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千年经典一役,赤壁之战
奔走逃亡
目录
第一章 曹操的请君入瓮之计
第二章 力排众议,曹操远征乌丸
第三章 张绣郭嘉殒命,曹操连折两员爱将
第三章 张绣郭嘉殒命,曹操连折两员爱将
第四章 狭路相逢,曹军大破乌丸骑兵
第五章 战后整顿,曹操大肆集权
第五章 战后整顿,曹操大肆集权
第六章 罢黜三公,恢复旧制
第七章 襄助刘琦,刘备暗谋荆州
第七章 襄助刘琦,刘备暗谋荆州
第八章 曹操称相
第九章 刘表暴毙,荆州归降曹操
第九章 刘表暴毙,荆州归降曹操
第十章 赵云护主,长坂坡之战
第十一章 孙刘联手抗曹
第十二章 赤壁初交锋,曹操大意失利
第十三章 暗布奇兵,周瑜的苦肉计
第十三章 暗布奇兵,周瑜的苦肉计
第十四章 千年经典一役,赤壁之战
奔走逃亡
第十五章 步步惊心华容道
第十六章 战败总结,曹操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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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军一旦失去,长江水道便被孙刘掌握,南北荆州的联系就切断了,长沙、武陵、零陵、桂阳四郡也难保。这会儿曹操方寸已乱,烦心事一大车,军师都没办法,他又能如何?想起桓阶曾鼓动长沙郡造刘表的反,赶紧举目四顾放声呼喊:“桓伯绪可在?”
如此约摸行了四五里,喧闹声越来越小,道路也渐渐黢黑,江上再不见什么船只,众人勒马稍事休息。此刻早已过了子时,山高月小,风寒夜深,阴冷的长江宛如一道漆黑无底的深渊,弥漫着恐怖的气息;而苍溟的山林又被东南风吹得沙沙作响,似歌似哭又似笑,还似孙刘联军的欢呼。曹操这才命人点起火把,回头望了望,遥远的江上还是一片混乱,烈火与战船早就模糊一团,而逃亡的士兵溃不成军,三个一群五个一伙,逶迤在江滩上,拉成一道长长的线,一眼望不到边。烧死的、战死的、病死的、逃亡的,不知这十万大军还剩多少?
分派已毕,乱乱哄哄登船,几篙撑开缓缓离岸,士兵摇橹的摇橹,戒备的戒备。曹操忐忑的心这才稍安,望着江边的部队,直到乐进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幕中,再也看不见了,才扶着船舷缓缓坐下,慢慢闭上眼睛。他暂时忘了害怕,也不去考虑明天该怎么办,更没精神发脾气,只是感觉疲劳,想美美睡上一觉。他甚至幻想这只是场噩梦,或许一觉睡醒就会从头开始,兵败之事根本就不存在了……
刘巴走后曹操也准备动身了,这会儿后面零零散散已有败军追上,乱乱哄哄也将近一万了,可有兵刃的不及一半。曹操进兵之时有大小战船近千艘,眼下只剩三十多条,大半还是粮船。后面也许还有幸有船只,但纠缠在战团之中,能否从周瑜眼皮底下逃出来还未可知。
众人定睛观瞧,来者是员苍髯老将,头戴镔铁兜鍪,身披锁子甲,右手举着环首大刀,左手攥着盾牌,虽似耳顺之年却精神抖擞,腰圆膀粗,面红耳赤满脸杀气,这把年纪还如此强悍,年轻时还不知是何等人物呢。老将刚站稳,后面嗖嗖嗖又窜过来十几个武士,也都一手九九藏书网执刀一手执盾,与曹氏亲兵恶斗起来。
这个节骨眼上再有本事的水手也没办法了,只能跳下去推。可敌人已追到。这帮人精明得很,一路追逐一路观望,早揣摩清哪条船坐着将领,五条敌船都朝这边涌来。眨眼间为首一舰已与曹操的船接舷,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但见一条黑影跃了过来,有个亲兵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削去了半个脑袋。
曹丕一手架着父亲,一手拉着荀攸,正犹豫这一丈宽水有多深,能不能往下跳,那老将又出现在他们面前,直觉眼前寒光一闪,大刀已经下来了。史涣惊得魂飞魄散,手里又没家伙,抄起一只船桨窜到曹丕身前,使尽浑身力气迎击——只听轰地一声闷响,船桨削为两截,大刀余力就势砍在史涣肩头,顿时血流如注。
刘巴连忙顿首:“非是在下不敢渡江,只恐我这一去就再不能回来侍奉您了。”
曹操强打精神抚慰两句,才发现乐进已杀得血葫芦一般:“前方战事如何?”
