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集 回归至故乡
目录
第零集 初始篇
第零集 初始篇
第一集 罗亚伦最快的男人
第一集 罗亚伦最快的男人
第二集 多玛的黑骑士
第三集 红眼的杀戮者
第四集 吸引不幸的旅人们
第四集 吸引不幸的旅人们
第五集 混乱王都
第五集 混乱王都
第六集 命运的螺旋
第六集 命运的螺旋
第七集 回归至故乡
第一章 暴风雨之前
第七集 回归至故乡
番外篇 时之歌
番外篇 时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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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要
到了最后一集才轮到我出场,这个会不会太晚了一点……
唔,算了,讲就讲吧。
上一集的故事,就是绕着一堆阴谋团团转,简直跟反派角色大爆发没两样的剧情内容。虽然这并不是值得夸耀的事,不过我的人生在上一集依旧走得无比艰辛。虐待主角大概是作者的本性吧?我的负伤频率在上一集达到了巅峰,真是可喜可贺啊。
第六集可以说是用我的血与泪编织而成的一集,请大家在阅读的时候,想想那是用了多少人的牺牲所换来的。
另外,如果有人买两本的话,我会很感激。

第一章 暴风雨之前

“……您想要我去说服阿尔杰斯·维克特吗?”
表面上,丽衣公是个花钱如流水的纨裤子弟,但是私底下他却致力于经营家族事业,那些高额的支出事实上都有相对应的收入。
“大家怎么样了?”
“相当清楚。”
“也不是很严重啦。帕尼的巨剑断掉了,赛门的斧头也变成碎块,昴的剑只剩两把。至于伤势嘛,帕尼的肋骨裂了好几根,赛门的左脚膝盖碎了,昴的左手差点废掉。啊,还有,那位雷特家的小姐,肩膀跟锁骨也断了。”
“……由克琉布利安王室所培育出来的毒草,就由克琉布利安王室自己亲手摘除。”
到这里的记忆都还很清楚,后来伊德因为失血过多的关系,就此失去意识。等醒过来之后,已经身处这个富丽堂皇的房间里了。
“他的器量可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窄,而且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将我看成必须除掉的阻碍的话……”丽衣公用眼角的余光望向金凤花,视线冷酷且锐利。
伊德原本张口想说些什么,不过立刻又放弃了。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已经把我一年分的勤勉全部用光了,我可不想连明年的分也一起透支掉呐。”
虽然如此,阿尔杰斯出面击败布莱尔的事情还是成功地藏匿住了。
“风铃草一早就已经捎来了情报。对于那晚发生的事情,您觉得如何?”
许多觊觎洛克菲尔家族的财富,想要诈取丽衣公钱财的骗子,反而拱手把自己的金币给贡献出来了,如果没有优秀的才能,是不可能办得到这种事的。
“这里是三楼耶……”
“……总之,您对他评价很高就是了。”
这个情况一直持续到通道里出现了巨大的震动为止。
“如果他发挥真本事的话,就算手上仅有一支禁卫军,他照样闯得出去。只不过他要是这么做会浪费太多时间,所以我才出面帮忙的。”
最后昴也赶来了,他虽然打倒水晶石犬,但是左手也严重受伤。不过昴的加入并没有成功地扭转战况,狭窄的通道没有能让他们三人合作进攻的空间,于是演变成漫长的持久战。
然而,那微小的亮光却逐渐蔓延,以让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扩展了燃烧的范围。有些火焰在尚未扩散之前便熄灭了,但是,也有一旦延展开来就无法阻挡的火焰存在。
这一切的一切,帕里斯·洛克菲尔都隐瞒得很好,世人都被他的浮夸外表被蒙蔽。一直到叛乱事件发生之后,丽衣公才撕掉长久以来的假面具,展现出那堪称绝代的智谋。
伊德显然也被这句话吓了一跳,露出了张着嘴的痴呆表情。雷奥纳德没有理会伊德的反应,继续径自诉说着外人无法得知的王族秘密。
伊德闻言不禁愣了一下。
“咦……帕尼他们没跟你说吗?”
“不用行礼,你可以坐在沙发上没关系。”雷奥纳德的目光有如苍雷,凡是被那对蓝色的眼珠所瞪视的人,有大半以上的人都会惶恐不安。
“……这就是事情的全貌,陛下。”
翠丝特拂了拂衣服上的灰尘,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来。
“……所以您以前的所作所为,都是基于这个信念?”
