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罢黜三公,恢复旧制
图尽匕现
目录
第一章 曹操的请君入瓮之计
第二章 力排众议,曹操远征乌丸
第三章 张绣郭嘉殒命,曹操连折两员爱将
第三章 张绣郭嘉殒命,曹操连折两员爱将
第四章 狭路相逢,曹军大破乌丸骑兵
第五章 战后整顿,曹操大肆集权
第五章 战后整顿,曹操大肆集权
第六章 罢黜三公,恢复旧制
图尽匕现
第七章 襄助刘琦,刘备暗谋荆州
第七章 襄助刘琦,刘备暗谋荆州
第八章 曹操称相
第九章 刘表暴毙,荆州归降曹操
第九章 刘表暴毙,荆州归降曹操
第十章 赵云护主,长坂坡之战
第十一章 孙刘联手抗曹
第十二章 赤壁初交锋,曹操大意失利
第十三章 暗布奇兵,周瑜的苦肉计
第十三章 暗布奇兵,周瑜的苦肉计
第十四章 千年经典一役,赤壁之战
第十五章 步步惊心华容道
第十六章 战败总结,曹操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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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军报您看到没有?孙权已先一步攻克江夏,若容他夺取荆州据江表之险,天下岂不又生一强敌?”荀彧话里带着几分嗔怪,“现今之际时不我待,明公不考虑如何抢先拿下荆州,为何专在这些琐碎之事上做文章?”
董昭赶忙推辞:“属下不敢……”
卫臻半信半疑,忙拿起辟令观看,果然是赵温亲笔所书,辟用的也确实是曹丕,不禁愣在当场。荣郃也看个满眼,隐约觉得有问题,但铁证如山,怀疑也无济于事。
董昭尴尬地笑了笑——其实他并没蓄意诓骗赵温,更没借曹操的名义进行威胁。司徒名义上比司空还尊贵,赵温处在那位子本就心中不安,故而一拍即合,两人联手做这场戏。
荀彧沉默半晌,还是主动开了口:“您刚刚到京就来尚书要地,恐怕有事要办吧?”
尚书台是处置政务的中枢要地,除了那些涉及曹操、管不了的事,剩下的都经此批示。凉州马腾进京,益州使者来往,交州士燮上表,淮南贼寇投诚,还有各地官员送来的计簿、表章、军报……数不清的差事压到案头上,日复一日永远忙不完。
“没什么。”荀彧把帛书一揉,塞进袖子里;抬头一看,说话的是尚书左仆射荣郃。
“我累了,咱们改日再聊……”荀彧重重叹了口气,转过身踩着棉花般浑浑噩噩进了阁门。
正在这时院里突然响起一阵问安声,紧接着满屋子的人呼呼啦啦全跪下了。荀彧还在琢磨心事,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曹操赫然出现在台阁门前!
曹操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他前日发下辟令,召我儿曹丕到他府中任掾属。诸位应该晓得,三公辟官当以贤德才干为先,更需公正无私。岂能随便录用功臣子弟?丕儿既非孝廉又未立军功,有何资格充任三公掾属?这叫天下士人怎么看?知道的是他攀附我父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夫徇私舞弊,授意他所为呢!请令君和两位大人想想,汉室之乱皆因小人结党谋私,赵温无视前车之鉴,做出这等事来焉能再任三公?”
荀彧只是略微扫了一眼:“我不是跟你说过嘛!曹公已有吩咐,既往不咎任其归顺,为何又来问我?”
荀彧呆呆站在那里,没有回答曹操的话,却轻轻瞟了一眼董昭:“公仁,你功劳不小啊。”
温恢尴尬地笑了笑:“或许身体不适吧。满朝文武谁人不知令君乃曹公之股肱?曹公不在时一切都是他做主,日夜操劳推行曹公之政,当然辛苦啦!”
荀彧明睿不逊郭嘉,岂能不体谅曹操的心?两人共事近二十载,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曹操。并非是荀彧不知心,而是那颗心变了,已被权力和欲望所俘虏,不再是辅保汉王朝的赤胆忠心。荀彧的痛苦更甚荀攸,因为他每日都要面对刘协——那个聪慧仁厚却毫无实权的天子。离刘协越近,越能体会到傀儡的无辜,刘协并不是无道昏君啊!
荣郃倒不拘束,抓着曹操的手腕站了起来:“明公可曾见驾?”
