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利枝子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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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利枝子
第一部 利枝子
第一部 利枝子
第二十章
第一部 利枝子
第一部 利枝子
第一部 利枝子
第二部 彰彦
第二部 彰彦
第二部 彰彦
第二部 彰彦
第二部 彰彦
第三部 莳生
第三部 莳生
第三部 莳生
第三部 莳生
第三部 莳生
第三部 莳生
第四部 节子
第四部 节子
第四部 节子
第四部 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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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群严肃的老师,她们应该不太可能来这种地方研修旅行吧?”
彰彦将一张山岳鸟瞰图盖在这张可爱的地图上面。地图上只有沿海岸线的部分与河口附近是绿色的,其他都是茶色的高山,从这便能看出岛上的地形的高度差异颇大。
节子摊开从渡轮的商店买来的手绘地图。这种地图感觉很复古,就与小时候的课本一样,一翻开书封,背面都附有一张手绘地图。地图上画有Y鹿或Y猿等岛上的动物图案作为标示,另外还有很多取了名字的杉木。
“是吗?我倒觉得你才是。”我耸耸肩说。
“啊!没错,狗狗与它的饲主的确会长得很像,可能是朝夕相处的关系吧!有些夫妇也很有夫妻脸。”
听到我这么说,彰彦很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嘛……如果同时拥有两种性别呢?可以自由选择成为男人或女人,如果都不喜欢,还可以自己单性生殖。”
“你认为呢?”莳生也笑着回应。
“就算女人也一样哪里都能去啊!”节子不满地说。
“的确,我最近觉得,一直保持沉默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我们总是必须去说服别人,说明某件事,强装笑脸以免引来敌意。用电话联络公事时,还常被要求再说明一次,回到家也一样,老是被要求说明自己在想什么、做了什么事。”莳生最后一句话听起来带点嘲讽意味。
爱情刚开始时的沉默,是因为有太多无法出口的情话,也就是所谓的“尽在不言中”。爱情褪色后的沉默,沉重如铅,此时的语言力量很薄弱,不论说什么,都像被吸入了黑洞,让彼此都感到非常不安,期待有人能打破这个沉默。然后,仍有爱的一方最终打破沉默,渴求对方说明,爱意已褪的一方却不愿回应,语言成为施舍或索取代价的手段。此时的丈夫不想对妻子说话的理由通常是“不用我开口,她也知道我的意思”,但这是真正的理由吗?
“男女有别,不是吗?即使男女都从事同样的工作,却不能说男女因此平等。不论是精神上或能力上,男女都有明显差异,这是因为我们的生理构造基本上就不一样。所以如果要到很远的地方做些大事,男人所必须承担的风险会比女人少,实现的可能性也比较高。”
“六百?”我们发出哀嚎。
“唔,乍看之下像‘想成为父亲’与‘想取代母亲角色’这两种类型之一。”
“有可能。”
“是同事吗?”
“我们洗耳恭听。”莳生大大点头说。
节子的反驳惹得大家都笑了。
“我想当男人。”
莳生脸上瞬间浮现一抹刻薄冷酷的奇妙微笑。
“但我觉得她们的情形不太一样,总觉得非常冷淡。”
“原来如此,但在第三类人种灭亡前,首先会遇到劳资雇用的问题吧!基于成本的考量,各企业应该都会舍男人、女人,雇用第三类人种。”
“这样会变得太复杂。重点是,这样会变成另一种人类吧?”
“这样不行,我们得看实际的地图。”
“那么,在第三类人可以自由选择男女之一性别的情况呢?”
“所以引人发笑也是一种遗传基因吗?”
从彰彦自信满满的样子看来,他确实是为这趟旅行做足了准备。
“男人。”莳生答得很干脆,答案如我所预料。
“光想到这一点,腿就软了。”
“没错。”
不容许有丝毫怠惰——彰彦这句话在我脑海中灼灼燃烧。
“老师?既然是老师,怎么还会说出‘毕竟都还是老师’这种话?”
“咦?为什么?”
