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莳生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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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利枝子
第一部 利枝子
第一部 利枝子
第一部 利枝子
第一部 利枝子
第一部 利枝子
第二部 彰彦
第二部 彰彦
第二部 彰彦
第二部 彰彦
第二部 彰彦
第三部 莳生
第三部 莳生
第五章
第三部 莳生
第三部 莳生
第三部 莳生
第三部 莳生
第四部 节子
第四部 节子
第四部 节子
第四部 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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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彰彦,你今天没有准备谜题吗?”利枝子问。
不自觉地,我开始拼命搜索自己的记忆。
“真厉害。你当时没受到表扬吗?”彰彦发出钦佩的赞叹。
“怎么突然这么说?”
“好白,感觉好像会被神抓走。”节子望向林荫深处的一片白霭,不安地喃喃。
“突然有人说:‘我怎么了?’那是A的声音,而且是从很前面的地方传来。我与B都吓了一跳。大家立刻停下来,整列队伍开始集中至带头的人那里,发现A就走在队伍的第二个位置,A自己也吓了一跳,他本来一直走在我与B中间,突然间却越过三个人,跑到队伍第二个位置。当然,我与B都问:‘你怎么会走到那么前面?’A也一脸困惑地说:‘我不知道,我就照平常那样走啊。’大家都直呼不可思议,也觉得有点发毛。后来猜想,应该是雾太浓,A小知不觉地走到了某条捷径,所以才会跑到那么前面,这么一来,大家的心里也没那么毛了。不过,至今仍没有人发现那条捷径在哪。”说完,彰彦耸耸肩。
“聪明反被聪明误吧!他大概以为谁都不会想到他会回到当初犯案的地方,而且外表又变成温文儒雅的绅士,谁知道竟然被识破了。”
“然后呢?是什么让你转变?”
细雨霏霏,山上气温很低,呼出的气都成了白色的烟雾。空气又湿又冷,走起路来,动作不自觉地会变得迟缓。
“有道理。”彰彦点点头说。
这情景应该很有趣:我们走进这团白雾,再出来时,却发现只剩三人,大家开始慌张地彼此询问:“莳生呢?”然而,即使他们再怎么四处张望,还是找不到我。
彰彦取出烟,点起。我也想着要不要也来一根,却完全没抽烟的心情。
“特地冒被抓的风险做这种事?”
“大概是小学五年级吧!我指认出通缉中的强盗犯。”
利枝子自顾自地低声说:“搬桌子真的是很辛苦的一件事。桌子本身相当沉重,如果再加上课本的重量,连男生也搬不太动。而且也没听说桌子里的东西被倒掉了。”
“别说了。”
而且,我第一次发现,我对节子的了解并不多。
“因为那个差役是个讨人厌的家伙?”节子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
“他好像有自己的目的地。”
“从这边看则像腊肠犬。”
“什么?真可惜,这可是出名的好机会。”
的确,这是个陈腐的世界,尽管有悲惨、美丽的事物,它们最后仍会老朽;换言之,这些悲惨与美丽,不过是已然腐化的事物。因为自人类诞生以来,这个世界就已经存在,在这种情形下,如果不说陈腐、老旧,还能用什么形容。
我们继续前进,心中只留下少年的身影。
“说不定是大学生,现在的大学生看起来都很年轻。可能是享受青春岁月的单身旅行。”
我们任妄想肆意膨胀,脚下仍踩着石子路继续前进,现在是上坡路段。
“从这里能看出节子个人的利益取向。”
云层贴着山坡缓缓移动,白色松软的云就像巨幅水墨画,缓缓地从空中飘下。
“应该就是那件事——你们一定不相信,我到上小学时,都还是个内向、阴沉的小孩。”
“有没有什么真实发生的事?像电视《超级大富翁》之类的问题,或一些社会案件或世界大事也行。”
“那家伙也太大意了,居然敢出现在公众场所。”
大家都听得非常入神。
“嗯。”
这座森林与昨天那座庄严的森林完全不同,充满女性的温柔。如果昨天的森林是穿着正式套装的女人,那么今天这座森林就是穿性感连身洋装、曲线毕露的女人,神秘的淫靡气息、奇妙的艳丽感——原来森林也有这样的面貌。
“正确答案。”彰彦耸耸肩说,“哥哥的家位在一个类似山丘的地方,白天退潮时,用走的就能走过去,傍晚涨潮后,山丘变成一座岛,所以弟弟无法去哥哥家。”
小孩真是一种奇妙的生物。覆在小小头颅上的稀薄毛发,小小的手心,柔软的四肢,既小巧又惹人怜爱,脆弱得仿佛抱住他的双手稍加用力,他就会立刻碎裂。
“真的是这条路吗?”