不过在充满算计与阴谋的宫廷里,此种情况的可能性绝对不会是零,虽然不会高达一百,却也会在五十以上,这就是政治的险恶之处。
然而,影子之所以会出现,只是源自于某种更高层次之事物的意志而已。
也就因为如此,众人的焦点全部集中在“丽衣公又买了什么漂亮的宝石”、“丽衣公又穿了多么夸张的衣服”之上。
“是的,陛下。”
“我只想度过优渥、安稳又平静的人生,我不想站在充满强风的最高点,只要待在下面一点的地方就满足了。这就是我——帕里斯·洛克菲尔的人生信念。”丽衣公用理所当然的表情说出了缺乏志气的话语。
“……来自边境的贤者,是吗?”当房门关上之后,雷奥纳德将视线投向窗外。
“……你是不是其实很讨厌我啊?”
于是伊德开始讲述那天的事情经过,然而这比想象中还要耗费时间。
“那么,你有没有兴趣在朕身边做事?以你的资质,当一个魔法师太可惜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朕可以在宫廷里为你安排一个好职位。现在朕需要优秀的人才。”
伊德把头摇了两下。
“感谢您的厚爱,在下告退。”伊德躬身行礼,然后离开了房间。
即使如此,还是有“某种东西”会挺身对抗那能够吞没一切的赤焰。
有人认为,如果当初丽衣公继续隐藏才华,自己逃离皇宫的话,札沃克的王冠极有可能掌握在他手中。
巨大的火焰迅速地窜起。
对着已经看不见踪影的吟游诗人,伊德致上了淡淡的敬意。
“丢出去的东西越大,回到自己身上的东西也越大。将这个道理简化到最极限,或许就是这个世间的规范了吧。”
“那么外界的评价呢?”
虽然听起来很像是夹杂了强烈偏见的问题发言,不过因为可能性很高,所以伊德也没有反驳的理由。
“……你叫伊德·米洛雷亚,是吗?”最后,雷奥纳德率先打破了沉默。
“哎呀,果然没什么概念吗?因为那时候你已经晕过去了,所以不知道也是当然的。当时你们一起去救艾妮雅,这个至少还记得吧?”
“现在不是傻笑的时候呐,你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吗?那已经不是危险两个字可以形容的了。呐,听好了,你随时都可能会死哦!”翠丝特板起脸孔,以认真的语气说道。
伊德判断情势的速度比她料想得还要快,让她节省了解说的时间。
雷奥纳德微偏着头,一时间无法理解伊德所说的话。
“整座花园将誓死追九九藏书网随您到底。”
如果他不是一个野心家的话,为什么要一直隐瞒自己的才能?如果他是一个野心家的话,为什么要舍弃可以成为国王的机会?这个矛盾的问题一直困扰着后来的人们。
“就是因为了解,所以才会拒绝,陛下。”伊德诚实地回答着,那并不是客套的话语。
翠丝特再度把脸凑近伊德,赏心悦目的侧脸、细柔的声音与女性的香气构成了所向无敌的三重奏,那是足以将任何男性迷得晕头转向的合体武器。不过在米洛雷亚长久以来的锻炼下,黑发青年还不至于为这种事而动摇。
当伊德的视线与人影的视线对上之后,现场立刻陷入了诡异的沉默气氛。
这个组织的成员清一色由孤儿组成,每个成员从小就接受相关的培育与训练,在某一方面都拥有过人的能力与特长,并且被赋予一个花名作为代号。连同金凤花在内,花园的主要成员共有八人,对身为园丁的丽衣公献上自己的生命与忠诚。
雷奥纳德很精明,只要觉得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就算只有一点点,也会详细地盘问到底,想要瞒过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不,只是觉得运气实在很好。要是克拉姆他们再晚一点来,现在我应该是被埋在土里才对。哈哈。”
不,或许对人类而言,那种反馈才是最符合理想的东西,所以才会称之为正确吧?毕竟,没有人是期望不幸的。
“呣……如果雷奥纳德是个无能的人,或许我就会把他踢下来,自己当国王了。”
但是,眼前这名黑发青年给出的东西,却超出雷奥纳德的预料。
那是跨越了时间之线,必然会发生的绝对之物,那种反馈的存在,只有自身才能最为清楚的体会到。
“反应很快嘛?很好,那我就不用多解释了。我就是为了这个,才特地冒险混进来提醒你的。”翠丝特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黑发的青年与金发的王者彼此对望了数十秒,两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充斥着奇妙的静谧。
“朕也没有拐弯抹角的必要。因为有事想要请你帮忙,所以才会说出这些事情,表示朕的诚意。”
丽衣公一边啜饮着红茶,一边对自己的行为作出了以上的解释。
“……你在干嘛啊,翠丝特?”过了五秒钟之后,伊德才率先开口。
于是,在双环之中诞生了最强的守护者。
“说实话,其实朕也是刚刚才决定这么做的,不过朕并不觉得自己有找错人。皇宫能够动用的力量,在这件事情上恐怕毫无作用。这样说,你明白吗?”雷奥纳德露出了苦笑。
