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案 名画冤狱
深牢冤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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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案 相拥而死
第一案 相拥而死
第二案 校园鬼影
第二案 校园鬼影
第三案 自杀实验
第三案 自杀实验
第四案 孪生畸胎
第四案 孪生畸胎
第五案 人工骨粉
第六案 硫酸伤人
第六案 硫酸伤人
第七案 人肉罐头
第七案 人肉罐头
第八案 名画冤狱
第八案 名画冤狱
深牢冤狱
第九案 潜水惊魂
第九案 潜水惊魂
第十案 心理痕迹
第十案 心理痕迹
第十一案 复仇游戏
第十一案 复仇游戏
第十二案 死亡物语
第十二案 死亡物语
第十三案 黑水迷局
第十三案 黑水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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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那又怎样解释王守财头上的打击伤呢?佛像是握在他手上。”
明娣一听,按捺不住跳起来,说:“你们要毁灭证据怎么的?这是民事纠纷,公安局管不着。”
我说:“你别做梦了。台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乙方,也就是臻关拍卖行,必须为甲方,也就是你,妥善保管国画《宝琴立雪》,如果流拍,将原物原状归还。合同上是不是这样写的?”
我说:“沈支队,这是不是太天方夜谭了,这么多年过去了,画上就是有血迹,而且是第三人溅上的,也不能证明是在案发现场溅上去的。”
沈恕忽然想起来什么,问我:“你说这幅画的前一任主人是被讨工钱的民工杀死的,死者是不是叫王守财?那民工叫胡长伟?”
沈恕说:“不服判决的犯人不少,但一般申诉几次没有作用也就死心了,像胡长伟这样一直坚持上诉的并不常见,真有冤情也说不定,不过那案子确实无可挑剔,重新开案既没有理由,也毫无意义。”
沈恕的眼睛里忽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表情,说:“有时候我们的能力很有限,眼睁睁地看着无辜的人遭受冤屈,而凶手则逍遥法外,却没有办法。”
这个烫手的热山芋,里外不是人的案子,只有沈恕肯管、敢管,而且会一管到底。他不会为爱惜乌纱帽而惧怕得罪上级,因为他相信公理和正义。
在一旁沉默多时的沈恕终于开了金口,正色说:“我是楚原市刑警支队副支队长沈恕,现在正式通知你,这幅画关系到一起凶杀案,是刑事案件的证物,现在暂时由公安机关保管,等案件水落石出以后,一定物归原主。”
明娣说:“你以为我讹人哪?这幅画从没人动过,你要不要看看银行的保险箱记九-九-藏-书-网录?”
我说:“你怎么出言不逊哪,谁吓唬你了?刑警队招你惹你了?”
我从挎包里取出工作证亮给她看:“我是市公安局的法医淑心。”
沈恕叹几气说:“这起案子我知道,据说案发时凶手被抓了现行,这案子还是咱们马局办的,他当时是主管刑侦的副局长。人证物证俱在,办成了铁案。民工胡长伟被判死缓,但是他一直不服,在狱里不停地上诉,我上任以后,这个案子还转到过我手上,可是卷宗里的办案过程和人证物证无可挑剔,案子又过去了十多年,所有的证据都已经无从查找。胡长伟看来注定要在监狱里度过后半生了。”
明娣说:“我不管你们是谁,我这幅画好端端地拿过来,你们就要好端端地给我拿回去,这损失你们必须包赔,我这里有你们亲手签的合同,白纸黑字,拿到法庭上,也是我占理。”
我说:“有事你说话。”
我说:“我能不能听听案子的经过?”
我说:“凭胡长伟的一面之词,也不能断定他确实有冤屈吧?”
我说:“你做白日梦吧!”
