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 通过化学作用实现美好生活的良策
第2节
目录
第一部 长腿美女萨莉
第一部 长腿美女萨莉
第二部 特别献给左手的挽歌
第二部 特别献给左手的挽歌
第三部 未知之云
第三部 未知之云
第四部 混蛋布鲁斯
第四部 混蛋布鲁斯
第五部 通过化学作用实现美好生活的良策
第2节
第五部 通过化学作用实现美好生活的良策
第六部 灰色和黑色的安排
第六部 灰色和黑色的安排
第六部 灰色和黑色的安排
上一页下一页
查理希望竭力推销美汁源的产品,心里一直在思考橙汁。他观察它,引用它,对着它想入非非。他知道如何为橙汁打广告。不用提什么佛罗里达,不用提什么狗屁维生素,需要的是欲望感染力,需要的是视觉冲击。这是一种颜色漂亮、具有诱惑力的饮品。橙汁罐放在冰柜里,颜色鲜艳,在白霜的映衬下闪烁发光,女人看到时,眼球里显现很高的兴奋度。你必须展示果肉,展示果汁导入玻璃杯时四溅的颜色。你展示一位兴奋不已的家庭主妇,她的上嘴唇边挂着泡沫,仿佛暗示早餐之前完成的一次口交。当然,浓缩汁中没有什么果肉,只有微不足道的果肉痕迹。可是,你可以暗示,可以推论,可以向消费者做出承诺:饮用这种橙汁,可以品尝到真正果肉的碎片。一杯橙汁,一杯充满特殊物质的饮品,就像非常美妙的橙汁烟雾。你展示这样的图像,以充满爱心的方式细致地表现出来。如果橙汁罐和包装可以在感官上引起食欲,装在里面的产品自然不在话下。在闲适的星期天上午,查理最喜欢端着一杯添了伏特加酒的橙汁,一点一点地慢慢品尝。
其实,温赖特觉得,这则笑话非常适合这里的工作环境。在每天上午出版的《纽约时报》上,讣告和广告栏往往出现在醒目的版面,难道这不是事实吗?
一家人坐下用晚餐,里克把奶油甜点切开,一一分发。他们喝了冰茶,每个杯子边沿上挂了一片柠檬——这是埃里卡随便制作的花样。
人们穿过一排排国民警卫队员,朝教堂冲去。
催泪弹划过夜空,闪闪发光。戴着昆虫面具的人从烟雾中钻出来,一个个精神抖擞,咄咄逼人。
“里克,胡萝卜在保鲜盒里哦。”
国民警卫队员的脑袋上是标准头盔,这时开始戴防毒面具。站在汽车终点站外面的骑警们戴着白色头盔,与建筑工人用的安全帽类似。
制作吉露果子冻可能是改善情绪的最佳方式。今天,她的情绪特别沮丧,她也不知道是何原因。
洛西·马丁看见本地警察两人一组,慢慢靠近,抬起示威者,把他们拖出去,扔进大卡车。
1964年8月14日
“小月亮。还有别的什么呢?就是他们发射的那颗卫星。夜里天气晴朗时,应该看得见的。”
“这就是挑战所在,道恩。神秘的潮流在黑夜中回旋,把大地上成千上万的人连接起来,驱使他们第二天早上立刻购买某种产品,你必须解读这样的潮流。他们肯定会对这样的产品趋之若鹜,你必须在他们出现之前做好准备。”
他听到自己说:“道恩,根据我的粗略估计,我们可以在四周半时间里完成整个活动。最少需要四周时间。我们部门请到了最棒的艺术指导。如果上天帮忙,可以在三周之内完成。顺便说一句,上帝在纽约拥有一套公寓,因为这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城市。说正经的,那个家伙是一个获过奖的艺术指导,现在正在办公室里忙着画草图呢。”
有时候,她管它叫吉露果子冻鸡肉奶油甜点,有时候叫鸡肉奶油甜点吉露果子冻。这是吉露果子冻的许多名称之一。吉露果子冻这个词语放在哪个位置都行,前面、后面、中间都行。它是一个方便的词语,现在许多事情都带有方便性质。你按下按钮,整个世界都开启了。
这时,埃里卡才意识到,为什么她那天睁开眼睛,看着浅黄色墙壁和锈绿色围栏之后,她老是觉得有什么阴暗、不祥的东西。没错,就是他们几天以前送入轨道的那颗卫星。里克从科学角度对此表示兴趣,希望埃里克也去看看。毫无疑问,里克和她一样感到惊讶和不安,不过,他希望站在某个地方的草地上,试图在那东西飞过的时候看到它。埃里卡心里百感交集,稍稍有些失望。那是他们的卫星,不是我们的。它以非常快的速度掠过北极上空,显然在某些时候呼呼地飞过我们的头顶。她无法理解: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形呢?会不会还有其他令人惊讶的事情出现,还有我们不知道实情的东西出现呢?他们有没有保鲜盒,有没有带有屋顶的过道?让自己接受他们发射了卫星这个消息,可真不是简单的事情。
“看到什么呢?”