曹操手指诸人如数家珍:“这位是李立李建贤,涿郡人士,原来官居幽州从事……韩宣韩景然,渤海人士,抗击高幹时立过大功……吕贡吕效通,成皋人士,先朝忠义宦官吕强的族侄……李孚李子宪,打邺城时他可没九九藏书网少给我添麻烦……这位是常林常伯槐,并州刺史梁习推荐来的……沐并沐德信,河间来的,最是廉洁爱民……刘放,刘子弃,平定渔阳的有功之士……”
荀彧苦笑着点点头,什么也没说。温恢又拉过一个更年轻的人:“我为您引荐,此位是孔夫子第二十八代嫡孙,孔羡孔子余……快给令君行礼。”
“令君!令君!”温恢见荀彧双目茫然、呆立不动。
郭奉孝年不满四十,相与周旋十一年,阻险艰难,皆共罹之。又以其通达,见世事无所疑滞,欲以后事属之,何意卒尔失之,悲痛伤心。今表增其子满千户,然何益亡者,追念之感深。且奉孝乃知孤者也,天下人相知者少,又以此痛惜。奈何奈何!
温恢笑道:“曹公写信到鲁国让我找孔氏嫡系后人,我可是费了不少力气才将子余找来啊!”
“有何不敢?”曹操捋了捋胡须,“令君是万岁亭侯,你是千秋亭侯,千秋万岁永享太平难道不好吗?”说罢再不等荀彧多言,一把拉住他手往外走,“令君随我来,我介绍几个新掾属给你认识。”荀彧踉踉跄跄随他走到阁外,见满院子都是人,一色皂衣幅巾。
“令君……令君……”
“何人担任何职都向天子禀奏过,你说曹公舍得封官,这不是给曹公加僭越之罪吗?”荀彧就是这么一个正人君子,即便自己对曹操已有许多不满,但为了朝廷大局还是要替他辩护。
曹操哑口无言,一股愧意涌上心头——我只知他不愿我为天子,却不知他时时为平定天下劳心尽力,忙着政务还不忘思虑出兵之策,我这样对他实在太过分了!想至此原本铁硬的心顷刻软了,和缓道:“老夫疏忽了……令君有何良策?”
曹操讲完大道理,又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老夫也知赵温是资深老臣,又曾护驾东归,所以这两天我也寝食难安。可思来想去越是高官越不能姑息。此事不但关乎我父子声望,也关乎朝廷声望。毒蛇噬手,壮士断腕!我也是不得已才行此下策。”
“文若……”曹操很久没称呼荀彧的表字了,“辛苦你了。”
陈群公开倡议恢复肉刑,这等于一改宽仁作风,恢复古时的严刑峻法。但他的理由也很充分:一者,过去废除肉刑增设鞭笞,本意是想减轻刑罚,结果却弄得名轻实重,许多小罪动不动就挨鞭子,“名轻则易犯,实重则伤民”;再者,肉刑有史可查合乎圣人之治,刑法重了,敢于以身试法的人就少了,世俗风气也可以改善,此所谓“辅政助教,惩恶息杀”。
两位尚书仆射点头,曹操就不问荀彧了,干脆直接吩咐:“此事望令君早日办妥。尽快罢免赵温,省得惹人非议。”
卫臻冲众人打过招呼,这才来到荀彧案边:“这是孔融的表章,关于恢复肉刑一事的上书。我觉得很有道理,令君过过目。”
潘勖叫他夸得美滋滋的:“放这儿吧。”
卫臻也对这件事迷惑不解,索性直言:“天下未定不该急着讨论这个,但提出来又不得不议。曹公究竟是欲刑宽,还是希望更严?大臣们各说各的理,拖了这么久没有定论,满朝之人都在瞩目这项改革,似乎把别的事都忘了99lib•net。今早我想去探探董昭口风,不凑巧,他去拜谒赵司徒了。若曹公肯明确表态,想必朝中不会有异议……”卫臻说话还算谨慎,曹操表态不是不会有异议,是不敢有异议。
荀彧望着这帮生面孔,喃喃问道:“陈矫、徐宣、刘岱、仲长统他们都到哪儿去了?”
