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案 人工骨粉
火化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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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案 相拥而死
第一案 相拥而死
第二案 校园鬼影
第二案 校园鬼影
第三案 自杀实验
第三案 自杀实验
第四案 孪生畸胎
第四案 孪生畸胎
第五案 人工骨粉
火化风波
第六案 硫酸伤人
第六案 硫酸伤人
第七案 人肉罐头
第七案 人肉罐头
第八案 名画冤狱
第八案 名画冤狱
第九案 潜水惊魂
第九案 潜水惊魂
第十案 心理痕迹
第十案 心理痕迹
第十一案 复仇游戏
第十一案 复仇游戏
第十二案 死亡物语
第十二案 死亡物语
第十三案 黑水迷局
第十三案 黑水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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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达楚原市火葬场时,争端双方和冯可欣已经坐到火葬场的主任办公室里,死者家属仍然情绪激动,冯可欣勉强稳定住他们。
冯天亮瞪起眼睛说:“你什么意思啊你?你不就是个小法医吗?凭什么给这个案子下结论?你想息事宁人,把案子拖着,最后不了了之,休想!”
冯家亲属见事态要闹大,有人拨打了报警电话。
冯海亮的骨灰装在一个木制的棕色骨灰盒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我打开盒盖,里面是灰白色的骨灰,夹杂着骨骼碎片,和一些黑色的颗粒,是正常的骨灰。
李刚四十岁出头,心宽体胖,满面红光,他一脸真诚地对我说:“这种事情在我们这儿还是头一次发生,我可以用党性和人格担保,尸体的双腿绝对没有丢失,我们单位的管理是严格的,制度是健全的,工作是认真负责的。退一步说,谁要尸体的腿干什么?没有用嘛,这个不合情理嘛!”
马经略说:“现在的火葬场很强势,它独家垄断经营,那几个家属要是没有确凿证据,万一被火葬场方面占住理,事后再想火化,恐怕加十倍的价钱还要被人刁难,升斗小民,生死大事也不能自己做主的。”
我说:“这个倒不是没有可能。这真是缺德无底线,欺骗人家一辈子,最后一站火化成灰了,还要继续被骗。”
冯可欣说:“我就在楚原市,不久前从庆县调过来,在清源里派出所做副所长。最近工作忙,没顾得上去看你。我现在火葬场出现场,遇到一个棘手的案子,你如果手头没有工藏书网作,能不能过来帮帮我?”
冯天亮惊得三魂出窍,急忙向火化炉前冲去,被火葬场的工作人员拦住。
我说:“倒是没事,不过我只服从市局的调配,上班时间离开警局要和富强打招呼才行,你等一下,我向他请示。你那边是什么案子?”
冯天亮怒吼说:“你别装孙子,你们火葬场的心有多黑,是个人都知道,你们挣死人的钱,不怕下十八层地狱,也就算了,还要把死人身上的零件拿出去换钱,你这种人,杀你十回都不冤。”
冯天亮一惊说:“你确定吗?”
好不容易才安抚住死者家属。我对冯天亮说:“你哥哥的骨灰已经装盒了,能不能拿过来给我看看?”
冯天亮说:“我要找你们领导,暂时不要火化。”
李刚肥厚的大脸露出真诚而得意的笑容,说:“那是那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全国一盘棋嘛,我们也不能拖国家的后腿。”
冯可欣掌握的案情是,死者家属冯天亮、胡云霞是夫妇,死亡的是冯天亮的哥哥冯海亮,死因是车祸,在现场的还有冯海亮的妻子钱云和儿子冯远。火葬场方面的代表是主任李刚和冷库主管张明春。本来冯海亮的遗体已经安放在灵堂里,只等家属做最后告别后就把遗体送进火化炉。冯海亮的遗体上身穿着簇新的寿衣,躺在棺材里,下身盖着雪白的棉布,四周堆满金黄色的菊花。来送别的亲友围着遗体转一圈,洒泪挥别最后一程。
李刚说:“当然可以,我也希望你们的调查能够还我们一个清九九藏书网白。”
告别仪式后,冯海亮的遗体被送到火化炉前等待焚化。冯远忽然向他妈妈钱云说:“妈,爸爸的腿没有了。”钱云正在悲痛中,思绪有些混乱,听儿子说话,也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就抚着他的头发,哭得更厉害了。
冯可欣带了一名民警赶到现场时,遗体已经成了灰,在火化炉外冷却。冯可欣了解过案情,感觉非常棘手。没有实物证据,冯远还是个孩子,又是死者的儿子,他的话不能作为证据。只能进行调解。但是冯天亮为人强悍,说什么也不接受调解,当着警察的面几次要冲上去痛打火葬场主任李刚。
我翻检过这些文字资料,交还给李刚,和冯可欣用目光交流过,对冯天亮说:“我们警方的责任已经尽到,没有可疑的线索,不过你的案子我们不会放松。你哥哥的遗体已经火化,骨灰你们也拿到了,就为他寻找一个栖身之地吧,别让死者也不得安宁。”
我说:“原来你们单位也改革开放了。”
马经略说:“每天做同样的工作,人就麻木了。医生每天看病人,对疾病就麻木了。火化工每天面对尸体,对尸体就麻木了。所以对死者家属来说是天大的事,对他们而言却仅是日常工作而已,即使出错也没有责任人会放在心上。”
谁也没想到冯海亮的十岁的儿子冯远忽然扑上去,踩在菊花上跌跌撞撞地跑到棺材旁,抱住遗体痛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摇晃说:“爸爸别走,爸爸不要走啊!”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好一会儿九九藏书才有人明白过来,过去把他拉开。冯远仍然挣扎着哭叫不止。
正说话,我的手机忽然响起,接起来,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声音:“淑心姐,我是冯可欣。”
冯远说:“爸爸的腿没有了。”
冯天亮用手指环指一圈,发狠说:“你们这些人,都给我等着。”钱云胆小怕事,用手拽了拽他的衣角,劝说着他走了。
话音未落,里面有一个破锣般的声音嘶哑地喊道:“开炉!”一道耀眼的强光一闪,一具躯体被推进熊熊烈火中。
冯可欣喝他说:“冯天亮你别胡说八道,你要是真有冤屈,我们一定替你申冤,但是你也不能得理不饶人,何况现在你还没占住理呢!”
