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狭路相逢
第十八章 尼克·邓恩,事发之后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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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芳踪难觅
第一部分 芳踪难觅
第一部分 芳踪难觅
第一部分 芳踪难觅
第一部分 芳踪难觅
第二部分 狭路相逢
第二部分 狭路相逢
第二部分 狭路相逢
第十八章 尼克·邓恩,事发之后十日
第二部分 狭路相逢
第三部分 柳暗花明
第三部分 柳暗花明
第三部分 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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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根儿不是,当时她不过是在学习罢了。
“生病?艾米莉从来不生病,我的意思是,也许每年会得上一次感冒。”
“这是你太太的笔迹吗?”波尼将日记本朝着我,我一眼看到了一片深黑色墨水和艾米莉龙飞凤舞的草书。
吉尔平刻意用一副干巴巴的调子大声念出第二条提示:
“我们已经跟这两个人谈过了。”吉尔平说。“结果呢?”
居然在火炉里,艾米莉又开了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才懂的玩笑!过去她总是声称,我对男人的许多分内事一窍不通,这让她大吃一惊。在搜查父亲的旧宅时,我甚至瞄过一眼父亲的旧火炉,那架机器又有管道又有电线又有阀门,活生生吓得我退了开来。
波尼低头望着地板,吁了一口气,“这点我完全同意。”
让我们偷偷地吻上一吻……假装你我刚刚结为夫妻
“原来是不是有个非常厚重的手柄,好像一块宽四寸厚二尺的木材,上面有些凹槽,以便让人握得更牢?”她厉声说,“是不是有个跟棍棒一样的手柄?”
你谈起儿时的冒险:那时你穿着寒酸的仔裤,戴着一顶鸭舌帽
“还有什么重要的事项吗?”坦纳问道。
“你一直在对我们撒谎,尼克。”吉尔平说,“你曾说案发当天早上待在海边,可跟我们聊过的所有人都说你对海滩十分厌恶;你说你不知道你那些刷爆了的信用卡买了什么东西,可是现在我们发现柴棚里堆的正是这些玩意儿,而且上面还满是你的指纹;你的太太曾经有过疑似防冻剂中毒的症状,结果过了几个星期,她就下落不明了。我的意思是,拜托……”吉尔平说到这里顿了顿,想要渲染几分气氛。
“下一条提示的棕色小房子又是怎么回事?”波尼问道。
“好吧,你说艾米莉恨你恨得一塌糊涂,因此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来陷害你,把谋杀她自己的罪名栽赃到你头上?”波尼轻声问道,听上http://www.99lib.net去字斟句酌,仿佛失望的父母在跟孩子讲话。
“可是这里压根儿没有提到汉尼拔呀,连暗示都说不上。”她说。
操蛋,艾米莉改掉警报器密码就是为了下这个套。我又一次对自己涌起了一股厌恶之情——艾米莉让我上了两个当,她不仅让我相信她还爱着我,还逼着我自己把自己牵连了进去,真是个心如蛇蝎的女人哪。一念至此,我差点儿忍不住笑出声来,上帝呀,我恨她恨得咬牙,可我不得不佩服这毒妇。
“‘鸭舌帽’是艾米莉和我才懂的一个笑话,讲的是……”
波尼皱了皱眉,“这本日记对你颇为不利,尼克。”她一边用一根手指轻抚发辫,一边接口说道,“日记里提到了家暴,你曾经推搡她,也提到了压力,你很容易发火,而且你们之间的性关系有强奸之嫌,最后她怕你怕得要命,读上去很难过。我们曾经琢磨不透那把枪,艾米莉则说她买枪是因为怕你,日记的最后几句话是这么写的:‘这个男人可能会杀了我。’‘这个男人可能会杀了我’,这可是她的原话。”
“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吉尔平一边问一边抹着眼睛。“因为她恨尼克,很明显,他可算不上个合格的丈夫。”
“她能办到,艾米莉能办到。”我想。
“喔,只有艾米莉和你才懂的笑话。”吉尔平说。
“说不定正是艾米莉害的。”
“这个人偶没有手柄。”她转身对我说道,“原来是有手柄的吗?”
“尼克,你知道我们的医学专家对这则日记有什么说法吗?”