沈恕没向她透露这幅画的用途,更没说出他心中的怀疑,毕竟这只是一起陈年积案中的一丝细微光亮,而且那光亮模糊而遥远,不可捉摸。
我说:“胡长伟前后两次截然不同的交代,都合情理,不过时间过去这么久,除了相信当时的调查结果,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就是沈恕,楚原市刑警支队副支队长。十几年前的案子,仅看过卷宗,说起来如数家珍,连细节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这只是一个公安人员出于良心和责任的驱使作出的主观判断。而这起案子的复杂背景,更预示着未来的每一步都将困难九九藏书网重重,由于是时下正当权的马占槽局长亲自经手的案件,即使案子翻过来,对沈恕也只有负面影响。如果翻不过来,沈恕的前程,这些年积累的名望,都将付之东流。
明娣愣怔了一会儿,疯一样向那幅画扑过去,要把它抓在手里。我伸手把她拦住,严肃地说:“我不是吓唬你,画,我们一定要带回去,在松江省,我们不是最权威的检验机构,但至少是几个权威的检验机构之一。沈恕和我,现在是以公安人员的身份正式通知你,请不要干扰办案,尤其是人命关天的刑事案。”
沈恕笑笑说:“你不是提供了新线索吗?”
沈恕说:“据卷宗里记载,胡长伟在预审中交代,他和王守财因工钱的纠纷吵起来后,他情急中拿起客厅陈列柜上的青铜佛像打了王守财的头部一下,王守财和他厮打起来,把佛像夺了过去,胡长伟就掏出随身携带的凿子,向王守财身上接连扎了多下,王守财重伤之下向他还击,用佛像击中胡长伟的头部,结果两人一死一伤,都倒在地上。后来胡长伟的老婆秋萍也作证,说当晚胡长伟临出发前,带上了平时做工用的凿子,并说如果要不到工钱,就要杀了王守财。”
我说:“好像是王守财这个名字,那民工的名字不知道,他们没提起。”
我说:“算了吧,那可是传世之作,就这样毁了,你不知道我二叔当时多沮丧。”
忽然手机响起,接起来,却是刘远征从拍卖行打来的,他说:“淑心,有件事情要你帮忙。”
我说:“那现场有没有第三人的痕迹?”
沈恕对这件事是真上心,主动提出和我一起去。
我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沈恕,说:“现在事情升级了,这幅画不能留在这儿,更不能99lib.net让你带走,我们要带回公安局检验。”
沈恕说:“卷宗里记载,现场未发现第三人的任何痕迹,包括指纹、鞋印、血迹,都是死者和胡长伟留下来的,所以胡长伟的申诉未被取信。这么多年过去,也没有可能再复核现场。即使胡长伟真有冤情,恐怕也只能水沉海底了。”
沈恕说:“我不是说他,就是发发感慨,医生误诊,公检法办错案,都是变相杀人,从某种角度来说,和杀人犯又有什么区别?”
我听完心里一动,和沈恕用目光交流下,说:“你要是真想分清责任,说话可要承担法律责任,这幅画十几年没人动过?”
明娣啧啧地咂着舌说:“法医啊,真了不起,吓死我了。什么时候下岗了,到我那儿去,管你碗饭吃。”
我摇摇头说:“沈支队,这不像是你啊,这么捕风捉影的话都说出来了。”
沈恕说:“胡长伟后来推翻了全部口供,说他在公安局预审中交代的都是屈打成招,事实上他并没有杀害王守财,他进门时王守财已经倒在地上,随后他就被人打晕,后来发生的事情他完全不知道。”
沈恕说:“我们会以公安机关的名义,给你出示一份正式的收据,你放心,这幅画在我们那里会得到妥善保管,如果有遗失或损坏,由公安部门负责赔偿。”
沈恕说:“的确是这样,不过胡长伟这样坚持申诉,貌似真有冤情,想起他十几年的冤狱,也让人同情。说不定冥冥中有天意,借这幅画帮他翻案也说不定。”
我说:“十几年里不停上诉,这人也是够执著的。”
明娣说:“三百万也行。”
沈恕说:“谢谢你的信任。以后我们可能还会再打交道的,如果破案需要,还请你多配合。”
明娣瞪大眼睛,说:九*九*藏*书*网“你们什么意思?”