刘巴万没想到这块烫手的山芋会扔到自己手里,不禁愣在当场。曹操却不容分说道:“那好,江南之事老夫就托付子初你了。”
这番悲观的论调刺激了曹操:“刘子初,难道你不敢去?”
突然间,自摇曳的芦苇丛中闪出几道黑影,似鬼魅般蹿到路上。“什么人?”亲兵纷纷厉吼,都举起了弓箭。
问明情由大家皆感庆幸——路上行军毕竟迟缓,人马也劳累,还不免被江上的敌人纠缠,这几十条船不啻为及时雨,有了它们至少能保着曹操迅速脱难。乐进、牛金说干就干,粮食也不要了,抓上几把塞到包袱里,剩下整包整包往江里扔。荀攸看他们糟蹋粮食,虽是无奈之举,心下仍不免怅然,可转过头又是凄楚奔逃的败军,前后难受索性转脸瞧对岸。深夜之际江南一片死寂,对岸突兀的山峦绝壁毫无光亮,就像沉睡的巨人。荀攸看着看着,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丞相!我军水师已溃,周瑜全据长江之险,江南四郡怎么办?”
大半夜的也无法传递旗语,吵吵嚷嚷一通,船队总算是转向北岸。但黑黢黢的辨不清水道,转向速度很慢,眼瞅着敌人就要追上来了,曹操乘坐的船突然一阵摇晃——冬季枯水地形又不熟,离着江滩还有一丈多,竟然搁浅了。
九九藏书网他越想越觉不妥,赶紧催着中军加速前进,尾随乐进所部之后。有这个武夫当先开路,事情顺利多了,也不管什么逃兵挡路,敌船放箭,马上加鞭硬往前冲,踩死算你没运。虎豹骑跟得倒很紧,为避免敌人突袭,连火把都没打一支,就借着朦朦火光保着曹操、荀攸等人疾驰向前,但大队步兵就被远远甩在后面了。有命才有一切,这关头也管不了许多人了。
曹操终于满意了。不过说分兵给刘巴,眼下哪抽得出像样的兵?即便有兵船也不够。只交给他几支丞相大令,勉强抽了四百荆州兵,全都是江南本土之人,这些兵与其说是救援四郡,还不如说是还乡。此时渡江前往四郡比回归江陵还凶险,牛金赶紧把刚腾空的几只粮船交给刘巴,趁着夜色打发他过江。
“有劳文谦。”曹操茫然道了声谢,心下不禁后怕——周瑜麾下不过三四万人,又要烧船又要攻寨,抽不出多少兵设伏;倘若他与我旗鼓相当,这会儿我还有命在吗?
拥拥堵堵行了二三里,又闻前面传来喊杀声——原来周瑜早料到曹操兵败必经此路,预先派人偷偷过江设下埋伏。到这会儿大营可能都丢了,能逃出来就不错,许多人连兵刃都没带,哪有心思再战?“敌人杀过来了!”随着一阵呼喊,曹军越发大乱,有向前的,有向后的,有往山上爬的,自相践踏折损无数。曹操、荀攸只能喝住中军这几千人,还未站稳脚跟又见对面甚嚣尘上,一支队伍已冲上来,只能拼命一搏了。
不过曹操父子在鬼门关前走一遭,已吓得瘫软在船板上;投水得救的桓阶、温恢等人个个落汤鸡似的,哆哆嗦嗦直打喷嚏;史涣身受重伤,又折了三根手指,正痛苦地呻吟。大家狼狈不堪地围坐一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皆成惊弓之鸟,谁也没心思再说一句话……
可刚一闭眼就听有人呼喊:“敌人杀来了!”
