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芳踪难觅
第二十九章 尼克·邓恩,事发之后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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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芳踪难觅
第一部分 芳踪难觅
第一部分 芳踪难觅
第一部分 芳踪难觅
第一部分 芳踪难觅
第二十九章 尼克·邓恩,事发之后七日
第二部分 狭路相逢
第二部分 狭路相逢
第二部分 狭路相逢
第二部分 狭路相逢
第三部分 柳暗花明
第三部分 柳暗花明
第三部分 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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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你知道吗?”
“邓恩先生,我的聘金是十万美元,显而易见,这是一大笔钱,因此我要说清楚我的服务,也要说清楚我对你的期望,好吗?”
院子的深处,树丛的边缘,便是那间柴棚。
“当然了,为什么不呢,他可曾经对你的太太实施过暴力。”坦纳的口气过于轻松。
说到这儿,我的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再次觉得自己仿佛遗漏了一些关键的线索,而我将会为此付出代价。
“我们联系过,用的是一次性手机,此外还见过一次面;不对,见过两次面,但是……”
我吸了一口气,凝望着他的眼睛,开口说道:“我背着艾米莉劈腿了,我一直在背着艾米莉出轨。”
有人在那里为结婚五周年藏起了好东西

04

“知道。”
“一年多一点儿。”

01

我一声不吭。
我刚刚张了张嘴,他却压根儿没有等我说话。
“这件事不容争辩,尼克,我是说……哥们儿,拜托,你真要我说出口吗?你那个怀孕的太太正下落不明,你不能在这种关头勾三搭四,不然你他妈的就会蹲监狱。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跟她分开,但又不惹毛她,不要让她心里有怨气,然后站出来把你们的事曝光,给她留下的只能是美好的回忆,要让她相信正经人就该分手,让她心甘情愿地护着你的安全。你对分手在行吗?”
“嗨,玛丽贝思,又是尼克打来的电话,我很想和你谈谈,我想告诉你……唔,我真的不知道艾米莉已经怀了孕,我跟你一样震惊……唔,还有件事要跟你打个招呼,我要请一位律师,毕竟兰德也开口提议过让我请个律师嘛,所以……你知道我不擅长留言,希望你能给我回个电话。”
我打开了门。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我的妹妹觉得我可能是个杀妻犯。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我,脸上露出了同情的微笑,只等我点点头。只有坦纳·博尔特才玩得转这一套,他居然让一个客户亲自飞到他的所在地,然后还告诉我要怎样听从他的指挥,为的是把我的钱塞进他的腰包。
“她撤销了指控,我猜是因为不想作证。如果你我要一起打这场官司的话,我会让人去查一查他的底。与此同时,你也想想还有什么人对你妻子感兴趣,什么人都行,不过最好是在迦太基的人,那就更加可信一些,至于现在嘛……”坦纳叠着一条腿,露出了下排的牙齿,他的一排上牙看上去完美无缺,相形之下,那一排下牙显得一个挤着一个,隐隐有些不干不净,让人看了颇不舒服。他用这排不太周正的牙齿咬着上唇,“现在我们要过一个难关,尼克,”他说,“你必须对我说实话,一句假话都不行,现在把你那桩婚姻的底细全告诉我,把最不堪的一切告诉我,因为如果我事先知道最不堪的情况,那就可以未雨绸缪,但如果我中了埋伏,那我们就完蛋了;如果我们完蛋了的话,你就真的完蛋了,反正我还可以溜之大吉。”
阳光灿烂的正午时分,我们在那里享尽多少欢娱
“我在纽约,”我说,“我约了坦纳·博尔特。”
“他为此坐牢了吗?”

