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利枝子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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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利枝子
第一部 利枝子
第一部 利枝子
第一部 利枝子
第一部 利枝子
第一部 利枝子
第三十七章
第二部 彰彦
第二部 彰彦
第二部 彰彦
第二部 彰彦
第二部 彰彦
第三部 莳生
第三部 莳生
第三部 莳生
第三部 莳生
第三部 莳生
第三部 莳生
第四部 节子
第四部 节子
第四部 节子
第四部 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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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电子邮件?你说我的力作‘Y岛旅行计划’吗?”
“总之,我什么都不知道。忧理的母亲虽然是三崎家的远亲,但彼此不常往来,而且她母亲过世后,就几乎断了联络。”
“彰彦,告诉我吧!”
“喂,你怎么跟我老姐一样,这样盯着我是想看我出糗?”
“你知道莳生离婚的事吗?”
“咦?原来你真的别有企图?”
不难想像性急的彰彦会因为不耐烦而跑出来。
彰彦突然有一瞬间的犹豫。我带着充满期待的眼神凝望他,他仿佛豁出去了。
我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情绪,我决定祭出我的王牌。
彰彦好像在看什么怪物似的注视我。
“彰彦,你就从实招来吧!”
“你为什么要策划这次旅行?”
我不自觉地将内心的疑惑脱口而出,彰彦的惊讶自然不在话下。
“嗯,我也很吃惊。”
“莳生现在一个人住吗?要是我,一定会找个人作伴。”
我投资了不少钱在基础化妆品上,除此之外的东西则不轻易购买。譬如指甲油或口红,我会买几种自己喜欢的颜色在长时间内反复使用,节子则是一有新款推出,就一定会买,这已成为她每季的例行公事。
“既然这样,那封奇怪的电子邮件呢?”
我挑了一个彰彦对面的位子坐下。
我刻意沉默,凝视彰彦,观察他的样子。果不其然,他像心里有鬼似的,开始变得慌张。
“我明白。”我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嗯,剧情大概取材自她自身的境遇吧!不过有些情节太过夸张,应该是虚构的。”
彰彦靠坐在沙发上,伸长了脚,悠闲地眺望大海。
很恰当的理由,但他的样子看起来有点不安。
“这也是个谜,或许只有提供经济上的援助吧!我知道她学生时期从没打过工,难道没有金钱上的困扰吗?”
“我指的是出发前的最后一封。”
我换上认真的表情,重新坐好。彰彦的大眼掠过一丝不安。我知道他也在意着某件事,但我不知道是什么。
我很惊讶节子需要花这么久的时间化妆。对女人来说,化妆是一种微妙的手段。就算两个人化妆的方法一样,也会因为不同的场合出现不同的妆。观察女人化妆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我最近常看到一些年轻女孩在电车上化妆,发现她们都将笔刷这类化妆小工具使用得很熟练,在摇摇晃晃的电车中,还能认真端详自己在小镜子里的脸,不禁令我深深佩服。不论何时何地,女人最关心的还是九-九-藏-书-网自己那张脸。有趣的是,当她们阖上镜子、抬起头的瞬间,脸部肌肉瞬间放松,一张脸竟变得毫无表情。人在照镜子与没照镜子时的表情差异极大,我想,每个人在镜子前面,一定都做出“这就是我”的表情。
“那毕业公演的戏不就是……”
经过昨夜,我对忧理与莳生的认识已产生微妙的变化,如今我才发现,那不过是个开始。我有预感,接下来将有更多新的底牌会在眼前揭晓,并将我彻底击垮。
镜子是令人又爱又恨的东西,它会忠实地呈现一切,不论你想不想看见。百货公司的镜子又被称做“阿谀之镜”,镜中的影像会比实际来得修长,但人们明知如此,却仍甘愿被愚弄。
彰彦的字字句句都强烈地震撼我的细胞。
我确信彰彦早就知道我与忧理、莳生之间的三角关系,所以只是点到为止。我相信他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忧理她……她还活着吗?”
彰彦在想同一件事吗?他脸上透露出:我是真的花时间想过才开口的表情。
我决定先出大牌,因为之后很可能没有与彰彦单独谈话的机会了。
“那是她继父,在她母亲过世后再婚。她继父与其再婚对象与忧理完全没有血缘关系,所以当然不会住在一起。”
参加告别式……
“嗯,我从没听说她有打工。她常常看电影,日常开销应该很大才对。”难道我连到忧理坟前祭拜的机会都没有?我突然有白忙一场的感觉。随后我又问,“然后呢?这件事是怎么牵扯到你那封奇怪的电子邮件?”
“至少在问话的技巧上很像,一下子逼问,一下子诱导,如果再让你这样问下去,什么话都被套出来了。”
“我听节子提过。办正式手续了吗?”
“可是,她不是你的远房亲戚吗?难道你老家那边也完全没有她的消息?”
