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案 名画冤狱
酒局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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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案 相拥而死
第一案 相拥而死
第二案 校园鬼影
第二案 校园鬼影
第三案 自杀实验
第三案 自杀实验
第四案 孪生畸胎
第四案 孪生畸胎
第五案 人工骨粉
第六案 硫酸伤人
第六案 硫酸伤人
第七案 人肉罐头
第七案 人肉罐头
第八案 名画冤狱
第八案 名画冤狱
酒局证言
第九案 潜水惊魂
第九案 潜水惊魂
第十案 心理痕迹
第十案 心理痕迹
第十一案 复仇游戏
第十一案 复仇游戏
第十二案 死亡物语
第十二案 死亡物语
第十三案 黑水迷局
第十三案 黑水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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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天几人的脸色都有些灰暗。李明哲说:“沈支队,凶手不是早就判刑了吗?是一个给王守财打工的民工,好像是姓胡吧!”
马天疑虑地看一眼钱程,对沈恕说:“为什么不能是女人留下的?”
沈恕说:“不要说这样的话,只要不犯法,谁也犯不着怕我,但是谁要犯了法,我也不会让他大摇大摆地逍遥法外。”
沈恕接话说:“你说的是王守财吧?我听当年和他共事的人说,选人胆子大,眼光准,做事很厉害。”
钱程说:“高兴的日子,别说那些丧气话,咱们喝酒。”
沈恕不合时宜地提起这件旧案子,黄凤舞和李峰也感觉有些尴尬。
钱程说:“沈警官,饭可以乱吃,酒可以乱喝,话却不能乱讲,在座的都是政府官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你没有证据,我会告你诽谤。不能凭你这么随口一说,就颠倒是非黑白。”
沈恕说:“我听说钱老板当年给王守财打过工,是不是真的?”
华强也是公安大学毕业生,对刑事案件敏感,听沈恕谈起这一件奇事,勾起他的浓厚兴趣,暂时忘记了适才的不愉快,接话说:“凶手在画上留下了什么痕迹?”
沈恕说:“这些都是警察的职责所在,做到了是本分,做不到是失职,不值得称颂。说起来你们这些企业家,从无到有,白手打拼,推动社会的经济发展,才是真正的了不起。”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在我们两人面前泣不成声,泪水纵横,像个孩子似的。
稍后,马天不无讽刺地说:“精彩,沈支队,你描述的这个现场栩栩如生,倒像是发生在眼前一样。”
钱程有点尴尬,说:“有这事,当年王守财给我转包过几个工程,算是合作关系。”
沈恕笑笑说:“案情有些离奇,你们听起来自然不怎么相信。不过画上的铁证,那是擦不去的。这幅画留下的几滴血痕,虽然年深月久,由于已经渗透到熟宣纸的纹理之中,仍能化验出DNA。这为我们破案提供了坚实的依据。对这几滴血痕的DNA检验显示,它们来自胡长伟和王守财之外的第三人。本来人海茫茫,凶手又从未被公安机关抓捕过,他的DNA不在数据库里,要找到他非常困难。但是血痕自身会说话,而我们的队伍里,恰好有一位能听懂证物说话的法医。”
钱程说:“说不上什九九藏书么成就,不过是机遇好,李局和黄局对我的生意也格外照顾。”
我和沈恕帮助他联系了一份看更的工作,他总算有了解决食宿的地方。
沈恕说:“这几个老板都是楚原市的重量级人物,他们的传奇经历我也听说过,从90年代初期,他们就是生意合作伙伴,后来各有成就,值得敬佩。”
沈恕说:“你当年和王守财不是朋友,只是在他手下讨生活而已。王守财是你的上级承包商,他揽下来的工程,再转包给你们这些小工头。王守财做事不是很江湖,经常拖欠你们的工程款,但是你们又必须依靠他拿工程,这让你们很头疼,而你也就是因此对王守财怀恨在心。”
黄凤舞和李峰都呵呵大笑,说:“扶持民营企业是响应国家政策。”
钱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马天说:“当年和我一起承包工程的还有一位王老兄,可惜死得早,要是活到现在,也是个一跺脚地面乱颤的大老板。”
李明哲说:“那是,我也和他合作过,这人做事很江湖,重义气,是个人物,可惜死得太早了,没赶上好时候。”
沈恕摇摇头说:“那是个替死鬼,白白坐了十六年大狱。”
这起案子让马占槽大为光火,也难逃责咎,在公安局党组会议上遭到党组成员的诟病。而市委常委会研究后决定,马占槽提前退休,转任市政协正厅级巡视员,保留待遇。总算马占槽在官场上长袖善舞,虽有重大失误和渎职,被剥夺实权,居然待遇又提高了半格,算得上是楚原市官场上的一支奇葩。
沈恕的脸色严峻,语气犀利,谁也没敢再接话。