节子因为无法适切表达自己的意思,显得有点着急。不过,我能理解她想说的意思,所谓的‘核’大概是指像那个人会有的特质、给人的感觉之类的东西。
“就像彰彦说的,排桌子只是障眼法,其实歹徒的目的只是想偷走其中一张桌子。”
“有什么关系,快说来听听。”节子显得很兴奋。
节子仍继续向前,微微耸了耸肩。刚才那一瞬间的犹豫已消失无踪。
“你们在干什么?快点过来!”
“鬼的轮廓怎么可能那么清楚?”
“天哪!她母亲的脑袋到底是什么做的?”
“你们看,那个像不像猪?”节子指向前方倒下的杉树树干。
这两人天真地讨论起那个树干的外观,还不断发出笑声。
“我曾在你面前发过脾气吗?”我若无其事地问。
“谁知道呢?”
“还不至于失踪,但也蛮奇怪的。反正山里常会发生一些怪事。”彰彦说。
女人是何时学会这种高超的技巧?
我边走边凝视节子绑得很漂亮的头发。
“但这起案件之所以不可思议,就是因为没有任何东西失窃。”
“哪有早知道逃犯的行踪,却还那么悠哉的差役?”
“有一天,我与妈妈一起到车站,好像是为了迎接远道而来的亲戚吧?我妈与我婶婶聊得很起劲,我就在候车室里间晃。然后,不晓得为什么,我对候车室里的一名男子很感兴趣。他的外表不怎么起眼,看起来还算温和,一身干净、笔挺的穿着,一边看书,一边等车。他明明只是个陌生人,我也不懂为什么会特别在意他,而且感到有点不安。”
我不是对节子发脾气,那么,是我对谁发脾气被节子看到?
节子是什么类型的对手?我该用什么方式与她斡旋?
节子一说完,大家有默契地再度启程。
“是什么事?”
突然,一股怀念的感觉油然而生。那时候,每天背着塞满字典与课本的沉重书包上下学的人,都会被当成书呆子。即便真的想带书回家用功,一想到会被同学讥笑,还是将书塞进桌子里。就连成绩优异的学生也是如此。
“方向对了。”
“等等,不是说桌子里的东西才是歹徒的目标吗?”节子提出疑问。
“我九_九_藏_书_网知道了!那个差役是哥哥的童年玩伴。哥哥一定是发生悲惨的事,不得已犯下大错,搞不好是为了帮助两人过去共同爱过的女人。所以差役先到弟弟家拜访,暗示弟弟追兵已经来了,并拖延时间,让哥哥有机会逃走。”
“真冷。”利枝子戴上雨帽,拼命摩搓手臂。
“这件事后来没解决?”
“有啊!不过不是对我。嘿嘿!你不知道吧?至于是何时发生的事,我就先卖个关子。”节子一口气说完,立即回头,继续向前走。
如果我过上神隐,永远在迷雾中徘徊会如何?感到彻底的绝望与无助?还是说,我那时早已丧失所有的感情?
“山里突然起了大雾,视力所及大概只有三公尺左右,只能看到前面的人。我前面的人是A,我一直看着他的背影前进,但那段路的路况很差,再加上浓雾,所以我忙着注意脚底,暂时没去看A是否仍走在前面,大概过了三十分钟,我们终于越过山顶,浓雾也慢慢散去。”
“譬如什么?”
我吓了一跳。节子什么时候看过我生气了?不可能吧?
“然后就能在这时派上用场。”
“咦,怎么说?”节子回头问我。
不过,在走入之前,我们都不自觉地再次回头,想知道那名少年走向哪里。
“我忘了,可能是国中或高中吧?应该不是小学。”我摇摇头说。
山里只剩我们四人的脚步声回荡。
“他是在县内三处邮局犯案,造成多人伤亡的通缉要犯,到处都贴了他的通缉海报,海报上的照片有点模糊,而且他还戴了口罩与墨镜。我学书法的教室隔壁就是派出所,每次等公车时,我都会观看派出所贴出来的海报。”
“我记得我那时心跳很快,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车站里不是也有派出所吗?我心想不能一直盯着人家,所以只好四处乱逛,接着便看到派出所贴的那张海报。那一瞬间,我的直觉告诉我,坐在那里的人与海报上的人是同一个,也就是我每次上完书法课、等车时见到的那张脸。我很确信,但又不知道该告诉警察还是我妈,所以犹豫地在派出所前徘徊。对那时的我而言,与陌生人说话是一种很大的挑战,不过当时是警察先发现我。他们看我一脸困扰地在派出所前走来走去,还以为我迷路了。我当下就将坐在那里的男人是通缉犯的事告诉他们。”
相当正确的自我剖析,不过,她或许又下意识地装作不知道了。
“问题不在这里吧?”