03

“对呀!我知道他打过三次举报电话。”
时间到了。中部时间早晨八点整,也就是纽约时间早晨九点整,我拿起了电话。毫无疑问,我的妻子确实怀孕了;毫无疑问,我是头号嫌犯,也是唯一的嫌犯,今天我一定要找一位律师,而且恰是那位我并不情愿雇,但又必不可缺的律师。
这不可能。
坦纳·博尔特的办公室位于市中心,离我曾经工作的地方不远。电梯把我一路送上了二十五楼,但它运行得十分平稳,让我一直不敢确定它是九*九*藏*书*网不是在开动。到了二十六楼,一位紧抿着嘴的金发女郎迈进了电梯,身穿一套时髦的西装,一边不耐烦地扣着脚,一边等着电梯门关上,突然凶巴巴地对我说道:“你为什么不摁关门键?”我对她露出了一抹让人舒心的微笑,那是我对待坏脾气女人的招数,艾米莉把这一招称作“尼克那个广受喜爱的招牌笑容”。一笑之后,那个女人居然认出了我。“哦”,她嘴里说着,看上去好似闻到了一股招人厌的腐臭。不一会儿,我匆忙溜进了坦纳所在的楼层,仿佛一下子坐实了那个女人对我的猜忌。
想想我吧:我是个坏到了家的淘气包
“我听说是把博纳·坦尔特这个名字打乱顺序又造了一个。”
“直话直说,尼克,如果她确实黏人的话,那就……”
“我不能无端端地跟她断交。”
“2005年5月。”
“不知道,直到她联系的卖家开了口才知道。”
博尔特并没有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反而特意领我走向一张双人桌,仿佛我们正准备下一盘棋。这是我们合作双方之间的对话,我们会坐在小桌旁着手处理事务,准备好开战。不消开口,博尔特就已经用行动表达了这层意思。
我觉得自己张大了嘴,但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对于这件事,我还从来没有听到过半点儿风声,不管是谁都没有提过一个字,艾米莉尤其没有提过。”我说。
他吸了口气,又望着那艘帆船,“这个……她叫什么名字?”
“说真话,你的举动很明智。”
他说着扭了扭右手上的一枚图章戒指,只等我表示自己正在倾听。我总是听人们说起这么一句话:“只要看看四十岁男人的一张脸,就知道他能挣多少钱。”博尔特的脸保养得当,基本上找不出皱纹,显得丰满又自信——我的面前是个满怀信心的男人,他在自己的领域里堪称翘楚,日子过得如鱼得水。
“尼克·邓恩,我是坦纳·博尔特,请跟我来,我们这就开始吧。”
在回家的航班上,我久久地望着第四条提示,到最后简直可以一字一句地背出来了,因为我想要让自己受受苦。难怪她这次的字条跟往年大不一样,这一次我的妻子正怀着新生命,她想要从头再来,回到耀眼幸福、生机勃勃的日子呢。我可以想象她在镇上跑来跑去地藏那些甜蜜的字条,跟懵懂少女一样热切,一心盼着我能揭开谜底:她怀上了我的孩子。今年是木婚,还用说吗,礼物一定是一架老式的摇篮,我太了解我的妻子了,礼物一定是一架古董摇篮,不过话说回来,提示里的语气又不太像一个怀着宝宝的准妈妈。
“好的。”
“好吧。”我撒了个谎。
“好的,是跟不同的女人出轨,还是只有一个?”
打开门,你将迎接一场大大的惊喜
“以后没有我在场,警方不得找你问话,我很遗憾你上次回答了警方的审问。”博尔特说,“不过在料理法律事务之前,我们必须先行处理公众舆论,因为按照现在的形势,我们必须假定一切老底都会曝光:你的信用卡、艾米莉的寿险、所谓伪造的犯罪现场、被清理过的血迹,这一切看上去很糟糕,我的朋友,这是个恶性循环:警察觉得你犯了事,他们把消息泄露给了公众,公众听了怒火中烧,他们就要求抓犯人。因此我们的要点在于:其一,我们必须另外找到一个犯罪嫌疑人,竖起另一个靶子;其二,我们一定要继续赢得艾米莉父母的支持,这一点再怎么强调也不过分;其三,我们必须提升你的形象,因为如果案子到了法庭的话,你的形象会影响陪审团的看法。你的战场不仅仅在法庭上,不管是二十四小时有线电视还是互联网,整个世界都已经成了你的战场,因此,扭转你的形象是非常非常关键的一步。”
等到灵光一现时,我已经快要到家了。提示中说道,“为结婚五周年藏起http://www•99lib.net了好东西”,“好东西”一定是木头制成的东西,“惩罚”一定指的是把人带到那间柴棚里去。那间柴棚在我妹妹家后面,用来存放割草机零件和一些生锈的工具,是个破败的地方,仿佛从一部血淋淋的恐怖片里照搬而来,在那种恐怖片中,野营的人们会遭毒手横死。玛戈从来不去那个柴棚,自从搬进那栋房子以后,她就经常开玩笑要把柴棚一把火烧了,实际上她倒是任由柴棚附近长满了杂草,又布满了蜘蛛网。我们总是开玩笑说,那倒真是个埋尸的好地方。
“我很遗憾。”玛戈说完停顿了几秒钟,“事实上……”
“这是玛丽贝思·艾略特,请留言,我将立即回复……”她的声音酷似艾米莉,不过艾米莉却没有办法立即回复。
“艾米莉失踪后你有没有跟她联系过?”
