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案 死亡物语
死亡宿命
目录
第一案 相拥而死
第一案 相拥而死
第二案 校园鬼影
第二案 校园鬼影
第三案 自杀实验
第三案 自杀实验
第四案 孪生畸胎
第四案 孪生畸胎
第五案 人工骨粉
第六案 硫酸伤人
第六案 硫酸伤人
第七案 人肉罐头
第七案 人肉罐头
第八案 名画冤狱
第八案 名画冤狱
第九案 潜水惊魂
第九案 潜水惊魂
第十案 心理痕迹
第十案 心理痕迹
第十一案 复仇游戏
第十一案 复仇游戏
第十二案 死亡物语
第十二案 死亡物语
死亡宿命
第十三案 黑水迷局
第十三案 黑水迷局
上一页下一页
许天华等几名刑警辗转找到当年照顾肖潇的福利院老师梁四凤,她早已退休,膝下无子无女,和老伴住在一间二十几年的筒子楼里。梁四凤最初不愿透露肖潇的身世,说陈年往事,没有必要再回顾。许天华一再恳求,并说明这起案子牵涉到一起系列杀人案,梁四凤才说出肖潇少年时的故事。
肖万山做出这种丑事,又被执行死刑,肖潇在人群里更加抬不起头来,甚至楚原市的几家孤儿院也不愿收留他。当时梁四凤在红旗福利院做副院长,见肖潇年纪尚小,孤苦无依,觉着不能把父辈的罪行算在他身上,就在福利院里做通工作,收留了肖潇。
沉默许久的肖潇幽怨地看着席张二人,说:“这是我一个人的事,和两个哥哥没关系,再说你们也算不上作伪证,我们当天确实在一起,只是我有事先离开了,这是办案刑警的疏忽,你们没有包庇我。”
肖潇十八岁那年,不知怎么认识了两个有钱人,在他们的资助下,入读楚原音乐学院,主修小提琴。
梁四凤说:“这我懂,怎么说我也是有四十年党龄的老党员,不该说的事,肯定不会说出去。”
沈恕说:“当我们意识到一直忽略了身边的嫌疑人后,集中警力对他进行深入调查,才揭示出他的成长经历,也才理解了他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疯狂的行为。”
张元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自。席耘也不敢再说话。
月光美人餐厅。席耘和张元庚在桌边相对而坐,玲珑剔透的玻璃杯里,玛瑙色的葡萄酒微微摇晃,散发出淡淡的氤氲香气。舞台上,金发黄衫的肖潇在变幻的灯光和袅袅的干冰烟雾中扭动躯体,拉动琴弦,宛如人间妖魅。
沈恕叙述过这段往事,说:“当年资助肖潇读书的两个有钱人,今天恰好也在现场,他们可以说是肖潇的大贵人,不仅在生活藏书网上给他资助,在精神上给他抚慰,甚至在他行踪诡秘,有刑警找上门来的时候,他们不惜以身试法,作伪证包庇嫌疑人。”
肖潇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席耘赔笑着接话说:“对,这个作案的凶手就是疯子,你们可不能放过那个姓凌的。”
沈恕对他说:“向茜茜被害以后,我们就曾经调查过你。你是她生活圈子里的人,是接受调查的第一顺序的嫌疑人。可是你除去身体特征外,其他方面的条件都和我们为嫌疑人画的像不符。你是歌舞团的提琴手,团里经济效益不好,团员们收入都不高,你才到餐厅里演出,以赚取外快。你没有车,也消费不起价格昂贵的照相机。而第二起凶杀案发生后,席耘和张元庚都能证明你不在现场,所以你就彻底洗清了嫌疑。”
他身穿囚衣,剃着光头,神情憔悴。一颗子弹击中他的心脏,他的面孔因为疼痛而扭曲变形,嘴角流出脏污的血液,四肢痉挛。
沈恕说:“也好,你们和淑心也算是熟人,在这里能把事情说清楚,比到刑警队轻松些。”