一个近乎封闭的校园,一个从小被当成男孩养大的女孩,还有即使害怕仍协助她犯罪的女主角……我所相信的东西有一部分开始动摇。
彰彦对我的话颇不以为然,我却为此觉得有点感动。原来这就是男人的友情,换成女人,如果好友有任何隐瞒,很可能会因此翻脸。
“他目前一个人住在单人公寓套房。”
以前一位受到非人待遇的人——我不知道这句话真正的涵义,但莳生掌掴忧理的画面又浮现脑际,在这种情况下,遭受非人遭遇的,应该就是忧理了。
彰彦脸上立刻露出“这家伙,怎
九九藏书网
么还不放弃”的表情。
“彰彦,难不成你最近会见过忧理?”
“私生女?那她再婚的父亲是……”
“是你没想过要进一步了解吧?”
“你不生气吗?”我觉得有点意外,怎么连他最好的朋友也这么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问我们?”
“这个……”
彰彦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看。
“什么为什么?”彰彦一时语塞,腕表滴滴答答地走着,“我只是希望几个老朋友能一起出来走走,真的。而且我一直很想来Y岛,如果能和你们一起,那就更好了。我偶尔也想重温一下过去的时光嘛!”
“就是你和莳生。”
莳生与节子先后从电梯中出现,彰彦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微笑地向他们挥手。
我让节子专心上妆,一个人间晃到餐厅入口附近的开放空间。
“你为什么会突然说出‘美丽之谜’这种话?”
“简单地说,她是歌舞伎某名门的私生女。”
彰彦一直盯着我,而我将长期积累在心中的大石丢出后,顿时觉得轻松不少,也冷静许多。我发觉彰彦似乎没有开口的打算,于是继续往下说:
“是没错,但说来丢脸,其实我对她的工作内容一点也不了解。”
我带着恶作剧的笑,探身向前;这个突然的行为吓了彰彦一跳。
“禁忌?”我讶异地注视彰彦。
“不,我没见过她。”
忧理在我心中再次凝聚而成的形象瓦解了。原来她存心与我避不见面,并刻意疏远我。我内心被不安的情绪啃啮,摇摇欲坠。
“欸,别太在意了,每个人多少都有自己的坚持嘛。”
“我知道这个名字一定会被提起,但昨天在计程车里突然听到时,还真的被吓到了。”
彰彦单刀直入地问我,我轻轻点头。
我只差没说我认为是莳生下的毒手。
“我们?”
这个名字一出现,我便发现彰彦的眼神毫无变化,但我知道他也在等我说出这个名字。
彰彦轻轻挥手,“我没特地去找她,也不清楚她是否知道我与她的关系,但我很早以前就听说过一些关于她的事,她在家族里很有名……是一种有如禁忌的存在。”彰彦试着以最委婉的方式说明。
“彰彦,你看起来很幸福。我真想见见你太太,听说她是个了不起的才女?”
“利枝子,你还是没变。”
“我与忧理的感情很好,虽然发生那种事,但我不相信她会这么久不与我联络。”
我不自觉地点头。红色领结——忧九-九-藏-书-网理那一晚捧着的领结。那大概是忧理的遗物,但为什么是莳生得到?为什么不是我?
“你还真清楚。”我有点惊讶。
“你寄那封电子邮件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紧追不舍地追问。
“搞不好,梶原忧理已经在最近死了。”
我们陷入一阵沉默。我与彰彦都在等待对方先出牌。
“别乱说。利枝子,你的个性还是一样恶劣。我哪有什么好心虚的。”
“你错了,我们一点也不像。”
“我说了你不要笑我,这只是我自己的揣测——我一直认为忧理已经死了。我也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我一直这么相信。”
“毕业以后,你真的从没见过忧理吗?”
我静待彰彦再度开口。我发现他似乎也有话想说,但不知该从何启齿,我决定等,等他整理好自己的思绪。
这次彰彦真的愣住了。我的视线紧紧锁住他的脸。
“听说已经将协议书送过去了。”
“你们也没什么变呀!”
“你说那个啊?有什么不对吗?”
他的意思是,直到最近,忧理都还活着?一直没与我联络、从舞台上消失的忧理,其实一直都还活着?
彰彦的直接再度让我惊愕。
今年夏天?最近?
“节子还在化妆?”彰彦先开口。
“莳生穿着黑色西装,黑色领带,从还没喝酒时就双眼无神,看起来挺恐怖的。我问他:‘你去参加谁的告别式?’他只说:‘没什么。’你不觉得这个答案很奇怪吗?参加告别式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更何况他那天完全是参加告别式的标准打扮。我又问:‘谁过世了?’他回答:‘以前一位受到非人待遇的人。’而且说话的语调很冷。结果我们虽然一起喝酒,但他几乎一直仰头看天花板,而且自始至终,我都不知道他去参加谁的告别式。”
“梶原忧理,是我的远房亲戚。”
“她根本就像个剧团团员,各式化妆用品一应俱全。前天晚上我曾帮她提行李,重死了。我问她里面到底装了什么,该不会是尸体吧?她却说是化妆品!我再也不会帮她提行李了!”
“什么!”