她侧过头,脸上带笑。
“莳生,你老是一脸淡漠,很难从你脸上读出什么情绪起伏,像我与彰彦在这一点上就很吃亏。”节子说。
这里似乎是游客步道的入口,有个像游客管理中心的小屋与看似停车场的空地,只不过小屋里空无一人,停车场上也只有我们这一辆车。
“正好相反?”
“就在这时,我突然发现应该一直走在我前面的A不见了,我抬头只看到B的背影。我吃了一惊,紧张地问:‘A去哪里了?’B也吓了一跳,因为发现后面的人竟然是我。我们全铁青了脸,猜想A该不会是滑落山谷了,整个队伍开始因为A的失踪而大为骚动。”
“因为节子说小时候记不住别人的长相。”
“也许事实正好相反。”我开口说。
“晚上不行……”利枝子再度陷入深思,“你只说兄弟俩住在小镇郊区,却没有说明是怎样的郊区。如果是热带丛林,可能会因为晚上有野兽出来活动,所以无法出门;如果是寒带草原,会因为夜晚温度骤降,地面结冻而无法行走。这么说来,他们所在的地理环境是关键?”
我们开始往上爬,呼吸的节奏也乱了,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忙着与自己的心脏负荷量对抗。
“什么?”
彰彦脸上出现佩服的神情,“没错,朝这个方向思考就对了。节子,了解了吗?”
这段山路还算轻松,可以分神聊天。
“这次不一样。”节子理直气壮地说。
“啊!”节子仿佛被利枝子吓了一跳,“利枝子,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这样低声说话都很吓人?”
看样子,她是不打算继续说了。我没来由地感到不安,胸中有什么东西正蠢蠢欲动。
“倒不是高高在上,而是总让人觉得他很悠哉、从容。有人或许会因为太过寡言而失去存在感,莳生却不会。”
“才不是,我只是觉得谜底应该要有些高潮起伏。”
请留下来,永远不要离开。我会保护你,你可以安心地在我怀中沉睡,我会为你遮挡所有风雨。外面很危险,为什么要出去呢?你只要永远待在这里,与我在一起就好。
大家站着凝视眼前的景色。
“看起来很年轻,大概是高中生吧。”
“怎么办?是鬼吗?”
“就在那里。”
“小孩的眼睛实在太锐利了。”
“记不住别人的长相是怎么回事?是说下次再遇到同样的人,或许因为衣服、发型改变,所以认不出来?还是说遇到人,才发现曾经见过那人,因此觉得不可思议?”
“节子,你是怎么认出他的?”我对这个另类体验相当感兴趣。
“真是不可思议,彰彦,就连你也找不出原因吗?”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你只觉得午间连续剧浪漫吧?”
“搬出桌子不是为了排在操场上,而是将教室净空。”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这个形状奇特的器官。
我的声音流露出我的困惑,同时发觉节子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头。
“如果将昨天说的偷门牌事件再做点变化呢?”
“与其说是记得长相,还不如说是一个印象,也就是记得那人的‘核’。”节子回答。
“真的有神隐这回事吗?”彰彦一脸怀疑。
“真意外,与你现在完全不同。”利枝子惊讶地看着节子。
辻先生,你在想什么呢?
我拿毛巾擦干身上的汗水,顺便调整呼吸。我从节子手上接过牛奶糖,打开包装纸放入口中,牙齿立即感觉到牛奶糖冰凉的触感。
“休息一下吧。”
“天啊!真是吓死人了。那孩子是一个人吗?”节子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
“这样不是很无趣吗?虽然合理,但一点都不浪漫。”
“可能是因为海流的流向而无法划到哥哥的住处。”我及时驶出救难船,帮了99lib•net彰彦一把,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对了,我也想到一个谜了,是真的发生过的事。”
“那怎么看都是‘9’。当然,也可能是‘6’啦!”
彰彦听见节子的话,点头附和。
不过,我觉得愈来愈有趣了。利用心理战术从对手身上套出情报,是少数几项让我感兴趣的事,我决定今天一定要从节子口中问到当时的情形。
每次爱美放下头发被我看到时,都会一脸不悦地叫我别看,而我都不禁对女人的头发叹为观止,看她放下头发,就像在看机械零件的拆解,发夹、橡皮筋、发簪等饰品,一个个地被从头上拿下。
不过,谈判的方法有很多,这关系到对手的类型与对方想要的是什么,在看穿这一点上,我对自己很有自信。
就像彰彦说的,在森林里几乎感受不到刚才的绵绵细雨,只是仍有一定的湿度。利枝子与节子陆续脱下雨衣的帽子,我也跟着脱下,然后,眼前出现节子接受众人建议而仔细编整的黑发,不知为何,我觉得有点好笑。
“原来如此。”
利枝子说话时仍向着前方。她这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与第三人称的叙述方式,让我觉得有点受伤,当然,伤到的是我的傲慢。
如果能看见当时的情况就好了。
“咦?”
