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案 死亡物语
死亡艺术
目录
第一案 相拥而死
第一案 相拥而死
第二案 校园鬼影
第二案 校园鬼影
第三案 自杀实验
第三案 自杀实验
第四案 孪生畸胎
第四案 孪生畸胎
第五案 人工骨粉
第六案 硫酸伤人
第六案 硫酸伤人
第七案 人肉罐头
第七案 人肉罐头
第八案 名画冤狱
第八案 名画冤狱
第九案 潜水惊魂
第九案 潜水惊魂
第十案 心理痕迹
第十案 心理痕迹
第十一案 复仇游戏
第十一案 复仇游戏
第十二案 死亡物语
死亡艺术
第十二案 死亡物语
第十三案 黑水迷局
第十三案 黑水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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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可欣汇报说:“现场非常干净,凶手在离开时清理了脚印,找不到任何痕迹。没有发现凶器,没有看见搏斗迹象。怀疑这里不是第一现场。”
向友梅和李慧尚未辨认尸体,已经老泪纵横,浑身颤抖,几乎站立不稳。沈恕想了想说:“你们两位的身体都不是太好,能不能找个亲戚来帮助辨认,毕竟咱们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沈恕问候过向友梅的病情,安慰他几句,又让我陪着向友梅,把李慧叫到外面了解情况。
市公安局信息处很快反馈回信息,根据调查追踪,发女尸照片上网的昙花殇使用了代理服务器,登录的IP地址显示为埃塞俄比亚,而且代理服务器设计得非常精密,信息处的几个电脑高手轮番突破,却始终无法绕道查出凶手的真实IP地址。这条线索中断。
冯可欣兴奋地说:“创造力是永无止境的,你虽然是法医,恐怕也没见过这样唯美的尸体。你不是说过要和尸体做朋友吗,看到这些尸体的图片,才知道和尸体做朋友不是难事。”
冯可欣醒悟过来说:“真的,太像是那片桦树林了,看上去一模一样。”
我说:“刑警队的人手短缺到这个地步了吗?我是法医,不掺和你们查案子的事情。”
向友梅有些拿不定主意,他的确非常害怕亲眼目睹那恐怖的一幕。李慧咬咬下唇,坚持说:“还是亲自去辨认吧,如果不是,我们就放心了,再说我们在楚原也没有亲戚。”
李慧说:“说是没有吧,追求她的男孩子也不少,说是有呢,一个也没带回家里来过,也没听她说过和谁的关系比较好。”
三辆警车先后抵达现场。
发表照片的人的网名叫做昙花殇。在这张图片后面的回复更多,而且更多溢美之词,说这张图片的构图虽然较差,但是更加真实,渲染出死亡的气息,是真正的艺术。也有人持否定态度,说这张图片色彩不够丰富,对比不够强烈,缺少视觉冲击力。
姚家湾派出所在四十个小时后反馈回信息,辖区内有一对老夫妇报告女儿失踪,所描述的失踪人口的体貌特征与女尸非常相似。姚家湾派出所长姚一民为了不惊吓到老夫妇,暂时未给他们看女尸的照片,希望让他们到刑警队来汇报情况,如果失踪人口的特征与女尸吻合,再让他们辨认照片或尸体。
在尸布掀开的一瞬间,沈恕注意到李慧的脸色变得惨白,凄厉地叫了一声“女儿”,就头脑晕眩要软倒在地上。沈恕忙上去把她扶住。
冯可欣明白了沈恕的用意,心里佩服他的思维迅捷,立刻去联络市局宣传处。
沈恕www.99lib.net说:“她最近有没有来往得比较密切的男性朋友?”
女尸静静地躺着,与电脑画面上一模一样。只是由于天气炎热,已经微有腐烂,散发出淡淡的腐尸气息。尸体表面向外渗着黄水,丝毫感觉不到电脑画面上的唯美气息。
沈恕说:“市局宣传处干事乔彬是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对摄影很在行,你让他立刻到这里来,我们需要他的帮助。”
马经略听出蹊跷,也凑过来看,点点头说:“这女人很可能是真的死人,这叫行为艺术,有些艺术家的疯狂,超出常人的想象。不对,这个地方怎么看上去眼熟?这不是南湖公园最深处的那片桦树林吗?”
