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节子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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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利枝子
第一部 利枝子
第一部 利枝子
第一部 利枝子
第一部 利枝子
第一部 利枝子
第二部 彰彦
第二部 彰彦
第二部 彰彦
第二部 彰彦
第二部 彰彦
第三部 莳生
第三部 莳生
第三部 莳生
第三部 莳生
第三部 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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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节子
第一章
第四部 节子
第四部 节子
第四部 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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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介绍一下,我的未婚妻柘植爱美;这是我从小就认识的本间节子,大学也同校。”
如此纯粹的黑暗虽然恐怖,却也让人心情愉悦。
“莳生?”
策划执行这次旅游的人只有彰彦,老实说,我一直不认为我们真的能成行,毕竟我们已经不再是学生了。
“莳生一定是有些地方脱序了。”
“不过,你怎么知道他离婚的事?”
彰彦并非很认真地反驳我,只是喜欢找碴、与我唱反调,也不知道为什么,从以前开始,我与彰彦的对话模式一直如此。
我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这感觉真好,身边都是深知彼此习性的大人,做什么都没关系,如果是在小孩或属下面前,就得时时谨言慎行了。在这里,我能自在地独处——就算与他们在一起,我仍拥有属于自己的时间。
“如你所愿,下次去你公司出差,说给你上司听好了。”
“原来如此,我可以体会你这种感受,人生无常。”
“我不是指外表。该怎么说?有点像利枝子的摘要版。”
“没错,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是与她的双亲一起吃饭吗?”
我与彰彦在大阪会合、一起用餐、一起搭夜车到西鹿儿岛,仿佛已是好久以前的事。这是我第一次与彰彦两人相处,恐怕也是最后一次。我很清楚,不论与谁相处愉快,并约好再见,这种机会常没有第二次。
“没错。”
“嗯,那边那两位就是。”
身体随车身一路摇晃,我恍惚地凝视自己映在车窗上的身影。
“嗯,这倒没错。”彰彦露出安心的表情点点头。
“这只是我个人意见。”
就在我与彰彦聊天时,有道以京都一带的食材做的串烧被送上,我们还来不及搞清楚那是什么,就赶紧去搭准备进站的列车。
“后来呢?他已经签字、正式办离婚了吗?”
“啊?”彰彦一脸惊讶,大概是没想到我会突然提起莳生前女友的名字,“别闹了,她们哪里像了?”
“我曾在赤坂的某家餐厅过过莳生,我是为了招待客户,莳生则是与她,还有她双亲一起用餐。他们那时已经订婚。对了,你觉不觉得莳生的太太与利枝子有点像?”
“加油啊!努力在他们面前留下好印象。”
我家附近有一所私立男校,一到放学,就会看到一大群男孩轰地飞奔而过,彰彦以前想必也是如此。
“为什么大家都看不出莳生是个怪胎?我觉得他比你更怪。”
“嗯。”
“不,那个、该怎么说才好?”彰彦的口吻听起来很烦恼,“我不是才刚结婚没多久吗?其实不论是出社会或组织家庭上,我一直以莳生为榜样,将他当成前辈。他早在十几年前就结婚了,当时我还参加婚宴,也见过他老婆。我正想着自己终于也成家了,他却突然离婚,让我有一种很虚幻的感觉。”
“我是不了解你,但这种人的心情我清楚得很。”过去那段痛苦的童年记忆倏地掠过心头。
彰彦对莳生非常温柔。喜欢上人的一方,不论同性或异性,都同样脆弱。
因为对方是不可错失的大客户,所以公司找了一间非常高级的餐厅来接待这位客户。
“小孩怎么办?”
“你这是在寻求当事人的认同?”
“到最后,人都是以个人好恶判断事物。有些事从商业角度来看虽然正确,但若被逼到最后关头,终究还是根据个人喜好做决定。”彰藏书网彦自言自语似的恍惚喃喃。
为什么彰彦会那么喜欢莳生?像莳生那么冷漠的人,恐怕除了自己以外,谁都不爱。利枝子也是,她至今仍深爱莳生,但她爱的并非莳生的全部。利枝子拥有如男人般的冷静思维,却完全不了解自己。与其说她没发现自己只看到莳生的表面,不如说她装作没发现这一点。莳生绝非利枝子的最佳伴侣,即使她已为自己找到最佳人选,却仍深信莳生是最适合她的人。
“真了不起,多谢赐教,节子课长。”
这种时候,我都会觉得自己终究只是获得男人恩准,才得以进入他们的圈子。就算好不容易记住他们制订的游戏规则,也照这些规则玩,却仍得面对他们频频的挑剔。
“你是说了解像你一样的家伙的心情?”