“对了,我忘了在哪读过,过度砍伐热带雨林虽然造成地球氧气供应量的问题,但更严重的是对九九藏书遗传多样化的影响。”
彰彦意会地点点头,“没错,男人与女人为了生下更优质的下一代,每天都忙着监定对方的资质、展开追求,就像人们常说的,恋爱就是战争。这种日复一日的战争足以证实‘红皇后的假说’,男女双方不可能完全互相理解、彼此接纳,两性之间永远都是两条平行线,无法越雷池一步,因为人们不容许有HAPPYENDING的存在,而耽溺于幸福之中将无法延续物种生命。虽然人们总是对现状抱持怀疑,对未来感到不安,但这才是我们本来的面貌。”
“没关系啦!晚餐时,旁边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举止不能太随便,而且明天的行程还算轻松,早上七点用餐,八点出发就好了。我们租的车也要八点才会来。”
“那会是什么?天使?有生殖能力吗?”节子一脸讶异。
“等一下,她们并不是亲姐妹。”
“我总觉得‘相似’是一件很滑稽的事。”彰彦突然的打岔让大家纷纷对他投以疑惑的眼光,他意犹未尽地继续说,“看到长得相似的脸,为什么会觉得好笑?譬如去朋友家玩,看到朋友与其父亲,学校老师与负面新闻不断的议员,或饲主与其宠物,发现他们长相相似时,人们常会忍俊不住,为什么?”
“我实在很讨厌这种间接照明,那么暗,根本无法工作。”彰彦在调整立灯亮度的同时,嘴里也在喃喃抱怨。
“真是大自然的宝库。”莳生发出赞叹。
“难道人心就无法稍作喘息吗?”我叹了一口气,低声道。
莳生露出奇妙的笑容点点头,立灯的橘色光晕照在他脸颊上。
“……当不成父亲的失职父亲。”
“不是的话就没办法讲下去了。”节子挥了挥手,示意他闭嘴,继续说,“这个生命体拥有与人类同样的智慧,如果这三类人种同时存在,会是什么样的情况呢?”
“大家如果都是像节子这样的母亲就好了。”
“已经透过动物实验证明了,现在的地球正面临这种情况。土地有限,人口却不断暴增,衍生人口过密的压力,无理由的暴力事件、同性恋、性冷感的情况愈来愈多。”
“从以前开始,家庭就是社会最小的生产单位,但你们不觉得,世人都对它抱持了过多幻想吗?大家嘴巴上都说家能让自己放松、感到安稳,从家庭中追求过度的精神满足,特别是最近,许多小孩长大后却还赖在家中无所事事、与社会隔绝。如果想让孩子及早进入社会从事生产,就应该更严厉地教导他们,我不认为这样的孩子可以被称之为可怜。”
对所爱之人不能保持沉默——我的脑海里浮现这段文字。
“彰彦,这样你刚才的说法就有点奇怪了,既然第三类人种不但可男可女,又能够单性生殖,比起由男人与女人组成的社会,岂不更具多样性?而且如果是由这三种人形成的社会,变化不就更多,应该会更繁荣才对,你却说这三种人会一起灭亡?”
“为什么只有男、女两个选项?如果有第三种性别,应该会很有趣吧?”莳生悠悠道。
“有,我有注意到她们。她们之间的气氛很沉闷,一片死寂,所以我才多看了几眼。她们是姐妹吗?”彰彦回道。
“那你一定会成为那种个性很差,很惹人厌的女人,譬如在情敌的鞋里放图钉什么的。”节子皱眉挖苦道。
“在这里。”
“我有一个问题,可能你们会觉得没什么,不过,你们下辈子想当男人还是女人?”
“欧美的居家照明都以间接照明居多,大概是因为他们老得快,不想被看到脸上的皱纹。他们每天都藏书网得握住对方的手表达爱意,如果看得太清楚,爱情应该很快就会淡化了,所以才需要间接照明。但我真的无法接受,光线那么暗,实在很伤眼力,一不小心就撞到东西,文件上的字也看不清楚。有些可笑的餐厅会将照明调得很暗,我每次一到这种餐厅就忍不住生气,又不是试胆大会,干嘛暗得让人想提盏灯来照亮脚边,如果跌倒该怎么办?而且每次签账单时都会提心吊胆的,看不清周围就算了,买单的时候还不能看清楚就惨了。”说完,彰彦赌气似的从冰箱拿出啤酒。
“这样的话,男人、女人便会与第三类人种形成对立,为了确保自己的工作权,继而限制第三类人种的繁殖数量。”
“啊——”彰彦抱头大叫,转头问莳生,“你呢?”
