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失踪的女子
第一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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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失踪的女子
第一节
第二章 唯一的线索
第二章 唯一的线索
第三章 僵冷的风土
第三章 僵冷的风土
第四章 死胡同
第五章 梦幻的都市
第六章 第二宗命案
第六章 第二宗命案
第七章 艰难的走访
第七章 艰难的走访
第八章 大地之水
第八章 大地之水
第九章 残破的圆环
第九章 残破的圆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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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
“没有,可从来不喝酒的。”木村专务伸了伸手,像是要拦住中村的话似的。
“中村先生,”主任放下电话,对中村说道,“四谷出租楼的这起火灾,经过四谷警察署的勘察,发现烧死了一名保安。他们觉得这名保安的死有点蹊跷。我想让你和小谷先生马上去一趟,直接参与这起案件的调査。”
“不知道,我是没见过。都是一个传一个,这把火到底是从谁那儿烧起来,我还真不知道,需要我去问问吗?”
“你是说到这里来找他吗?……好像没有。也没发现有人用过的茶杯之类的。现场既没有打斗的痕迹,也没有听说丢失或损坏了什么物品。不过……”
“他们还一直强调,说土屋这名保安,工作特别负责,根本不可能在上班时间睡大觉,您不觉得有点儿奇怪吗?”
事实上,他想得太简单了。
木村专务做作地用手托着下巴,抬头望着天花板,支支吾吾地说道:“让我想想,他叫什么来着……”
“我看不会,起码他从来没有跟我提过借钱的事。也没听说他向公司里的其他人借过钱。”
“看来还真是睡得太死了啊。”
“目前还很难确定。”主任回答道,“这起案件的确存在不少疑点,那名保安年纪轻轻,却被烧死在值班室里。火灾发生后,既不逃命,也不报警,一个大活人,就这么被活活烧死,你不觉得奇怪吗?”
“结婚?你是不是也听说他订婚了?”
“不过什么?”
“那种地方他根本不会去。”
“还没有。”
失火现场暴露在清晨的阳光里,再没有比这个更能吸引闲人聚拢来看热闹的了。
日伸保安公司,是一家正式员工不足五十人的小公司,另外雇有一百多名学生当临时工。
看来跟专务的谈话,差不多可以告一段落了。最后中村提出,让他找一位和土屋昌利岁数差不多的人,来了解一些死者的情况。专务马上叫来一个正好在公司的、名叫池内的男子。这位男子穿着一身保安制服,说他今年也二十六岁,和死者土屋昌利同龄。
“是,他的生活比较朴素。”
“我们在现场勘察中发现,土屋随身携带的包里,有一瓶安眠药。我想问问,他平常有随身携带安眠药的习惯吗?”
“这也得看他有没有这方面的能力了,将来的事很难说啊。”
“哦,你刚才说,有一位员工和他的私人关系比较好,那位员工叫什么名字?”
“他那个女朋友的基本情况,你知道吗?比如哪儿的人,叫什么名字?”
中村钻过隔离人群的警用隔离带,看见纵火案组的冈江警官正在忙碌着。
“我有一个问题,听说土屋从不向别人借钱,这我能理解。那他有没有借钱给谁过?”小谷问道。
“哦!……”
“你知道他存那么多钱,准备干什么吗?”
中村其实很清楚,这家伙顾虑的是什么。从一开始接待自己,他首先考虑的,就是会不会影响公司的形象。对这种小公九九藏书网司来说,形象问题几乎就是头等重要的大事。他编造种种理由,说和土屋比较熟的同事全都不在,也是因为他担心,那些人会不小心,说出对公司不利的话来。
“那就更不会去借髙利贷了吧?”
“哦……”
“我也觉得挺奇怪,目前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死者在值班室里睡得太死了。”
这位保安的回答非常干脆:“这种事完全没有可能!反正,他没有把钱借给过公司里的人,他那个人,根本就不是肯把钱借给别人的那一类人。”
“好吧。你把保安公司的名字,和死者的姓名告诉我。”
“是啊,我想应该是这样。”木村专务点了点头。
“抽,他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嗜好了。各种赌博,不管是赌马、赌艇,还是赌弹球,只要跟赌有关,他都不参加。”
“一点儿都不喝吗?”
“这家保安公司在西新宿,叫日伸保安。日本的日,伸长的伸。全名叫日本伸兴警备保安。死者的名字叫做土屋昌利,今年二十六岁,小田原人氏。”
“土屋昌利生前住在哪儿?”