每张图片后面都有网友的回复,对这些图片赞誉有加,有的说“原来死亡也可以这样美丽”,有的说“很震撼”,有的说“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勘查过现场后,女尸被运回警局做解剖。
约一米方圆的草皮被剪去,正中间位置出现一对淡淡的鞋印痕迹。
乔彬对刑侦一窍不通,听沈恕一说,立刻不敢动,用手指着五步远的位置,说:“就是那个地方。”
我说:“是这样。此外,被闷死的人,在死前都会出现流涎、大小便和体液排出的现象,但是这具尸体上则完全没有脏东西。”
沈恕说:“在那个贴图网上,凶手一共发了几张这个死者的照片?”
沈恕和我走近脚印的痕迹,仔细观察。
二十分钟后乔彬赶到现场。
沈恕点点头说:“这张照片是从哪个角度拍摄的?”
我说:“是,清理得很细致,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而且凶手还帮助她化了淡妆。这也许是为了拍摄的效果,使女尸的面容看上去更生动,更有生机。”
沈恕说:“也就是说,凶手在杀害她后,帮助她清理了身体?”
李慧说:“我知道的有三四个,省工商局商标处的田亮,市城建集团的云上风,还有一个开电脑公司的老板,好像是姓卢,叫什么就不记得了。这都是茜茜在家里叨咕过,我又留了心,才记住这些。”
我验过尸体后,向沈恕汇报结果:“尸体没有外伤。尸斑明显,呈暗紫红色,眼结合膜有点状出血,怀疑是机械性窒息死亡,尚需解剖尸体后做最后认定。根据现有特征,初步可以判断被害人死亡时间在十二到二十小时之间。”
死者的身份目前还无法断定。
我和冯可欣一张张地看那些图片,一边看一边说:“这些照片也太小儿科了,分明都是假的,我不懂艺术,它们有没有艺术价值说不出来,不过可以肯定没有探案价值,一九-九-藏-书-网看就是活人伪装的死尸。”
冯可欣说:“终于开始感兴趣了吧?你要是成了我的同好,老马他们就不会天天打击我了。”说着翻回到刚才的那张图片。
我说:“这张照片的风格有些独特,其他图片上的女尸看上去都是外国人,只有这张像是中国人。”
冯可欣又滚动鼠标的滑轮,翻开下一张图片。这张是以青青草地作为背景,四周是郁郁葱葱的白桦林,绿叶婆娑,色彩经过柔化处理,使得整幅画面看上去像是一整块温润的绿玉。女尸穿着一袭质地精良的绿色裙装,柔软地包裹着她的身体,滑润而流畅,勾勒出尸体优美的曲线。女尸的脸上化了妆,两腮淡红,双眉秀长,眼睑低垂,眼睛似闭非闭,仿佛在浅睡中。女尸身上没有伤口,也没有鲜血,相比其他图片中的女尸,看上去更加清爽。
李慧说:“茜茜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也看不出她有什么情绪变化。”说着,又想起和女儿在一起的快乐时光,眼里渗出泪水,又哽咽起来。
沈恕说:“凶手的做法异于常人,内心一定有些扭曲,他把照片发到网上,虽然是为了炫耀他制造的死亡艺术,客观上却也是对警方的挑战。我已经通知市局信息处,尽可能快地确定凶手的上网地址。”
冯可欣是个网迷,只要没事,他就泡在网上,最喜欢枪战游戏,努力杀敌,英勇闯关,格外有成就感。再就是专门上稀奇古怪的网站,找些奇闻逸闻来看,尤其是带有鬼神灵异、天外飞仙的传奇故事,他都看得津津有味。
乔彬正要挪动脚步,以示范拍摄的位置。沈恕伸手拦住他,说:“你指给我们看就行。”
我仔细辨认着那具女尸,指着她鼻孔位置的一个模模糊糊的东西说:“这是什么?”