“那莳生呢?”
“没错。”
老实说,彰彦突然提出要旅行时,我觉得很意外。
从以前开始,莳生就一直很有女人缘,看起来也很能干,不难想像他在公司的女职员中会引起多激烈的争夺战,而莳生的未婚妻则是这场狭隘战争中的胜利者,她的视线带有无声的压迫,不断传递出“这场比赛是我赢了”、“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他,别来阻碍我”这类讯息。看到这些女人,我不觉得她们的样子像陷入情网,反而比较像终于得到想要的东西的胜利感。
其实我不讨厌“朋友”这种人,一群人在一起时,有一群人在一起的快乐,也能真正感觉到自己是处于正常、健全的世界里,而且得到身为社会人士的自信与安心。
男性友人间的交情,能亲昵到世界仿佛即将毁灭,除了彼此,什么都不需要的程度。男人能同时扮演女人的角色,女人却无法兼具男人的特质。
森林就像周日的早晨。
听我这么说,彰彦不语地用力点头。
“你说话真含糊,我听不懂。”
“莳生的话,虽然不明显,却在身为一个人最重要的地方脱序了。”
在男性友人的情人或妻子面前,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我知道自己的外貌会让多数女人在见到我的第一眼对我产生戒心,但我对那些无谓的争执一点兴趣也没有,所以早已深谙解除她们防心的技巧——表现得坦率与直截了当。我不知道如果自己真有心会怎么做,只是早已习惯向她们表态,自己没有与之竞争的意思。
窗外没有任何亮光,浓厚的黑暗无尽延伸,我有多久没置身这么完美的黑夜了?
“怎么了?变得那么娘娘腔。”
“摘要版?”彰彦忍不住噗哧一笑,佩服地点头,“形容得真好,被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像了。”
拥有朋友当然是一件很美好的事,而且正因为朋友并非必要,所以才更需要,尤其是好朋友,但另一方面,朋友也可能是出卖自己的人。“朋友”这个词汇的定义并不明确,没有长久持续的必然性,更潜藏自尊与嫉妒的黑暗面,就像一座不牢靠的吊桥,随时都有断裂的危险。
“我只是觉得你说得很对,真想让我的上司也听听这些话。”
我刻意给她一个自然无心机的笑容,心里却盘算另一回事。
“天亮了。”与我有同样感想的彰彦愉悦地说。
“就是啊!她给人的感觉很像融合利枝子身上简单易懂的部分。”
“见过,是什么时候的事……”
当时,在我即将踏入家门时,我偶然见到那一个瞬间。
“大概是因为你很开明,所以他们才会找你谈。人在被催促‘说吧、说吧’的时候,反而无法说出口。”彰彦笑道。
“朋友”是一个恐怖九_九_藏_书_网的词汇,当这个浪漫却陈腐的词汇被说出口时,不论是谁,心中都会涌起复杂苦涩的情感。然而,大人们却不断灌输小孩应该要有朋友、朋友多就是好孩子的“常识”,并以“孤独就等于失败”来威胁小孩。
“最近不是很流行从商业角度思考吗?以效率与利益为优先考量,淘汰冗赘的部分。”
“会不会是在外面有女人?”
“是吗?”
共骑一辆脚踏车的两名少年将书包挟在腋下,从我面前疾驰而过,就像不愿跑输脚踏车的小狗。那一瞬间的他们笑得非常开心,完全没有女孩子能介入的余地,仿佛拥有了全世界,脸上的美丽笑容闪耀着熠熠光辉。
然而,莳生是个讨厌麻烦、喜欢安定的人,他一定是感觉到利枝子身上的不安定,预知狂暴的大雨即将落下,所以才从利枝子身边逃开。
“没错,与我一样内向的家伙。”
“一个人生活?真是奢侈的说法。”
彰彦还特别强调“内向”这两字,我不层地哼了一声。
每次看到彰彦,我都不禁感叹,世上竟然还有如此高尚的人。这不是说他家境富裕或外貌出众,而是指他的灵魂——虽然用灵魂形容有点怪,但我也只能找到这个词汇——相同境遇却卑劣的人比比皆是,彰彦家里似乎也没有与他一样的人,他大概是他家族里的异类吧!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这是莳生的意思。”
彰彦说话一向用词严谨,他这样算难得的了。彰彦想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又开口。
“老实说,我觉得他太太有点怪,感觉正经过头了。”
“她真可爱。你们是公司同事?”