沈恕说出的真相让席耘和张元庚也悚然动容。虽然他们是肖潇的朋友,却从未听他诉说过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那段往事。
沈恕拿起对讲机通知守在餐厅出口的刑警严密监视,和肖潇一行人走进餐厅的一个安静单间。
说到这里,肖潇深情地看了看席耘和张元庚,说:“当我离开的时候,不要为我哭泣。流星划过,已经留下灿烂的光辉;昙花一现,世间犹有余香。”
肖潇说:“这是我一个人做的,他们没有参与,也不知情。”
也许是脆弱敏感的心灵容易与艺术结缘,肖潇从小就表现出音乐天分,福利院里的那台破旧脚踏琴,在肖潇的手里,竟重新焕发出生机,奏出动听的乐曲。而他的模样也越长越九九藏书网好看,比女孩还要娇柔妩媚。
肖潇出生不久,母亲就因产后虚弱,辞世而去,他跟着父亲一起生活。肖潇的父亲肖万山,是殡葬化妆师。这个职业在现在是不错的差事,能收到许多红包。但是二十年前,殡葬化妆师却被人瞧不起和排斥。肖万山是从山东逃荒到楚原的,在这座城市里无亲无故,他又瘸了一条腿,除去给死人化妆,别无所长。
“死亡之美,是崇高的,神圣的,浪漫的,你看网上有那么多的人追捧,应该知道人们共同的愿望,就是探索生命终点的至极美丽,而我,已经做到了。”
沈恕说:“月光美人是昙花的别号,而那个凶手的网名刚好是昙花殇,我们可以理解成这是一种巧合,但所有的事情凑在一起,也可以理解成这家餐厅与凶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者说这家餐厅的老板和凶手关系密切,甚至不惜为他作伪证。”
沈恕说:“还好你记得我们,不用费神介绍了,我怀疑你涉及一起连环杀人案,和我们到警队走一趟,配合调查。”
当时公安部下令在全国范围内掀起严打风暴,肖万山正撞在枪口上,被判了死刑。临刑前在全市的公审大会上亮相,游街示众,然后被带到北大壕,一枪毙命。
沈恕在对凌远进行聆讯后,派出许天华与肖潇的父母正面接触,才了解到肖潇是在十三岁时从红旗福利院被领养回来的,而他的养父母也不了解他生身父母的情况。
沈恕未等他话音落下,右手迅速伸出捏住他的下巴,左手掌根在他后颈一切,肖潇呕了一声,吐出一枚药丸。
三个月后,肖潇被执行死刑。
这时张元庚和席耘也听见动静,走到后台来,对我说:“你来了怎么没打个招呼,和我们的兄弟在这里聊呢,难得大家都在,咱们再开一桌席,坐下来聚一聚藏书网。”
肖潇这时已经摘下金发套,脸上的浓妆仍在,不改妖异气。
我在一旁听着,心里冒火,想讥刺他“情深义重”,忍了忍没说出口。
我说:“凌远的歌喉很难听,但是他的旋律感不错,一首旋死风格的重金属演唱得没有荒腔走板,我才在一瞬间想起肖潇演奏的小提琴音乐,才意识到我们原来一直没对他给予足够的重视。”
我说:“几乎被你蒙混过去,这是我们的疏忽。给罪犯画的像误导了我们,但这不是画像本身的错,而是我们思路的错误。一直到凌远出现,这个研究死亡美学的教授,接近精神失常的边缘,但是他疯疯癫癫的表现,却给了我一个提示。”
红旗福利院已于几年前被解散,当年的员工或在民政系统的各单位中被重新安置,或提前退休回家。而福利院的档案也已经遗失。
肖潇十岁那年,发生了一件改变他命运的大事。肖万山因奸尸被公安局抓捕。此时已无从追索肖万山当年的心理状态,也许他多年的心情压抑,生活困窘,加上正当壮年的性苦闷,竟然迷恋上了女尸。趁给死尸化妆时实施奸淫。这件事渐渐透出风声,被殡仪馆的人员报了案,肖万山在一次奸尸时被公安人员抓个正着。
肖潇说:“你们对我已经调查过很多次了。”