“用这么一句话来收尾,她这一招还真是聪明得很,也好使得很哪。”我说道,这时坦纳伸出一只手放在我的手上,示意我乖乖闭上嘴。
我面无表情地对着她。
“最近你去过你父亲的旧宅吗,尼克?比如在七月九日?”波尼问。
“当时我只是在设法保持冷静。”
“当时你看上去真的十分冷静。”波尼说,“案发以来,你的举止一直……颇为不妥,既无动于衷,又轻率无礼。”
“也说不定是因为他们情绪多变,背负着深重的罪恶感,再来说说寻宝游戏吧。”波尼说。
波尼挑起了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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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的嘴角,露出一缕微笑,她靠在椅背上等待着,简直跟冰茶广告里的明星一样气定神闲。我恼火地冲坦纳点点头,意思是说:“出招吧。”
我厌恶地摇了摇头,我已经对波尼颇有几分依恋,原本以为她不会这么糊涂。
“那些举动跟案件不沾边……”坦纳开口说。
波尼拉过盒子,戴上乳胶手套,拿出了木偶。“很重啊,”她说,“是实心的。”她仔细地端详着女木偶衣裙上的蕾丝和男木偶的花衣服,又拿起男木偶,打量着那支粗粗的木头手柄,上面有着一些手指握槽。
“寻宝游戏最后找出来了这件礼物,它给的提示就没那么隐晦了。”坦纳说着将盒子放到桌上,“这是‘潘趣’和‘朱蒂’木偶,我敢肯定你们也知道,潘趣杀了朱蒂和她的孩子。我的客户发现了这些木偶,我们想把它交给警方。”
“尼克,你这‘清白无辜’的人又有了一个奇怪的反应,奇怪得令人难以置信。”波尼说,“我们正读着一句句甜言蜜语,这也许是你太太最后的文字,可你看上去竟然火冒三丈。我还记得案发当晚的情况,当时艾米莉下落不明,你到警察局里来,我们把你安置在这间屋里待了四十五分钟,你显得很无聊,当时我们监视着你的举动,你差不多快要睡着了。”
“没错。”波尼说。
“是有人下毒。”我冲口说道,坦纳对我皱了皱眉,意思是说“镇定”!
“艾米莉还活着,她正在将谋杀她的罪名栽赃到尼克头上。”坦纳说。我紧紧握住双手坐直了身子,千方百计扮出几分理智的模样,波尼直勾勾地瞪着我;为了让扮相更加可靠,我需要一只烟斗和一副眼镜,以便在顷刻间变身,还得在手边放一套百科全书。我觉得有点头晕眼花,“千万不要笑”,我暗自心道。
“这些信看上去可不像出自一个一腔怒火的怨妇,尼克,”她说,“她正在向你道歉呢,还提议你们两个人从头来过,告诉你她是多么爱你,‘你是个温暖的人,你是我的太阳’,‘你才华横溢,才思敏捷’。”
波尼拿起那本日记,翻到做了标记的一页:“上个月你给艾米莉和你自己做了些饮料,当时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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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你家的后门廊上。她在日记里提到饮料甜得厉害,还提到了喝完的反应——她还认为是过敏呢:‘我的心一个劲咚咚直跳,舌头肿起来噎在了嘴里,双脚变成了一摊肉泥,结果尼克扶我上了台阶。’”波尼伸出一根手指摁住日记本抬头打量着我,仿佛我有可能在这关头开小差。她写道:“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我头痛欲裂,胃里有些不舒服,但更离奇的是我的指甲泛着淡蓝色,从镜子里看来,我的嘴唇竟然也是如此,在这之后我两天没有小便,感觉十分虚弱。’”
“我们的笔迹专家也这么认为。”
我的喉头一阵发紧,差点儿吐了出来,种种感受交织在一起涌上了心头,绝大部分是惧意,其中夹杂着一股怒火。操蛋,操蛋,贱人,贱人,贱人。
你带我来到这里,让我听见你的闲谈
“她是疯了吗,尼克?”波尼一边说一边向我靠过来,“你们说的这一套简直是天方夜谭,你听到了吗?要布下这么一个局,得花上多久……六个月,一年吧。在这整整一年里,她都得打心眼里恨你,巴不得你遭殃,巴不得你落进十八层地狱翻不了身。你知道恨一个人恨得那么深那么久,有多么难吗?”
吉尔平拉出一把椅子,将椅背冲着前方坐了上去,抱着两条胳膊向我斜过身子,他又端出了电影里警察的那副架势。此刻已近午夜,但感觉却还要更晚一些。
“希拉里·汉迪自高中以后曾经两次试图自杀,汤米·奥哈拉已经在康复中心待过两次。”
波尼又一次换上了一张冷脸,“尼克,你父亲的旧宅可是蓝色的。”她转身对坦纳翻了个白眼,仿佛在说:“这就是你给我爆的料?”