埃里卡把用来制作吉露果子冻的模子放在米黄色橱柜里。她有各种尺寸的凹槽形模子、圆圈形模子和皇冠形模子,还有制作吉露果子冻的笔记、图解、制作模子的技术,可以制作具有特殊装饰效果的模子。她打算方便时一一试做。
洛西嗅到了催泪瓦斯的气味,最初并未看见烟雾。一名骑警手里拿着手铐,命令一个男子趴在巡逻车上。另外一名骑警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两支霰弹枪,一支是他自己的,另一支是正在给那名示威者戴手铐的骑警的。
第三件是一个污迹斑斑的棒球,放在书橱里的一个马克杯上。那个出售棒球的人宣称,这就是当年布兰卡投出来、让击球的汤姆森成为英雄的那个棒球。
温赖特笑了笑,耸了耸肩。
男男女女组成的游行队伍继续在下城的街道上行进。白人站在路缘石上,看着那些人经过,似乎忍不住窃笑。
他躺在蝴蝶椅上,四肢伸开,觉得没有人可以想到他在干什么,更不用说使用避孕套自慰的事了。没有人猜到它,知道它,想象到它,或者把他与它联系起来。可是,他心里想,如果你某天死去,将会出现的情形是,你私下所做的一切都会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尽管你自己完全避开了人们的视线,偷偷干着这样的事情,那时人们也会自动了解你的所作所为。
那个颇有人格魅力的黑人说:“他们迫使我们奔跑,所以我们善于奔跑。”
接着,他咬了一口饼干,吞了下去。
他希望竭力推销斯梅尔诺夫公司的产品。最近,美国文化中出现了一种俄罗斯时尚元素。叶夫图申科穿着从黑市买来的牛仔裤。这个初冬,俄罗斯帽子开始流行,在纽约和芝加哥依然盛行。俄国羊羔皮。人们一天早上醒来,发现在收入较高的人中,三分之一都戴着俄国羊羔皮帽子。
最近,这家公司的业务屡遭败绩。每当一名客户走出大门,铺着地毯的走道里便会出现一阵沉默。人们三三两两地站在咖啡机附近,手里端着装有浓烈咖啡的马克杯。他们所讲的笑话也带着痛苦的意味。经理们关起门来,在里面打电话。负责广告拼版的人坐在隔间里,收音机没有开,灯光调得很暗。广告文字撰稿人出去用午餐,三个小时之后回来时喝得酩酊大醉。他们坐在隔间里,两眼呆呆地望着用图钉固定在软木板上的备忘录,心里不禁纳闷:如果这就是众叛亲离给人带来的感觉,干吗时报广场要背叛呢?
那天下午,戴明一家人没有出门,在他们郊区的错层式住宅中忙这忙那。那是一幢殖民地风格建筑,狭长,低矮,外墙漆成两种颜色,大型落地窗,楼间有带屋顶的过道,墙板色彩鲜艳。
他的秘书进来,她名叫桑迪,身穿四色格纹上衣,脚下是白色鞋子。
已经结婚的广告文字撰稿人与秘书幽会,与自己的秘书,与其他广告文字撰稿人的秘书,与客户经理的身材高挑、动作敏捷、穿着白鞋、声音迷人的秘书幽会。他们在秘书温暖舒适的公寓房间里幽会,沉迷于午餐时间的情人销魂养身法,管它叫午戏或者日场。那样的空间狭窄,与撰稿人工作的小隔间非常相似,只不过装饰更温馨一些,让人显得更脆弱一些罢了。灰白色墙壁上有的贴着马德里的招贴画艺术,有的贴着意大利雕塑九九藏书家马里诺·马里尼创作的马匹的图片,有的贴着法国画家伯纳德·比费画的龙虾的图片。如果某位秘书住在与人合租的较大公寓里,时间安排难度就会大一些。涉及的撰稿人渴望见到其中一个室友的倩影,也许她在某个深夜约会未果之后从浴室里出来,浴袍半开,两腿赤裸。那些公寓几乎无一例外地位于东区偏僻地段,在白砖楼房的阴面,室内终年不见阳光,而且也没有公寓管理员。根据固定在电梯间墙壁上的标牌的最近记录,一个名叫A.贝尔的人每隔两年检测一次电梯。
“道恩,她想和我们谈谈。对,我的秘书。我跟你说过她是怎么打字的吗?她喜欢坐在自己的腿上打字。在使用那样的坐姿之前,她一分钟大约打二十五个单词。现在,她的打字速度是每分钟二百个单词。”
她要准备六小碗自制的吉露果子冻餐前色拉、六盒吉露果子冻柠檬凝胶、六茶匙食盐、六杯开水、六茶匙食醋、十二杯冰块、三杯切碎的意大利蒜味香肠、两杯切碎的瑞士奶酪、一点五杯切碎的芹菜、一点五杯切碎的洋葱、十二茶匙切碎的熟橄榄。
在终点站,警察们掏出警棍,成群地冲向示威者。示威者坐在那里,身体前倾,用手护着脑袋。
一个模子外形有一点像制导导弹,不知何故,让埃里卡觉得不安,她从未用过。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块含锶白面包。它放在桌子中间的煎饼锅里,周围摆着生菜。
桑迪走进房间,准备报告某种复杂情况。
“昨天晚上我和一个瑞典模特约会。”
“我不是说你们应该喜欢他们用来打你的警棍。”
在两楼之间的过道上,里克正在给福特费尔兰敞篷汽车打蜡。两色车身,崭新,就像那些房子和树木,轮胎外侧有白圈,行驶时彩色的喷流条纹仿佛在飘动。
不要戳破或焚烧。
一个颇有人格魅力的黑人站在教堂外面,向一群人发表演讲。
那些国民警卫队员站好队形,开始插刺刀。他们的长官站在旁边,皮肤经过夏天暴晒,一片黝黑,头戴宽边帽,四下观察,寻找装甲车。
从话筒里传出的声音回荡在由游行者、学生和市民组成的人群的上空。
那个颇有人格魅力的黑人说:“在这种文化中传播着一种感觉,认为黑人应该自愿去死。”
桑迪把几份进度报告放在待办文件盒里。他听道恩说到广告价格,说到衡量广告经费效率的千人成本数据。桑迪走出办公室,他望着她的左右扭摆的屁股,注意到上面的平行四边形图案。
他曾经解雇了一名怀孕的女员工,解雇了一名与荷兰皇家沾亲带故的男员工。他曾经接连解雇了一个天主教徒、一个新教徒、一个犹太教徒。他曾经解雇了一名在公司乘坐游艇观光时落水的员工,解雇了一名带枪出席客户会议的员工。
“先生。”