“是吗?你的话,则是一个正常人基本上该接的地方都接起来了,不过,有时会有接错线的地方,感觉就怪怪的,对吧?”
“啊!恭喜了,什么时候结婚?”
我听不懂他到底想说什么,满心疑惑。
“我早说过会放晴。”
我们轻轻地挥手道别。她若无其事地贴近莳生身边、看向我的模样,一直深深烙印在我脑海。我在内心耸耸肩,真想对她说:放心,我对你老公没兴趣。
“还不是为了工作。我正在接待客户。”
人都想得到独一无二的东西,也会向他人索求自己所没有的。愈是什么都没有的女人,要求愈高;为了让自己在这世上扮演的角色能更风光,她们只有想尽办法寻找条件优秀的男人,将其财力、学历、长相变成自己的东西,而为了得到这些东西的“所有权”,她们得随时处于备战状态。这在自力更生与得天独厚的女人眼中,不过是个笑话,她们却笑不出来,因为这关系到自己的人生与自尊,不容失败。我看过许多在这场战争中被淘汰的人,当然也曾见过不少胜出者,生存与爱情,其实都不如表面看起来美好。
窗外虽然仍漆黑一片,但微微抬头,便能看到山峦间蒙蒙亮的天色,V字形的棱线清晰浮现。原本只能见到白色分隔线的柏油路,渐渐也能看到完整的轮廓与两旁景色。天终于亮了。
车里的其他三人静默无言,一瞬间仿佛变成三尊不知名的玩偶,我吃了一惊,不禁重新坐直。然而,定下心一看,我身边的利枝子已不敌睡意,频频点头;前座的两人则在研究地图。
“怎么会这样?事前没任何征兆吗?怎么也没找你商量一下。”
我虽然意外莳生会选择典型的办公室恋情、典型的粉领族,却也不是无法理解这种情形。每次看到这些粉领族与其男伴在一起时,我脑中都会不自觉地浮现“所有权”一词。
“原九九藏书网来如此。”
从学生时代开始,我就不会自己计划过什么旅游,因为我每次都被列入他人的旅游成员名单中。譬如有人会问我:“节子,八月九日至十一日去蓼科玩吧!”我都会回答:“好啊!多少钱?等等给我行程表吧!”
“你是这样没错啊!莳生的太太果然是个标准的正常人。”
“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自己打算离婚,半年前就与老婆分居了。我当然是大吃一惊,喝酒时就一直追问他详情,但他只说因为他想一个人,其他什么都没说。”
在我与彰彦点完菜,在柜台的位子坐下后,我忍不住也开始对彰彦倒苦水。在我休假前,有三名下属来找我帮忙,而且都是些情节重大、迫在眉睫的事,让我心情大坏。
当我不再追求“朋友”之后,我的“朋友”便多了起来,我也渐渐明白大人那句“朋友”不是必需品的意思,而这是在我发现车站候车室那名强盗犯时的事。那时我终于能冷静地观察周围的人,发现人会与他人在一起,不见得是因为想,而是要隐忍内心的恐惧。这件事对我影响深远,我认真地问自己,我真的需要朋友吗?答案是,我就算一个人也很自由。从这时起,我便从“朋友”的枷锁中解放,就算没有朋友,我还是我。开窍之后,我也明白如何交朋友、如何与朋友相处,所以后来我身边总是围绕了许多“朋友”。
利枝子一直是个“不稳定”的人,她认真、聪明、冷静、温婉,然而,这种个性却又带了点山雨欲来前的不安,这是她均衡特质中出现的一个破绽,加上其他部分的完美,因而更加显眼,在这个破绽的前方,仿佛有片荒凉的世界正逐渐扩大,让人感到不安。但不论如何,这确实是让利枝子拥有某种神秘魅力的原因。
“这次换你哭诉了?”