来者是乐进,曹操一阵惊喜,险些从马上栽落。这会儿乐进也顾不得礼法了,跃马来至近前,死死抓住曹操手臂:“真是丞相!谢天谢地,多谢过往神灵!只要主公安然无恙,我等就……”话未说完这位从不服输的将军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
刘巴怎么可能放心?四郡实力薄弱,太守除了刘表旧党就是曹操提拔的私部,想要归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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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谈何容易?但曹操信心满满,把话说到这份上,怎能推脱?刘巴站起身来矗立片刻,最后咬了咬牙:“也罢,在下既追随丞相,愿肝脑涂地以报知遇之恩!”
尸体抛入江中,重新换上亲兵,乐进等人趟着水把搁浅的船推开,文聘亲自举着火把在前引航,这艘船总算重新踏上了逃亡之旅。
桓阶闻听此言脑袋都大了——十几万大军都败了,江陵能不能保还在两可,何年何月才能卷土重来?他心里没底又不敢推辞,一转脸正看见刘巴跟在他身后,灵机一动便道:“在下才力不逮恐不胜任,刘子初之才胜我十倍,又是零陵郡人,何不遣他前往?”
曹操不知不觉间已被涌到队伍前列,后面推推搡搡都是兵,想躲都躲不开了,正在忐忑之际,对面的军队却渐渐停了,一员身材矮小的将领纵马冲出:“丞相!是丞相吗?”
刘巴回过神来仓皇拜倒:“请丞相收回成命。”
原来曹仁镇守江陵,兼着供给粮草的差事。冬至过后曹营缺粮,曹仁一面令屯田都尉董祀回豫州调粮,一面派牛金先运四十船粮食送到军中。牛金不敢怠慢,日夜兼程赶奔大营,这一晚已入沙羡境内,原指望子夜前把粮送到。哪知离着甚远就见乌林火光冲天,情知大军受挫,他倒是有心过去帮忙,但手下多为粮船,所有兵凑在一起不过千人,贸然行动只怕连船带粮都送了敌人。急中生智叫船队熄灭一切灯火,全部停靠在江畔枯苇丛中,准备暗中接应。
搁浅的地方大船过不来,文聘的小舟却游刃有余。他久经水战身手矫健,信手拾起一条长篙往浅水里一撑,身子借力而起,跃过战船之舷正落到曹操身边。江东诸人没料到曹军还有如此悍将,顿时怯了几分,加之黄盖中箭落水,剩下的士卒也没战意了,渐渐退回自己船上。这时乐进也带着兵沿岸赶到,众人不敢纠缠掉头而去。
“刘备谋夺荆州久矣,今又有孙权相助,大军一撤,敌必乘虚而入,大江之北能否得保尚未可知,何况江南四郡?”
原来黄盖顺风纵火,张允烧死阵中,文聘坐镇水军中央兀自抵抗。最后他的船也着了火,无力回天才率兵弃船,分乘十几条小舟回撤。哪知后方也是一片火海,只好继续折返西行,在火阵里穿梭半天才逃出,惜乎十几条藏书网舟的士兵不是烧死就是丧于敌人箭下,仅文聘一船幸免。这时曹军大溃,周瑜已绕至东面杀入大营。文聘孤舟不敢靠岸,就贴着江岸西撤,没走多远看到一艘竖着青牙旗的战船。文聘力战半日,识得正是江东先锋黄盖的坐舰,顿时无名火起——荆州水师毁于一旦,罪魁祸首就是这老儿。盛怒之际他也豁出去了,也不顾双方实力悬殊,令亲兵奋力划船,就追在黄盖船后,要找机会与老儿拼个鱼死网破;没想到竟因此找到曹操,眼见情势危急放了一阵箭,还真把黄盖射中了。
“黄老将军落水了!”敌军顷刻大乱,当即有人跳下去捞人。曹操劫后余生稳住心神,再瞧射箭的方向——自后面赶来一叶扁舟,上面立着七八人,都手持着弓箭,被烟火熏得满面乌黑,但曹操还是一眼认出带兵的是文聘。
乐进抹去眼泪,又恢复了平日的威严:“末将寻不到您先行突围,正逢敌军埋伏,奋战多时总算将他们杀退了。丞相快随我来,末将为您开道!”
