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案 复仇游戏
冒牌死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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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案 相拥而死
第一案 相拥而死
第二案 校园鬼影
第二案 校园鬼影
第三案 自杀实验
第三案 自杀实验
第四案 孪生畸胎
第四案 孪生畸胎
第五案 人工骨粉
第六案 硫酸伤人
第六案 硫酸伤人
第七案 人肉罐头
第七案 人肉罐头
第八案 名画冤狱
第八案 名画冤狱
第九案 潜水惊魂
第九案 潜水惊魂
第十案 心理痕迹
第十案 心理痕迹
第十一案 复仇游戏
冒牌死囚
第十一案 复仇游戏
第十二案 死亡物语
第十二案 死亡物语
第十三案 黑水迷局
第十三案 黑水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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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入学第一天,导师就指导我们说,做法医最重要的三件事就是细节,细节,细节。尤其是侦破大案要案时,罪犯的智商越来越高,反侦察能力越来越强,我们必须善于捕捉一切蛛丝马迹,从罪犯忽略的最细微的事物中找出案件的症结所在。这样说没让你们感觉我在自吹自擂吧?”
武天赐也说:“我也见到过黎小龙手上的那道刀疤。被枪决的那人手部的皮肤很光滑,而且他身上没有杀气。黎小龙是非常阴沉的人,在距离他很远的地方就能感受到强烈的杀气,让人莫名其妙地害怕。被枪毙的那个人完全没有这种气场,明明就是两个人。”
人群中一左一右挤出两个男子,拼命向前挤去,试图穿越警戒线。
法医验明犯人已经死亡。由于无人认领尸体,由运尸车径直运送尸体到火葬场火化。
陆志说:“你到底要干什么?能不能说清楚。”
这时火化场的主任陆志来到焚化炉前,和沈恕介绍过身份,问:“有什么问题?”
下午两点,八名荷枪实弹的武警押着黎小龙登上囚车,在前后两辆警车的护送下,驶向行刑地北大壕。
我对陆志说:“再等两分钟点火,这是知情人报案,涉及一名死囚的真实身份,我们必须要慎重,请你理解。”
坐在警车里的指挥官发出开枪的汛号。
那两名男子被黑洞洞的枪口震慑住,不敢再向前走,却不停地喊:“你们杀错人了!”
沈恕还试图继续说服他,电话里传出滴滴的断线声音。沈恕随手把电话重重摔在座位上,这在他已经是少有的过激表现,看得出他很生气。
吴辉说:“哪里哪里,大开眼界,大长见识。”
一行四人谢过目瞪口呆的陆志和那名火化工,开车返回警队。
我们下车后一路向火化炉的方向跑过去。
我问吴辉和武天赐说:“黎小龙被击毙时,子弹是不是打在头部?”
沈恕用目光征询过我的意见,对火化工说:“把里面的骨灰收集到一起。”
那两个声音几乎在歇斯底里地叫:“他不是黎小龙,是冒牌的,你们杀错人了!”
李涛又看了黎小龙一眼,想人之将死,再凶悍的狂徒这时也没有了锐气。
今天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日子。
黎九_九_藏_书_网小龙是公安部挂牌督办的重刑犯。他横跨南七北六十三省,做下数十起火案,包括七件人命案。最后黑吉辽三省的公安部门,出动近千名武警,在大兴安岭的原始森林里,围追堵截五天五夜,才把滴米未进、濒临油枯灯尽的黎小龙生擒活捉。
沈恕微笑说:“真有你的,你怎么知道这个头骨没烧化?”
大家狐疑地看着我。
黎小龙时年三十五岁,身高一百七十公分,体重一百二十斤,是一个脱下衣服可以见到一根根肋骨的精瘦男人。
我捏着鼻了钻进火化炉,里面灰尘弥漫,视线只能达到一米内的范围。我弯下腰低着头,眯起眼睛,仔细地寻找,一边用手在地上摸索。找了好大一会儿,手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摸了摸,是滚圆的球体,端起来放在眼前端详,确认是我要找的东西,就用双于捧着走出焚化炉。
黎小龙背对荒山站立,前面十米处,有五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他。行刑的武警均戴着面具和墨镜,看不出本来面目。这五只枪里只有一只会射出子弹。行刑手都是百发百中的神枪手,没有失误的可能。
我又重复一遍:“打开门。”
我说:“半个小时就都成灰烬了,有一些较大的碎骨头,也没有了化验价值,分子链都被高温毁掉,验不出DNA的成分。”
说完,沈恕拿起电话通知马经略:“你和许天华立刻和火葬场联系一下,让他们暂缓火化黎小龙的尸体,你们两个先去火葬场控制一下局势,我和淑心随后就到。”
忽然,黎小龙的身体动了动,然后缓缓地坐起来。嘴角流出汩汩的鲜血,样子非常诡异。
沈恕嘟囔着吐出含糊不清的几个字,不知道具体在说什么,但可以判断出是脏话。
110接警后,感觉案情重大,不敢怠慢,立刻向沈恕汇报。
沈恕说:“不用担心,家属们有意见,我会向他们解释。”
我对陆志说:“太热了,还要等一会儿才能进去,没关系吧?”
