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残破的圆环
第三节
目录
第一章 失踪的女子
第二章 唯一的线索
第二章 唯一的线索
第三章 僵冷的风土
第三章 僵冷的风土
第四章 死胡同
第五章 梦幻的都市
第六章 第二宗命案
第六章 第二宗命案
第七章 艰难的走访
第七章 艰难的走访
第八章 大地之水
第八章 大地之水
第九章 残破的圆环
第三节
第九章 残破的圆环
第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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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我们这儿的人,都很怀念那些地方,他也并没有表现出比别人更浓的兴趣。不过说起兴趣,他倒是特别喜欢,和消防灭火有关的东西。”
这种地方,也能被称为都市?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部市,这分明是那些庸俗、无能、金钱至上的统治者们,造就的堕落产物。这不叫都市,完全是垃圾。
“对,正好那时候我家也没有孩子。”
中村为自己的失礼道歉,再次坐下,问道:“此后您就把源一当做自己的儿子抚养,并改名为菱山源一了吗?……”
“这难道真的是因果报应?菱山源一的父母,都是用火自杀的,到头来他又成纵火犯!……”
“已经好久都没有联系过了……我想想,那是哪年?……大概有六年了吧,自从我老伴死后,他就没再联系过我了。也不回家,不知道什么原因。”
“她没有其他亲人了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高中毕业以后,他就基本不回这儿了。说起来也奇怪,他一直都很懂事,很听话,从来不跟别人打架,上了大学以后,却突然变了,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这位妇女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来着?……”老头儿又开始恍惚犹豫了,“这个……”
中村正好有些肚子饿了,就叫了一碗荞麦面,一边慢慢地吃着,一边偷眼观察着店内的情形。吃完后他叫来一名女服务员,让他把老板找来。
民众们是一群软弱的羔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美好的江户城,被肆意破坏。随着时代的发展,江户将被毁坏得更加厉害。我们大家必须站出来,在有生之时站出来说话,不能再卑躬屈膝地忍受下去了,这种状态若持续下去,结局不言自明。
中村吉造在学生管理处的花名册上,仔仔细细地反复査看了一遍,没有找到姓菱山的学生。他又査了査已经开除的学生的名单,果然有他。此人叫菱山源一,是今年三月被开除的学生九九藏书。登记住址为新宿区矢来町岩井庄,原籍在墨田区锦系町三丁目。
“您儿子是不是对古时候的东西,比如江户时期的文化很感兴趣?对和水有关的文化知道得比较多?……”
“死得很惨哪……自己一个人跑到隅田川河边,往身上倒了一桶煤油,点火烧死了。当时还有几家报纸杂志,派记者来采访过我呢。”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现在城市里的道路,居然还窄得和当年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是在过去的田埂上,铺了一层柏油罢了。路边还立着数不清的电线杆,想并排通过两辆汽车都很困难。
中村实在不忍心,将他儿子犯下的罪行,告诉这位慈祥的老人。他想,要是可以,那就尽量不说吧。
“好像姓髙什么的。”
“那你知道他现在住在哪儿吗?”
“她让我在源一长大后,再把遗书交给他,我遵照她的嘱托,一直小心保管着,源一读大学那年才交给他。”
“是啊!……”老头儿感叹着说道。
菱山源一回到东京以后,找到了异母妹妹,不久后两人开始同居。也许菱山还有意和妹妹结婚,但由纪子并不愿意,后来还偸偷搬家,躲了起来。为了打听由纪子的下落,菱山多次找到由纪子的同乡朋友——井比敦子,逼问由纪子的下落。这以后发生的事,中村就都知道了。
没想到,井筒屋老板真的点了点头:“对……对,就是那里——越后寒川。”
“哦?……”
菱山源一实际上就是日髙元太郎的亲生儿子,这一系列纵火案。竟然就是元太郎的儿子一手干的!……
在这个都市里,没有广场,没有露天花园,市民们想聚会,都找不到地方。无法形成都市自治会,也没人出来阻止城市慢慢走向坟墓。我们的都市,正在逐渐衰老,最终等待它的,只有毁灭。
“反正已经懂事了,连他母亲是怎么死的都知道。而且她临死前,还给儿子99lib.net留下了遗囑。”
“遗书上都写了些什么?”
“应该不是,他根本没有什么朋友,总是自己一个人待着。”
人们为何还不起来反抗?……我对此简直无法理解,大家该睁开眼晴了,警钟已经敲响,这种愚蠢的自我毁灭之举,应该完结了。
菱山源一的母亲死的时候,极有可能还对渡边荣怀有满腔仇恨,丈夫要不是因那个女人而死,他们母子俩也不会受这么多罪。不知菱山是想为母亲报仇,还是对那个从没见过面的妹妹感兴趣,总之母亲死后,他又一个人回到越后寒川,专门调査了渡边家的情况,并知道了由纪子在东京的住址。日高元太郎的儿子,回过寒川这件事,中村是从开饭馆的老夫妇那里得到消息的。
当然,某些古老的事物需要被淘汰,需要被新事物所代替。我们应当站在历史的角度上看问题,理性地分清优劣,对不同的事物区别对待,该毁灭的就让他毁灭,该保存则必须保存,曾经的大型庄园,或许无法在都市里保留,但至少可以留下旧时修建的河壕。我们心里都很清楚,水是生命之源,一旦填埋了河道,想再挖出一条,可就难了。然而,在已经不再需要城墙的今天,想让那些无能的政客,重新认识到城壕的作用,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在这样拥挤的都市里着起大火,可怎么办?一定规模的火灾,会使所有的消防手段彻底瘫痪。到那个时候,百姓们能往哪儿逃?……当杈者可不会考虑这些!