冯可欣说:“冯天亮,你吼什么吼?不是跟你说了吗,这案子不会就这么算了。你在这里闹,破坏人家的正常经营秩序,我随时可以拘了你。”
冯可欣?我停顿了两秒钟,想起来是在庆县办案时见到的那个年轻刑警,说:“想不到是你,你在哪里?最近还好?”
李刚感激地和冯可欣与我握手,说:“还是人民警察的水平高啊,这么难对付的人,你们三言两语就打发了。这改革开放,没有你们保驾护航还真不行。”
我说:“这是那几个家属的错误,他们对尸体有暂时的处置权,为什么不坚持住?”
冯天亮绝望地吼一声,血往上冲九_九_藏_书_网,挥手打了阻挡他的工作人员一耳光。火葬场的员工们见状,呼地围拢过来,眼看就是一场群殴。
我看完这则新闻,气得一拍桌子,话还没出口,那边马经略也一拍桌子,说:“这些人胆大包天,连死人都敢捉弄。”原来他也刚看完同一条新闻,同样气得不行。
冯天亮瞥了我一眼,说:“这半天还听见句人话,我暂时信你,你要是和他们穿一条裤子,我把这些罪魁祸首全都灭门。”
我说:“不管怎么样,底线的道德还是要守住的。我们都不是圣人,却也不能做坏人。”
我说:“冯先生你别激动,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激动不能解决问题。事情既然发生了,我们就努力寻找解决之道,把答案找出来。你侄子是个未成年的孩子,他的话只能作为线索,不能当成证据,我这么说你不反感吧?现在事情已经胶着了,咱们要抽丝剥茧,一步步地来。”
冯天亮在旁边隐约听见,就问冯远说:“你说什么?”
马经略说:“是什么事?”
秦观说:“前两天楚原市的火葬场也出过一件事,当时家属还报了警,派出所的警员到过现场,不过由于没有证据,事情最后就不了了之。”
我把骨灰盒盖好,还给冯天亮。对李刚说:“我能不能看看冯海亮的尸体保存记录,以及你们近几天的火化名单?”
冯可欣说:“死者家属说尸体的器官丢了,可我们到现场的时候,尸体已经火化了,现在死者家属和火葬场闹得不可开交,我们取不到证据,也没办法调解,你能不能过来帮我们九*九*藏*书*网找找证据。”
秦观说:“是家属怀疑死者的器官丢失,可是火葬场不承认,也不同意延迟火化,因为追悼厅和火化炉的排期都很满。那几个家属都是没什么主意的人,犹犹豫豫地,被火葬场的人连哄带吓地把尸体火化了。派出所的警员赶到时,尸体已经进了炉子,没办法取证,只好安抚安抚就算了。”
刑警队负责对外宣传的女干事秦观说:“你们这些平时不看报纸的人,偶尔看一次就怒发冲冠,如果每天都看,还不要气出心脏病。《松江晚报》是拣着软柿子捏,也就是写写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小地方,说不定楚原市也有这样的事,报社不敢捅出来而已。”
那则新闻的标题是《人未火化骨灰已收》。说的是在某市殡仪馆发生一起罕见的事件,死者还没火化,家属已拿到骨灰,家属们的哭喊响彻墓园。事件被媒体披露后,引起近年曾在该殡仪馆火葬过亲人的市民恐慌。当地官方的说法称,这起事故是由于火化工责任心不强而导致的,肇事者当时赶着去参加一个饭局,所以用积存的他人骨灰滥竽充数,这只是个案,市民无须恐慌。但是被死者家属殴打的火化工则说,是他师傅让这么干的,两年来一直都在这样做。
冯远说:“我刚才抱着爸爸哭,他的腿那里是空的。”
这年夏天的发案少,我踅摸到刑警队的办公室里百无聊赖地翻看《松江晚报》,一边促狭地想,这间报社出过一个杀人狂魔,居然没影响到发行量,还带来了广告效应。翻到社会新闻版,一则新闻吸引了我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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