曹操搪塞道:“风尘仆仆的就别去扰圣驾了。改日我沐浴更衣另行朝觐,以免失了朝仪……大家该忙什么还忙什么,我不过随便走走,你们切莫拘礼。”
荣郃听他调子定得这么高,好像天都快塌了似的,只得顺着说:“既然如此,就照您的意思办吧。”
提到“恢复肉刑”,荀彧就头疼,这件事由陈群倡议,已讨论许久了,始终不能达成一致,尤其孔融与郗虑这对冤家,借题发挥在朝堂屡起争执。所谓“肉刑”就是《尚书·吕刑》记载的五种刑罚,据说是周穆王命吕侯制定的,包括黥(刺面涂墨)、劓(割鼻)、刖(斩足)、宫(男子阉割、女子幽闭)、大辟(死刑),秦汉两代都曾沿用。直至汉文帝时期,孝女淳于缇萦上书救父,文帝大为感动,就此废除肉刑,只保留死刑、流放和劳役,另设鞭笞。后来光武中兴,倡导以柔术治天下,刑罚愈加宽松了,许多小过都可以缴纳绢帛赎罪。
这么个大人物坐镇,大家哪还有心思办差?众令史不知所措,捧着卷宗呆愣在那里,潘勖使了个眼色,带着他们退了出去;荣郃回到案边垂手而立。卫臻倒很认真,顺手拿起桌上表章恭恭敬敬递过去:“恢复肉刑之事讨论已久,众臣意见不一,请明公批示。”
荀彧明白了,曹操不但酝酿了罢免赵温的计谋,还进行了一次大换血,把与自己熟识的人都升官调走了,又拉来一帮新人填补空缺。而且充任左右长史的薛悌、王思都是铁腕人物,毛玠任重不能变更,就叫崔琰分他的权。
这是曹操托董昭带来的书信,荀彧已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表面上只是夸赞郭嘉,但其中几句话很值得玩味,什么“奉孝乃知孤者也,天下人相知者少,又以此痛惜。”言下之意岂不是说除了郭嘉,别人都不知他的心?这样一封信,曹操特意写给荀彧,未尝不是一种暗示?
曹操面带微笑走了进来:“刚刚到,过来看看大伙。”他身后还跟着夏侯惇、董昭。
荀彧一阵悚然——两位圣人之后!孔羡是嫡系,孔融是旁系,曹操用孔门之后不过是摆样子,现在弄来一个比孔融血脉更纯的人,该不会是想……
“不对。”荀彧猛然醒悟——肯定有问题。曹操平定乌丸好几个月了,按他以往的行事规律推断,应该马上回许都商讨南下荆州之事。可这一次却安安稳稳待在邺城主持练兵,这可不像他的风格啊!接连传来的都是什么讯息?追赠郭嘉封邑,张绣之子张泉袭爵,请封田畴亭侯,放宽禁酒令,派周近去匈奴赎蔡琰……全是鸡毛蒜皮的小事。真正的朝廷大事只有改革肉刑一件,他又不肯公开表态,闹得廷议乱哄哄,他究竟要干什么?去年又是闹着恢复九州,又是废除诸侯国,天下岂能真的无事?几个月的时间曹操能做的事多着呢!所有眼球都叫陈群的议题引住了,根本没九*九*藏*书*网人注意曹操在干什么,也没人怀疑董昭来往司徒府的意图。荀彧预感到朝廷将发生巨大变动……
“哦!”曹操装作一副才想起来的样子,“是有件事托付令君,不过……不过老夫实在难以启齿啊!”
曹操滔滔不绝还在介绍,荀彧的心却已寒到了冰点,根本没听到那些生疏的人名,讷讷道:“我还以为明公急着赶回来是想听听我的夺取荆州之策。想不到……”
“好吧。”曹操貌似下了很大决心一样,从袖中抽出两卷文书,轻轻往桌案上一撂,“这是一道司徒府的辟令和一份表章,请令君和两位大人过目。老夫要弹劾司徒赵温!”
“走动走动有什么大不了?”卫臻只觉他大惊小怪。
荀彧接过孔融的上书:
荀彧虽然心不在焉,但总要对圣人之后客气客气:“失敬失敬,孔圣之后必是礼之表率。”
“那是自然。”温恢挺得意,“我找来的可是孔圣嫡系后人,他虽然比孔融的辈分低,可是比孔融的血脉正多啦!以后朝中就有两位圣人之后了。”
曹操听出他言外之音,无奈地点点头,转过身缓缓离去,可走到院门口又停下脚步道:“固然为国而谋,其他事也可并行不悖。”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荀彧明白他意思——固然要统一天下,安定百姓,但他也要当皇帝,这是谁都阻止不了的!