厨房里忙完之后,她决定给房间里的地毯吸尘。不过,她后来觉得,这可能让自己的心情更糟。她买了一台卫星造型的新吸尘器,喜欢推着它在房间里走。它发出的声音柔和,外形有未来主义的特征,让人充满希望。不过,苏联人发射的卫星是一个沉重的东西,让人心里自责。它上天之后,她现在不得不带着怜悯的眼光来看待她的吸尘器。
他给道恩讲了一个荤段子,脑海中出现了身在大草原上的那个家伙脸色涨红的样子。今天已经无事可干,他离开了办公室,穿过带有巴比伦风格装饰、炫示浮华的大厅,转过拐角,来到他喜欢的那位瑞典女按摩师店里,让她给他的腰部做了十分钟的放松治疗。后来,他漫步进入一家布克兄弟专卖店,挑了两件网球衫,还有什么事情比冲动购买给人带来更广大快乐呢?他快步穿过麦迪逊广场,到了巴尔的摩大厦内的那家男人酒吧。他一口喝干一份加了冰块的威士忌,随即出了店门,快步穿过中央车站的宽敞大厅。那个博比·汤姆森棒球放在外套的口袋里。这件巴宝莉晴雨外套他非常喜欢,正好与他的青灰色马裤呢上装搭配。为他定制上装的那个家伙给集团犯罪分子做翻领上装。他觉得棒球放在办公室里已经不安全了,喜欢把它交给自己的儿子查克,无论好坏,无论如何,无论真假。不过,查克,你不要辜负我的嘱托。也许,我会在某天吃饭时突然死去,希望把这件东西交给你,你要好好保存。他阔步走进车站大门,刚好赶上火车。那车是整个人类进步的巅峰之作,他快步进入设有酒吧的车厢,那里已经坐满与查理需求类似的乘客。他们头发斑白,来日不多,罪恶之梦已经快到尽头。
洛西开始奔跑。她看见那个警察毒打那个男子,三下,四下,停了片刻。她向他们冲去。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顺便看一看里面有什么东西。鲜艳的色彩、产品名称和标识、熟悉的形状,包着东西的铝箔闪闪发光。他的目光带着善意,搜集的东西让他觉得眼前一亮,觉得在冰箱的架子上,在狭窄空间里,似乎正在欢度一次小型假期。那是一个未遭破坏、可以不断更新的小世界。可是,还有别的东西,它让他稍感烦恼和不安。也许是跳痛,也许是包含在那没完没了、有节奏地跳痛中的信息流。打开这扇白色的弓形大门,你就可以感觉到处于工作状态的冷却系统带来的阵阵寒意,电流被转换为力量,每个昼夜都在互相对话,跨越超人空间。他觉得,这东西处于自己的身体之外,他尚未与它合拍,这让他稍感困惑。
这是伦尼·布鲁斯灌制的一张唱片中的歌词,不过查理觉得没有必要说明出处。他喜欢道恩·施蒂默尔,一个举止得体的广告经理。他们的客户相当不错,是一家大型化学公司制作草坪肥料的部门。这里负责广告创意的人希望搞一项名为轰炸草坪的活动,他们的灵感源于这一事实:如果把燃油放进这些肥料原材料中,点燃后会产生相当大的爆炸声。
“值得注意的是,这并不是白人现在说的,而是黑人现在说的。如果他们想要杀死我们,那么,我们应该自愿去死。或者说,这是过去说的,因为我们肯定不会再这样说了。”
在那张照片上,涂满口红的嘴巴和污黑的眼睫毛非常醒目。在自慰过程的某一个瞬间,埃里克的注意力从她那凸起的乳房转向了面部,集中在她的眉毛、眼睫毛和嘟起的嘴唇上。那对乳房是真的,面部是许多热塑材料的组合。在他带着性爱的审视中,正是这些面膜蜡、眼线笔、上光粉和美容乳液,促成了柔和而湿润的释放过程。
防毒面具很笨重,眼部凸出,鼻部隆起。国民警卫队员看上去像是长着昆虫眼睛,这时走进黑人学院附近的一个被泛光灯照亮的区域。在防毒面具的口部,垂下的盖口和空气过滤室凸起,就像菠萝罐头。
她使用的厨房手套——她有许多双厨房手套——少了一只,她觉得埃里克用它来做化学课作业了。不过,她没有问,并且觉得埃里克是不会还回去的。
“道恩,她走了,谢天谢地。她和文字撰稿部的某个色鬼搞上了,我完全可以打赌。桑迪觉得那些文字撰稿人总是面对被人解雇的危险,所以喜怒无常,富于魅力。”
他听到母亲叫他的名字。
查理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些钱,付给那个人。他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个瓶子,倒出一粒超强解酸药片,用没有果肉、令人作呕的果汁服下,期望对它产生的过多的胃酸形成抑制效果。
他们看着装甲车驶过,随即跟了上去,有的人不动声色。
埃里卡穿撒摆蓝色裙子,九-九-藏-书-网绿色上衣,恰巧与那辆福特费尔兰车的颜色相配。
不要再次使用这种瓶子来贮藏液体。
“我的意思是说,尽管你身边发生了这样或者那样的情况,在这个世界上其实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事情。任何时候你们看见黑人和白人在一起,你们知道,他们聚在一起是为了改善关系。宪法就是这样说的。”
一名黑人妇女站在汽车终点站里,两眼观望。她从城市的北部来,一路搭乘公共汽车,现在终于到了终点站,这时正准备坐在地上。她看见本地警察在示威者中间穿行。两名身穿短袖衣服的警察抓着一个年轻人的手脚,抬了起来。那个被控制的年轻人没有反抗,两名警察根本不看他,把他抬到了街道上。
这里是密西西比州的杰克逊市。林奇大街旁边的小巷里弥漫着催泪瓦斯的烟雾,教堂里挤满了躲避的人群。在这个闷热的夏夜,人们开着收音机,孩子们站在棚屋的窗户前,看着示威的人穿过黑暗的夜色。
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下可能造成灼伤。
催泪瓦斯在街道上漫延,一浪接着一浪,涌入小巷,填满狭窄的空间。
“我做的吉露果子冻鸡肉奶油甜点。”
接下来的步骤是煮、倒、搅、和。把加了香料的冷凝胶放入鸡肉中。用勺子舀入9×5英寸大小的锅中。冷却以便让它凝固。将它从模子中取出。饰以新鲜生菜和夹心橄榄(酌情)。分为六份,也可作为配菜使用。