在短暂的沉默后,雷奥纳德吐出了坚决的话语。
伊德缓慢地从床上坐起身来,然后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最后歪着头陷入了思考。
跟这些人相比,穿着平民衣服的伊德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从伊德告知门外的卫兵自己已经醒来,到国王下令传唤伊德为止,这段时间只用了七十二秒而已,这已经不是有没有效率的问题了。由此可知,国王十分重视这件事情。
伊德的声音并不特别高亢,也没有特别激动,只是用平静的语气诉说着。那种平淡的态度,就像是在形容邻居的院子里长了什么花一样。
因果报应——宛如回力镖一般,掷出去便会飞回来的绝对性法则。
“真是的,不管贵族或王族,统统都很喜欢这种伎俩,他们这种人脑子里装的东西都一样!好了,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简明扼要地说给我听吧。”翠丝特双手抱胸,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可是,上次雷奥纳德不是中了蒙尔斯费拉特公爵的计,差点死在皇宫里面吗?这么说来,雷奥纳德不就真的比蒙尔斯费拉特公爵差了?”
为了防止“某物”的坏灭与终结,影子才会存在。
“嗯,什么事?”
那巨大的身影,并非因为某人或某物的祈求而出现。
眼中又映入了陌生的天花板。跟廉价旅馆那种沾有漏水污渍与斑点的天花板,或是光之神殿那种白亮到会让人心中敬畏的天花板完全不同,呈现在伊德面前的,是一大片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会让人觉得很高级的豪华天花板。
“您所谓的无能,究竟标准是到什么样的程度呢?”
“帕尼他们伤得很重吗?”从翠丝特的话里,伊德听出其它人也同样负伤。
“当然。你以为他是谁?雷奥纳德可是整个克琉布利安王室里面,武艺仅次于艾妮雅公主的人哟!在你还没穿上女仆装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沙场上领军作战了。
“你好像对自己没什么信心?有没有办法响应,要亲身试过才会知道。难道你不想尝试一下,探索自己能力的可能性吗?”
“能够办到这件事的,恐怕只有他了。皇宫虽然也有魔法师,可是能力都不及那个人。不过就算动用克琉布利安王室的名义,也没法请到他帮忙。事实上,朕不久前曾经亲自捎信给他,希望他能协助,不过被拒绝了。”
“怎么了?你想说什么吗?”翠丝特发现了伊德的异常。
“幽者……艾妮雅……那个、不会是骗人的吧?”
“现今的王纹御主只有六人,其中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名字是布莱尔·瑞典海姆。”
“我啊,绝不做自己能力以外的事。我清楚自己的极限在哪里,勉强去做一些自己无法应付的事情,只会惹来一身麻烦,最后滚到人生的谷底罢了。
“这种话从您口中说出来,实在没什么说服力。想要轻松度日的人,是不会特地建立‘花园’的吧?”金凤花口中的“花园”,指的便是丽衣公私下创立的谍报组织。
“那当然。越是认为我平庸好骗,我就越可以节省自http://www.99lib.net己的力气去对付敌人,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不知道为什么,我越是无能,日子就过得越轻松呢,哈哈哈。”
虽然意识还有点朦胧,但是伊德知道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体意外的沉重,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人掏空了一样。身下的床铺相当高级,不论质感或柔软度都是伊德从未体验过的。
“谢谢。在你离开之后,这段对话请别让第三个人知道。”
“……这个问题,您应该已经有答案了。”
“……我认为不是。”虽然是令人有些意外的问题,不过伊德还是回答了:“那个布莱尔·瑞典海姆不是魔法师,甚至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了。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远远超出了魔法师的能力范畴之外。如果说得明白一点,他是有着人类外表的怪物。”
“……不能公开的事件,是这样吗?”伊德愣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了沉吟声。
雷奥纳德陷入了沉默,无言地望着伊德。
“哦?你以为雷奥纳德没有吗?”