“而且她母亲也是记忆力很强的人。在战后物资缺乏的那段时期,她母亲缝制的衣物被人偷走,后来在某个市场发现穿那件衣服的人,要求对方归还,对方却说那衣服是自己的。结果她竟要求对方说出那件衣服缝了几针。因为不论是袖子或衣领,整件衣服的缝针数,她全记得一清二楚。”
彰彦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歹徒这么做既不会伤到警卫,之后也只需要将桌子归位就好,虽然花时间,却没有造成任何实质上的损失,而且只会被看成是一个表现欲强的恶作剧犯人。
“而且,做这件事的似乎是几人组成的集团,有计划性地在半夜绑起学校警卫,从教室搬出桌子,在操场上排成9。”
“我才不想出名。从那次之后,我就敢正眼看人了。不但对人的长相产生兴趣,也开始懂得关心别人。”
“我们来为它找出一个合理的答案吧!”
“谁知道呢?或许被偷的是校方见不得光的黑钱,歹徒则是熟知学校事务的有心人士。如果这起事件只是将警卫绑起来,警方一定会怀疑被偷的或许是学校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这一点对歹徒相当不利,因为知道学校内幕的人有限,被抓到的风险太大,所以歹徒才会在操场排桌子,制造障眼法。”
“这么说来,歹徒的目标是桌子里的东西?课本吗?”
节子举起手发言:彰彦随即转过头,一脸怀疑地看向节子。
“我也不知道,只是这样觉得。我一直都是这样,一些想法、创意虽然不差,实际上却无法执行它、令它发挥该有的效用。”利枝子苦笑说。
“我刚刚想到一个,如果塞了东西的桌子有二十张,重量一定不轻,歹徒会不会是将它们拿来当成纸镇之类的东西?”
像这样走在队伍最后,总能让我感到莫名安心。这是我的位置,一个在众人背后看着他们背影的位置。我不像彰彦,我不是能站在最前面领导众人的人。当学生时,我的视力很好,一直都是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下课时间也喜欢站在教室最后面能看见所有人的位置。只有我能见到大家的背影,但谁也看不到我的,这就是我的定位。
“你在说什么?什么是‘核’?”
我凝视走在我前面的节子的后脑勺——节子,你在何时见到我生气的表情?
正与利枝子聊天的节子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不见得一定是‘9’,也可能是写到一半的字。”
“彰彦,你不是常登山吗?难道都没遇过有人在中途失踪之类的事?”节子提出疑问。
昨晚从彰彦那里知道利枝子还喜欢我的时候,老实说,我不禁感到烦躁与莫名的寂寞,人心还真是厚颜无耻。
森林的气息窜入肺部,新鲜的空气在身体里循环。
“听说山里有很多灵异传说。”节子说。
“譬如……”彰彦想了好久,突然抬起头,“某个小镇郊区有两间屋子,分别住了一对兄弟。白天弟弟都会到哥哥家里一起吃中餐,然后回自己家。某天傍晚,一名差役来拜访弟弟,请弟弟带他去哥哥家,却被弟弟以办不到为由而拒绝。第二天,弟弟一样到哥哥家吃午餐,傍晚,差役再度来访,弟弟仍摇头拒绝。隔天,差役一早就来了,于是弟弟便带他前往哥哥家。问题来了,为什么弟弟前两次要拒绝那位差役?”
神隐
“与桌子重量差不多的东西是什么?”
“就算只是想引起骚动,得到注目,但给人的感觉不是很好。”
“我也记得有这一幕。”
我也这么认为。我想起了昨夜的利枝子,她的声音也是像这样冰冷,让听的人以为自己是做错事的小孩。
所有人也都急着想听接下来的内容。
鼻头很冷,但全身愈来愈暖,身上蒸发出的水汽滞留在雨衣与衣服之间,逐渐闷热,而湿冷的空气如今则令人感到万分舒适。
我在公司里基本上是扮演谈判者的角色。我喜欢与人交涉,对我来说,这种事游戏的成分居多,所以不会有什么压力。
走近一看,的确发现一条前人走过的羊肠小径。走在这条宽阔的石子路上,想找到这条小径很不容易。彰彦真不愧是经常爬山的人,而且一定也将地图记得很熟。
“我?”
女人似乎都讨厌镜中的自己,每次见到她们充满憎恶的一瞥,心里某处就感到发寒。
她不会没发觉的,她一定知道我会对她说的话大吃一惊,并开始思考这是何时发生的事。
“为什么会提到这个话题?”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记性应该没这么差才对,但我为何想不起高中那些回忆的具体内容?脑海里只浮现来回走动的同学,校庆的画面等等,而且都是淡淡的零落影像,我们大叫、大笑的内容,我一点都想不起来。
我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心想,想不起来就算了。
“那年夏天我去爬99lib•net乘鞍岳,同行的一共有八人。在一处急陡的坡面有一段只容一人通过的山路,连要错身都不可能。”彰彦开始讲述往事,所有人全都竖耳倾听。
“简直就像在云里散步。”下了车的节子望向山崖下方说。
“这样算是不法入侵、伤害未遂与损毁公物吧?”