“你们太不了解我了。我想成为天真烂漫又多情性感的女人,但让男人一个个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彰彦摇摇食指,反驳道。
“所以我才会提到‘红皇后的假说’。还记得我刚才说的吗?生命为了延续,不容许有丝毫怠惰,无时无刻都必须卯足全力。女王蜂为了繁衍后代,只能冒着被鸟或蜥蜴捕食的危险,飞离原来的蜂巢,另觅他处筑巢。第三类人种可男可女,任何性别都行,然而,这却是一个很大的陷阱,就如同水往低处流,人也倾向选择舒适便利的环境,这个‘任何性别都行’的选项其实不该存在,因为在选择它的当下,便已自生存的战线脱离。抗生素会无效是因为企图对多数细菌产生作用而大量投药,真正的做法应是找出病菌的种类,然后投以相对应的抗生素,但详细诊断之前,我们往往先投入能对抗多种病菌的抗生素,企图改善病症,但这么做其实无法拔除病灶,只是杀掉体内原有的细菌,让具抗药性的病菌拥有更大的繁衍温床。你们想想,如果第三类人种存在于现在这种忙碌快速的资讯爆炸时代,与我们具有同样智慧,却可以进行单性生殖,结果会是如何?”
这句话引起大家一阵讪笑。我突然想问一件事。
“但这才是正确的生存之道。”
“彰彦,不懂的人是你。我的意思是,你原本是个大家闺秀,遇人不淑后才变成你说的那种女人。”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不禁打岔道,“旅行的乐趣或许在于好久不见的朋友聚在一起轻松地聊天,但对她们而言,不用说些多余的话、不用刻意亲切和蔼,可能才是旅行的乐趣。因为职业的关系,她们大概得经常保持威严,发现看不过去的事也会忍不住想插手。又因为不想一个人旅行,便邀同事一起来,并约好互不干涉,不想说话时,也都不开口。”
“那是人类吗?”彰彦突然插进一句话。
这是指他将两个孩子交给妻子的事吗?或是另有含意?我不了解为人父的莳生,也不清楚他与孩子的关系,或许他与妻子已缘尽情了,但与自己亲生孩子的血缘之情,应是无论如何也割舍不掉。
“真意外,我一直认为像你这样才有女人味。”
“我要当女人!”彰彦立刻不假思索地答。
“别提了,我可是每天都活在战场中。我家附近的太太老说我家阳介很可怜,妈妈都不在家,还要自己下厨做饭。她小孩听她说完后,随即也跑来向我家小孩说‘你好可怜’,真是没事找事做。我认为父亲的角色能分成‘想成为父亲’、‘被迫成为父亲’,与‘想取代母亲角色’这三种类型,但母亲就不一样了,母亲的角色是根据不同场合而能随时改变,所以说我家的小孩很可怜这种话实在大错特错。”
节子整个身藏书网体横过地图上方,彰彦毫不犹豫地指出J杉的位置。
“我还是想当女人。利枝子,你呢?”
我与莳生的想法经常不谋而合,现在也是如此。当年我以为这是因为我们天生契合,如今我宁愿相信这只是思考模式相近。
彰彦从冰箱拿出一罐乌龙茶,“那我就依序说明了。你们知道‘红皇后的假说’吗?”
“不过,两人或两人以上一起共事时,就有必要让对方了解自己的行为,于是说明将成为一种义务。即使是家庭,也是基于契约而成立的经济活动,如果疏于执行说明的义务就太好了。莳生应该也曾为了属下的事后报告而生气吧?这是同样的道理。”
这时,我心中涌上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一个人是兴奋不起来的,麻烦你依序说明清楚,为什么第三类人一日一兼具男女性征,不论男人、女人都会一起灭亡?”节子焦躁地问。
“当不成父亲的失职父亲吗?这是最后的结果吧!想成为父亲却成失职的父亲,被迫成为父亲而失职的父亲,想取代母亲角色却变成失职的父亲。”节子凝望天花板,扳着手指说。
“真是有趣,原来父亲还能分成这几类。莳生,你属于哪一种?”彰彦看向莳生窃笑道。
“外表相似,实际构造却小一样,这也是生命繁衍的手段之一吗?让人产生对方与自己相似,所以应该能理解对方的错觉,于是每个人都努力地想了解另一个实际上完全不同的个体,最后被压力与迷惑缠身。”
“嗯,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
“哦,简单地说?”
我不由得苦笑,节子显然只抓到字面意思,我斟酌用词,再度开口。
“不是走六百公尺,而是爬上六百公尺的高度?”
“真的吗?”