埃里卡喜欢使用的一个词语是带屋顶的过道。它表示舒适,微风,富于时代感,拥有别人没有的品质。她喜欢的另外一个词语是保鲜盒。开尔文牌冰箱有一个大保鲜盒。她喜欢告诉家里的人,这样或者那样东西在保鲜盒里,不是在冰箱里,而是在保鲜盒里。胡萝卜在保鲜盒里哦,里克。有些人住在老农场路,那里的前门廊垮塌了,草坪没有打理。一条荒草丛生的道路通往垃圾场,鸭子河浸礼会的教徒在路边的一座矮房子里做礼拜。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是保鲜盒,有的人有冰柜,没有冰箱,有的人有冰箱,但是没有保鲜盒,有的人冰箱里配有保鲜盒,但是不知道它的用途,不知道它叫什么。他们往里面放黄油,而不是生菜,放鸡蛋,而不是胡萝卜。
“嘿,老爸。看见了你给车打蜡哦。”
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站在门口。
她身边的一切都很管用,包括物品和文字。她相信和依赖的文字。
黑人们一边跑,一边看,衬衣下摆飞扬。也许,站在门廊前的那个女人闻到了空气中的燃烧气味。
埃里卡使用吉露果子冻的方式让人见了觉得惊讶。接着,她让鸡肉奶油甜点凝固,双色开尔文牌冰箱里有九个装冻糕的大酒杯。每个杯子都倾斜45度,要么靠在冷藏箱的箱壁上,要么靠在另外一个东西上。这种倾斜摆放杯子的方法是从外婆和母亲那里传下来的,它让埃里卡制作的吉露果子冻甜品呈现出若干对角线条,用十几种味道进行组合,形成不同的风格。她可能在杯子中加入黑莓吉露果子冻,让它稍微黏稠一些。在凝胶冷却凝固,变得完全黏稠之后,她放了一块酸橙冻,然后要么加入甜橙和草莓,要么加入草莓和香蕉。最后,她便制作出九种呈现多重条纹的甜品。它们各不相同,色彩鲜艳,非常抢眼。
故意吸入可能有害,甚至有致命危险。
没错,查理非常希望把这个棒球托付给儿子查克,给小查尔斯。儿子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咬着口香糖的儿童,而是一个学习成绩糟糕的著名预备学校的学生。他身体斜歪着,说话声音难听,两眼就像达姆弹,从远处投来仇恨的目光。他在埃克赛特中学因为不及格退学,被乔特中学逐出校门,最后从安多维尔中学辍学。查克觉得这些都无所谓,可是查理十分看重,觉得非常痛心。尽管这个棒球包含着许多尚未确定的意义,他怎么能把这样一个让他投入大量情感的东西交给这个无所事事、性格倔强的儿子,交给出现在自己生命之中的这个年龄渐渐变大的难民呢?
那名年轻的演讲者说:“他们迫使我们奔跑,后来我们变得善于奔跑,不再需要他们的刺激了。”
查理一边和奥马哈交谈,一边理解秘书汇报的情况。
他们两人出去找那颗在轨道运行的卫星去了。埃里卡清理桌子,然后戴上手套,开始洗碗。里克曾经多次拿手套的事情取笑她。当然,厨房里安装了自动洗碗机,不过她觉得,身为家庭主妇,她应该先清理一下,然后才把碗盘放进洗碗机。如果在开动洗碗机以前,不先清理叉子上和锅里的食物残渣,第二天早上动手重洗会更加麻烦。
这是开往韦斯特波特的最后一班列车。
可能引起小便或者大便变色。
他喜欢逗弄道恩。道恩是单身汉,非常腼腆,肤色肉红,穿着带有条纹的免烫上装,鞋子造型就像中国炮艇。
那个颇有人格魅力的演讲者说:“他们在喷水,我在说话。只要我的咽喉还行,我就要一直说下去。黑人喜欢说唱乐。”
放在小孩无法拿到的地方,以免造成窒息。
在返回艺术部的途中,帕斯卡利尼再次出现在门口。
那个站在门廊里的女人闻到了空气中的燃烧气味,走进屋子。那个男子和她一起进去。年轻人匆匆跑过,大多是学生和游行示威的人。其中一个停下来,把一个瓶子朝身后扔去。
他穿过带屋顶的过道,走进房间。
桑迪在工作中表现出某些怪癖和品质,让查理深感兴趣。她有明显的英国人的特征,即便涉及她内裤的俗气私密内容,她也说得绘声绘色。其实,只有在她的室友菲奥娜和乔治娜的督促之下,她才清洗身体。
一名男子四肢摊开,躺在汽车终点站外,是被骑警打倒的。
街道上弥漫着催泪瓦斯的浓烟,人们感到眼睛刺痛,眼球似乎要被灼热吸干了。街道上到处都是奔跑的人。催泪瓦斯涌进了街道,有的人躲进小巷,摸索着前进,有的人快要窒息了,不停地咳嗽。有的人选择步行,在几乎看不清道路的情况下,跌跌绊绊地走向教堂。
她觉得,她可以在星期天为教会的社会活动做一点事情,给活动增添一点气氛,振奋一下自己的精神。
里克问埃里克:“你今天下午在干什么呢?是不是家庭作业太多了?”
洛西知道,她将会遭到逮捕,装上运垃圾的大卡车,送到监狱,扔进一间拥挤不堪的牢房,领到一张散发着尿臭的席子。散播多日的传言就是这么说的。
第一件是一张十周年纪念限量版石版画,标题是震惊世界的一击。画面上有保罗球场的照片、拉尔夫·布兰卡投球的情形、博比·汤姆森挥动球棒的样子、队友们在本垒板附近摆开康茄舞队形迎接汤姆森的场面。
另外,她留了三份吉露果子冻鸡肉奶油甜点,那周晚些时候再吃。
国民警卫队员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冲入聚集在教堂外面的人群,身后冒起了催泪瓦斯的浓烟。
查尔斯·温赖特供职于帕梅丽·洛克特和基翁广告公司,任业务总监。那是一家中型广告代理公司,办公地点在纽约第五大道上的弗雷德·F·弗伦奇大厦内。
那个女人啃完了桃子,手里捏着果核。靠在挡泥板上的一名男子说了什么淫猥、调笑或者诡秘的话,她用一种排斥的动作,把果核朝他的脚下扔去。
在终点站里,洛西·马丁看见他们把一个女人拖出了大门。她的脑袋着地,面部朝下。
里克问:“怎么样,埃里卡?想不想开车出去?”