但此事还有一个更好的理由:艾米莉正一点儿一点儿地回到我的心中。如今她下落不明,但她比任何人都更像是在我身边。当初我爱上艾米莉,是因为在她身边我才能发挥得淋漓尽致,爱着她的那颗心赋予了我摘星捞月的本事,赋予了我无限的生气。就算在她最随和的时刻,艾米莉也仍然是个难以驾驭的人,因为她的小脑瓜总是在不停地转,不停地转,不停地转……我不得不加把劲才能跟上她,如果要写一封平平常常的电邮给她,我会花上一个小时精心推敲;我不停地钻研世间的各种奥秘,好让她对我兴致勃勃,不管钻研的是“湖畔诗人”、正式决斗之礼仪,还是“法国大革命”。她的眼界博大精深,跟她在一起让我变得更加聪明,更加体贴,更加积极,更加生气勃勃,几乎算得上惊心动魄,因为对于艾米莉来说,爱情恰似毒品、美酒与艳照:爱情中永远没有安定的一刻,每一波浪头都必须比上一波浪头更加猛烈,才能涌上相同的高度。
“我常打赢官司,邓恩先生,我能够打赢压根儿赢不了的案子,而我觉得,你可能很快就会面临一桩……我并不希望自己听上去盛气凌人……不过你的案子挺棘手,里面涉及金钱纠纷、坎坷的婚姻、怀孕的太太;媒体已经对你开了火,公众也已经对你开了火。”
一定要是坦纳·博尔特,非此人不可。不管哪家法律电视网还是罪案节目,坦纳·博尔特那张古铜色的面孔都会时不时冒出来力挺他那些古里古怪的客户,看上去一脸义愤又满面忧色。在三十四岁那年,坦纳·博尔特因代理科迪·奥尔森案而一战成名,当时那位芝加哥的饭店老板科迪被控勒死了身怀六甲的太太,把她的尸体扔在了垃圾填埋场里。警犬在科迪的奔驰车后备箱闻出了一具尸体的气味,根据科迪的笔记本电脑记录,有人曾经在科迪妻子失踪当天用这台电脑打印出了一张地图,里面显示着距离最近的一个垃圾填埋场……这样一宗案子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可是等到坦纳·博尔特施展完手段,一大堆人被卷进了这宗案子,其中包括警察部门,“芝加哥西城”帮的两名成员,还有一个心怀不满的俱乐部保镖,科迪·奥尔森却拍拍屁股走出了法庭,到处请人喝着庆功的鸡尾酒。
他当然没有说错。
我还直勾勾地盯着提示,玛戈打来了一个电话。
坦纳抿紧了嘴,过一会儿又松了劲,“总之想点东西出来,好吧,尼克?你看上去像个面善的人,我敢肯定过去一年你好歹有些体贴的举动。”
“我们两人的关系没事吧?”她劈头盖脸地问。
我正在驱车赶往机场,准备飞到纽约会见坦纳·博尔特,当我向波尼申请离镇时,她似乎乐开了花,“警察才不会管你呢,那都是电视上演的。”
“她一直很乖很听话……直到听到艾米莉……艾米莉怀孕的消息,眼下我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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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点……心烦意乱,非常心烦意乱,非常……唔,‘黏人’这个说法太不好了……”
如果这一切显得太过做作,那请你原谅我!