“是的,我觉得是。”
她直勾勾地盯着我,我看得出她的心思:你是个心理变态的家伙,你是个杀人凶手。
“在火炉里。我知道你以为自己已经把日记烧掉了,它确实着了火,可是火势太小,一会儿就熄掉了,因此只烧掉了边缘的一圈。”吉尔平说,“我们还真是撞了大运。”
波尼的语调中透出几分自豪,我突然意识到:就是因为遇到这宗案子,波尼和吉尔平才破天荒第一次寻求99lib•net了专家支持,破天荒第一次联系了专业人士,让专家们干了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比如分析笔迹。
“不是你们撞了大运,是有人刻意想要你们找到这本日记。”我说道。
“你们能告诉我是在屋里哪个地方找到日记的吗?”我问道。
“艾米莉还活着,平安无事地活着,她正在栽赃尼克。”坦纳重复了一遍。两个警察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乎趴倒在桌上,似乎在说:“这家伙在胡说八道什么呀?”
他拿出了艾米莉的寻宝提示和情书,一张张摊在两位警察的面前,仿佛在玩一副牌。他们读信时我出了一身汗,盼着他们抬头告诉我一切都已经云开雾散了。
“没有‘她活下来’这回事,因为这一切压根儿没有发生过。”我说,“你刚才也说过,那是典型症状,就是在网上搜了搜编出来的故事。”
“你看上去活像是想再杀她一回。”波尼说。
与此同时,吉尔平说道:“唉,上帝呀。”
“为什么不干脆跟你这浑蛋离婚?”波尼厉声说道。
“上帝呀,尼克,你还不觉得烦吗?”吉尔平说,“你太太自己都已经说了‘我觉得他可能会杀了我’。”
“噢,一派鬼话,还是省省吧。”
“你刚刚说什么?”波尼皱了皱眉。
我竟然如此自大,真是大错特错。不管这本日记是个什么玩意儿,它定会将我打进十八层地狱,我简直可以一眼看到根据本案撰写的小说会有个怎样的封面:封面采用血红色背景,上面登载着艾米莉与我的黑白结婚照,书封上赫然写着“书中收录了十六页从未曝光的照片及艾米莉·艾略特·邓恩的日记摘录——已逝的香魂还在世间留下了只言片语……”以前我曾不时在家中发现一些蹩脚的真实罪案书籍,艾米莉这种见不得光的消遣让我觉得很奇怪,却又有几分可爱,当时我还以为她总算放下了架子,读起了休闲读物。
坦纳开口说道:“艾米莉用寻宝游戏的提示逼着我的客户去了不同地点,她早就在这些地方留下了证据,借此让他把自己牵连进去,其中包括汉尼拔,也包括尼克父亲的旧宅。礼貌起见,我和我的客户把这些提示给带来了。”
“我们可以确定你到过汉尼拔,过了几天就在汉尼拔发九九藏书网现了你太太的钱包。”波尼说,“你有个邻居在案发前一晚无意中听到你和艾米莉在吵架;艾米莉怀了孩子,你却不想要;你的酒吧是用太太的钱买下的,一旦离婚就得交还到她手里;当然,当然啦,你还有个交往了一年多的‘地下情人’呢。”
“你说这些词句是逼着你去汉尼拔?”波尼说。
让其他人全部靠边站,他们在你我心中通通不算数
波尼结巴了片刻,我的话大大出乎她的意料。“是啊,尼克,谢谢你,那是防冻剂中毒。”波尼说,“典型的防冻剂中毒症状,她活下来算是运气。”
看来有人已经提点过他们:对嫌疑人要多多指名道姓,这样会让嫌疑人感觉颇为惬意,感觉遇到了知交,推销也讲这一套。
“我们现在还可以帮忙,尼克,一旦你被逮捕,我们就帮不上忙了。”吉尔平说。
“我倒觉得像是你在这些提示里挑了些词句,编了些‘只有你和艾米莉才懂的笑话’。”波尼说,“我的意思是,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我们发现你去过汉尼拔,结果你猜怎么着,这条提示就暗示你‘要去汉尼拔’。”
两名警察都没有吱声。
坦纳向我点了点头,意思是说“我们就是漏了它”。他开口说道:“让我来猜猜,警方收到了匿名举报对吧?”
“意思是让我去父亲的旧宅。”我说。
“你们是在哪里找到日记的?在尼克父亲的旧宅?”坦纳问道。
我点点头。
“我这个人本来就是这副模样,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简直云淡风轻得……过了头,艾米莉知道这一点……她总是为此发牢骚,说我很难与人共鸣,说我不肯敞开心扉,说我不会处理棘手的情绪,比如悲伤、内疚,她早就知道我会显得很可疑。真他妈见了鬼了!跟希拉里·汉迪聊聊,行吗?再跟汤米·奥哈拉聊聊,我跟他们两个人都聊过了!他们会告诉你艾米莉的真面目。”
“我怎么知道?”
她突然间愣住了,拿着男木偶皱起了眉,又把女木偶头朝下颠了个个,木偶的裙子也随之飞了起来。
“她的……正义感不容许。”我回答道,坦纳闻言又瞪了我一眼。
“跟我们讲讲你太太前几个月生病的事情吧。”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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