib•net化小小事化无,虽然有些成效,但这毕竟与曹操抑制土豪锱铢必较的为政风格背道而驰;现在他公然阻兵,心中岂不忐忑?何夔外任之前也曾在司空府为掾属,深知曹操易怒,手下办事若不如意往往痛斥杖责。他又是名流入仕,把脸面看得比命重要,绝不愿人前受辱,所以在袖子里揣了瓶毒药,万一曹操下令杖责,他马上饮药自尽!
赵达本想讨好郭嘉,哪知郭嘉把眼一瞪:“胡说!不许你这疯狗胡乱咬人!别跟我一口一个‘贤弟’,咱俩没交情!再敢多言,我叫主公撕了你的皮!咳咳咳……”
这会儿满营文武都站着,除了曹操只有他一人有座,这面子还小?邢颙也渐渐放开了,望着下面密密麻麻的属僚,其中不乏熟面孔,昔日袁绍帐下王修、李孚、令狐邵等皆在其列,已故尚书卢植之子卢毓、河内名士张范的胞弟张承也在其中。这些河北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都在他脚下,邢颙顿觉荣耀,沉睡多年的仕途之梦也被彻底唤醒了。
曹操笑了:“这有何不便开口?先生这几年出力不少,连老夫的头风都治好了,难道自家人生病反倒不能去治?我赠先生一笔路费,待尊夫人病情好转再回来供职。”
邢颙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曹操抓住他手腕,低语道:“你为老夫和内人所配之药甚好,卞氏又身怀有孕了。真没想到年过四旬尚能孕育,真成了老牛产麒麟啦!早去早回,老夫可离不开你。”说罢又招呼郭嘉,“你来得正好,陪我们一同饮酒。”
于禁虽是武将却心细如发,一见曹操那微妙的表情,已将其所思所想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赶紧把话说周全:“诚然主公恩泽四海,怀仁恕之德,然天下之大总有冥顽不灵之徒。明辨是非者感激主公之良善,不明事理者兴许还说咱用兵无能,五攻昌霸而不下呢!既然如此,刻薄之名就由末将担任。只要主公能扫灭狼烟克定四海,末将肝脑涂地在所不惜,非议诽谤又何惧哉?”
天下岂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曹操正缺个向导,就有个向导自己冒出来?邢颙实是中了曹操的圈套!
果不其然,何夔直言不讳:“卑职想请主公暂停用兵。”
一介布衣的邢颙被曹操拉着并辔而行,众将掾属都要闪避左右。得胜之师高唱凯歌,不多时就回到了大营。
曹操费尽心机已然得手,嘴上却还要佯装不知,双手相搀道:“哎呀呀!没想到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先生识得去柳城的路?您愿为向导,老夫求之不得。”
“青睐?”郭嘉摇头苦笑,“哪有什么青睐,我看主公是故意整他吧?高柔乃是高幹从弟,当初咱们两伐河北险些毁于高幹之手,主公岂能不恨?主公让他当刺奸令史,名义上是你们头子,却没有实权,可你们办的缺德事旁人还要算到他头上,动辄得咎,日子岂能好过?”郭嘉瞧不起赵达,跟他说话完全一副轻蔑的口吻。
“你啊!不是最喜欢热闹了吗?怎么转性了?”曹操与他玩笑惯了,“人无缘无故转性可就快死了,你小心吧!哈哈哈……”说着话仰面大笑进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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