“为什么?”
森林里,处处是奇景。各种从未见过的森林百态让大家目不暇给,大脑逐渐感到吃不消。就像眼前出现许多以各种姿态躺卧的裸女,渐渐地会对眼前景色感到麻木。
“你向来都让人觉得高高在上,好像很会说话。”彰彦挖苦道。
“是什么?”彰彦转头看了我一眼。
“那么,为什么要排成‘9’?”
“那是好一阵子之前的事了,某间学校的操场上,出现一个用桌子排成的数字‘9’。”
“嗯。山里发生的怪事,我向来都不太深究。因为山里的云雾变化多端,常会看到人影,或听到从奇怪方向传来的声音。”
步道变狭窄了些。
“也许是平假名‘よ’或‘ね’的一部分。”
看样子利枝子与节子都很热中于彰彦一开始的“解谜”提案。这是只有在这趟旅程中才会出现的对话,没有任何益处,也没有任何意义,但我们都乐此不疲,不停进行与时间、空间、人生都毫无意义的交谈。
“其实也没什么。”利枝子苦笑,回头看我,“那件事是发生在一间国中吗?”
“莳生,虽然你不是很爱讲话,却也不算沉默寡言,可是,只要你在想事情,就一定会变得很沉默。”节子突然回头,有点慌张地对我说。
小孩总是毫无防备扑向大人的怀抱,总相信会得到无条件的爱护。我儿子就是如此,而我当然也微笑着抱起他,让他在空中旋转。他总是高兴地尖叫,满脸通红,笑得灿烂。
“如果犯人只是单纯想引起社会恐慌,那还真是无趣。”
这条步道是宽敞的石子路,我们四人并肩往前迈进。车内那股混浊的气氛渐渐消散,愈往前走,脑袋便愈来愈清楚,全身的每个细胞开始呼吸,感官也恢复敏锐。
因为要让自己更美、更有女人味,女人必须磨练各种技术,透过镜子,尝试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后,才能学会让自己美丽的技巧。
节子接着说:“我想到了。一个关于电影的问题。杰克·李蒙在他主演的《公寓春光》里煮义大利面时,拿什么来代替筛子?”
树干与枝栖在空中形成各式各样的粗大线条,覆盖其上的青苔则模糊了这些线条的轮廓。树根在地面上交错盘结,其间杂草蔓生。看着描绘出复杂曲线的大量树根,我不禁有种地面正在流动的错觉,绿色与褐色的波浪正一波波袭来。
“好安静。真的是座好安静的森林。”利枝子环视四周,赞叹道。
“我想起来了。”
“那上面有什么吗?”
“大久保清好像就是被小朋友指认出来的。”
看他笑得这么天真,我能这么做吗?我能松手将他甩出去吗?我眼前浮现干生被我摔落在地、脖子呈现怪异扭曲的景象。一想到自己手里掌握这条幼小生命的生杀大权,我突然全身发毛,感到莫名恐惧。同时,我却有股冲动想将这颗小小的头扭下,就像拔掉软木塞似的。
山离我们很近。云朵与天空也很近。
“才二十张桌子,称不上净空吧?”节子不以为然地说。
“我曾听说某座高尔夫球场有个记忆力超好的女员工,记得所有来打高尔大球的客人的容貌、姓名与来历。”
“没有。这件事轰动一时,报纸还刊出很大的照片,操场正中央整齐地排了两排桌子。”
“很好的分析。”
“我想过了,歹徒会选择搬出桌子这种费时费力的行为,是为了转移人们的注意力,让大家以为歹徒是要争取搬桌子的时间,所以才绑起警卫。但事实上,其中一个歹徒就趁这期间去找金库、开金库,而警卫只听得到桌子搬运的声音。拿到钱之后,歹徒就停止搬桌子,也不在乎将桌子排成什么样子。”
“有,我也看到了。”利枝子点点头。
“那你说说看。”
“的确有,但怎么没有任何标示?”我半信半疑地喃喃,走入茂林。先后依序是利枝子、节子与我。
“你这答案根本不像在解谜。”彰彦忿忿地说。
“纸镇?”