席耘和张元庚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说:“既然沈支队都知道了,我们也没有必要再辩解,我们三个好了一场,替弟弟担一场罪名,心甘情愿,绝无怨言。”
我看他一眼说:“凶手是不是疯子,现在还很难下结论,但是他一定已经失去了人性,至少他和疯子的思路很一99lib.net致,我们才能从疯子的身上找到灵感。”
沈恕把药丸握在手里,说:“虽然你终归逃不脱死亡,但还是要经过法院的审判,你的罪行深重,必须为它付出更大的代价才行。”
肖潇无限神往地说:“我用浸过水的棉纸一层层地敷在她们的脸上,不在她们的身体上造成任何伤痕,以保留一副完美的躯壳。这样做,还可以让她们排出身体里的脏东西,让她们的躯壳洁净无瑕。我用温热的水和酒精细细地擦拭了她们身体的每一个地方,然后用最好的妆容、最美丽的衣裳装扮她们,把她们送到应该去的地方。你们一定以为我是在犯罪,在杀人,其实我是在帮助她们寻找永恒。
沈恕说:“可是还要再麻烦你一次,你老师的独生女儿也是受害人之一,你应该也急于找出凶手。”
父子两个在人们的嘲讽和白眼里相依为命,都非常自卑、封闭。肖潇放学后没地方去,也没有孩子肯和他一起玩,就跑到殡仪馆和父亲待在一起,时间长了,对尸体生出一种特殊的感情。尸体虽然冷冰冰的,但是比活人友善,不会瞧不起他,更不会对他冷嘲热讽。肖潇童年时的乐趣,就是看着父亲给死人化妆。那毫无表情的青色脸孔,在他父亲的手下,逐渐增添了红晕,似乎又焕发出生命的彩色。
看着肖潇妖异的脸,听着他仿佛来自天外的虚空的声音,虽然处在明亮的灯光下,我还是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肖潇说:“既然你们已经调查清楚,为什么又来打扰我的生活?我有自己的天地,不愿意掺和太多现实生活里的事情。”
沈恕凝视他们三个半晌,隐约明白了三人之间的关系,说:“你肯认罪最好,我们在肖潇的家里找到一个笔记本电脑,里面存储着几十张三个被害人的照片,比发到网上的要多几十倍。我们也找到了一个名牌长镜头单反照相机,恐怕谁也想不到,在肖潇的蜗居里,会有这样价格昂贵的奢侈品。而肖潇转移尸体的汽车,也是两个哥哥的馈赠吧?”九九藏书网
他的生命终点,丑陋无比。
沈恕说:“向茜茜遇害后,在派出所和居委会的配合下,我们掌握到肖潇的家庭状况,他的父母都是中学教师,安分守己,心地善良,家庭关系和睦,这些都消除了我们对他的怀疑。而当时大面积撒网普查,也不允许我们对一个没有疑点的人投入过多的警力调查。直到淑心提出你的重大嫌疑后,你才重新纳入我们的视线。”
我说:“恐怕你死去的时候,再不会有你想象中的美丽。”
肖潇奏罢三曲,鞠躬下台。在后台入口处,见我和沈恕正在等他,说:“看起来面熟,在李慧老师那里见过你们?”
梁四凤说:“这就是肖潇的故事。我不知道他出了什么事,你们警察闹出这么大动静找他。只是他从小就命苦,你们念着这点,要是他的事儿不大,就高抬贵手,从轻发落吧!”
肖潇的俊美双眼幽幽地望着远方,说:“我从小就有一个梦想,要创造世界上最美丽的死亡。我父亲的大半辈子都在给尸体化妆,可惜那些尸体太丑陋了,殡仪馆的环境太阴森了,破坏了死亡的气氛。你们这些俗人怎么能懂得,生命是短暂的,死亡是永恒的,死亡促使人类思考,使人类超越生命的边界。没有死亡,人类的波澜壮阔的历史也就无所付丽。而我创造的,就是人类历史上最美丽的死亡。”
许天华说:“有没有事,现在还不确定,您老能不能替我保守秘密,暂时别向外人透露我们找过你的事情。”
更多内容...
上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