反社会的人群也不肯和天气唱反调,怕热,窝在家里不出门,楚原市的大街小巷清净许多。刑警们也都待在办公室,乐得清闲,有的喝茶聊天,有的玩玩电脑,用功的就复习卷宗,学习案例,各得其所。
法医实验室那边也没有工作,我闲逛到刑警队,找许天华和冯可欣他们聊天。
沈恕说:“这不是刑警队没有女的吗?老两口都这模样了,女的去了好说话,唉,说起来队里也该有个女的,不然有些事还真不方便,改天我向局里申请,把你的编制转到刑警队里来吧。”
冯可欣眯起眼睛说:“是柔化色彩时的模糊痕迹吧,看不太清楚。”
沈恕说:“总算是取到了凶手留下的痕迹,这也许是他唯一没有抹去的证据。”
乔彬想了想说:“能确定像素和价位,藏书网但是品牌不能百分百肯定,还有几个国际品牌也和映像相机的素质差不多,不过在中国不流行,而且价格也不在映像相机之下。”
说着,冯可欣点开“另类唯美”网站里的一个分栏,名字是“死亡艺术”。一张张点开图片,都是女性尸体的艺术照。有的穿一袭白纱,躺倒在白皑皑的雪地上,鲜红的血液流淌蔓延,红白相互映衬;有的以金黄色的秋日风光为背景,女尸的脸色苍白,五官精致,嘴唇刻意修饰过,一点丹红在整个画面中格外显眼,纱裙在落叶中曼舞。每张图片都色彩强烈,构图巧妙,用凄迷的格调诠释死亡,有一种诡异的美丽,强烈地冲击人的视觉。
我忽然感觉到前一张照片有些诡异,说:“你再翻回去看看。”
沈恕出面接待了两个老人。他先简单叙述了案情,安慰两个老人不要太悲伤,如果不是他们的女儿最好,万一发生最坏情况,他一定会全力破案,尽早抓到凶手,让死者在九泉下瞑目。
沈恕让几名刑警从距离那个位置半米远的地方剪去草皮,小心翼翼地靠近。
沈恕说:“她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表现出反常的情绪,比如特别开心或者情绪低落?”
我向沈恕汇报解剖结果说:“女尸的右心室及肝、肾等内脏有淤血,肺部也有淤血,并出现肺气肿,内脏器官的浆膜和黏膜下有点状出血,所以可以确定死者是机械性窒息死亡,机械性窒息死亡包括勒死、扼死、溺死和闷死等四种,尸体颈部没有勒死和扼死造成的伤痕,肺部及气管和支气管中没有溺液形成,能够确定受害人是被闷死的。尸体口唇部没有表皮擦伤,皮内和皮下没有出血,所以受害人不是被人用手捂死,凶手是在制伏受害人后,从容不迫地用柔软的物体遮住受害人的口鼻,造成她窒息死亡。”
我说:“确实是一根鸟的绒毛,我有把握,光线不能造成这个效果,所以,照片里的这具女尸,是真的死了。”
冯可欣说:“从上空拍的,全景。”
刑警队把死者的面部照片复印了几百份,分发到楚原市各派出所,要求协助调查失踪人口。
我说:“不是,你再仔细看看。”
冯可欣说:“我们只看见一张。”
沈恕见状,忙叫人打电话叫救护车。又对李慧说:“你们两个这样子,我不放心,得找个人陪你们。”
沈恕同意了姚一民的建议。
沈恕说:“这就更能证明凶手是在其他地方作案,之后移尸到南湖公园的白桦林里。”
三个人忽然都呆了一下,对望着异口同声说:“出事了。”
沈恕见李慧的心理素质还好,就九九藏书建议向友梅留在室内,他和李慧一起去认尸。老两口商量后,表示同意。
沈恕见该问的都差不多了,不忍勾起李慧的伤心,就安慰她几句,和我一起开车返回警队。
冯可欣说:“也可能是亚洲其他国家的人,日本人也喜欢搞这些东西。”
两个小时后,沈恕找到我说:“陪我去一趟第一医院怎么样?”
我说:“得,你别动这个心思,关系转到刑警队,我更不得安宁了,不死也得脱层皮,左右现在没事,就陪你去一趟。”
我取出一张取样专用纸,印下这双脚印,又用软尺量过脚印的长度,说:“这个人身高在一百七十三到一百七十八厘米之间,身材偏瘦,很可能是男性。他在拍照时身体前倾,脚尖部位较深,跟部痕迹浅。这双脚印是透过草皮留下来的,很浅很淡,无法获得其他信息。”
沈恕说:“乔彬,我们需要你的帮助。你看这张照片。”说着把手提电脑上的那张“死亡艺术”图片展示给他,“拍的就是这具尸体,你能不能根据照片判断出凶手使用的是什么相机,以及拍摄的角度。”
沈恕说:“追求她的有哪些人,你都了解吗?”