“布莱尔·瑞典海姆——这个人,是魔法师吗?”
“啊,这个吗?没办法,不穿成这样就没办法混进来。皇宫的戒备森严得要命,要溜进来很不容易呢。”翠丝特拉了一下裙角,然后吐了一下舌头。
翠丝特直接坐到了床边,突然把脸凑到了伊德面前。由于翠丝特那漂亮的脸孔突然在眼前放大了,伊德的身体不由得往后缩了一下。
“说得没错,那可是另一种型态的潇洒哟,嘻嘻。”翠丝特格格娇笑,然后换上了严肃的表情。
“别客气,我是出于自己的意愿才做的。”面对伊德的道谢,翠丝特先是呆了一下,接着露出了娇艳的微笑。
金凤花半闭着眼睛,脸上挂着玲珑的浅笑。
对后来的史学家来说,帕里斯·洛克菲尔一直是个让人难以理解的存在。
“咳……嗯哼,那个……没想到你已经醒来了啊。嗯,总之……早安。”
“什么?”
翠丝特对伊德眨了眨眼睛,然后便纵身跃出窗外,用跟进来时同样的方法离开了房间。
翠丝特见到黑发青年的模样,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论是谁,其所作所为最后都会以不同形式的结果流回到自己身上。给予,然后报偿,这种往复循环的流动是不会变的。杀了一个人,回流到自身的,将会是自身的罪恶感或被杀者之亲友的憎恶。
雷奥纳德突然掷出了震撼性的发言。
伊德点了点头,昏睡前的记忆有如泉水般一一涌现。
“您决定让自己成为观众吗?”
“……最初见到布莱尔·瑞典海姆这个人的时候,朕总觉得他身上飘散着魔道的气息。”雷奥纳德缓缓说道,他那年轻但疲惫的声音在房里回响着:“你知道吗?朕与艾妮雅之间其实并没有血缘关系。艾妮雅并非克琉布利安王室的一分子,完完全全是个外人。”
丽衣公一边噘着嘴,一边将杯里的红茶一饮而尽。
“如果他拒绝的话呢?”
“嗯,丰富的慈悲心与巨大的责任感,这两项一向是我的弱点呐。”
“……您是指阿尔杰斯·维克特?”
“不过,你们究竟是遇到了什么样的怪物啊?听说那个人叫赛雷斯·瑟顿是吗?帕尼说他们陷入了苦战,一直到最后还是没有打倒他,是对方自己主动撤退的。”
“因为他们也不知道啊。”
“翠丝特。”伊德突然叫住了翠丝特。
当然,这是一种将事情引导到最劣发展的思考方式。
“主动撤退?”
“我不是贤者,无法给您解答。”伊德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不过,如果您想从我这边得到答案的话,那么我的回答便是——那是自我保护的预防措施。”
伊德一边观察这些使者们布满血丝的疲困双眼,一边思索各种可能发展出的事态。
明明太阳才刚升起没多久,但是皇宫的走廊上却不时可以看见有人在走动。这些人穿着用高级布料缝成的衣服,有些人的胸口或袖子别着家徽,这表示他们并不是卫兵或侍女,而是使者之类的人物。
从窗外洒入室内的曙光,将房里的每个家具都镀上亮丽的光泽。柜子、桌子与柱子都雕有细致的花纹,地上铺着看起来好像很昂贵的蓝白色地毯,阳光把浅金色的涂料衬托得更为耀眼。
“其实我只是想度过安稳的人生罢了。”
翠丝特也终于联络上了国王与丽衣公,他们立刻派兵封锁地下秘道,并且展开彻底的搜索。
下一秒钟,一道人影从窗外翻了进来,然后轻巧地降落在地板上,过程中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动作轻柔得就是像猫一样。人影进入了房间之后,维持着蹲姿左右张望。
翠丝特点了点头,然后述说从帕尼等人那边所听来的情况。
雷奥纳德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理解似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朕也不再勉强。不过如果你回心转意的话,随时可以来找朕。”
“你误会我了啊,金凤花,花园可不是我的点子,而是父亲创立的哦。像这种夸张的点子,也只有那个野心勃勃的老头想得出来。”
“好,那么一切小心,我先走了。”翠丝特从床边站了起来。
在蒙尔斯费拉特公爵死亡、宰相布莱尔·瑞典海姆被通缉的情况下,国王雷奥纳德正好可以趁机收编两方的势力,将过去一直让他头痛不已的各方派系纳入自己的掌握之中。
“唔嗯……”雷奥纳德单手支颌,露出了深思的表情。房间里再度陷入了沉默,过了许久,雷奥纳德才再度开口,“我想问你一件事,你可以回答我吗?”