一个年轻的广告文字撰稿人——他叫斯韦兹——的脑袋出现在门口。九*九*藏*书*网
在下城,白人青年有的斜靠在砖墙上,有的斜靠在停放的汽车上,有的蹲在路缘上。他们清一色的平头,有的穿着丝光黄斜纹裤,有的穿着蓝色牛仔裤。他们当中有的人年龄较大,大多数神情严肃,目光坚毅,看着那些游行的人从汽车终点站走出来。
女人们希望男女监狱的条件应该一样。这肯定是一个问题。
“嗯,这是什么呀?”
在准备发射的过程中,他们把导热垫放在诚实约翰上,以便给固体燃料加温。然后,他们移开导热垫,发射导弹。发射台类似房屋的大梁,安在自由世界的某个地方,周围荒草丛生。导弹的飞行绝对可靠,划过经过精确数学计算的太空,如同一位圣人,光焰四射,从轨道顶点向着地面俯冲而下。巨大的火球伴随着怒吼,从浓烟中腾起,仿佛是某种没有面孔、没有名字的怪物。这使他产生成为天主教徒的愿望。
“如果你在黑暗的小巷里撞上一个身高六点五英尺、体重二百六十磅的黑人男子,你会说什么呢?”
查理微微一笑,心里提防着最近出现的关于民权运动的笑话,抬起头来,仿佛在问:你说什么呢?
厨房手套提供保护作用,她不会被开水烫伤,不会直接接触食物残渣。埃里卡喜欢那些手套。它们不可能被毁坏,所用的材料基本上与橱柜台面、电视机外壳、地下室绝缘层、汽车上经过硫化处理的车胎相同。那些手套摸起来发黏,比较硬,让人觉得不舒服,不过对她来说很管用。
可是,那个门廊其实没有台阶,只有贴着墙脚的两块固定得不牢的煤渣砖。吃桃子的那个女人就站在那里。
“道恩,千人成本是一种过高估计的手段,目的是让我们对现在的真实处境视而不见。”他希望道恩问我们现在的真实处境是什么?“只有一个真理。控制眼球者支配世界。”
在卡尔弗里山教堂外面,一名男子处于对立两方的争夺之中。那是一个穿着条纹衬衫的黑人青年,两名国民警卫队员抓着他的一条胳膊和一条腿,一名游行的人抓着他的另一条腿,试图把他拖回人群。
查理对着电话说:“道恩,如果你要我们在这里陈述,我会在四季酒店给你安排一个桌子。你可以和我的英国女秘书暗中碰脚调情,要么,我把版样运到奥马哈去。把时间花在这事情上让人深感兴趣。喂,说认真的,你星期天干什么呢,道恩?到公园里去看那门大炮?”
查理笑了笑,等着下文。年轻人故意停下话头,希望引起注意。
他说:“经过包装的商品和止痛药品,正是这两样东西让整个国家的人终日奔波。”
埃里克认真地抚弄着阳具,表情严肃,动作到位。避孕套表面有点粗糙,他得慢慢习惯,动作略显愚钝,心里有些不满。在他两腿之间的地板上,是一张杰恩·曼斯菲尔德的照片,一对乳房波涛汹涌,似乎要从饰有圆形小金属片的晚礼服中蹦出来了。他喜欢用阳具在她的双乳之间摩擦,直到精液射出。可是,他完事之后并不想立刻走出房间。他喜欢跟她的乳房聊一聊,声音温柔,充满爱意,向它们倾诉他的欲望,他的愿望,他的梦想。
在汽车终点站的地上,那名妇女等着警察过来把她抬上大卡车,送进监狱。她的名字叫洛斯·梅里韦瑟·马丁,人称洛西,是纽约市的一名保险评估员。
危险。容器内部高压。
“大自然让人放慢节奏的方式。”
“你叫的橙汁?”
有时候,查理不得不解雇人。有一次,他一天之内解雇了两人,一个在午餐之前,一个在午餐之后。他曾经在一周之内解雇了一个大个子,一个小矮个。而且,还有错误解雇的情况。他曾经解雇了一名刚刚犯了心脏病的男雇员,一个已经去世的女雇员。他不知道马克辛死了,他不得不解雇那个造成工作混乱的秘书。
“我有一个主意。吃了晚饭以后,我们带上望远镜,开车到老牧场路去,试试能不能看到它。”
埃里克把避孕套塞进一盒扑克牌里,藏在他的卧室里。他久久注视杰恩·曼斯菲尔德的照片,然后放在书桌上的世界地图下面。他发现,与他刚才手握阳具、在情感脆弱状态下想象的不同,杰恩的乳房看上去并不那么真实。它们让他想起某种东西,可是究竟是什么呢?这时,他突然明白了,那是凯迪拉克汽车保险杠上的子弹造型。
就在这时,帕斯卡利尼——那位艺术指导——的脑袋出现在门口。
“好,老爸。太、太、太、太棒了。”
用清水冲洗眼睛,立刻与医生联系。
当然,他们家里的开尔文牌冰箱不是白色的,至少外观不是白的。它是浅红色的,晶莹闪亮,就像黎明的云彩。
在终点站里,一名警察开始用军棍打人,不管是胳膊还是大腿,见什么打什么。洛西镇定地看着他,数着静坐示威者的人数。后来,那名警察到了她的跟前。
别的小孩喜欢吃奥利奥饼干,埃里克喜欢吃德罗奥饼干,因为这个名字听起来像是火箭燃料的名称。
温赖特脑袋一扬,表示自己持一笑了之的态度。帕斯卡利尼走向过道,向业务团队的其他一些成员——温赖特的同事们——讲这个笑话。他们穿着时髦的饰耳领衬衣,脸上挂着明快的笑容。他们一口喝干吉布森鸡尾酒,然后说一声多谢了。
一个多愁善感、有时眼泪汪汪的白人男子。
那种催泪瓦斯中的刺激剂叫作CS(邻氯苯亚甲基丙二腈),可以让人立刻头晕目眩,在湿润的皮肤表面上引起刺痛。
她看到那个警察用警棍猛击那名男子的脑袋和胳膊,三下,四下,停了片刻。她穿过路障上的两个木架,直接向他们冲去,动作迅速,快如闪电,不可阻挡。
在长途汽车终点站里,一些游行的人与其他人分开,陆陆续续坐在只供白人使用的候车室的地板上。