“大概吧。”
谈判时,不能激怒对方,也不能唯唯诺诺,重要的是身段放软并抱持诚意。常有人认为,在交涉现场斗志满满,给对方强势与威吓感就是好的谈判,但这其实是最低劣的谈判手段,这么做只会让对方觉得自己被重挫,将带着屈辱等负面情绪立刻离去。谈判就像推销商品,若让顾客产生“被强迫推销”的想法,一切就都完了。好的业务员会让顾客买了东西后,还有一种“我挑到好东西”的满足感。
“无聊的世界。”
“装钞票的铝合金箱子之类的东西。”
“如果是美少年就没关系。”
意识在云雾中逐渐清晰。
的确,这里没有其他游客,又是云雾弥漫的山里,讲这些灵异怪谈是让人有点发毛。
“为什么要排成‘9’?”
我想起干生的眼睛。他那双直视我,告诉我那张挂毯是一张马脸的眼睛。
寂静,却是充满气势的寂静。这里充满变化、感情与活力。
其他两人虽然也露出理解的神情,但节子还是有话要说。
一阵小小的惊呼响起。
我盯着节子的后脑,试着利用念力——请让我看到节子心中此时浮现的景象——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事,如果真的可以也很让人头痛。
或许不是挖苦,而是她对我的感想。不只利枝子,从小时候起,就常有朋友对我说过类似的话,“你还真是不在乎”、“脸皮一直都这么厚”、“你一点都不紧张?为什么这么从容”。
“其实也没怎样,只是走出云雾后,发现我们前后的顺序变了。”彰彦不甚热络地说。
“不是网球拍吗?这一幕可是经典画面。”
“那两间屋子位在海边。”
“你想到什么了?有的话就说出来。”彰彦催促。
“咦?”彰彦突然出声。
这几年来,我从没对谁真正发过脾气。虽然发生过几次让我很生气的事,但我不记得曾将怒气发泄在谁身上。就连对前妻也是,既不怒,也不恨,反倒是她与我的父母被我激怒。到这里为止,我都很确定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
“桌子吗九九藏书网……”利枝子沉思,低声道。
我看向节子,她似乎陷入沉思,没有立刻回答。
“为了偷某个东西。”
大概是到了海拔较高的地方,过多的云雾反而看不清底下的山谷。
“你为什么老是想到一些肥皂剧的剧情?”
所有人都认为彰彦在开玩笑,因为他指的地方只是路旁一面长满茂密林木的斜坡。
“一开始,那位年轻的警察也半信半疑,不认为通缉犯居然近在眼前,而且警方早就认定他已逃往关西。但由于我非常坚持,于是里面走出一位较年长的秃头警察,他认真地听我说,接着问:‘小妹妹,怎么知道他是海报上的人呢?坐在那里的人不是没戴墨镜与口罩吗?’我说:‘他的耳朵长一样。’”
“真的很像。”
“什么?”
听到彰彦这么一喊,大家松了一口气似的立刻停下。
“今天又不是假日,他不用上学吗?”
“这个故事的重点在于,白天去就没关系,晚上去就不行,对吧?”利枝子不改冷静本色。
“与他们要做的大事比起来,这只是小事一桩。如果连这种程度的小事都无法顺利完成,想潜入窃盗就太有勇无谋了。”
不知不觉中,我的不安成了单纯的好奇,很想知道她是在什么情况下看到那么激动的我。
我的脑海浮现一个在雾里徘徊的人。那个人在雾里丧失了方向感,不停来回徘徊。仔细一看,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原来是我的脸,是我在云雾中漫无目的地游走。
“这一群歹徒打算偷袭某个地方,而那个地方的各项条件大概与这间学校差不多,同样的保全公司、警卫的巡逻时间、相似的建筑物构造,以及桌子——这批歹徒必须迅速运出二十个重量与桌子差不多的东西。他们应该是在行动前,先到学校进行模拟演习,计算从侵入、撂倒警卫,到搬出二十张桌子为止,必须花掉多少时间。”
我认为女人离开镜子那一瞬间的表情最恐怖。她们对镜中人的离去一瞥,仿佛在告别自我。
“没错,操场与搬出这二十张桌子,两者之间一定有某种必然性,或许歹徒想在操场进行某件事。”
“拜托,现在连猫王擦过汗的毛巾都有人卖。如果这个男生的生性偏执,偷一张桌子算什么?搞不好桌子上有那女孩的涂鸦。”
“从奇怪的方向?”
那么,是在高中时代吗?那时我还是个青涩、不成熟的小鬼,的确有可能对谁发过脾气,是在教室里发生的吗?还是在社团活动时?