“哦?为什么?”
“在我能力所及范围之内,我尽量。”
“我敢说国王一定想过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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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他放帕尼他们回去神殿,可是却坚持把你留下来对吧?这就是最好的证明。表面上看来是想要保护重要的证人,可是换句话说,这也是为了方便把你灭口。
“等等,你也是魔法师,对吧?”就在伊德起身准备离开时,雷奥纳德突然叫住了他。
“那么,如果是世间共通的普遍性准则呢?”雷奥纳德瞇起了双眼。
“都活得很好,虽然说每个人的情况都很惨烈,可是你是其中最夸张的一个。克拉姆说,你的肚子几乎有一半不见,差点就死掉了。为了把你治好,他累到整个人都站不起来。”
在伊德讲完全部的事情经过之后,已经是一小时之后的事了。雷奥纳德的表情看似没有任何变化,不过中途皱了好几次眉头,注视伊德的眼神也变得很奇怪。
“他们赶到之后,发现只有你一个人倒在地上,而且看起来快死了。”
丽衣公长长叹了一口气,夸张地摇了摇头,露出了“想不到你竟然会这么天真”的无奈表情。
“谢谢你。”
这就是同时具备了霸气与器量的王者——雷奥纳德·夏瓦·克琉布利安。
没有人仔细思考过,在丽衣公奢侈的行为下,究竟隐藏了何种事实。
雷奥纳德的语气里充满了感叹。
或许是因为疲惫的关系,这位年轻的王者看起来有些憔悴,可是那股凌人的威仪仍然丝毫不减。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喀啦喀啦”的声音。
“这是身为属下的我,怀抱着满溢的敬爱之心所提出的真挚劝诫。”
既然国王没有开口,那么伊德也就没有开口的理由了。
帕里斯·洛克菲尔毫不吝惜地挥霍财产,他的口袋永远都装着满满的金币,并且用漂亮的服饰与昂贵的珠宝装扮自己。他的表现有如暴发户一般,虽然坐拥巨大的财富,但是却缺乏品味与格调。
伊德沉吟了一阵子,最后缓慢地点了点头。
“皇宫?”因为听见了意料之外的单字,伊德露出了呆滞的表情。
“你们之间有着同门之谊,如果是你出面的话,成功机率起码会比朕大。那个男人,不是个会被利益或威胁所驱使的人。”
“我会保密的。”
行为的正确性、为大义而行动,这些都是为了说服自身,由自己赋予给自己的东西罢了。必须藉助这种东西才敢有所动作的家伙,充其量不过是二流的野心家而已。
“如果那并不正确的话,又会是什么呢?”
伊德走到了窗边,外面已经看不见翠丝特的影子了。从那利落的身手来看,翠丝特绝对不是一个只会单纯弹琴的吟游诗人而已。
(昨晚的事件恐怕已经传遍大半个首都了吧……)
“啊啊,非常人的对手,只能交给非常人去应付。我对于魔道的世界没有什么研究,那种麻烦事,就交给雷奥纳德去烦恼吧。这种时候,我们只要站在一旁鼓掌拍手就行了。”
到了最后,追求正确性的意义,最终也只是为了寻求良性的反馈罢了。
“就从你们是如何得知公主下落的那个地方,从头到尾说给朕听。”
“还真是任性的信念。”
当时在场的人,其实应该还有一个才对;可是那个人既然消失了,那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阿尔杰斯·维克特这个人虽然个性有问题,可是他的天才却是无庸置疑,他的行为必定有其含意。
金凤花穿着女侍的衣服站在一旁,对于丽衣公的回答,她既没有怀疑,也没有轻蔑。
“虽然我不知道您为何要告诉我这些事,不过目的绝对不是为了要我帮您判断对错与否吧?在评定是非的基准上,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原则。您所认为的错误与我所认为的错误,不可能完全相同;您所认为的正确,与我所认为的正确,也不会完全一样。”
“既然事情已经完成了,那么游戏就到此为止吧。”——赛雷斯抛下这句话之后,就从众人面前消失了。
“我也很希望自己是魔法师,不过我现在还只是个学徒而已。”
就如同翠丝特所说的一样,宫廷的势力正陷入重新洗牌的局面。反国王派的蒙尔斯费拉特公爵之死,以及国王派的宰相之失踪,造就了情势的混乱。是要攀附国王吗?还是自己趁机出面掌握权力?贵族们大多在这两项抉择间摇摆不定。
在那之后,众人赶往秘道内部,在最深处的房间里发现了伊德。
“不用露出那种脸。克拉姆把他们统统治好了,我头一次见到有人可以把治疗术发挥到这种地步,那真的已经是大祭司的水平了。像这种了不起的人才,竟然会被派驻到边境的小神殿,想想真是不可思议。”
虽然并没有亲自见过面,但是雷奥纳德却准确地把握了阿尔杰斯性格上的部分本质。如果是习惯于利用权力来满足自身欲求的人,是无法如此明快地察觉到这件事的,由此可知雷奥纳德的见识与器量之广。
“啊——”
“谨遵御意,陛下。”
不起眼、没有存在感,从伊德身上,雷奥纳德感受不到任何特殊之处,那并不是“平凡无奇”、“普通”之类的形容词所能够表达出来的东西,宛如是以虚无所堆筑出来的人物。可是这个虚无之人,却拥有让人惊异的资质,这是多么矛盾的一件事啊?