人群中胆子小的发出尖厉的惊叫声。
沈恕掏出警官证,阻止火化工说:“我是市局刑警队的,现在要求你们不要打扫骨灰,我们要检验现场。”
黎小龙应声倒地。负责验尸的法医向黎小九九藏书龙的尸体走过去。
忽然围观人群有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喊出来:“这个人不是黎小龙,他是冒牌的!”
黎小龙窝在死囚室的墙角,垂着头,神色有些萎靡,说:“给我一碗红烧肉,要后腿上的五花肉,少加糖,多放辣椒。”
我站在焚化炉前,摇摇头,有些绝望地说:“晚了,现在拿到骨灰也没有什么价值。”
沈恕说:“有人报案说你们刚火化的尸体是死者的替身,我们要保存证据。”
今天的北火壕却围满了人。里层是全副武装的武警和法警,警戒线外则同拢着来看热闹的市民,其中也有黎小龙系列罪案的受害人和受害人家属。
吴辉抢着说:“被枪毙的那个人确实和黎小龙长得很像,但是黎小龙的右手上有一道很长很深的刀疤,而那个人没有。我和黎小龙搏斗时见到过那道刀疤。2003年初,他和我兄弟三个狭路相逢,生死相拼,我的两个哥哥都死在他手上,他用刀扎进我大哥肚子的时候,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他右手上的伤疤,像一条虫子一样,很丑,那个印象非常深刻,我绝不会记错。”
三人听得聚精会神。半晌吴辉才接话说:“听得我五迷三道的,你们做法医的,连火化死人的细节都研究得这样透彻。”
陆志敷衍着说:“沈警官满不满意?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要火化下具尸体了,已经耽搁了十分钟,再不入炉,死者家属会有意见。”
沈恕说:“你把电话给王天德,我和他说。”
我忽然心念动,阻止他们说:“先不要点火,再等几分钟。”
我们的车子开得飞快,拉响着警笛,平时要一个小时的路程,不到四十分钟就到了。
火化工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见状退后一步,偷偷拨响火化场领导的电话。
沈恕说:“冤枉,我对你一向是尊敬的。”
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又一粒子弹呼啸着射出,准确地落在黎小龙的额头。他的眼睛里射出奇异的光芒,喉头滚动了两下,倒在黄土中,一摊鲜血在他身子下面的土地上缓缓流淌。
黎小龙被判处死刑。异地关押在楚原市南岭监狱。南岭监狱是国内设施最好、防守最严密的监狱之一,里面关押的都是重刑犯。
陆志说:“99lib.net这件事和我们无关,这是你们送来的尸体,我们负责火化,各尽其职嘛。只要死者家属没有异议,你们要收骨灰就尽快收,焚化炉的排期很满,不能耽误时间。”
我说:“走吧,上车给你解释。这百分百是那个死刑犯的头骨,你看前额这个洞,是枪打出来的孔。”
还是迟了一步,焚化炉的火焰已经平息,王天德也已离开了现场。
提出异议的两个男子被武警驱逐到百米以外。他们两个原本不认识,经过这么一闹,彼此通了姓名,又互相印证过被执行死刑的人不是黎小龙,都不肯善罢甘休,决定把事情闹大,报警要求验尸。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烟酒过度、中气不足的沙哑声音:“哪位?”