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妈的。”我用手捂住脸过了片刻:刚才我压根儿没有注意到自己说了些什么。
“现在分手对你来说当然没什么问题,谁让这段地下情变得棘手了呢。”玛戈会说。

05

“鉴于发生的一切,我们的关系已经算是好得不得了。”
我驾车穿过了小镇,路上木着一张脸,两只手冷得像冰。玛戈的车正停在车道上,但我偷偷地经过客厅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驶下了陡峭的山坡,很快就躲开了玛戈的视线范围,也躲开了所有人的视线,这个地方真是十分避人耳目。
“自从证实艾米莉当时怀了孕,我还没有跟他们说过话。”
“我要告诉你,今年早些时候,艾米莉似乎想要买一把枪。”
“在我面前不用担心,”博尔特宽宏大量地挥着手,“不过在其他任何地方都要小心,一定要万分小心。从现在开始,如果你还没有把话掂量妥当,我希望你不要贸然开口。这么说,你还没有跟艾米莉的父母谈过,这点我很不喜欢……我猜你已经试过跟他们联系了?”
“如果我压根儿就不是个浪漫动人的人,那怎么办?”
“真的吗?”
“不,不是很多女人,以前我从未出轨过。”
“那好吧。”
“他的名字不可能真叫坦纳·博尔特,对吧?”我试着放轻松些。
“我没办法谈这件事,我做不到。”
随后出门喝上一杯鸡尾酒,一切岂不万分甜蜜
“哇,你真厉害。”
“我吓坏了。”我补了一句话。
因此赶紧拔腿跑向那里,边跑边发出甜美的叹息
“这家伙有可能是个嫌犯吗?”
“感谢上帝,你这么快就能跟他见上面?”
“没有人看见我们,我可以发誓,只有我妹妹。”
“艾米莉是怀着孕,不是当时怀了孕。”坦纳对我皱了皱眉,“说话要用现在时,‘她现在怀着孩子呢’,永远永远不要用过去时提起你的妻子。”
“如果你知道有多少女人仍然以此为耻的话,你一定会吓一跳。”
“你知道吗,尼克,其实‘特别’比其他词语还要糟糕……不说了,你们俩有多长时间?”
坦纳是个顶尖高手,而我需要高手,但我恨透了要跟此人扯上关系,毕竟坦纳是个无耻之徒,是一只到处抖尾巴的孔雀,他为不清不白的人辩护。我对坦纳成见很深,因此料想他的办公室看上去具有《迈阿密风云》的风范,但“博尔特 &博尔特”律师事务所却完全是另外一种风格,它看上去端庄凝重,透着一派律师气度。在一堵堵一尘不染的玻璃门后面,人们身穿考究的西服,忙着在一个个办公室之间穿梭。
“我们会帮你准备分手的台词,就像在上庭盘问前为你做准备一样,好吧?现在话说回来,如果你打算雇我,那我会飞往密苏里州扎个营,我们可以真正动手开始干活;如果你请我当你的律师,那我明天就能到你的身边,你觉得怎么样?”
坦纳紧了紧自己的领带,又扭了扭一枚镶钻的结婚戒指,仔细打量着我,开口说:“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你?”