果不其然,曹操连看都没看:“既然有争议,那就以后再说吧,此事暂且搁置。”说完背着手在阁内溜来溜去,瞧瞧这儿的表章,看看那儿的文书,似乎百无聊赖漫不经心。
尚书左仆射荣郃、右仆射卫臻、尚书左丞耿纪、尚书右丞潘勖都忙得不亦乐乎。可作为核心的尚书令荀彧此刻却很反常,既不打理典章,也不审阅计簿,而是拿着一张薄薄的绢帛反复沉吟:
“卑职太原温恢。”温恢八年前被曹操辟用时还是毛头小子,如今三绺墨髯都蓄起来了,荀彧哪还记得?
陈群敢于上书一定是曹操暗中授意,可症结在于陈群绝口不言曹操,却说是他父亲陈纪生前的主张。陈纪是德高望重之士,如此一提自然使朝中好事之人各抒己见。这些大臣具体政务无权过问,专门在这些制度问题上钻牛角尖。其实陈纪已死,有没有这样的主张还不一定呢,谁知道陈群说的是真话假话?荀彧虽是陈群的丈人,却也摸不清女婿在想什么。
温恢这几年升得很快,历任廪丘县长、广川县令,后来又接替毕谌担任了鲁国相,所任皆有不菲政绩,因而官运亨通青云直上:“当年蒙令君教诲,晚生谨慎为官,唯曹公之命是听,才有今日之位。这次曹公调我回来充任主簿,首先感激的便是您啊!”说罢整理衣冠深深一拜。
在场这些掾属大多是新人,满心琢磨着怎么干好差事,并未品出二人话中的深意,见曹操独自走了,赶紧深施一礼也跟着退下。董昭走到荀彧跟前,尴尬地拱了拱手;夏侯惇与荀彧相处日久,想劝两句却不知如何开口,只好唉声叹气也跟着去了。满院的人呼呼啦啦散个干净,都追随他们那个手握重权说一不二的主子而去。
“劳你挂心。”荣郃笑呵呵点了点头。
“哦哦哦,是你。”荀彧根本没心思与他客套,只是随便搪塞。
荣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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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驾东归的老臣,曾任执金吾,虽已年过六旬,耳不聋眼不花,做起事来井井有条。他举着一份锦套包裹的表章问道:“征南将军马腾、安南将军段煨、原凉州刺史韦端不日就将到京。授予他们何职,决定好了吗?”他问“决定好了吗”其实就是问曹操有没有明确指示。
“前天有人跟我提过,在司空府遇到董昭。”荀彧皱起了眉头,“他回京有些日子了,只来过省中一趟,却三天两头往赵温那儿跑,究竟想干什么?”
“令君思虑何事?”
潘勖惭愧一笑,不再多言。这时,耿纪带着几个令史走了进来,捧着卷文书径直走到荀彧案边:“扬州刺史刘馥转过来的,袁术余部请求归顺朝廷,请您过目。”
孔羡甚是不解:“他怎么了?”
曹操见荀彧挖苦董昭,袒护道:“公仁功劳当然不小。开平虏、泉州二渠,修建玄武池,我正想表奏他为千秋亭侯。”他说得轻巧,可千秋亭侯却非比寻常。千秋亭位于冀州常山国鄗县以南,中兴汉室的光武帝刘秀就是在此称帝。刘秀因千秋亭而登九五,曹操封董昭为千秋亭侯,岂不是暗示董昭是帮他走上龙位的人?
荣郃、卫臻陡然一惊,不约而同问:“赵公何过?”
荀彧眼睛盯着表章,心思却已游离天外,只看了几句突然往案上一放:“你刚才说什么?董昭去拜谒赵温?”
温恢说的是真心话,但荀彧听来却像是讽刺——当初谁嘱咐百官要谨遵曹操调遣的?正是荀彧自己!曹操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他推波助澜的结果啊!
荀彧越看越寒心——好可恶的伎俩!哪里是赵温的主意,分明是你叫董昭跑去威胁赵温辟用曹丕,然后反过来倒打一耙,以此为理由罢他的官。公然拿掉司徒有碍视听,耍这么个手段,给老人家泼一盆徇私舞弊的脏水,你再站出来装大公无私,用心何其歹毒!
曹操笑呵呵道:“陈矫被我晋升为乐陵太守,徐宣为齐郡太守。仲长统乃经济之才,岂可久任参军?我打算让他入朝担任议郎。刘岱充任长史已久,我把他调到军中统兵为将。如今已召薛悌、王思为左右长史,由崔琰担任西曹掾,与毛玠共掌选官之事。都是临时调动,没有来得及表奏,以后再补诏令吧。”
“耿大人,您又找令君来了。”卫臻一进门就和众人打招呼,“荣老大人,这几日挺忙的,您老注意身体。”
“刘表本性文弱,今华夏己平,南土知困。明公可率精锐之师自小路秘密南下,兵出叶县直扑宛城,出其不意,掩其不备,荆州上下势必惊骇,大事可定矣。”
曹操缓缓走到他面前:“每次万岁都下诏命百官迎接,老夫心里过意不去。何必搞这套虚礼?随便一些也好,百官不至于耽误公事嘛。”他扫了眼屋里跪着的官员,“免礼吧!荣老大人,快快请起。”说着话伸手搀了一把。
荀彧注视着远方,一字一顿道:“为国而谋谈何辛劳?”