“说他恨谁,倒是有可能,可要说招人恨,不大可能。”
“你的意思是……”
那么,土屋到底属于哪一类人呢?属于默默无闻,人在不在都一样,没人会注意,整天不说话光干活,下了班就默默回家的那一类?……不会还分什么容易被人发现,死在火灾现场的一类吧。中村想到。
“也许这不过是一起普通案件。”中村吉造乐观地想道,“看情况不大像是谋杀案,不管多复杂,顶多年底前就能结案了吧。”
专务说的看起来像是实情。
“土屋入职时的保证人是哪位?今天在公司吗?”中村问道。
“这当然没问题,只是……”木村顾虑重重地应道,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显然是说:干吗非问这个不可?
在调查情况的方式上,警察大致可分两类。一类警察喜欢直来直去,有什么问什么;另一类则问得比较隐晦,中村就属于后面这一类。他从来不会直接询问对方“你认为土屋被谁杀害的可能性比较大”这类问题。
他的性格比较开朗,对中村提出的每个问题,回答得都很认真,但最终也没有提供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他也证实,土屋这个人不喝酒,不找女人,更不会去赌博,基本上算是品行端正的年轻人,也没有容易招人恨的性格特点。
“从外面看,这火烧得不算很大嘛。”中村冲冈江说道。
“大概是想结婚吧。”
“不在。他姓福住,已经离开公司了。听说搬去另一个城市了,干的还是类似的工作。”
“今野现在在吗?”
“安眠药?……”中村忽然一惊,“土屋平时都随身带着安眠药吗?”
“有女朋友吗?”
“好的,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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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有的话请帮我复印一份。”
“嗯,有可能。你说那名保安,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人一边并排踱着步子,一边小心地讨论着案情。
“看来他还挺规矩,那他都有什么爱好?”
“什么……遇上了好事?”中村突然感到很有兴致,急着问道,“具体说说看。”
“这样啊,你刚才说,你对土屋的情况比较了解?”
专务此时好像才真正理解了,今天警察来这里的目的。他慢慢地点了两下头,小心翼翼地说道:“我看土屋绝对不可能有这些问题。”
冈江把保安公司的地址和电话都告诉了中村,中村把它们都记载到了随身带的小本子上。
“但是专务,你和他毕竞有年龄上的差距,他就没几个岁数差不多、平常能一起喝喝酒聊聊天的……”
“死者身上有没有外伤?”
“听说有,还订婚了呢,但没人见过他女朋友。唉,那种性格的人嘛。不过,这件事可能有人比我更清楚一些。”
池内回答问题时,总是这种口气。说土屋不不是怎样的一类人——不是肯把钱借给别人的一类人、不是会跟人借钱的一类人、不是玩女人的一类人、不是爱喝酒的一类人,还有不是爱赌博的一类人……等等等等。
“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公司。办公室就这么一小间,满打满算也没几个人,员工就像一家人似的,互相之间有个什么事都知道。土屋跟每个人的关系都差不多。相比起来,或许跟我更近一些吧。”
“听你这么说,土屋的未来发展,可是不可估量啊,当一名董事什么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他跟人相处得怎么样?有没有得罪过谁?”
“不用客气。”
“倒也不是,啤酒的话应该可以喝一杯,烧酒最多也就那么两、三盅。所以,他没在酒桌上交到什么朋友。”
警视厅搜查一课凶杀案侦察组的中村吉造,正站在窗户边,默默地思考着什么。突然,搜查主任的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中村连忙回过身来,绕过纵火案调査组拥挤的办公桌,向主任的位步走去。
“据保安公司的人说,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服用安眠药,更别说随身带着了。”
“主任,您觉得这可能是起凶杀案?”中村问道。
“我们在土屋的挎包里,找到一个装有安眠药的小瓶。”
中村看到,主任身后的小谷,已经穿好外衣等着了。
“您是说,还有自杀的可能?”
木村专务的这番话,听起来极不自然,中村想进一步探探他的言外之意。
“那就麻烦你了。”
“确切结果,要等验尸报告出来才知道。”
“还真是这样。因此,我们就更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次的事,实在是不明白啊。”
中村拿着复印好的今野和土屋的住址、土屋的相片,还有土屋在小田原老家的地址,匆匆地离开了日伸保安公司。
自杀的可能性看来已经可以排除了。
“这种可九九藏书网能当然不能排除。不过,在我把这个观点,向保安公司提出来的时候,他们却一口咬定说不可能。他们说:从土屋的日常表现和为人来看,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他会在值班时间睡觉,背后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原因。他们还求我千万保密,别把这件事情报告给媒体知道。”
“那当然,传出去会影响他们的声誉嘛。有人昨天晚上,来找过土屋没有?”