“我知道了,请不要靠这么近,这样反而很难说话。”于是,伊德便把当时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并且刻意隐瞒了阿尔杰斯的存在。
不过这样一来,事情也就明朗化了。雷奥纳德想要借重的,并不是伊德·米洛雷亚这个人,而是伊德·米洛雷亚背后的势力。如果纯粹以合理性来看,这是个理所当然的选择。
“要我帮忙?”
丽衣公一边喝着红茶,一边继续享受着悠闲的早九-九-藏-书-网晨时光。
“国王要是问到目击者的数目,你就说我们都看到了,这样他就会有所顾忌。知道了吗?”
付出巨额的继承税以延袭公爵的头衔、不断地购买昂贵的珠宝与衣服、甚至连日常用品都打造得金光闪闪,这些一掷千金的行为都需要强大的财力作为支持。即使洛克菲尔家族再怎么富有,金库也总有见底的一天,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伊德转头看向窗户,只见一根细长的奇形棒子从窗户之间缝隙里伸了出来,巧妙地扳开了窗子的锁,最后窗户被无声地打了开来。
伊德躬身行礼,然后遵照命令坐进了沙发。
也许是十分钟之后,也许是十几年之后,然而那个结果终会出现。
“可能的话,我也希望这只是自己在作梦。”
“喂喂,那么跟国王一起被困在皇宫里面的我,难道水平也比奥斯顿还要差吗?”
要解释阿尔杰斯为什么愿意帮忙,就必须说明伊德与阿尔杰斯之间的关系;要解释为什么会知道地下秘道的位置,就必须讲出当初艾妮雅带领伊德一同潜入皇宫的经历。
虽然仅有八人,但是这座花园所掌握到的秘密,却庞大到足以让札沃克贵族社会掀起万丈波澜。花园的存在,乃是洛克菲尔家的最大机密,也是丽衣公隐藏于袖子里面的王牌。
一开始,只是微不足道的火星而已。
“请别忘了,您还有多到过剩的自信心与超乎常人的没神经呢。”
“如果我跟雷奥纳德对决的话,胜算是五五波吧。在武勇方面,我的确不及他,要以雷奥纳德为对手来取得军事上的胜利,对我来说太难了一点。”
“可是,您还是接手花园的经营了吧?如果真的不愿意,您随时都可以解散它,不是吗?”
“大家认为正确的东西,就一定是正确的吗?”