“明公直言无妨。”
孙权诛杀黄祖的消息很快传到许都,不过并没引起太多人关注。大多数人认为曹操的优势很明显,敌我间此消彼长的小变动已无伤大局。实际上朝廷这些日子很忙碌,曹操还未归来,各地投诚贺功的表章却已递到省中。
其实不仅仅是九*九*藏*书*网温恢执此看法,恐怕全天下人眼中荀彧都是曹操的死党,曹操主外、荀彧主内,他俩就像是操纵江山社稷的一双手。可即便是一双手,何尝没有自己误伤自己的时候?这双手已越离越远,再也握不到一起了。
卫臻唯命是从:“明公所言极是。”
“夺取荆州之策!”这次轮到曹操吃惊了。
荀彧吃惊匪浅,恍恍惚惚站了起来:“您……回来了。”
还真有两个文质彬彬的掾属没走,一人走过来:“令君别来无恙?”
一旁的潘勖搭了话:“曹公真舍得封官啊!给这帮关中老儿的全是九卿一级的高官。”潘勖的文笔甚佳,故而也负责润色诏书,说着话手底下都没停。
“是啊。”
“明公回来得这么突然,何不提前告知一声。”
荀彧知道耿纪是不愿担责,因而事事请示,他倒是落了轻松,却害自己累得半死。望着耿纪慢悠悠离去的背影,荀彧气不打一处来。这时就听一阵清脆的笑声——卫臻也抱着一堆文书走了进来。
荀彧不假思索道:“马腾任卫尉,韦端任太仆,段煨是大鸿胪,在京师赐宅邸。”
古者敦庬,善否不别,吏端刑清,政无过失。百姓有罪,皆自取之。末世陵迟,风化坏乱,政挠其俗,法害其人。故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而欲绳之以古刑,投之以残弃,非所谓与时消息者也……
耿纪讷讷道:“只是叫您过过目。您看过我心里也就有底了。”
这确实是好计谋,江夏已遭受重创,如果突袭南阳郡得手,荆州上下势必人心撼动,说不定刘表会主动归降。荀彧果真高明,曹操刚举兵之时不就是靠其出谋划策吗?戏志才、任峻、鲍信……那些昔日一起举事之人都不在了,难道还要再为难荀彧?曹操意识到自己错了,他根本不可能离开荀彧,任何调动都是徒劳,无论是朝廷、军队还是幕府,根本没人能与荀彧脱清干系,只要荀彧在影响就在,他必须与之相互扶持着走下去。
“唔?”荀彧回过神来。
孔羡赶忙施礼:“晚生拜见令君。”这位孔门嫡孙才二十出头,个子不高相貌平庸,举止倒是中规中矩。
“潘右丞,您这诏书写得越来越好了,简直就是诗赋文章啊!我有一份文书发到交州,您帮忙改改。”
卫臻才三十出头,能进入中枢是因为他是卫兹的儿子。当初卫兹与曹操在陈留共同举兵,战死在汴水,因而卫臻受到曹操特殊照顾,早早举孝廉,历任黄门侍郎,又担任尚书右仆射,自然是地地道道的“曹营中人”。不过这个年轻人做事谨慎为人正派,很受众臣赞赏,与耿纪形成鲜明的对比。尚书台选用这几个人其实大有深意——荣郃乃德高老臣坐镇风雅,讲求一个“贤”字;卫臻是曹操心腹,占一个“亲”字;耿纪属功臣后代,占一个“贵”字;潘勖学识渊博又精通文墨,算是“能”臣;荀彧坐镇大局统辖政务,力求做到的是“正”。贤能亲贵,以正为纲。曹操选这五个人,既协力办事又互相牵制,谁都不可能总揽大权,他便可以在外遥控。
荀彧瞥了卫臻一眼——年轻人少历练,他哪在乎恢复不恢复肉刑,这是转移视听的障眼法!
“劳您记挂。”荀彧瞧着眼熟,却想不起这个人,“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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