“他不可能随身携带安眠药的。况且,安眠药现在管得严,没有医生开的处方,是买不到的;另外据我所知,土屋就算生病了,也不会吃药的。”
“不知道,刚才也跟你们说了,他那个人,不怎么爱说话。”
中村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这间用几块木板,隔出来的接待室里的办公桌。
小谷是一名年轻的警员,和中村搭档还不到一年。按照日本警察界的惯例,处理案件一般都是两人一组。这么安排,除了有以老带新,锻炼年轻警员的目的外,也许,多少还有点互相牵制的意思。警察在工作中,难免会知道不少有钱人不雅的桃色新闻,个别品行不端的警员,可能会经不住诱惑,把它作为敲诈勒索的资本。但中村平时做事喜欢独来独往,虽然嘴上没说,私底下对这项规定,还是多少有些抵触情绪的。
池内轻快地站起身来,走到隔板后面,跟几个女孩子说了几句什么。
“他性格比较内向,不大擅长与人交往,生活态度和工作表现,都可以用‘认真’两个字来评价,人老实得有点过分,工作上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差错,不爱跟女人来往,也不喝酒,赌博更是从来不沾。会打几手麻将,但我从来没有听说他去哪儿打过。”
就这件事来说,土屋昌利显然已经给公司造成了不少负面影响。不管有什么特殊理由,他毕竞是在值班时睡着了,给纵火犯有了可乘之机。这对专务来说,实在是件非常忌讳被提起的事情。作为一名上司,他当然希望,把话题引到其他地方。一开始和他接触,就能明显地感觉到,他首先考虑的,是怎样把大事化小,所以,才会这么消极地对待警方提出的要求。
“我也是听说的,有人说,最近土屋总是闲不住,一天到晚乐呵呵的。”
“您确定吗?”
“他家住在哪儿?”
“具体是什么事,请您自己向保安公司核实一下吧。我只是听人随便一说,具体的也说不好。”
专务的这番话,谁都听得出内在的意思:他是说这个人,虽然说各方面都挺认真负责,可就是脑袋瓜儿不那么灵。
“土屋这个人嘛,怎么说呢,为人很老实。他在公司里很不起眼,不是那种一呼百应的人。要说他的朋友嘛,我也能算一个,公司里的人,应该都是他的朋友吧。”
推断的起火时间,大约是在半夜十二点之后不久;而土屋的死亡时间,还不十分明确。中村把这些基本情况,都记了下来以后,又在现场简单地看了看,然后,不等尸检报告出来,就拉着小http://www.99lib•net谷,先到西新宿去了。
“住在小田快速轻轨线的千岁船桥站附近。他读的大学,就在这条轻轨沿线,从上大学起,他就一直住在那里。公司里有他的住址和籍贯记录,如果想要,我可以给你们复印一份。”
“他跟公司里的同事,相处得怎么样?”
“要不是出了这档子事情,将来他很有可能,成为公司的骨干,能担当公司的大任啊。”专务苦笑了一下,“是倒是,只是……”
而中村他们首先考虑的是,这桩纵火案背后,是不是有故意杀人的可能,如果不是,起码也是自杀。倘若是前者,就要了解被害人土屋,是不是曾与人结怨,是不是喜欢赌钱,有没有金钱问题或男女问题?这些都是警察最关心的问题。因此有必要对土屋的情况,做一个全面而准确的了解。可要想了解这些情况,找这位光想着维护公司形象的专务,算是找错人了。
“认定是自杀还是他杀,那是您的专长。可是据我了解,死者本人并没有什么理由要自杀。相反,听说他近来遇上了些好事,心情相当不错。”
“说起来,这位土屋先生嘛……”木村专务总算开始回答了,“身高一米八零。身材魁梧、壮实,肩膀很宽,在我们公司里,算是身体最棒的了。可能是当学生时练过柔道,算是保安这行里,最理想的人选。
“他抽烟不抽?”