“因为可以去任何地方。”
“红皇后的假说?”所有人为之语塞,一时之间都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彰彦被我们两个消极的女人气得说不出话来,莳生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可是,我的家人聚在一起时,也不怎么说话。”彰彦淡淡地说。
“不是,我是在某一本书中读到的。”彰彦苦笑,摇头否认,“单性生殖的生物可以利用细胞分裂在短时间内轻易地大量繁殖,然而,具雌雄之分、利用有性生殖的生物却比前者更为繁荣,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我要离席时,听到其中一个人说:‘毕竟都还是老师。’”
“不过,也只有日本才会将整间屋子照得大亮。”节子将旅游指南与地图摊在咖啡桌上。
我也被这话题挑起了兴趣。
“来这种大老远的地方?”
“彰彦,你这该不会是从你太太那里现学现卖的吧?”节子浇了彰彦一大盆冷水。
我试着想像这种生命体的形象。不知道为什么,眼前只浮现一个个面无表情、如蜡像般干瘦的头颅。
“简单地说,‘性’其实是一种御敌的手段。生物的敌人不外乎病毒、细菌,与寄生虫。不论抗生素如何推陈出新,仍会立刻出现具抗药性的敌人。医院院内感染已成为一个严重的问题,其中以VRE(抗万古霉素肠球菌)最顽强,至今仍没有抗生素能与之对抗。即使是一度被消灭的结核菌,也经由变种出现比以往更强的抗药性,因而使结核病患者逐渐增加。又如HIV病毒,这种病毒因为进化快速,一直找不到相对应的抗体。这些敌人每日变换新面貌,而我们也不断研发新武器,尝九九藏书试各种能对抗病毒的方法,具体一点地说,就是利用各种不同的物质,尝试无限的组合,譬如研发某种新药时,会将某种只长于南方的花卉种子磨碎加入,并混入削下的部分化石细末。而在遗传上,有性生殖便具备这种无限组合的优势,能创造多样性的遗传,单性生殖则较不具优势,不但少有组合变化,连变化的速度也慢。比较起来,有性生殖的生物在短期间的世代交替内,便能繁衍出基因配对多样性的后代。就像杂种狗比有血统证明的纯种狗要强壮许多就是这个道理。”
“真厉害,我想到小学地理课曾学过这种绘图技法,不过我忘记是什么了。J杉在哪?”
“红皇后曾说:‘在镜中之国,想停留在原地必须花费比移动还要多的力气;想移动到他处,必须以原来好几倍的速度全力奔跑。’这就是‘红皇后假说’的基础。换句话说,为了使物种延续,繁衍更多子孙,生物必须非常努力,承担更高的成本与更多的风险。”
彰彦的表情非常认真。
我会看过他露出这种笑容,是在什么时候呢?
彰彦仔细看了看地图上的标高,“在J杉正上方的这间小木屋位在标高一千三百公尺左右之处,但车子只能开到登山口。登山起点在这里,所以大概要爬六百至六百七十公尺左右。”
所以人类才会卷入如此复杂的情感漩涡?在痛苦、恼怒、自我厌恶当中浮沉,一切都是为了繁衍下一代?
“没错,一定是这样。一开始是大姐提议她们姐妹偶尔也该一起去散散心,妹妹们很高兴地同意,三人开心地规划行程。到了这里以后,大姐突然说:‘爸爸的那间房子归我所有。’妹妹们听了都很生气,怀疑姐姐是为了遗产才提议要来旅行,三人的关系立刻变质,原本愉快的家族旅行就变成手足之争。”
“因为这很奇怪。”莳生给了一个意义不明的回答,停顿一下之后又说,“‘滑稽’这个词有两种意思,一是可笑,一是怪异。‘相似’本来就是一件很奇妙的事,在不该相似的地方却极为相像,只会让人觉得诡异,譬如复制人。很久以前,双胞胎被视为不吉祥的象征,所以当时的人会将双胞胎分开养育。虽然没什么关系,但我曾看过一部纪录片,里面提到人有爱好危险的遗传基因,所以有人生来就喜欢冒险,这类人以后多半从事警察、消防员或替身演员之类的职业。如果一对双胞胎都拥有爱冒险的基因会如何?假设有一对同卵双生的男性双胞胎,一个叫吉姆,一个马克,两人自出生便被分开养育。吉姆从小立志成为消防员,长大后也实现了梦想,在城上享有英勇盛名。某天,在全国的消防人员大会中,有个从遥远城镇来的人对吉姆说:‘我们队上有一个长得很像你的人。’吉姆半信半疑地去见那位消防员,发现对方竟是马克。两人真的非常相似,从小都以当消防员为梦想、喝同样牌子的啤酒、喜欢同样的食物、用同样的方式烤肉,连体型都很像。他们在一见面的瞬间就知道彼此是双胞胎了,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彰彦率先开口说:“大致说来,这类人与男人、女人属于不同族群,对照至现今的社会结构,应该就像僧侣吧?僧侣们都是过团体生活,所以这类人也是聚在一起,自成一个社会。但若发展至如今地球这种人口过密的状态,很可能会形成男与女配对以外的新型态家庭组织。生物学专家曾做过统计,发现人口密度一旦增加,暴力与同性恋的情况也会增多。”