“那就还不确定了,我想他太太应该不会签字。”
“原来是这件事,你不觉得很好玩吗?昨天看你还挺乐在其中的,我也是。”
我焦急地想知道答案,彰彦只是叹息,并摇摇头。
“听到这个谣传后,过没多久,我突然接到莳生打来找我去喝酒的电话,这种事常有,但我记得他那天的样子明显不九*九*藏*书*网对劲——好像刚刚参加完某人的告别式。”
我突然讨厌起这样的自己,立刻换上一张笑脸。
“早安。”听到我的声音,彰彦也回我一个早安与微笑,“莳生呢?”
“也不尽然。”
“你说什么?”
我有个朋友与姐姐、妹妹共三人住在一起。她妹妹开始工作后,她与妹妹便常一起出门上班。某一天,两人又一起出门,急急走向车站,经过一间理发店时,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映在理发店玻璃门上的身影,视线刚好交会,两人都尴尬得不得了。那扇玻璃门因为颜色与光线反射的关系,可以映出路过行人的全身,所以两人每天经过时都会习惯性地检查全身的服装仪容,而那天凑巧两人都同时转头。我自己也有一个检查全身服装仪容的地方,就在车站前面面包店的展示橱窗,每次经过时,都会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在窗上的倒影。仔细观察,其他过往行人几乎都会这么做,只要经过这类场所,就会自然而然地端正身姿,作出“这就是我”的表情。
“我非常能理解。”我深有同感。
“你知道原因吗?”
“我也不是很清楚,他只说想恢复单身。”彰彦蹙起眉头,一脸困惑地偏偏头。
“这样也该有个墓吧?”
“我早就知道莳生与忧理的事,但总觉得奇怪。我认为莳生不想说也无妨,但另一方面,我也想借这个机会知道真相——我知道这只是出于自己的好奇。”彰彦露出自嘲的笑容。
“抱歉,明明是难得的一趟旅行。”我将两手一摊,靠上沙发椅背,“这次的主题是‘不平凡’,我却还在现实生活中游走。”
看到彰彦气呼呼的样子,我觉得很有趣,不禁笑出声来。
“啊啊,你心虚了!做过的坏事太多,现在脑袋里就像跑马灯一样转来转去,对吧?”
“我记得忧理的生父似乎与她还有联络。”
“我明白这些都是自己的任意揣测,我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那个领结就是忧理那时拿的领结,也不清楚莳生参加的究竟是不是忧理的告别式,不过,我却将两件事合在一起,自己想像过许多种情况,但仍是一头雾水。或许就是因为这种暧昧不明的感觉,所以我才会写下那封邮件。”
彰彦以困惑的语调结束话题。
彰彦似乎为了什么而烦恼,我认为他一定是因为我们的想法有些出入,才会陷入迷惘。
“他连你也没说?”
“不会啊,为什么要生气?如果莳生不想说,我也无所谓。”
“他一向很少说自己九_九_藏_书_网的事,倒是很常成为被讨论的对象。”
“但莳生很坚持。”
“没有啊,我没什么特别的用意。”彰彦的眼神开始飘忽不定。
“死因呢?在哪里去世的?”
“买单时,莳生的口袋里掉出一条手帕,里面的东西掉到了地上,那个好像是什么……”彰彦的眼神显得很遥远,似乎正回到过去寻找当时的情景,“是一个红色缎带的领结,那时就觉得好像在哪看过类似的东西,再加上又听到家族间流传忧理过世的谣言,所以我就自动将这两件事联想在一起。”
“彰彦,你对梶原忧理的事知道多少?”
彰彦放弃似的叹了一口气。
“什么?”
“我曾经找过她,但她音讯全无,我也无从找起。我知道忧理的父亲在她小时候再婚,之后她便搬去与奶奶同住,每天通车上学。后来忧理的奶奶在她上大学那阵子过世,她似乎就与家里断了联络。剧团占了她生活的一大部分,所以我也不曾听她提过家里的联络方式,还是学生事务处与剧团的人告诉我,我才知道她是关西那边的人。”
“我不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只知道她似乎过世了。”
彰彦这句话让我哭笑不得,一股悲戚涌上心头。我知道与莳生再度相逢,必定会出现这句让我既怀念又心酸的话——你们两人很像。
“你们真的很像。”
彰彦在抱怨的同时,也有要干脆将话挑明讲开的意思,但我决定先换个话题。
“那家伙还霸占在厕所里。我还以为他是速战速决的人,没想到居然这么会拖,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开始焦急了起来。那两个花很多时间洗澡与化妆的人应该也快出现了。
餐厅里陆续走出一些看似观光团的游客,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走过我们旁边。
彰彦的语气似乎另有所指,仿佛最近曾听过关于她的消息。
观察彰彦表情的同时,我的脑子里也闪过一个想法:我问这些究竟想怎样?我的视线一隅是美丽的大海。明明是难得的美景,还有辛苦好久才盼到的假期,我却坐在度假饭店的豪华沙发上质问朋友迂腐的“日常话题”。
“没有。”
“可是,也可能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我烦恼的就是这一点。我的亲戚中也没人与忧理有往来,只是偶尔会听到某些风声。今年夏天,我听到一则奇怪的传闻——”
这件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不禁惊讶地睁大眼睛。忧理有一副像西方人的美丽容貌,这一点的确与彰彦很像,但我从不会将这联想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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