“安眠药?……”专务睁大了双眼,说道,“不可能吧?……据我所知,土屋这个人,平常身体特别好,哪里需要吃什么药啊!……要说他要靠吃安眠药睡觉,别说是我,整个公司都没有人信。”
“不过,刚才我初步观察了一下,好像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
他这么一提,中村也想起,要说土屋毕业的K大学,确实没有什么名气。
主任正在接电话。从时间上推测,电话可能是四谷警察署的纵火案侦破组打来的。中村知道每次任务,都是在主任接完电话后开始的。
“确实有些蹊跷。如果验尸结果证实,死者的胃里确实有安眠药,就几乎可以肯定,死者属于非正常死亡。不过,就算那样,也不能断定就是他杀。”
“照这么说,他在公司里,还真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啊!”
“小谷先生,你有什么要问的吗?”中村转身询问自己的同事。
中村想起他刚才用的“这把火到底是从谁那儿烧起来”这个说法,不由得重复了一遍,露出一脸苦笑。
“他订婚了?”
“那就麻烦你了!”
“挺好的,没什么大问题。要说处得特别好,倒也没有,但是,他本来就是那种老实内向的人,平常不太引人注意,也不容易与人结仇。我看不会有人恨他。”
“我确实听说他存了不少钱,但我们这里工资很低,能存个一两百万日元,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是吗?……”中村有些失望。想了想,继续问道,“土屋还没有结婚吧?”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名叫木村的男人,递过来的名片上,印着日伸警备保安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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务董事的头衔。他介绍说,死者土屋昌利,在K大学就读时,就在日伸保安做临时工,大学毕业以后,他在一位和他关系较近的员工的劝说下,直接转正成了一名正式保安。
“是吗?有人见过他女朋友吗?”
这时,一位女办事员端着茶进来了。中村和小谷轻轻点了点头,道了声谢。专务停下刚才的话,让他们先喝茶。
“当然了。”
“不在,昨天他在涩谷值夜班,这会儿可能还在家睡觉呢。”
“就住在经堂,和土屋一样,在小田快速轻轨沿线,所以,他才会偶然碰见啊。我帮你查査他的住址吧。”
不过,也有可能是专务教他这么说的,完全来得及事先统一口径。在被问到安眠药一事时,他并没有表现得太意外。他解释说,这件事已经听纵火案调査组的警察们说过了。刚听说的时候,他也一样大吃一惊。
接着,中村突然问了个很有意思的问题:“这个土屋,什么爱好都没有,赚来的钱不花,那肯定存了不少吧?”
“表面上看,的确是这样的。这名保安姓土屋。值班室里有张供他休息用的床,尸体被发现时,土屋就躺在床上。”
“既然刚才提到土屋工作比较认真,不喝酒,赌博这些也不沾,那么,他自然不会到处借钱吧?”
“这么说,金钱方面不会有问题?”
中村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上贝雷帽和外套,脑子里塚磨着主任刚才说过的话。的确,这起案件确实有些蹊跷。
“拿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什么都不爱好。”
“睡得太死?……能睡到烧死了还不醒吗?”
“问出来了,这话是从今野那里听来的。听说他今年夏天,在经堂街附近,亲眼见过土屋和他女朋友在一起。”
整幢大楼里,晚上并没有人居住,因此,被烧死的只有土屋一个人,没有其他人受伤。地下一层的四间餐饮店,都被烧得非常严重,几乎完全损毁。一层的几家有些完全被烧,有些被烧了多半,大火还蔓延到二层和三层,那里的租户也有不同程度的损失。土屋的尸体,是在一层的保安值班室里找到的,值班室紧挨着楼梯和电梯间。
“那你先给我们说说,他的基本情况吧。”
此时已经是中午了,放眼望去,新宿的楼群,在冬日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点点亮光,远处传来一阵“铃儿响叮当”的歌曲声。
一九八二年十二月一日,四谷区发生了一起疑似人为纵火的火灾。火灾发生的确切地点,位于新宿四谷区二丁目,四谷火车站对面的一幢出租楼房里。
“对,听说他女朋友长得还挺漂亮的。”
“哪里啊?里面烧得可惨了。”年轻的冈江警官回答道,“看来犯人是瞄准了,位于地下室的仓库下手的,点火以前,在那里泼了不少煤油呢。”
烧毁的楼房里,满满当当地,挤着不少餐饮店和小公司的事务所,一共六层,里面居然没有一间空着的房间。受损最严重的是地下一层,这层有四家餐饮店,一层是几家茶馆、药店和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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