前一天,埃里克把一块德罗奥饼干浸泡在牛奶里,然后拿起来,让牛奶一滴一滴地落下,用沙哑的声音说:“很好,我们让俄国人的月亮挂在了美国的天空上。”
装甲车在街道上慢慢驶过,探照灯转动着,照射在房顶上。
她站在那里,几乎崩溃,这个男人竟然这样说话,让她大为惊讶。他的举止鲁莽,厚颜无耻,表现出纽约人特有的美国式直率。查理冲着她来了一个理查德·韦德马克式微笑。他没有理由让她今天下午继续待在办公室,可是要她离开之前给他点一杯橙汁。
不要在封闭的空间使用。
一辆装甲车在街道上行驶,上面有防弹窗和射击孔,里面的人端着冲锋枪和催泪弹发射器。
没错,查理自己也干过这类寻欢作乐的勾当,时断时续,既有在广告制作部门的年轻女人,也有在公司其他部门工作的女人,还有孤独的底层员工,实际上并非个个年轻。有时候,折叠式沙发打开之后占据了房间的大部分面积,他想要撒尿时不得不从床铺上走过。但是,这样的插曲他究竟是真的享受,还是自己强加的令人感到悲哀的娱乐活动?他和妻子在用橡木雕刻的古董大床上做爱。你和这个郁闷的传媒业女秘书滚作一团,这究竟是在干什么呀,查理?就某种行为方式而言,这要么是一种奇怪的羞辱形式,要么是奇怪的生活方式。其性质非常清楚,查理这个广告公司老板竟然浑然不知。
在那场比赛之后,大约有二十几个人招摇过市,其中有不择手段的律师,也有抢劫者、傻瓜和无赖。他们都声称自己手里拥有那个决定比赛胜负的棒球。查理虔诚地相信,只有放在自己书橱里的那个棒球才是唯一的真品。
游行的99lib•net人有的坐下,有的散开,有的进入教堂,有的朝另一个方向跑去。国民警卫队员拽着一些人,拖向被阻断的街道。
查尔斯·温赖特正在给奥马哈的一位客户打电话,时而安慰,时而调侃,许下无法兑现的承诺。对于这件事情,他带着一种超脱的心态,午餐喝了那么多酒,这时目光略显迷离,木然地点着头。
她看见那个只有一条腿的男子拄着拐杖。在过去几周的反种族歧视的跨州示威中,无论是搭乘公共汽车,还是徒步游行,她都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那名男子遭到毒打。她看见,一个身体瘦长的男子被一名警察用警棍猛打,白眼直翻,三下,四下,五下。
查理手下的这帮广告创意人员使用经过升华的破坏形式。每三次活动中就有一次会把武器当作调侃的对象。不久之前,他们为埃奎诺克斯石油公司搞了一个广告创意,产生的冲击现在仍然让人心有余悸。那个项目耗资巨大,长度为一分钟的广告片是在新墨西哥州一个名叫Jornada del Muerto(死亡之旅)的偏远沙漠中拍摄的。那是第一颗原子弹爆炸的场地,地图上的一个空白点,完全没有向公众开放。其实,查理认为,那个创意很好。他们给两辆汽车加上高级汽油,一辆加的是埃奎诺克斯公司的,另一辆加的是一家主要竞争对手的,让两辆汽车在荒凉的沙漠中飞驰。他们使用了所有最新的技术手段,其中包括直升飞机航拍镜头、升降镜头、跟踪镜头,慢动作等等。白色汽车与黑色汽车比赛,显然暗指美国与苏联。第一辆到达特立尼迪的汽车赢得比赛。达特立尼迪是纪念碑,标志第一颗原子弹的爆炸点。我们从美国能源部、国防部、原子能委员会和国家公园管理局得到许可,花了数周时间,在那里拍摄镜头,每一秒钟画面的费用高昂,超过了好莱坞拍摄的史诗片。不过,效果很好。荒凉的沙漠绵延起伏,植物低矮,热浪滚滚,不时可见骷髅牛头,有时还有沙尘暴。俯拍镜头显示,一辆车飞驰向前,另一辆紧追不舍。一名自负的播音员带着冷战的口气,对画面进行解说。哪一辆汽车最先用完汽油?哪一辆将会到达爆炸点标志地?每加仑汽油可以跑多少英里?这是消费者关心的主要问题。当然,那辆白色汽车最终战胜黑色汽车,胜利到达终点。我们播放了那条广告,时间安排非常密集。我们以为,苏联大使馆可能会提出抗议。我们希望看到这样的情况。自由宣传。结果怎么样呢?没错,我们听到抗议之声,然而不是来自外国政府,而是来自全国有色人种权益促进会,来自城市联盟,来自争取种族平等大会。原因只有一个:广告中的白色汽车战胜了黑色汽车。抗议活动如火如荼,令人震惊。有的人扬言将会抵制埃奎诺克斯石油公司的所有产品。我们撤下了那条广告,全部重拍,承担了所有费用。重拍的广告中有两辆汽车,都是白色的,一辆顶上喷涂了字母A,另一辆上面是字母B。教训:不要混用隐喻。
国民警卫队员在装甲车附近集结,一个个像是长着昆虫脑袋,在黑暗的小巷里搜寻扔石头的学生。一些男子从酒吧里——从备有投币式自动唱机的小酒吧里——出来,手里抓着科尔特45牌啤酒罐子。他们听到那个讲演者说:“这是一个精神高于物质的问题。他们在精神上不在乎,我们在物质上不重要。”
黑人们纷纷跑进黑暗的街道,在汽车旁边懒洋洋地站着的那些人终于开始动了。穿蓝色吊裤带的男子走进老式木屋,戴草帽的男子钻进汽车,摇起车窗,然后又下了汽车。坐在挡泥板上的人滑下来,走到门廊,与那个正在张望的女人站在一起。
他给汽车打蜡、上光之后,喜欢咬一根生的胡萝卜。
一阵沉默在餐桌上漫延开来,取代了埃里卡对人造卫星的恐惧。她觉得,埃里克独自一人待在房间里的时间太长了,所以才会偶尔出现口吃现象。里克觉得,埃里克看书的时间太长了。他过于痴迷什么东西,不过埃里卡不愿去想象具体的形象。