真像彰彦会做的假设。
“的确很难相信。”彰彦一脸不信。
今天早上我才在想,节子一定是个很值得信赖的同事,换句话说,如果她是敌人,绝对会是个难缠的角色。
女人照镜子时,心里都在想什么?为何表情会让人感到恐怖?镜子里那张正在化妆的脸仿佛正要上战场的士兵,填弹、上油、将各零件的灰尘拭净—也像在上工前检查工具的技师,测试什么东西能使用?是否能顺利运作?镜里的女人将严苛地检视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部分。
这些话有时是称赞,有时是责难,每次被这么说时,我都微笑地沉默以对。我只是单纯地觉得怎样都好,与冷静沉着或从容闲适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从小就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看来是个城府很深的人,不过我也不否认这一点。
“原来如此。”
“其实我从刚才开始就在想了。果然到第三天就不够用了。”
“有道理。”
“你笔记本上的呢?”
“就是这里,仔细看,那里不是有一条路吗?”
“真的,而且因为太内向,总让老师在联络簿上写:‘节子,要更常与同学说话。’”节子不满地说。
“这样的话……弟弟是夜盲症者,无法在晚上出门。”
我出神地走着,脑海里则在回溯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往事。
我也觉得很意外。节子出社会后,曾夸口只要见过一次的人,她就能过目不忘,而实际上也的确如此。
从某个角度看,树干断裂的部分的确与猪的侧脸有点相似。
“啊!歹徒会不会是将自己想要的某个东西放进桌子里,为了掩人耳目,所以就搬了许多桌子到操场上?”
“失恋了吗?”
然而,彰彦却迅速走下去,只留我们三人在原地面面相觑。不久,彰彦回头看向我们,急躁地叫我们快跟上。
“我记得很清楚,那个警察一听到我的话,立刻变了脸色。后来我才知道,很多凶嫌会整形变脸,但很少会连耳朵都一并整形,但耳朵也是识人的特征之一,专家往往能依据耳朵的外观辨别一个人的身份。海报上的脸虽然被遮起来,但左耳照得很清楚,而且形状很有趣,看起来很像数字3,就像漫画人物的耳朵。然后,派出里开始起了骚动,警察们忙着打电话寻求支援。没多久,车站里就出现大批警察,那个人虽然想若无其事地离开,却立刻被大批警力围捕,当然也在车站里引起很大的骚动。”
利枝子不假思索地立刻回头看,我们三人也不自觉地跟着转头,当然,我们后面只有一条单调的石子路。
听到彰彦的低哼,我立刻知道自己的想法没错。
“如果有一本剪辑社会大事、做成益智测验的书,我一定会买。”
“又是悲恋?”
“有吗?”我苦笑说,“在外商工作,我这种脸才吃亏,就算生气也没什么魄力,对方也无法察觉我在生气。外国人比较喜欢情感表达直接的人。”
“也难怪你会记不住别人的长相。因为你大概都没有正眼看人,老是低着头,看起来畏畏缩缩的,对人也没兴趣。”
森林那股令人怀念的浓郁气息向我们席卷而来,树木的绵密呼吸在绿叶的暗处不断交错,令人心中同时涌起安心与厌恶的情绪。森林就像一位过度保护孩子的母亲,她会对进入森林的人耳语美丽的词藻,轻抚其肌肤与发丝,张开双臂将之纳入怀抱。她的低语会穿透我们身上所有的毛孔与黏膜,让我们无所遁逃。
当节子喋九九藏书网喋不休地抱怨时,彰彦立即指了一个方向。
少年一步步走来,沿着石子路往上走,对我们完全视若无睹。当他的身影一消失,除了安心,我们也感到有些寂寞。
少年身上的装备齐全,穿着一套颜色鲜艳的蓝色雨衣,轻快地走着,看这样子,应该是经常运动的人。就算隔了点距离,也能看到少年有一张端正的脸孔。
“不过,做为一个话题,演习其实是个蛮有趣的点。搞不好这起事件的犯人现在正在某地为非作歹。”
“我们要从哪里进去森林?难不成要往上走到云层上?”
“那是你忘记了。”
“不对,等一下,我觉得排桌子并不是歹徒的主要目的。”
“单纯知识性的猜谜不好玩,要找必须花点脑筋才能解开的问题。”
“我知道了。”我不禁开口,“小镇以外就是重点,对吗?”
“这次换成偷心仪女孩的桌子?真是无聊。”
这是利枝子唯一对我说过的挖苦话。
“唔,就是除去发型、服装等看得到的外表,留下来的就叫‘核’。”
“啊,我也知道,好像是报纸有报导吧?”彰彦立刻附和利枝子。
“这个想法不错。”彰彦很轻易地接受了我的说法。
现在是和缓的下坡路段,大家依照一定的节奏走在弯弯曲曲的小径。
“前后顺序?”利枝子的戒心虽在,但还是很好奇。
我想起彰彦说过,相似是一件很滑稽的事。但人无法不从眼前的景象产生联想。不论在哪里、见到谁的脸,都要从记忆中找出相似的东西互为对应,才能安心。
“排桌子只是一种障眼法,歹徒或许是为了其他目的才将警卫绑起来。”
“也可能是遇到挫折。”
“真的很多,我还常听说,有时不知不觉中,队伍后面就多了一个人。”彰彦用力点头。
“啊,没错!那后来呢?什么原因让你开始转变?”