我想起记忆中那张小巧白皙的脸庞。
“单就这件事而言,我也觉得他的确很怪。”彰彦非常赞同。
当时的我还是个不起眼的小职员,被分派到席间向客户温言软语、大献殷勤。中途离席去洗手间时,我在结账柜台发现一个熟悉的人影,才心想:不会这么巧吧!结果却真的是莳生。
我一向都是参加团体旅行,并习惯在喧闹中思考事情。这种习惯也不知何时养成,当我注意到时,我身边已经围了许多人,并被认为交游广阔。
“你的个性正直,大概不太能体会内向、犹豫不决,或受到挫折的人的心情吧?”
在莳生的催促下,她直视着我、微微点头打招呼。
“莳生那家伙离婚了。”
那天的彰彦不若以往毒舌,我们总是唇枪舌剑,一来一往地,但他那天从一开始就显得有点迟钝,我本以为他是因为随年纪增长而变得圆融,但事实似乎不是如此。
“你这话说得太重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时候的我很内向,对这种威胁害怕不已,所以努力想交朋友,不让自己落单。但我现在才明白,愈是想交朋友,愈会被拒于门外。人会远离真正有所求的人,就像不借钱给真的有急需,甚至已低声下气请求的人。我当时总畏畏缩缩地,不敢正眼看人,却又一直很想与大家做朋友,结果却被视为神经质的小孩而惨遭拒绝。其实不只大人,连小孩都知道如果与失败者在一起,自己也会被视为输家。
“是你家人怎么了吗?”
听到有人叫他,他回头之后也是一脸讶异。
每次与彰彦说话,我都不禁深深感慨,能在这个丑陋的世界生存下来,真是难为他了。我有时很想拍拍他的肩膀说:“你真了不起九-九-藏-书-网。”
我光是想像彰彦、莳生与她同桌的画面就觉得紧张。彰彦照例毒舌,她则无措地微笑,积极地想搭上话。像她这种正经的人一定会竭尽所能地炒热气氛,然而双方最基本的价值观从一开始就不一样,对话永远只能停留在肤浅的表面,最后空虚与疲乏将蔓延至整桌。
“不过,对我这种遇过挫折的人而言,正确的事却很棘手。”
“不,你说的脱离常轨……”
我心中一痛,停下脚步,心想:这个世界果然不属于我们。
那时的我觉得既悲伤又羡慕,身为女人,终究只能站在世界边缘看男人在其中活跃。运动也好,念书也好,想打入男人之中都得拼尽全力。虽然如今优秀的女人很多,社会观念也逐渐改变,但我在公司里,至今仍有获得男人恩准才得以进入他们圈子的感觉。
“谢谢。婚礼订在十月。”
“两个都归他老婆。”
“没错,所以对企业而言,那就是正确的事。大家励行节约而得到与去年同等的收益固然值得高兴,但这样一来,工作就变得一点都不有趣了,大概只剩目标达成时的快感。”
有默契的静寂与安宁,淡淡的期待与忧郁。
“那还真是托你的福了。”
“不,我觉得这样也好。”或许是感觉到我的口吻带有责备的意味,彰彦慌忙道。
“哈!那家伙真可爱!不过,该怎么说?或许他并不平庸,只是在那情况下变得如此,所以他的本质其实不差。”
“什么?”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事,吓了一跳,“你是因为莳生离婚所以心情不好?”
“那家伙还是没变,一样冷淡。”
彰彦陷入长考,这表示他多少也有相同感受。
就像在船上说过的,我与彰彦因为一个小小的谜而花了点时间才会合,但我们走进地下街的串烧店时,却是打从心底感到高兴。我已经很习惯与不特定的多数人一起用餐,不论是公司客户、学校家长会成员,或附近邻居,但偶尔只有我与对方两人一起时,我都会觉得松了一口气。在众人之间周旋、取得平衡点,已是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能与谁一对一地谈话反而是近乎奢侈的行为,若再加上对方与自己全然没有利害关系,就更像个奇迹。从以前开始,当我被问到“能耽误你一点时间吗”或“能与你单独聊聊吗”,等着我的多半都是不有趣的话题,而且有愈来愈多的倾向。如果是感情问题,我一定张开双手欢迎,但我被问到的都是些“一年级新生要退出社团”、“新人不愿意出赛”或“谁与谁在冷战”等等令人郁闷的问题,好像只要对我说了,我就会帮忙解决问题似的。
“你这种前倨后恭的态度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
“还没,不过莳生已经盖了章。他们夫妻分居半年多了,因为我每次找他都直接用手机联络,所以一直没发现他搬家的事。”
我常会想起过去会见过的一幕画面。
“话是这么说没错……”
“似乎不是这样,他说他想一个人生活。”
“没错,正确的事不等于好的事。”
“你见过她?”