“道恩,我的秘书刚刚进来。她穿着白色鞋子,是个恋足癖,很想见见你。”
他只有这一个避孕套,不得不清洗以后反复使用。这是向另外一个名叫丹尼·安德森的男孩子借来的。丹尼的父亲把它藏在卷起的袜子里,丹尼偷偷拿了出来。丹尼发誓说,他自己从来没有使用过。究竟用没用过?只有等到这两个男孩死了之后,埃里克有机会看到这段影片的时候,这问题才能彻底弄清楚。
在汽车终点站外面,四个高速公路巡警站在一辆巡逻车旁,漫不经心地交谈,霰弹枪枪托靠在臀部上,枪口朝上。
轰炸草坪的活动尚未出炉,就被查理一枪毙掉了。这个项目的创意人员希望把乔治·米特斯基作为代言人。这个方式带有很强的自杀特征,查理觉得相当不错。乔治·米特斯基是40年代和50年代出现的炸弹狂人,曾经在纽约的地标建筑附近制造了系列爆炸案件。他们希望在州监狱或者某个劳改农场中找到他,围绕他的传奇活动展开宣传,利用他来支持这种肥料产品。
1961年12月19日
埃里卡在厨房里制作晚餐要吃的吉露果子冻鸡肉奶油甜点。三杯鸡汤,或者三块浓缩鸡汤,用三杯开水溶解。二包吉露果子冻柠檬凝胶。一茶匙食盐。八茶匙辣椒粉。三茶匙醋。一又八分之一杯生奶油。三分之二杯蛋黄酱。二杯切成小块的鸡肉。二杯切碎的芹菜。二茶匙切碎的甜椒。
那一帮年轻白人开始离开墙壁和停放的汽车,站在路缘石上,掸了掸裤子。随后,他们走到街道的另外一端,站在那里,要么对游行的人没有表示兴趣,要么以不同的方式表示出来。站在门廊前的那个女人看见几个年轻人在黑暗中奔跑。他们是街头少年或者学生,一边跑,一边回头观望。在汽车旁边懒洋洋地站着的那些人也看见了,不过既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这是他们的车,他们的街道,他们需要衡量眼前的情况。
没错,尽管他外表刚强,那个棒球说明,他是一个具有宽厚之心的普通人。他的法西斯分子发型出自米兰著名理发师斯帕达韦基亚之手。其实,那是斯帕达韦基亚的学生的习作,斯帕达韦基亚工作繁忙,很难为每个客人服务。他要么穿着白领条纹衬衣,要么穿着蓝领白色衬衣,上装非常贴身,放一个屁也会让线缝露出来。他打回力球和手球,做加拿大空军的体能练习。他在脸上和身体上涂抹古铜色上光剂,整个冬天都坐在太阳灯前。尽管他刚刚买了一辆令人晕眩的名爵汽车,他却是一个内心像房车般平稳的普通男人。他会驾驶那辆名爵,送家人去周末度假地附近的夏伯克利山麓游玩。
洛西被人拽着,屁股在地上一直摩擦,拖到了街上。她看见那里有木架排成的路障和警察巡逻车,人们成群乱转,摄影记者手中的照相机频频闪光。她觉得,她嗅到了催泪瓦斯的气味。
埃里克沿着墙根,侧身而行,溜进了浴室,手里握着装着黏液的避孕套。他在面盆里把避孕套洗干净,然后套在中指上,中指对着嘴巴,这样就可以把它吹干。在他生活的电影版本中,他想象自己的一切都被投射到立体声宽银幕上,包括他这么多年所做的秘密事情。到那时,他已经死了,大家可以观看了。他死去的亲戚、朋友、老师和牧师们都可以看到,他把中指伸进嘴里,大致这样的吧,中九九藏书网指上套着一个避孕套。他有节奏地呼气,希望把它吹干。
有人调整了一下话筒,演讲者的声音变得更响亮,传向已被封锁的街道尽头。在那里,一些国民警卫队员正从大卡车上往下跳。
又有一个瓶子摔碎了。
从厨房窗户,她可以看到草坪。环境整洁清爽,开阔宽敞,树篱低矮,修剪一新。周围是新种的树木,与其他东西相得益彰。街道弯曲起伏,两边是新栽的矮灌木,给人一种开阔感,觉得那里的一切可以一览无余,没有遮蔽,没有围墙,没有阻挡视线的东西。
那名年轻的讲演者说:“可是,就在那时,我们成为了奥运长跑选手。我们中有的人觉得我们应该坐下了。”
公共汽车轰鸣着驶入浓重的夜色之中。这时,办公室里的电灯亮了,姑娘们敲击着IBM刚刚发明的电动打字机键盘,走廊里响声一片。打字球接触色带,色带接触纸张,形成一种更高级的连接关系,就像打字姑娘们身上穿的牛津布衬衫。每隔十五秒钟,她们之中的一个就会敲错键盘,嘴里冒出一声诅咒。
1957年10月8日
但是,如果查理相信这个棒球是真品,他会把它放在别人一眼就能看到、没有看守的地方吗?清扫房间的女人收入微薄,无钱给她儿子买棒球,可能把它带回家去。街角咖啡店送外卖的小伙子也可能顺手牵羊。他的脑海中出现这样的情形:在一个索然无味的下午,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慢慢进入走廊,一只手端着没加奶油的咖啡,另一只手拎着装有英式点心的白色纸袋,两眼贼溜溜地转动,寻找可以偷的东西。
他往里一瞟,看见九个偏斜摆放的冻糕杯,觉得头晕目眩。有时候,偏斜摆放的吉露果子冻甜品杯子让他分不清方向,仿佛有一种科幻力量进入了房子,让其中的一些东西变得倾斜了。
第二件是汤姆森和布兰卡与德怀特·D·艾森豪威尔在一起的照片。他们站在高尔夫球场上,手里握着球杆,远处可见两个特工模样的人。照片是查理的妻子在佛蒙特州的一家旧货店里发现的。
刚才摇起车窗的那个男子三十六岁,穿着白色衬衣,戴着草帽,沿着硬化的路面,朝自己的住所走去。他闻到了催泪瓦斯的气味,于是用帽子捂住面部,黑暗中偶尔踢到有人扔下的尚未破裂的饮料瓶。