坦纳走向小冰箱,取出了一瓶“克拉玛特”果汁,整个冰箱装满了一瓶瓶“克拉玛特”。他拧开果汁喝了三口,又用一张餐巾轻轻地擦了擦嘴唇。“你必须彻彻底底地切断和安迪的一切瓜葛,跟她彻底断交。”他说道,我刚要开口说话,他却对我伸出了一只手,“马上去办。”
“她已经确认怀孕了。”
“据我的线报说,当时她正在漫不经心地跟他约会,他们两个人约在他家吃晚餐,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结果他强奸了艾米莉。”
艾米莉让我相信自己是个万里挑一的人九_九_藏_书_网,我能配得起她,我与她琴瑟和鸣——可惜我们成于此,也败于此,因为我已经赶不上她的要求了,我开始一心渴望着轻松和庸常,而我为此痛恨自己,到最后,我竟然为此惩罚了她。我把她变成了一个脆弱多刺的人,而我原本假扮成了一副模样,后来却露出真面目变成了另一种人。更糟糕的是,我说服自己把一切赖到了她的头上,我花了几年工夫把她变了一个人,而我恰恰坚信那是她的模样——一个满腹怨气却又自以为公正的人。
博尔特在一块黄色的拍纸簿上龙飞凤舞地写了几个字,“好吧,我们必须假定这是个坏消息,但你一定要追着他们不放,不过别在众目睽睽之下,不要给那些拿摄像手机的王八蛋可乘之机,我们可不能再出一回肖娜·凯莉那样的乱子了。或者派你的妹妹去探探底细,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就这么办吧,这个法子更好一些。”
“尼克,对不起,我打电话来就是为了道歉,”玛戈说,“我一觉醒来就感觉自己完全没有道理,干了一件糟糕透顶的事。我当时昏了头,一下子抓狂了,我真的真的很抱歉。”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我挺开心,总算澄清事实了嘛。”
又是一阵沉默。
“另外,你还要告诉我哪些人可能会伤害艾米莉,哪些人跟艾米莉有过节。”
“是的,只有一个女孩,她很……”
坦纳·博尔特的办公室仿佛照搬了一间闲人免进的男士高尔夫球场集会室,里面安置着舒适的真皮座椅,书架上摆满了法律书籍,燃气壁炉里的火焰在空调间里摇曳。坐下吧,抽上一支雪茄吧,倒倒苦水抱怨太太吧,讲几个不三不四的笑话吧,反正这里只有我们这些男人。
“每次与客户会面,我都会设法给客户带来新消息,”他说,“我想让你明白我是多么重视你的案子,也想让你明白你是多么需要我。”
还不到晚饭时间,我已经返回了迦太基。奇怪的是,一旦坦纳把安迪扔到了一旁,一旦形势不再容得下她,我就立刻接受了事实,心里几乎没有掀起多少波澜。就在那趟两个小时的飞行中,我对安迪的爱意一眨眼不见了踪影,仿佛抬脚迈过了一扇门,而我们的恋情立刻笼罩了一层深褐色的基调,在一瞬间成为了过往。多么奇怪的事情啊,我亲手毁了自己的婚姻,就为了这么个小女孩,她跟我毫无共通之处,只不过我们都喜欢在上床之后放声大笑,再喝上一瓶冰啤酒。
此后十年间,坦纳·博尔特声名远播,赢得了一个“卫夫战雕”的名头,他的专长是一头扎进一个个引人瞩目的案子里,代理那些被控谋杀妻子的丈夫们,到他手里的案子有一半以上能够打赢,鉴于那些案子一个个都罪证确凿,被告也都一个个十分不讨人喜欢(要么是出轨的丈夫,要么是自恋狂,要么是反社会的家伙),坦纳的战绩已经很是可圈可点了,因此他还有一个外号,叫作“贱货们的免死金牌”。
“警方知道吗?”
“不要说‘女孩’这个词,千万不要说‘女孩’。”博尔特说,“要说‘女人’,一个对你来说很特别的女人,你是想要说这句话吗?”
等到我们搬去密苏里州的时候,我的心里已经窝了一把火,我为自己感到羞耻……我怎么会变成了一个卑躬屈膝的马屁精呢。因此我一点儿也不浪漫,我连善良也算不上。
“安迪。”
“我想请你做我的律师。”
他寻思了整整两秒钟,“那我敢打赌,警方的说法是:她要买把枪来防身,免得你伤害她,她孤立无援,心里害怕得很;她希望自己能够相信你,但她能感觉到事情很不对劲,所以她想要弄一把枪以防万一,免得她的梦魇成了真。”他说道。
我跟他约在下午两点钟。
一位长相俊俏的年轻人戴着鲜艳的领带,上前把我迎进了接待处,还隆重地请我喝水,我拒绝了他的好意。接待处里满是闪亮的玻璃和镜子,那位年轻人走到一张闪着微光的桌子旁边,拿起了一架闪闪发光www.99lib.net的电话。我坐在沙发上遥望着天际线,一架架起重机好似一只只正在上下啄食的机械大鸟,这时我从口袋里掏出了艾米莉留下的最后一条提示。结婚五周年就到了木婚,这么说来,寻宝游戏的最终奖品会是木头制品吗?会不会是给宝宝准备的东西,比如一只橡木雕花摇篮,要不然是个木头拨浪鼓?也许那奖品是为我们的孩子准备的,也是为我们准备的,让我们从头开始,重新成为邓恩一家。
“在2005年?”