“超脱世间的法则吗……”雷奥纳德闭上双眼,不断咀嚼着这句话的含义。伊德的看法与丽衣公完全相同,布莱尔这个人的存在,的确是已经超脱了常理。
简单的说,这是一间金碧辉煌的房间。
就算是会被世人评论为错误的事情,雷奥纳德依然会去做,并且将它导正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他人的认定与原谅,雷奥纳德统统不需要。
“……事情就是这样啦。因为我也是后来才从帕尼他们那边听来的,所以大概有漏掉什么吧,不过大致上的情况就是这样子。如果还想知道得更清楚一点,那你就自己去问他们。”
“感谢您的邀请,不过在下只是一个来自边境的乡下人而已,没有足以响应您期待的能力。请恕我拒绝。”
丽衣公喝了一口红茶,然后皱起了眉头。
雷奥纳德双手撑在脑后,没有理由的,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我会试试看的,可是无法保证会不会成功。”
伊德进入了房间,这是一个类似书房的地方,雷奥纳德正坐在办公桌前面,桌上放着好几份宗卷。
“这个嘛,奥斯顿那种程度的大概就是最低限度了。要是那头恶狼真的成为国王,我会立刻把他拉下来。一想到要跟那种家伙低头,就会让我恶心到全身发痒。”
就是那封只写了“去死”两个字的回信吧?伊德暗暗想着。
将亲生兄弟全部杀尽,仅让没有血缘的妹妹存活——这样的一个行为,总有一天会以其它形式的反馈回流到自己身上。
“那不一样,您有可以确实逃出来的方法。”
“……感谢您的赏识,不过,您不觉得找错人了吗?”
金凤花带着促狭的微笑,伶俐地把红茶重新注入茶杯里面。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与红茶的芳香里,而且还有美丽的女仆在旁服侍,看在第三者的眼中,丽衣公此时正是沉浸在优雅尊贵到让人羡慕的时光里。
“了解。”
就如同翠丝特所预料的一样,伊德被国王召见了。
不论面对任何人,阿尔杰斯的风格始终如一;那已经超越了特立独行,几乎接近社会适应不良症的地步了。然而就算是人格上有所缺憾,才能方面却是完美无缺,这才是最叫人头痛的地方。
这位年轻国王表面上重用布莱尔,其实是想借用他的力量让王权稳固后,再予以铲除。可是没想到因为蒙尔斯费拉特公爵的阴谋,反而制造出让布莱尔掳走艾妮雅的良机,引发了现今的局面。
“虽然不知道先王为何要收养艾妮雅,不过她是布莱尔带来的,这点应该不会有错。朕在即位之后,就察觉到布莱尔似乎另有所图,才会特地找了个借口把艾妮雅送到边境去,让她远离布莱尔。没想到绕了一大圈,还是无法阻止布莱尔的企图。”
“呐,那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翠丝特压低了声音,用像是怕被别人听见的表情说出了让人费解的话语。
当时在伊德闯过了赛雷斯的阻拦之后,帕尼他们便跟这名红眼男人展开了一场激战。虽然眼前的敌人只有一个,但却是足以媲美千军万马的可怕对手。
“好,你说的内容里面,应该没有会刺激到想让国王把你吊死的东西。等一下国王会把你找去问话,我想是可以老实说出来没关系。不过以防万一,我现在立刻回去跟帕尼他们套好话,让证人变成不只你一个。
帕尼他们也就算了,但是伊德可是亲眼见到了这件事,在阿尔杰斯的存在无人得知的前提下,如果有必要,就算雷奥纳德想要除掉伊德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
“他有吗?”
到了最后,将那些能够期望得到良性反馈的事物汇聚起来,便成为世人的普遍性原则了。那是无关对错,为了追求幸福的结果而编织出来的道理。
“……你刚刚说,不知道为什么朕要告诉你艾妮雅的秘密,是吗?”雷奥纳德移转了话题。
当时,伊德独http://www.99lib•net自闯到了布莱尔面前,虽然勉强送了布莱尔一刀,不过还是被对方那奇特的不死身给击倒。就在伊德即将丧命之际,阿尔杰斯及时登场,将布莱尔给制服。原本以为事情可以就此告一段落了,然而艾妮雅却以敌人的姿态出现……
“你是这样认为的吗?不过,我也曾经听说过一些关于魔法师的事情。记得那是叫做王纹御主吧?传闻中拥有此一封号者,也都是足以被称为怪物的人物。布莱尔·瑞典海姆难道不可能是王纹御主之一吗?”
“你为什么穿成那个样子?”伊德发现到翠丝特的打扮跟平时截然不同,这时的翠丝特不知为何正穿着侍女的衣服,可是背上却仍然背着那把鲁特琴,变成了罕见的造型。
这位以“丽衣公”之名流传后世的男子,在继承爵位之前一直没没无闻。直到帕里斯的父亲去世,帕里斯得到洛克菲尔家主的地位,继承了公爵的头衔之后,他的名字才逐渐为人所知,而且还是朝着较为负面的方向。
不过,伊德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跟伊德居住的石塔比起来,这个房间就像是截然不同的异世界。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这里究竟是哪里?伊德歪着头,努力地思索这些问题。
“能够轻轻松松、悠悠哉哉地过日子,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吗?”