“这个……我想不会吧。”
这都是跟谁学来的?日本人从来就没有拓宽道路的勇气,生麦事件就是最好的证明。那时候,即使是大名们走的主路,道路宽度也仅能允许一人通过。那简直不叫路,叫田埂更恰当。http://www•99lib•net
新一期杂志,又刊登了一篇菱山源一的犯罪声明。
等一下!中村又仔细想了想。在越后寒川的小乡村,听说渡边由纪子的亲生父亲,其实就是日高元太郎,这样一来,她和源一不就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了?由纪子还和他交往过!……
“消防灭火?消防队那种?……”
“是不是寒川?……”中村焦急地提醒道,紧张得连心脏,都快从噪子眼里跳出来了。
我们需要亲近自然,看不见裸露的土地,只有石块和玻璃的都市,根本无法生活。你们看看现在的夏天有多热,这种酷热原来有过吗?这是因为没有足够的空间,提供给空气流通,没有绿色植物调节气候,市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家里装上空调来人工降温。
中村先到矢来町看了看,然而房东说,菱山源一几年前就搬走了。中村又找到锦系町三丁目,那几个学生没有说错,菱山家确实在这里,开了一家名叫井简屋的荞麦面馆。
“应该知道吧。”
燃烧吧,火刑都市!……
“越后的……记得她说过,好像……好像是……”老人犹犹豫豫地边想边说,“畜生!……看我这脑子,怎么……”
井筒屋的老板是位六十岁出头的老人,看样子很好说话。一听说是谈儿子的事,老人的脸色马上阴沉了下来。
“他后来去过越后寒川吗?”
“我只知道他以前住在牛込区矢来町,后来连信也没给家里写过,就不知道了。”
我想尽量说得通俗易懂。
“是挺可怜的啊。那么,她的孩子就一直在你们家生活了?”www.99lib.net
她应该就是日髙元太郎的妻子。就是那个在越后寒川,让渡边荣怀了孕,后来自杀了的日髙元太郎的妻子。记得当地那家小饭馆的老板说,她后来去了新泻,没想到,她其实是来了东京,最后竟然也用一把火,在隅田川河边结束了生命,日髙的妻子,走了和丈夫一样的路。
“是不是因为看过了母亲的遗书,才变成那样的?”中村突然问道。
“您儿子对从江户时代遗留下来的那几处旧塘,到底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吗?”
“日高?……哦……对对对,就是这个姓……日高,没错!没错!……”
中村站起身来,行了个礼告辞了。
―座都市就像一张纸,越白、越干净,才越容易画出优美的图画。不让孩子体会到美丽,他们怎么能成为艺术家?城市文化又从何而来?……看着街道两旁,挂着的那些低俗广告,它们竟被当做一条街道充满活力的表现,这种胡说八道的宣传,你们居然还能听得下去!……
站在东京的马路边,你会想摊开画板、掏出画笔,为这座城市画一张像吗?你能想象,为那些拥挤的楼房作画的情景吗?……
“怎么说呢?他升入大学以后,就不跟家里来往了。现在也一点消息都没有,既不知道他住在哪儿,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一听来人是警察,老人更是一脸无奈,承认说:其实源一并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这我就不知道了。出于对死者的尊重,我没有拆开来看过。”
“她是怎么自杀的?”
“是不是日高?”中村再次大胆地猜测道。
“她是哪儿的人?老家具賊越后的哪个地方?……”中村突然问道。
“记得她姓什么也行。”
“源一和你进行的最近一次联系,究竟是在什么时候?”
“是啊,孤苦伶订的,实在可怜啊!……”
“结果因为积劳成疾,她竟然就此一病不起了。因为没有钱,欠了不少医疗费,后来寻短见自杀了。临死九九藏书前留下一份遗嘱,把她的独生子托付给我们来养。”
“菱山源一知道自己出生在越后寒川吗?”
“那时候他有多大?”
原来是这样,中村不禁感慨,纵火犯菱山源一的人格,就是这样一步步形成的。
火灾还会发生,会不断地烧下去。只要你们还在沉默,不大声唤回我们的“有根之水”,火就会一直烧下去。这就是我。对这座失败的都市,发出的火刑宣言。
畜生!……他们做出了这么残忍的事情,却没有丝毫的后悔和羞愧,这是因为他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才会得寸进尺,把饭田旧壕填得不成样子,这也是他们对民众彻头彻尾的欺骗。
在都市里长大的孩子们,从来都不知道大自然的美,不知道什么才叫做风景画。在这种环境里长大的他们,不是成为性产业的后备军,就是成为酒馆里的常客。
“是交了一帮坏朋友吗?”
你根本不会,你产生不了那种激情。那些死板的铁窗、用新式建筑材料垒起的墙壁、水泥铸成的天花板,都丝毫不能让你感受到美,更无法让你产生画画的欲望。
中村不禁跳了起来,动作大得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实不相瞒,二十年前,也就是六二、六三年,我们店里来了一位妇女,自称是从越后来的,想在我们店里找点活干。她说她丈夫病死了,现在自己带着一个孩子。我和老伴都很同情她,就让她留下了,一共在我们这儿干了两、三年,我们给了她很多照顾。
“是的,我们家上一辈中,有人是这条街上消防组的成员,阁楼上之前还一直保存着,当时救火队的装备和指挥旗,后来被我捐给设在幡谷的消防博物馆了,源一当时还很不情愿呢。”老头儿叹息着说。
“这个……原来我家附近都是河,旁边还有一个名叫‘本所深川’的储木场。他小时候常常跟几个小朋友,撑着木筏在河里玩,为了这个还总挨骂。现在,这些河已经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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