沈恕说:“是从什么角度拍的?”
这个夏天格外闷热。空气都胶着,纹丝不动,所有的热量都在大气层中储存发酵,温度计里的水银线一路攀升。人在火辣辣的太阳下烤炙一会儿,就出一身黏腻腻的汗,格外不舒服。所以人们没有事尽量避免出门。
到了市第一医院,见向友梅已经住进了病房,李慧和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男子在陪床。互相介绍过,那名男子叫肖潇,是李慧以前的学生,现在省歌舞团任首席小提琴手。肖潇长得身材纤细匀称,眉清目秀,漂亮得像是女人。
沈恕要来肖潇的电话号码,在电话里向他说明情况,要他赶到楚原市第一医院,帮助安排向友梅住院的事宜。忙乎了一阵子,又让李慧同乘救护车到第一医院照料,办公室里才安静下来。
据李慧回忆说,她的女儿向茜茜,才大学毕业不久,在松江省出版集团任美术编辑。未婚,也没有男朋友,一直和父母住在一起。老两口最后一次见到向茜茜是三天前下午5点左右。向茜茜收拾得漂漂亮亮的,说不在家吃饭了,问她去哪里也不说。老两口知道女儿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也不好多问。但是向茜茜出去后就没再回来,给她打电话,手机关机。一直到晚上11点也没动静,这种情况从没发生过。老两口急得不行,一宿没睡,把向茜茜的同学朋友的电话都打了一遍,也没找到人。第二天一早老两口就去派出九*九*藏*书*网所报了案。
冯可欣疑惑地看我一眼。
我说:“就别谦虚了,你最近的进步大家都看在眼里。”
乔彬打量着四周的地形,又对照了女尸和照片,说:“是俯摄,对于专业摄影师而言,这具女尸的脸形稍嫌宽,所以凶手选择了从尸体的上空俯摄,以营造出完美的瓜子脸效果,拍摄的地点应该在这里。”
说着翻到下一张照片。
李慧的意志比向友梅坚强些,但是也已经泪流满面,六神无主。她手抚额头说:“把肖潇叫来吧,我们就一个女儿,现在是无依无靠了,肖潇是我的学生,处得像自家人一样,这时候只能指望他了。”
向友梅在沈恕的办公室里坐立不安。等辨认尸体的两个人回来后,一见到李慧面无血色的模样,他就明白过来,嘴唇颤抖几下,没能说出话来,手捂着心口倒在地上。
沈恕说:“价格不便宜,你能确定吗?”
报案的老夫妇都是知识分子,丈夫向友梅五十八岁,松江大学文法学院院长,民俗学教授,妻子李慧是音乐学院的民乐系教授。两人都已头发灰白,结伴相携同来刑警队,心里惴惴不安。
乔彬仔细端详着这张照片,说:“拍得不错,很有专业水准,应该是个受过专业摄影训练的人。使用的相机非常高级,分辨率已经达到纤毫毕现的程度,我判断这部相机的像素达到三千万以上,应该是目前国内市场上最好的专业相机,美国映像牌单反相机,售价在二十万元人民币左右。”
最近他非常沉迷一个叫“另类唯美”的贴图网站。那些贴图都有些变态,设计得超越常人的思维,诸如眼睛里重叠的瞳仁,剖开的腹部里清楚的一件件器官,肾脏的所有毛细血管的模型,雄狮吃人的特写,风干的大脑组织,诸如此类,强烈地刺激感官。
我拍拍冯可欣的肩膀,说:“最近有什么火暴的照片介绍?”
冯可欣把女尸鼻孔局部放大,辨认一会儿说:“像是一根绒毛,对,应该是鸟的绒毛,很细,所以不注意就看不出。”忽然又感觉不对,“不是鸟绒毛吧?这人又不是真的死了,再怎样伪装,她还是要呼吸,鸟的绒毛怎么可能停留在鼻孔那里。”
冯可欣说:“那是你们专业人员的看法,对我这样的菜鸟来说,就已经足够真实了,更高深的暂时还理解不来。”
在此期间,以死者为背景的“死亡艺术”照片逐渐受到网民的注意和追捧,点击量激升,稳居“另类唯美”网站的点击率第一名。一部分眼尖的网民怀疑画中的女尸已经真正死亡,却遭到另一群网民的反驳。双方激战不已,唇枪舌剑,最后发展到对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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