“到那时候,我就取代他的位子,将札沃克掌握在手中吧。”
即使是忠实地呈现着生之环与死之环的“某物”,也不愿归于虚无。
在这个时间点上,艾妮雅与布莱尔的事件,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公布出来的。那不仅会打击到克琉布利安王室的威信,也会让其它势力得到蠢动的机会。
“因为他一直活得很随心所欲的关系吧。”
——然后,伊德醒了过来。
丽衣公思考了一会儿之后,突然丢出了充满叛逆意味的发言。
雷奥纳德并不期望伊德能够给他回答,那只是他用来测试对方能耐的问题之一而已。
生之环的尽头,是死之环的开端。
翠丝特听完之后,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如果把每个可能性都考虑进去的话,或许真的是这样吧。不过,布莱尔·瑞典海姆绝不可能是魔法师,这件事是可以确定的。”
“我走了之后,你就跟门口的侍卫说自己已经起来了,国王应该会立刻接见你。如果中午之后你还没回来,我就当作你已经被监禁了,会另外想办法来找你。清楚了吗?”
“改变外表,对你们魔法师来说并不是难事吧?再说,已经有那种实力却故意隐藏起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朕希望你能把艾妮雅救回来。”
能够得到国王亲口邀请、享有这种殊荣的人,在这世上恐怕不多吧?
“哦?”
雷奥纳德并没有开口,他像是在观察什么似的,不发一言地注视着伊德的一举一动。
在没有厘清他的理由之前,伊德决定先不把这件事说出来。
“我的人生信念里面,本来就没有打算要包括那种东西。”
“陛下希望我从哪里开始说起?”
回报于自身的,不会是同样形式的东西,就因为反馈之物的不同,所以常常会让人忘了这个法则的存在。但是就算看不见、就算被遗忘,它也不会因此消失。之所以会是“法则”,就是因为不会被抹灭。
“即使是王纹御主,也有必须遵守的法则。没有翅膀的鸟,是不可能飞上天的,但是布莱尔·瑞典海姆却是就算没有翅膀,也能够飞天的异类。说得明白一点,他是‘超脱于世间法则的存在’。”
当初雷奥纳德之所以会把艾妮雅送至边境,除了引出反叛分子之外,其实最大的目的便是让艾妮雅远离布莱尔。
“那么,难道他不会将您视为威胁吗?”
……就像伊德所说的一样,雷奥纳德早已有了答案。
“我是说,当时帕尼他们不是拖住了那个怪物,让你独自一个人闯进去救艾妮雅了吗?那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翠丝特轻松地描述众人的伤势,伊德听了不禁倒吸了一口气。翠丝特见到了伊德的表情,微微笑了一下。
互相缠绕的双环,连结成不分表里的双圆。无限无尽的运行,便是生与死的循环螺旋。
“……算了,就姑且当作是这样吧。”
不论是床被也好、桌布也好、窗帘也好,都镶有精美的蕾丝;在晨曦的照耀下,整座房间简直像在闪闪发光一样。在这个精致闪亮的房间里,伊德的存在显得分外突兀。
死之环的终焉,是生之环的起点。
这是第一次,雷奥纳德开始严肃地看待伊德这个人。
艾瑟儿的纹术无法对赛雷斯造成实质的伤害,最多只能牵制他的动作而已;帕尼与赛门的连手攻击虽然凶悍无比,但是却依然无法击倒赛雷斯。
“唔——不过目前最大的麻烦,反而在布莱尔与艾妮雅公主身上。”
“为了成为国王,朕将亲生兄弟全部杀尽,但是却让没有血缘的妹妹活下来。伊德·米洛雷亚,朕的所作所为,你认为是正确的吗?”雷奥纳德转头望向黑发青年,在那对深邃的蓝色双眸里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彷佛就像是随口问出来的问题一样。
“昨天傍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说得详细一点,每个细节都不准遗漏。”
对于那些注定要被火焰给灭亡的万物来说,那个巨大的身影,便是对自身之愿望给予回应的救助者。为了拯救万物免于火焰的吞噬,于是那个影子昂然面对能够蹂躝一切的凶恶红莲——表面上看起来,的确是如此没错。
卫兵带领伊德来到了一个房间的门前。有许多使者正排在门外,等着会见雷奥纳德。当他们看见伊德竟然比他们优先进入房间里时,每个人的表情都充满了讶异与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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