“别说了,现在山里只有我们。”一发现对话有转至怪谈的迹象,利枝子立刻心生警戒。
干生的外表长得像我,个性则像爱美,是个规矩的乖小孩。
“等一下,我也想到了一个。”
我们频频回头,低声交谈。
“原来如此。但你生气时也很有魄力。”
“现在很少有年轻人做这种事了。”
彰彦认真地看大家,“犯人原本会不会是想写更多字,却发现桌子很重,真要做的话,绝对是个大工程,所以做了一半就放弃?从教室将桌子一张张搬出来太花时间,也不可能用卡车来载,因为车声在深夜里会显得特别大声。虽然不知道歹徒有几人,但桌子的重量让一个大人一次只能搬一张,假设歹徒有四人,而且要搬二十张桌子,这样得来回五趟,太花时间了。”
“演习。”
“那里?”
“嗯,就只是一个感觉,因为前后左右都白茫茫的一片,抓不到方向感,完全无法确定自己是往上爬或往下走,也不知道自己是前进还是后退。”
“差役第三次来访时贿赂了弟弟。”我打岔道。
不经意地仰望,缥缈的云雾中可见层层叠叠的浓密树叶,不禁让我产生错觉,仿佛有人正从林荫深处紧盯着我。
“可是,像这种还会将警卫绑起来的计划性犯罪,难道没事先考虑过这点?排桌子是歹徒的土要目的,不是要先考虑时间因素吗?”
“而且就算不是一楼也无所谓。教室的地板不都铺上一层夹板吗?这层夹板与水泥地板之间或许就藏了什么东西。可能是一张纸或一张照片,但因为不晓得在哪,便将桌子搬出去,再将夹板一片片翻起来看。不过,将桌子一张张搬出去很花时间,便干脆将桌子排列在操场上,形成障眼法,掩饰真正的目的:找出藏在教室的东西。”
节子的脸仿佛突然亮了起来,“为了拖延时间!哥哥是县衙的逃犯,弟弟拖延了两天,确定哥哥逃走后,才带差役去哥哥家。”
“嗯,我也记得确实不是那么小的孩子……”利枝子的声音有点含糊,那是她专注在思考时的声音,“不然的话,桌子里不会塞满课本。小学放学时,每个人都要将所有课本带回家,到了国、高中,几乎所有学生都将课本放在学校桌子里,书包全都扁扁的。”
男人会将交往过的每个女人当成自己的所有物,女人却非如此。她们会根据说话内容、时间,表现出对交往过的男人的厌恶感,这种厌恶感甚至强烈到否定与该男人交往过的自己。
“啊!或许是‘ま’、‘み’、‘す’、‘は’这些字之一的闭合部位。‘る’因为写到后来是卷起来的,所以不可能。”利枝子在自己掌心写那些字母,仔细推敲。
这里的景色有复杂的节奏,而且总觉得是有人刻意谱出的,但这旋律对我来说太复杂,我不知该如何开口咏唱这曲小调。
听到节子小时候内向的事,我其实不觉得意外,很多长袖善舞的人,小时候大多是这样。
“真像人间仙境。”彰彦抖落脚上的泥土,赞叹道。
“你说得没错,但歹徒的目标就在没有桌子的教室里,为了进行某项作业,所以才必须搬出桌子——譬如为了取出一楼教室地板下的东西。”
一开始思考,我却感到愕然。
“真像你会说的答案。”彰彦毒舌地说。
大家全回过头,瞥了我一眼。
“不过,现实往往如此。”
“他走掉了。”
“你这样说,我还是不懂。”
在我们很后面的地方有一个人影。是一名年轻男子——不,应该说是一位少年。他正独自走在我们后方。
“原来是这样。可是,准备一艘小船不就得了?”节子不服气地说。
“都是一些搬不上台面的渣滓。”
就连该紧张的事,你也总是那么悠哉。
正确答案是:我什么也没想。
“变化?”
“我看到他被捕后,就跟着我妈回家了。她当时只顾着与亲戚聊天,也没发现我去过派出所,还一脸悠哉地说:‘怎么这么热闹?’但因为我装作若无其事,所以她也没发现异状。”
“高潮起伏?”
虽然没说出口,但我们一定正在想同一件事。我在想何时发生,她则在回想当时的情景。
“好像的确有这件事。”
“我小时候很不擅长记住别人的长相。”节子突然开口。
一直偷瞄对方,感觉很不好,所以我们继续向前,但仍不时留意身后的动静。
我的脑海中浮现一个小女生手拿染上墨渍的红色提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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