马天说:“我那时是个包上头,李明哲老兄是人们说的二道贩子,从全国各地倒腾库存积压的建材,我们兄弟合作,才捞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钱程老兄才了不起,起步比我们晚,成就比我们都大。”
华强说:“这也是实话。我自己就不提了,钱老板、马老板和李老板他们这几位,当年都没什么根基,就是把握住了机会,起早贪黑,不辞辛苦,一块砖一块瓦地在平地上盖起高楼大厦。”
李明哲辨认了一会儿,说:“这是王守财收藏的画,就挂在他家客厅里,他特意给我看过,所以有印象。”
沈恕说:“王守财当年被人杀害,凶手一直没抓到,我们从现场的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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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象判断,杀人凶手很可能是他的熟人。”
马天打量了一会儿,说:“这束梅花有什么蹊跷?我可看不懂了。”
马经略从口袋里取出手铐,戴在钱程手上,说:“一场好戏,该落幕了。”
沈恕对钱程说:“科技的进步,让十六年前不可能的事情成为可能。十六年,许多事情变化了,但是公理和正义不会变化。凡是犯罪,必留痕迹。钱程,你在世上多逍遥了十六年,风光了十六年,好在报应终于来了,还不算太迟。我要谢谢在座的朋友们的见证,让这起案子的证据更加确凿。”
沈恕说:“对不起了老同学,不是故意来搅你的场子,我提起这件事,因为凶手和证人就在在座的人中间,这件旧案沉埋了十六年,是重见天日的时候了。”
沈恕说:“你的贪婪让你犯下了第二个错误。在90年代初,那件皮大衣和旱獭皮帽子价值不菲,你穿回家后,竟然没舍得毁掉,而是用乙醇擦拭了血迹后,自认为已经不留痕迹,把这两件东西留了下来。但是你一直没敢穿出来。一直到你发财以后,自建别墅,而这两件证物也就留在你的老房子里。年深月久,恐怕你自己也已经忘记。王守财的遗孀可以确认,这两件衣物就是王守财的物品,而且是他从俄罗斯买回来的,你本人则从没有去过俄罗斯。关于这两件衣物的证据价值,还是请我们的法医给你讲一讲。”
钱程毕竟也是从大风大浪里摸爬滚打过来的,很快镇定下来,不屑地说:“画上有我的血迹又怎么样?我当年和王守财是朋友,去他家是家常便饭,不小心伤到自己,把血溅到画上,也不稀奇。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能证明画上的血痕是王守财被杀的时候留下来的吗?”
胡长伟从狱中释放的当天,沈恕和我都到监狱门外接他。
华强听沈恕的话头有些不对,插话说:“楚原市就这么大,在建筑圈子里混,互相认识也不算稀奇。”
沈恕说:“今天在座的,倒有好几位是王守财的故人,真是巧合。”
沈恕说:“凶手与王守财熟识,案发当晚,凶手敲开王守财家的门进入室内,两人说了会儿话,凶手与王守财言语不合,发生口角。王守财情急之下,拾起一件重物击在凶手的头上。凶手也顺手拿起一尊摆在柜子上的青铜佛www.99lib.net像,重击王守财头部,致使他昏倒在地。在这个搏斗的过程中,凶手头部的鲜血溅到这幅画《宝琴立雪》上,无巧不巧,落点恰是红艳艳的梅花。就在这时候,室外有人敲门,凶手见无路可逃,就故意打开门,把来人放进来。进来的这个人就是来找王守财讨工钱的胡长伟,凶手趁胡长伟被室内的景象惊吓得魂不守舍之际,在身后用佛像猛击胡长伟的头部,把他打得晕死过去。然后凶手用胡长伟随身携带的木匠凿子在王守财身上胡乱扎了几下,把他扎死。随后凶手伪装了现场,擦去他自己的痕迹,顺利逃离。事后办案人员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客厅里躺倒的两个人身上,没有人留意到这幅画。”一番话听得众人目瞪口呆。
十六年的深牢大狱,胡长伟已经与社会脱节。这十六年里,社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科技一日千里。胡长伟的双亲先后去世,妻子改嫁,他孤零零地活在世上,没有一个亲人,也没有栖身之地。
钱程的情绪紧张起来,身子不为人注意地略微动一动,分坐在他两旁的马经略和吕宏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说:“钱总,吃菜。”
我看一眼沈恕,又转向钱程说:“血迹是很难清洗的,你在案发现场顺走的帽子和大衣都有里衬,所以你虽然用酒精擦拭过,里衬中仍然留有痕迹。你恐怕没听说过,有一种发光化学试剂,叫做鲁米诺或发光氨、光敏灵,与适当的氧化剂混合时会发出引人注目的蓝色光。即使犯罪现场的血迹已经被擦过或清除过,法医仍然可以使用鲁米诺找到血迹的存在。只要在证物上喷洒鲁米诺和激发剂溶液,血中的铁立即催化鲁米诺的发光反应,使其产生蓝色光芒。这个反应需用的催化剂量非常少,因此鲁米诺可以检测痕量的血迹。发光大约持续三十秒钟。我把鲁米诺试剂用在那顶帽子和那件大衣上,找到了你和王守财的血液样本。”
沈恕说:“凶手在作案后嫁祸给去王守财家讨工钱的民工胡长伟,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在现场留下了许多线索,我们才能在多年以后重新开启这个案子。”
