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在不远的路上传来了很大的一声“碰”！尖锐的声响传到身体僵硬的两人耳里，接着传来的是几声男人短促诡异的笑声。

寒空下，巡官先生来回踱步的靴子声实在让人同情。他微醺的招呼格鲁宾巡官，别客气……长官，进来坐坐……巡官停下脚步舔舔嘴唇，有点心动，勉强的压抑自己。可是，行走沙漠的商队有什么借口可以拒绝绿洲，对方的诱惑又何尝不可正当化。

“没关系，这样就好了，法医很快会来。”

听到警官的声音，涂抹了眼影的眼皮微微睁开，挤出最后一滴力量似的，勉勉强强的发出声音：“威古斯列鲁射的…………霍得鲁·威古斯列鲁……真不甘心……”

那是这个都市的特色之一，无论是日本人、中国人或是少数居住者的法国人、德国人等，完全没有不同。居民们迎接圣诞夜，划个十字让自己沉浸在宗教的喜悦，香槟买醉、跳舞狂欢，极尽各种脱轨之事。因为这样，格鲁宾巡官在巡逻的路上喝了一、二杯伏特加，说起来也没啥不妥。

接着手脚一阵痉挛后，就再也不动了。格鲁宾巡官再度呼唤了二、三次，确定她已经死了，瞬间呆了呆，再把尸体放躺在地上，环顾四周，才看到一旁吓呆的食品店老板。

“怎么啦！振作点！”

“本人正在勤务中，不能违反执勤规则。不过，真的只是一杯的话？天气也太冷了点……”

两三杯伏特加对于格鲁宾巡官算不了什么；他二话不说跳了起来，小跑步冲过冻结的街九*九*藏*书*网道转角，对着和平街成直角的福格米街窥探。在暗淡的街灯中隐隐浮现的道路，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一个八十公尺外的身影，像是醉酒似的步伐蹒跚；接着，只见那人一个踉跄，竟然横向倒了下来。巡官一脚踹开冻得坚硬的雪堆，急忙地冲过去将那人一把抱住。

街灯光线落下来的阴影，突显出犹太人医师的鹰勾鼻，眼镜框也闪着光。医师露出不常有的感伤，喃喃自语。

对方是个女人，年轻的女人，年轻而漂亮的女人。穿着礼服，轻披着毛皮大衣。幽暗的街灯，让女子的脸色显得更苍白。

格鲁宾巡官脸色一变，正准备行动的时候，耳边传来女孩子发出的哀号，“捏里架——(不行！)”

格鲁宾巡官指着不远前的犹九九藏书太医院，叫老板尽速赶去，然后重新仔细的观察四周，但是见不到任何可疑的人。

“啊，谢谢招待，整个人精神多了。吃公家饭，就是身不由己。”巡官一边说，一边戴好帽子。

“好冤枉哪！这样一个圣诞夜……”

总之，天气寒冷。仰望街道上的每个窗户，几乎是灯火通明，可以想象室内正播放着音乐，燃烧着白桦木取暖。餐桌上一定也摆放着各式美味的糕点。巡官还真有点懊恼自己的职业，叼着烟，使劲的踹着人行道。平常热闹的野鸡出租车几乎看不见，司机们尽管再穷，也会和自己的太太狂欢作乐去吧！

接着又是一声“碰”！的破空巨响；最后，在几声男人短促的笑声之后，街道再次恢复了冷清的寂静。

“长官，坐一下嘛！要不九九藏书了多久。这么寒冷的夜晚，没有加点油再走路，压根儿不合理。进来喝一杯就好嘛……”

话没说完，巡官已经被拉到客厅。围着高大的圣诞树，餐桌上美食、好酒摆得满满。老板娘笑着递上鹅肉、佳肴，巡官斟满两杯伏特加灌进肚子。圣诞树装饰着星星、雪样的棉花、蜡烛、小丑形状的红色气球。吐出五颜六色彩带的拉炮一响，孩子们更喧哗热闹起来。这一切让格鲁宾巡官身体内的酒精成份也漾了开来，融入了节日的气氛，快活的唱歌，跳起哥萨克舞。

犹太医院矗立在不远处。大门一开，值班的年轻医师带者两名抬担架的男子赶过来。医师跪在女子身旁量脉搏，拿出小型手电筒翻起眼皮查看，站起身来，匆匆戴回手套，回头看着巡官。

“赶快连络警署九_九_藏_书_网！还有，通知犹太医院……”

“我是耳鼻科医师，不过我还是可以确定，这个人已经死亡了，就算现在带回医院也帮不上忙了。”

格鲁宾巡官走到和平街口，正想让飘飘然的脑袋冷静一下。熟识的食品店老板突然从门口探出头来。

当一个男孩拿起一根银色的大雪茄让巡官叼着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职务。男孩高声喊叫着把大雪茄从中折成两段，碰！的一声跳出纸球。孩子们快乐的叫着，开始追逐纸球；然而，雪茄型拉炮的声响让巡官联想起手枪，也想起自己的职责。心里恰！的一下，带着几分留恋的心情，起身礼貌的道谢。老板也没有强留，恭送这位善良的警官到门口，打开二重大门。瞬间，警官像预知极其怪异的犯罪要发生似的，心里有说不出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