大家都被吓一跳,怀疑耳朵听错了声音。
沈恕沉吟说:“关于气场的说法,我可以接受,但是不能作为证据。他右手上的伤疤是实实在在的证据,不过现在整形技术这样发达,他去掉了伤疤也说不定。不过你们放心,既然你们报了案,又这样确定,我们会给出一个公正的说法。”
王天德满不在乎地说:“你不要听那些无稽之谈,都是一小撮不明真相的围观者瞎起哄,这件事解决后我还有其他工作,等你到了再说好不好。”话毕不容分说就挂断电话。
随着一声脆响,一粒子弹准确地击中黎小龙的心脏位置,血花灿烂地飞溅,围观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吴辉和武天赐都对沈恕的态度和雷厉风行的办事风格感到敬佩与感激,说:“无论怎样,先多谢沈支队,我们和公安打交道,这是第一次报案后处理得这样爽快。”
行刑指挥王天德见秩序失控,皱了皱眉头,说:“把那两个人赶走,不行就抓起来,别让他们在这里捣乱。”
我对火化工说:“打开焚化炉的门,我要进去。”
中午12时,狱警李涛在关押黎小龙的死囚室门外问他:“再有两个小时就要上车,你想吃什么就说出来,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众人见我捧着一个骷髅头走出来,都低呼一声。
沈恕说:“淑心是楚原市的明星级法医,她的故事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沈恕说:“我是刑警支队副支队长沈恕,正在赶向火化场的路上,由于有人报案九-九-藏-书-网称被执行枪决的犯人不是黎小龙,我敦请你停止火化,尽可能保留死者的尸体残骸。”
我说:“每次你满意的时候都这样说,一旦不称你的意,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焚化炉的门敞开五分钟后,我感觉里面的热度已经下降,就再次试图进去。先提醒沈恕说:“我进去之后,你要保证别让人点火,否则等一下我出来时就变成灰了。”
我在车上向他们解释说:“人体密封性最好的部分就是颅腔,在火化时,由于温度很高,颅骨内的组织又绝大部分是液态,这就好像是不停地加热一个装满水但是却密封着的玻璃瓶,颅腔里的压力不断增大,最后达到临界点,就啪的一声爆裂,然后骨骼开始碳化,直至烧成灰烬。但是我们比较运气,那名被焚化的死刑犯在枪毙时被击中额头,有了一个孔洞,这样颅骨的密封性就差了很多,里面的液体在加热时有了排出的地方,这个头骨得以完整保存。而且它没有完全碳化,我们可以测试它的DNA,以确认它的配型是否与黎小龙的配型相符。”
陆志无奈地说:“随你们吧,最好抓紧时间,一具尸体的火化时间推后,所有的都要推后,家属要是闹起来,警官们要帮我处理下纠纷。”
沈恕笑笑,没接话,带着两人来到外面上了车。稍后,我也从法医实验室赶来。四人同乘,向火葬场疾驰。
火化工按动电钮,火化炉里发出沉闷的咯咯吱吱的声音,一堆灰白色粉末和碎骨顺着炉壁的开口倾倒出来。火化工把这些残渣都收集起来,装在一个做工粗糙的木质骨灰盒里,递给沈恕。
火化工打开焚化炉的门,一股热浪席卷着烟尘和呛人的腥味扑面而来,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沈恕派车把两名报案者接到刑警队。
他的身上除去肌肉,几乎没有一点脂肪。他的细眯的眼睛、塌陷的双腮,在皮肤下跃动流转的肌肉,都蕴藏着无穷无尽的精力,似乎随时随地都要爆发。
带着总重量达三十三斤的手铐和脚镣的黎九-九-藏-书-网小龙垂着头走下囚车。为避免他在受死前胡乱喊口号,他的嘴巴上被戴上口罩。
两人证实说:“是,一枪打在心脏,一枪打中头部。”
沈恕到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点头说:“不耽误你们的工作。”
沈恕说:“让他们立刻停火,尽量保留黎小龙的尸体残骸。”
报案的两名男子一个叫吴辉,河南省平顶山市人,一个叫武天赐,河北沧州人。两人均与黎小龙有深仇大恨,知道他今天被枪决,不惜千里迢迢地赶来现场观看执行现场。
北大壕距离楚原市区二十余里,背靠荒山,左右均是丛林,据说从清朝时起就是处决犯人的地方。由于阴气太重,平时少有人迹。
陆志向火化工挥挥手,示意开始火化下一具尸体。
准备验尸的法医迅速退后。五名行刑的武警又同时端起了枪。
沈恕和我联络过以后,对两个报案人说:“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去再辨认下被枪决的那人的遗体,你们两个也要到场做个见证。”
我被灰尘呛得打了个喷嚏,张开嘴喘口气,就要钻进火化炉里。刚到门口,又被热浪逼了出来。我退后几步,抹抹脸,感觉像是浑身沐浴着骨灰。
江洋大盗黎小龙将在下午3时被枪决。
负责警戒的武警抬起了枪,警告他们说:“穿越警戒线的,当场击毙。”
我举起这个圆滚滚的东西,凑近沈恕的鼻子前,说:“唐雎不辱使命。”
沈恕与两人互相介绍过身份,开门见山地问:“你们根据什么判断被枪决的人不是黎小龙?”
走到门口的陆志又转身回来,口气里带着不耐烦说:“警官们还有什么事?”
沈恕问我:“火化一具尸体要多长时间?骨灰还能不能验出DNA?”
马经略说:“不行,我们拦不住,咱们没有手续,王天德不理我们。”
沈恕笑笑说:“这点倒是可以保证。”
半路上,马经略的电话打进来:“黎小龙的尸体已经进了焚化炉,是行刑指挥王天德亲自命令火化的,火葬场的人拦不住。”
火化工看着陆志等他的指示。陆志虽然不乐意,却也不肯和警察们对着干,说:“按他们说的办。”
一口装敛尸体的棺木被推到火化炉前。一名工作人员说:“无关人员请退后。”又指挥火化工说:“点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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