这船上空间本来就不大,猛然多了十几只恶虎,根本周旋不开,亲兵猝然应战,不多时就倒下一半。其他船上的虎豹士倒想来救,却被剩下四条船生生挡住,也陷入了厮杀。曹操等人一开始还在船舱里躲着,后来一琢磨,若叫敌人堵在里面,当真半点儿活路都没有了。索性都把剑拔了出来,硬着头皮往外闯,韩浩、史涣、邓展、曹纯亲自护卫周全。那老将十分骁勇,不多时已砍翻了五六个亲兵,温恢、满宠等都惊得跳入水中。曹操几人闯出船舱,恰被那老将看了个满眼,立刻挥刀劈来。史涣仓皇举剑接刀,但觉双臂一麻,佩剑立时脱手。韩浩、邓展一拥而上与老将扭作一团。单论剑术精湛在场所有人都不及邓展,但那老将过了一辈子船上生活,在桅杆船舱间滴溜溜乱转,竟似穿梭自家宅院一般容易,二人非但没伤到他,三绕两绕反被他引到敌群包围中,刀来剑往陷入苦战。
直到此时曹操还没死心,在他看来,江陵、襄阳等地尚有守军,若归拢逃兵再调于禁等七部还可去而复来,于是强笑道:“大耳贼若敢觊觎江南,老夫以三军继之,你大可放心但去无妨!”
离开营寨,情况更乱,乌林以北完全是山林,只有一条沿江的路,还不甚宽阔,败兵、逃兵大多九*九*藏*书*网涌上了这条道,连山坡上都挤满了人;就在一旁的江面上,火光冲天喊声嘈杂,零星的大小舟楫左右乱窜,也分不清敌我,反正两船相近就放一阵箭雨,都似惊弓之鸟。曹操与中军将士混在败军之中,既不敢打出帅旗,也不敢击鼓聚兵——敌人战船就在不远处,强弓硬弩都预备下了,一旦举旗击鼓,自己人可以聚拢,敌人也凑过来了,人家在水上,自己在岸上,只有挨打的份。
桓阶还真没掉队,但也灰头土脸一身狼狈,逃得上气不接下气,被两个亲兵搀着蹒跚而来。曹操森然道:“我军败走,江南之地危矣!我想派你分兵过江统辖四郡之事,坚守城池等候老夫再兴兵马。”
“为何?”
曹操猛然起身——但见后方四五艘战船飞一般追来,都打着明亮的火把,船上之士刀斧在手,领队一舰赫然插着醒目的青色牙旗。
眼看老将三次举刀,就要结果曹操性命,忽然斜刺里飞来一阵箭雨,其中一箭正中老将腋下,他膀子一颤,钢刀立时脱手。史涣明明已受重伤,见此情形也不知哪来的气力,竟一跃而起挥起拳头朝老将面门打去。这一拳正击在他太阳穴上,虽隔着兜鍪,却打得他晕头转向伏倒船舷,一个侧歪栽了下去。
韩浩、史涣也摸到些治水军的经验,站在船头连连跺脚,想把他们甩掉。可这几艘敌船虽不大,行进速度却甚快,眼瞅着距离越拉越近,即便我众敌寡,真动起手来也难说。关键时刻还是荀攸脑子快:“赶紧靠岸,后面还有咱的人接应。”
人越多越容易暴露目标,乐进、牛金加快行动,不多时就将所有粮船腾空,士兵吵吵嚷嚷都要上船。最后虎豹骑举着大刀登上船头才算勉强弹压住。这时候保帅最重要,曹操父子以及亲信将校、谋士掾属先登上仅有的几艘战船,其他的粮船光战马就占了两条,剩下的还不够中军将佐和虎豹骑分的呢。乐进自告奋勇统领余部,接应后续的败兵。
曹营亲兵不死即伤,大半爬不起来了;曹纯且战且退被逼回船舱;邓韩二将以寡敌众,勉强能把敌人拖住,眼瞅着史涣重伤却帮不上忙。曹家父子和荀攸现在连投水都来不及了,手里倒都有家伙,却不敢往前递,离着八丈远跟人家比划。
“别放箭!自己人!”有个人影挥舞双臂呐喊着跑过来,是曹仁麾下部将牛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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