钱程惊惧莫名,泪水簌簌而下,说:“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马天几人就谦虚了一回。
沈恕说:“不错,公道自在人心。我们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今天就不会当九九藏书众揭开真相。我在明确王守财被杀现场曾经出现过第三人,并且这个人负了伤之后,就断定他不会带着血迹离开现场。在刑事案件中,有许多凶手在室内杀人后,如果身上留有血迹,会随手从现场穿走一件衣服,以避免被路人发现。你确实不是一个高明的罪犯,也犯了这个错误。你在伪装过现场后,穿上王守财挂在玄关里的一件羊皮大衣,戴上一顶旱獭皮帽子,遮住你身上和头上的血迹,而鲜血也就留在了大衣和帽子上。”
座位中的人一片哗然。有几位女士吓得身上微微颤抖,偷眼看着钱程,见两名身强力壮的警员一左一右地夹住他,略微放宽心。
座中人都被他最后一句话惊住了,谁也没接话。
黄凤舞和李峰的级别都比沈恕高,被他这样一搅,脸上挂不住,两人交换了目光,站起来就要走。
沈恕说:“王守财的尸体早已火化,找不到证据。但胡长伟还活着,他头部被击打的伤痕是在头顶上,不是在后脑,而胡长伟的身高是一米七七,这说明凶手是一个个子很高的人。虽然不排除是一个个子很高、身体强壮又留有长发的女人作案,但是做刑警的,对于小概率的线索往往要留到最后去查找,否则千头万绪,会把侦破方向弄得混乱。”
座中十余人鸦雀无声。
华强急忙挽留。沈恕说:“两位局长请留步,在这个场合提起这么杀风景的事,我也不想,实在是不愿意错过机会。你们两位留在这里听一听,也帮我们做个见证。”
沈恕说:“我今天做这件事,很不合时宜,但是案情的侦破已经成熟,不能再拖延。我负责大会的安全保卫工作,吃住都在这里,脱不开身。绝没有故意搅局的意思,清大家多包涵。”
沈恕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画轴,打开后把画展开,说:“你们有没有人认识这幅画?”
我知道到了开口的时候,就接话说:“对于法医来说,血迹是证物中最重要的部分,能够给我们提供许多信息,而且从来不会说谎。这幅画上的几滴血痕,严格地说,是七滴,血斑的边缘非常不平滑,显示血液被喷到画上时是有一定的速度的,而且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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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滴血痕的形状,又显示血液的喷溅角度在不停地变化,这是很复杂的物理运动,只能根据模糊数学来计算。血液的喷溅通常是动脉破裂造成的,而动脉血液的喷溅,在平面上形成的是血雾或血带,与画上的几滴血痕不同。所以,我们得出的结论是,这七滴血痕是头发之类的吸水柔软物甩出来的,也就是说,凶手是一个留长发的人,在搏斗时头发甩动,在画上留下了罪证。”
李明哲率先发难,对华强说:“华总,敢情今天这是鸿门宴?”
沈恕说:“不错,这是王守财家客厅里的画,是清末民初的书画大家吴昌硕的作品,画名叫做《宝琴立雪》。你们看宝琴身后的丫鬟,手里捧着一瓶梅花,案子的关键就在这束梅花上。”
钱程说:“我也记着这幅画,前些日子,王守财的遗孀要拍卖这幅画,我还派人去竞拍过,后来有人出价太高,我就没和她争到底。”
李明哲不满地说:“沈支队,你也不用抱歉,在座的人,无论官大官小,钱多钱少,敢得罪你的人恐怕还没有,有话你就说透吧。”
我话音才落,当年与王守财有过来往的几个人都吸了一口凉气,有人就偷眼看着钱程。在那个时候,钱程是个黑道上的混混,许多人都记得他曾留过披肩的长发。
我说:“钱程,你在这次峰会中,频频出入酒席宴会,我们很容易就拿到了你的DNA样本,检验结果显示,你就是当年在画上留下血痕的那个人!”
众人都附和着,说华强的祝酒词别具一格,举起酒杯致意。
酒过三巡,华强又举起酒杯说:“这杯酒要敬给我的老同学,刑警队队长沈恕,也是这次峰会的安全保卫总指挥,以及和他同来的美女法医淑心,英姿飒爽的马警官,沉稳老辣的吕警官。向警察同志们说一声,你们辛苦了。”
由于事先已经互相介绍过身份,大家都猜到沈恕说的法医就是我,目光都投在我身上。
沈恕说:“由于年代久远,凶手犯案后又刻意清理了现场,如今已经没有痕迹可寻,但人算不如天算,这幅画上到底留下了凶手的痕迹,总算是天网恢恢。”
黄凤舞和李峰走又不是,留也不是,尴尬地站了一会儿,讪讪地坐回座位。
华强也不知道沈恕意在何为,急忙打圆场说:“都别误会,这不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吗?咱们换个话题,换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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