马德·埃夫的样子越来越年轻,查理已经四十六岁了,几乎准备被人放在浮冰上,与他的手工制作的英国翅尖和他的百达翡丽手表为伴。尽管如此,他依然拥有稳定的客户,拥有阳光充足的办公室。办公室里摆放着真皮沙发椅,墙上挂着越野障碍赛马的图片,还有身穿华服的贵族老爷们围猎的图片。一个水手用的贮物箱,那是他在伦敦的一家店铺里淘到的。有一样东西暴露他的普通人爱好——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一个类似神龛的台子上放着三件平民喜欢的棒球纪念品。
她冲到两人跟前,愣了大约四秒钟,一时不知所措。
他们希望给乔治·米特斯基配上假发,增添小胡子,戴上眼镜,让他看上去像爱因斯坦。
那个年轻黑人说:“我不是说不要抵抗。我不是说像胎儿那样把身体蜷缩起来,让他们用手枪对着你的脑袋。让我告诉你们吧。”
里克还在过道里,用麂皮擦拭车身。这样的事情他基本可以一直做下去。他可以在亮锃锃的车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眼睛歪斜,仿佛患了脑积水病。他可以感受到这辆汽车拥有的某种力量,它的马力,两个排气筒发出的响亮轰鸣,福特自动变速器产生巨大的力量。没错,你完全可以驾驶这辆汽车去看牙医,你偶尔也可以与安德森一家合伙用车,带着埃里克去观看科学展览。不过,除了家庭日常用途之外,这辆车真正的力量体现在飙车过程中,它让周围的一切从眼前飞驰而过。
“她告诉我们,她必须早一点下班,道恩。她最近常常提前下班,而且午餐时间很长。我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对吧?搞上了一个有妇之夫。”
不过,年轻的埃里克却躲在房间里,玻璃纤维的窗帘紧闭,正对着男用避孕套自慰。他喜欢使用避孕套,这东西表面光滑,像金属一样闪闪发光,就像他喜欢的武器系统——诚实约翰。那是一种地对地导弹,可以携带达四万五千吨当量的核弹头。
学生们加入教堂门前的那一群人,听演讲者的慷慨言辞。有的街头少年从台球室里出来,站在人群外围。
“死亡是什么?”他问。
“道恩,有人正在对所谓的视网膜分泌活动进行研究。他们在超市里秘密拍摄妇女的行为。他们把灵敏度很高的照相机藏在货架上,记录她们视线变化的情况。眼球的那种活动非常微妙,显露人的内心活动,大大超过了眼睛的简单眨动。当妇女看见某些颜色、包装和图案时,她们可能出现完全失控的情况。这主要是眼睛、大脑和神经系统的有机组织产生的反应。我们应该利用这项研究的成果吗?很简单。我们找出高分泌活动与引起这种活动的具体物品之间的相关性,据此设计产品和包装。一旦我们从眼球运动的角度了解消费者,我们就能完全掌控营销过程。”
使用快速氮肥炸掉你家草坪。
避免与眼睛、伤口或者脓疮接触。
游行的人走到街上,背着背包,举着标语。夕阳西斜,有的人开始朝校园走去。沿途站着许多穿着白色衬衣的警察,有的抽着烟,似乎没有看游行的人。游行的人排成两路,稀稀拉拉,朝着那个演讲者发出的声音走去。
那些白人不理会游行者。大量的人涌来,焦虑不安,开始动手。到此为止吧。他们不再看那些关于选举权和游行示威的标语,不再嘲笑和黑人牧师一起游行的白人修女。现在,他们感兴趣的是那辆装甲车。它的车身有二十三英尺长,探照灯亮晃晃的。
在校园的砖房宿舍和运动场的另一边,在林奇街背后的一条小巷里,一群黑人懒洋洋地靠在停放在一幢破旧的老式木屋门前的汽车上。其中一名男子拄着拐杖,一名男子肩上挂着吊裤带,一名男子系着领结,穿着白色衬衣,戴着浅顶草帽。两个年龄较小的人坐在挡泥板上,和站在门廊台阶上嘴啃桃子的女人交谈。
“我摸了摸她的‘沃尔沃’,她立刻就‘萨博’了。”
这孩子可以坐在家庭娱乐室里,观看超级落地式电视。电视机箱的颜色与装饰房间所用的纹路漂亮的松木板非常协调。他可以预测到每个节目中的对话,包括新闻、球赛和喜剧。他模仿新闻主播或者演员的声音,惟妙惟肖,几乎没有任何破绽,从来不会出现口吃。
她记得大约半年之前发生的事情。那一天,她回家时发现,埃里克的脑袋埋在装着餐前色拉的大碗里。他说,他不用刀叉,直接从碗里吃,以便证明他的一种科学理论。他提出的解释非常离谱,缺乏可信性,她觉得有些古怪。她并不相信,而且不知道应该相信什么。那是否是性好奇的一种表现形式?他是否把吉露果子冻视为女性身体的某种可以舔的部位?他是否被不自然的口腔刺激行为所吸引?他满嘴都是胶状污物。她看着他。她善于处理人际关系,善于与人交流。不过,和他谈话之前,她得先戴上手套。
有人扔了一个瓶子,站在门廊前面的那个人听到了它在街道上破碎的声音。她站起来,想看不远处黑暗的街道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人声嘈杂,有人在奔跑,有人朝这边走来,然后又转身回去了。
如果不慎吞咽,立刻进行催吐。
“太棒了。”
更多内容...
上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