“我也希望能够扭转形象,相信我。”
“他在2005年被控强奸艾米莉。”
“尼克,你必须把这些年为艾米莉做过的暖心的事全都写下来给我,要那些浪漫之举,特别是过去一年发生的事情,比如她生病时你给她煮鸡汤,或者你出差时给她写的情书,不要那些华而不实的玩意儿。我才不关心什么珠宝,除非你们是在度假期间亲手挑了些珠宝,我们需要有血有肉的东西,要一些浪漫动人的细节。”
“她对这一切态度怎么样?”
“这么说只有一个女人?”博尔特的视线落到了远处的一幅帆船水彩画上,手里捻着自己的结婚戒指。我能想象出待会儿他给妻子打电话的一幕,到时候他会说:“一次而已,不过一次而已,我真想遇上一个不算混账王八蛋的客户啊。”
“我已经给他们留下了几则留言。”
“居然见过面。”

02

“这阵子筋疲力尽,压力又大,这一点你总得承认吧,尼克……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不敢相信我……”
2005年5月正处于我与艾米莉失去联系的时段:从新年晚会上结识艾米莉,到后来在第七大道上与她重逢,中间间隔了八个月。
“骗人的。”
“也就说明了我的案子有多糟。”当时我的电话立刻被转给了坦纳,当我告诉他那场在客厅进行的审问和艾米莉怀孕的消息时,他当场开口让我赶下一班飞机奔赴纽约。
“我的父亲是一名警察,”他说道,“不过艾米莉买枪这个点我倒是挺喜欢,现在我们只需要找个人来扮白脸,免得跟你扯上关系。什么人都不算离谱,不管她是一直与某位邻居为狗吠吵架,还是不得不回绝一个勾三搭四的家伙,总之你有什么消息都告诉我,你清楚汤米·奥哈拉这个人吗?”
我不禁笑出了声,这个笑似乎不合时宜,但感觉很不错。正在这时,坦纳·博尔特从房间的另一头向我迈步走了过来,他身穿一件黑色细条纹西装,配了一条灰绿色领带,脸上挂着老奸巨猾的微笑,边走边伸出一只手。
我必须受到惩罚,活该被逮个正着
“她确实黏人,紧黏着不放,很要人哄。她是个非常甜蜜的女孩,但年纪很轻,而且我们的恋情明显很难熬。”
可惜我压根儿想不出过去两年中自己做过哪件上得了台面的事情。在我们住在纽约时,在结婚的头几年,我一直在拼命讨好自己的太太,以便重温那些美好的时光——有一次,她一溜烟跑过一家药店的停车场,一跃奔进了我的怀中,那是她因为买了发胶而情不自禁地开心。在那段日子里,她的面孔随时紧贴着我的面孔,大睁着一双明亮的蓝眼睛,金黄的睫毛碰着我的睫毛,呼出的暖意正好烘着我的面颊,那段日子可真傻啊。在整整两年中,往日的妻子渐渐从我的身边溜走,我辛辛苦苦地想要挽留……那时我是多么辛苦啊,既没有怒火中烧,也没有开口吵架,反而总是在卑躬屈膝地举手投降,整天上演着一幕幕情景喜剧:“好的,亲爱的。当然啦,宝贝。”这套喜剧一滴又一滴地榨取着我的精力,而我的脑子正乱得不可开交,想要找个路子来逗太太开心,可惜每个举动和每次尝试都只能迎来她的冷眼,要不然就赚来一声悲伤的叹息,仿佛在说“你怎么就是不懂呢”。
“艾米莉父母那边怎么样?我们能请他们出来发个声明支持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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