沈恕说:“我已经说得很清楚。至于这幅画上的血迹,我们改天会给你出示权威部门的检验报告,证实是十几年的陈年血迹,你和拍卖行之间,不存在责任关系。”
刘远征早听说过沈恕的名字,虽然不知他的来意,还是热情地握手寒暄。委托拍卖《宝琴立雪》的人正是王守财的老婆明娣。她见状啐了一口说:“刑警队的算个屁,想吓唬我,没门。”
我笑笑说:“放心,讨饭也讨不到你门口。我是市公安局的法医,出具的鉴定结论书具有法律效力,我现在就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这幅画上的血迹,不用鉴定,就知道是陈年血迹,绝不是近期溅上去的。”
我说:“既然这样,胡长伟还要申诉什么?”
这就是我佩服沈恕的地方。他为人处世,绝不会在表象上故意表现得刚直不阿,刻意塑造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他懂得为别人着想,做事每每给人留有余地。但是他心里有一杆秤,什么该轻,什么该重,什么事可以迂回,什么事应该坚持原则,什么事应该放手一搏,他清清楚楚。
刘远征说:“那幅画的委托人在我这儿,一定说血迹是我们溅上去的,我想请你们过来给我做个证人,找不到你二叔,许甜甜又不在本地,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我诧异地说:“你什么意思?”
我说:“你可真敢狮子大开口,三十万,你怎么不要三百万哪?”
明娣说:“下面还有一条,乙方代为保管国画《宝琴立雪》期间,发生的一切损失,都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
沈恕说:“你和你二叔这次去拍的那幅《宝琴立雪》,当时就挂在王守财家的客厅里,那上面恰好又溅上了血迹,如果能证明那血迹不属于王守财和胡长伟,99lib•net不就是现场曾出现第三人的佐证吗?”
明娣瞪着眼睛看了沈恕几秒钟,说:“就信你一回。”
明娣见我一脸严肃的样子,终于有些害怕,服软下来,说:“那你们要给我打个收条。”
我受到他感染,也叹口气,默然无语。
我说:“确实是这么说的,现在你要乙方承担什么责任?”
我用目光向沈恕示意下,回答说:“没问题,我这就过去。”
我笑笑说:“让你说着了,我还真要看看,这是证据。”
一个星期后,和沈恕在办案子时遇见,无意中向他提起去拍卖行的一番曲折经历。沈恕饶有兴味地听完,说:“血溅梅花,梅花映雪,好一幅美妙的图画。”
明娣撇嘴说:“别把自己说得像神仙似的,我还真信不着你。这幅画自从我们家那死鬼走后,就保存在银行的保险箱里,十几年没人动过,谁能在上面喷上血?这就是在拍卖行弄的。”
明娣说:“知道是证据就好,这件事,走到哪儿,也是我占理。”
明娣说:“乙方在我的画上溅上了血点子,这幅画可就废了,按市价赔,三十万,一分不能少。”
沈恕说:“当时死者王守财是包工头,胡长伟是给他打工的木匠。案发时是晚上7点多钟,王守财的老婆明娣和女儿外出未归。报案人是王守财的邻居常有功,因为王家的门没有关,里面传出打斗声,常有功就报了警。警方赶到时,王守财和胡长伟都倒在地上,王守财已经死亡,头上有一处打击伤,身上有七处扎伤,死者手里拿着一个青铜佛像。胡长伟手里拿着他自己做工用的凿子,头部受到打击后昏迷。后来经过化验,佛像和凿子是两人互殴的凶器,王守财身上的扎伤均与凿子的尺寸和形状吻合,两人头部的打击伤则是青铜佛像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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