“好像在海拔很高的地方。”我不安地说。
一直单身的彰彦99lib•net,最后认识了一位长他两岁的国立大学理工系教授,两人闪电结婚至今还未满一年。
莳生一丢出这句话,节子与彰彦立刻看向他。
“对了,你们刚才有没有注意到我们隔壁桌那三个有点年纪的女人?整个用餐过程中,她们竟然完全没有交谈。”节子喝了一口茶,发出疑问。
我也发现了邻桌那三个女人。她们的衣着高贵、仪态雍容,可是用餐时不但面无表情,连视线也不会交会过,与其他桌轻松愉快的用餐气氛很不一样,所以让我印象非常深刻。如果是多年的老夫老妻,我还可以理解,附近就有几桌这种不怎么交谈的老夫妇;但若是三个女人一起出来玩,通常只会快乐地说个没完,更何况是住在这种一定会先规划再决定好要不要住的高级度假饭店。
“你们怎么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如果半路上真的走不动了,大不了原路折返,不要说些丧气话。”
大家纷纷道出自己的想法。
“我知道了,她们八成是为了讨论遗产分配才来这里的。”
“没错,这是结果。”
“那就会变得很复杂了。但我认为,在这种情况下,不论男人、女人,或第三类人,全都会灭绝,尤其是第三类选择单性生殖的人——啊!我想到一个很好的例子了,传说中的天使与古代的贤者应该就是已灭绝的单性生殖者,不论哪个国家部有这样的传说,他们的存在超越了男女性别,第三类人一定就是这些天使或贤者的后代。”
我听了噗哧一笑,“真的吗?我倒是觉得,如果彰彦是女人,一定是个举止非常优雅的大家闺秀。”
“或许,届时人类社会将依靠他们来繁衍生命,而且政府一定也会采取奖励措施,鼓励他们生育。因为比起女性生产会伴随痛苦与经济活动的暂时停止,单性生殖几乎没有任何风险与经济损失,轻易地就能生出小孩,教育子女的时间也比较短,加上在忙碌的社会里,每个人都汲汲营营于自己的事业,根本无法休假,所以只能依赖单性生殖的人,就连政府的奖励措施也是为了确保劳动力增加,降低人力成本。这么一来,遗传渐渐不再具有多样性,当第三类人种在某日灭亡时,依赖他们生存的男人与女人也将随之灭绝。”
不知是不是我多心,总觉得莳生的语气里似乎有什么与绝望很相似的东西。
“咦?你怎么这么肯定?”
“被你这么一说,‘相似’这件事似乎原本就是一种禁忌。”彰彦认同地抚着下巴,“紧止近亲结婚应该是最早的起源,因为会对后代子孙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会自然而然地避免让长相相似的人结婚,因此,反过来说,人们其实对‘相似’这件事相当敏感。”
我突然又想起有人会说过我与莳生很相像。
“没错,此外还有一种可能性,新品种的病毒会从被滥伐的森林中出现——回到刚才的话题,这种单性生殖的人种,其生命力比区分成两性的人种来得脆弱,很可能会因为某种病菌的侵袭,在短时间内全数灭绝。”
“明天不是很早就要出发了?今晚不要喝比较好吧?”我看向彰彦手上的啤酒说。
“这里还有骷髅头的旗子!”节子开心地指着地图中间。
一瞬间,我觉得很空虚。
“红皇后是路易斯,凯尔的《爱丽丝镜中奇缘》里的角色,镜中之国的皇后。这本书不是很有名吗?”
“应该是吧!看起来还蛮像的。是吵架了吗?”
“是啊!双胞胎分开时,只要有一个人身体不舒服,另一个人也会感到不舒服,真的很奇妙。”节子点头说。
“哦,那就拜托你了。”
“所以才会男女有别?”莳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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