“这么说来,是莳生主动提离婚,而他太太还没盖章?”
不远处有一名年轻女子,还有一对应该是她家人的老夫妇,看起来六十岁上下,我感觉到的那道视线就是来自那名女子。正当我疑惑地瞄了她几眼时,莳生像突然注意到似的“啊”了一声,那女子也走了过来。那是一名个子娇小可爱、感觉很正经的女子。
“虽说一个遵循常规又认真的人别具魅力,但像莳生这样的人,其实也很受欢迎。”
九_九_藏_书_网你也一样。”
人心常因纯粹而受伤,彰彦却不可思议地宽容。一旦被他纳入朋友之列,不论是什么样的人,他都温柔以对,给予母爱般的无私感情,不求回报,不过,说他是全力付出也行,就像他对莳生,简直有如为恋人无悔付出的女人。
明明可以善加利用,却又任它白白浪费;明明期待它的来临,却又害怕它的稍纵即逝。
彰彦开心的模样看起来莫名可爱。
“对我来说,待在一个组织里、拿组织的钱,当然会想帮忙解决问题。不过,中间管理职的津贴少得可怜,当然希望事情能尽早解决,不要愈搞愈麻烦。”
“……唉,我一定被讨厌了,大家本来都觉得我很宽大,这下搞不好觉得我是个怒发冲冠的家伙了。可是,如果他们一发现问题能立刻报告、及时处理,情况就不会变得那么严重。”我在喝酒时,不断抱怨。
“别这么说,因为我平常都有烧好香。”
“唔,你的意思是说没有创造性?没有创造性就不算工作,是吗?我公司里有一个新人,因为不会电话里的应对,便说:‘我来这间公司工作不是为了做这种事。’”
“彰彦,你与他太太熟不熟?”
“说起来,我也是在很偶然的情况下才知道这件事。那一天我们约好一起喝酒,刚好我因为出勤,时间还很充裕,便回家换了套衣服,突然想到以前替我们的指导教授制作退休回忆录时,曾向莳生借过期中旅行的录影带,而且数量还不少,便打算拿去他家还他。我打电话给他时,他就说:‘我告诉你地方,你拿过来吧!’我一到他说的地方,发现那是像单身宿舍的独间套房式公寓。莳生一出现,我就问他这是怎么回事,他很干脆地说:‘我现在一个人住在这里。’当时我只有错愕可言。”
“不,没事,我没发生什么事。”
她本来对我这个“未婚夫的女性友人”充满戒心,看到我的坦率随即改变态度,回了我一个微笑。看样子,她已经不再将我当成敌人了。
“娘娘腔?我?”彰彦一脸讶异地反问。
“会吗?但我没有诋毁他人格的意思,我所谓的脱序,只是觉得他身上有某个地方脱离常轨,而且这又不是他的错。”
反过来看,或许可以说莳生逃离了这一部分以外的利枝子。
“嗯,天气好像还不错。”我点头附和。
彰彦故意低头,一脸卑屈的样子,让人看了就生气。
彰彦叹了一口气,仰头看天花板,“我最近在想一个问题—究竟什么才是正确的事?正确的事就是好的事吗?还是说,正确的事本来就不等于好的事?这两者的划分真的很难。”
现在才来说这种话?莳生,你不是一直都一个人?我也是,只是方式不同。不论与谁在一起,你的内心都只有你自己;无论何时何地都从容自在的你,为什么如今才说想自己一个人?
“不算熟,虽然曾经一起吃过饭,但我总觉得她将我当成一个怪人。”
“这和我开明与否或下属的个性都无关,我只是认为一个组织在这方面应该要更有效率。”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现在是企业挂帅的时代。”
“脱序?节子,今晚的你真了不起,摘要版也好,脱序也好,都一针见血。”
那时,我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投向我。
彰彦绝对不会说莳生的坏话。对彰彦而言,莳生是他最好的朋友,但彰彦既没发现莳生离婚的征兆、莳生也没来找自己商量,甚至连他分居的事都是后来才知道,这些事一定都伤害到彰彦。我对这样的莳生感到很生气,而彰彦竟然还同情他,将他当成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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