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其之六 蓝色的练习曲
实行
目录
事件·其之一 榆木庄血案
事件·其之一 榆木庄血案
事件·其之二 恶魔的微笑
事件·其之二 恶魔的微笑
事件·其之三 碑文谷事件
事件·其之三 碑文谷事件
事件·其之三 碑文谷事件
事件·其之四 一点一〇分
事件·其之四 一点一〇分
事件·其之四 一点一〇分
事件·其之五 白昼的恶魔
事件·其之五 白昼的恶魔
事件·其之六 蓝色的练习曲
事件·其之六 蓝色的练习曲
实行
事件·其之七 谁的尸体
事件·其之七 谁的尸体
事件·其之八 人之所谓殉情
事件·其之八 人之所谓殉情
上一页下一页
(太好了!有了这个东西,还可以当烟灰缸用。回程的时候丢到海里就可以啦!)
其次从皮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信纸放在桌上,抽屉也放进三本相同的信笺。和子就是从里面拿出其中一份来写遗书。
“要做好啊!有自信点……”
隔壁房间似乎有客人住进。说话声音可以透过隔间的墙壁,猜想应该是夜女郎和上班族。可以听到隔壁房的对话,也是庆一郎和朱实计划中绝对必要的条件。
乐乐庄在代代木和千驮谷之间。俨如一座公园,占地非常广。蜿蜒曲折的车道,两侧全种上树木。车子开到地下停车场,庆一郎瞥了一眼后车厢就走出车子,堂堂皇皇的走到柜台,询问朱实在不在。“哈啊,在一〇六号室等您哪!欢迎光临……”
“朱实!朱实……”
她的工作就是留在房间放录音带,让预先录好的声音给别人听见。内容当然是闺房中的枕边细语,整整继续了将近一个钟头。这是让人想听又不忍卒听的甜蜜对话。
精神恍惚的和子一心想死,连车票都拿成了塑料的广告火柴盒。站务员的话让人不胜唏嘘。也不啻为她的自杀行为背书,似乎没有其他疑点。不久警方将事情通知和子唯一的亲人弟弟,及社长东山庆一郎。
被委托的医生赶来验尸。和子的尸体已经解下来放在地上,像木棒一样直挺挺硬梆梆。警官拿出自己有点脏的手帕,亲自轻轻覆盖在她脸上。唉!一位不惜舍弃年轻生命的女人。打开百叶窗,阳光柔和的停在尸体的脸部,看起来似乎还掩盖不住她的痛苦。巡官私下懊悔没有把手帕洗干净。
“一切顺利,”庆一郎低声回答,“你呢?”
大船、藤泽的休息站,在黄色的路灯下似乎都陷入了沉眠。不久过了辻堂,他的神经开始霹雳雳紧张起来。
朱实缩着脖子笑。庆一郎则像一头饥饿的狼,点火吸烟,狼吞虎咽的吸烟。闭上眼睛很享受似的抽完一根烟,换上睡衣钻进床褥。
(哎呀!忘在“吾妻”啦!)
趁着十二点一到,庆一郎宣布麻将会结束。官员们计较的说再继续一、二圈,庆一郎只是应和着听听——还有更重要的工作等着他。于是他提议干脆每月定期聚聚,大家纷纷赞同。官员们这才站起身来。
气得喃喃自语,偏偏厨房连根火柴也没有。为了怕引发火灾,这些东西都带回去了。
“没问题!围巾遮掉半个脸,认不出来的。而且我还化妆成她的样子。一定会让人产生错觉。女子大学的时候我参加过戏剧社,想不到派得上用场……”
靠着手电筒照明,可以看到别墅里近乎一尘不染。几天九-九-藏-书-网前带和子来玩,曾经仔细打扫过。带着感情变淡的女人来,为的也是今天的计划。现在到处干干净净,庆一郎再怎么走、怎么绕,也不会留下足迹。
(这么胆小算什么!你还是杀人凶手哪!)
经理和蔼可亲的行礼如仪。爱情旅社的主管穿着燕尾服,一副滑稽模样。乐乐庄就有这些豪华的排场。外国的客人也相当不少,有的还顶着外交官头衔微服出行。
庆一郎翻身侧躺,稍稍睁开眼,墙上挂着朱实的大衣和蓝色围巾,让他又愣了一下,不觉联想起垂挂在门框下,和子的身影。
“嗯,谁也没有。”
不,连男性或女性都很难分辨。这件事先前已经作过实验,所以可以放心抱着尸体大步前进。
“作战十分成功!茅之崎的站务员都看呆了呢,隔了三十秒才喂、喂的大叫。”
自嘲的冷笑似乎给了他不少力量,叫来女服务生,付完账,坐上爱快·罗密欧,目的地是代代木的爱情旅社乐乐庄。灼热的脑袋吹吹冬天深夜的风,会愉快许多吧?他摇下车窗飞驰而去。
庆一郎把香烟丢在烟灰缸,脱下衣服换上长袍。已经接迎夜半一点三十分,这是旅社最忙的时刻,走廊上匆忙的来往。他直接穿着长袍上洗手间,朱实装得一副准备睡觉的样子,在床上叫服务生送饮料来,让营业人员的心中留下印象:这两个人大概就这样住上了一宿。
粗着气把它取出来插上插座。黑暗中,涡卷型的镍络线,嗡的一声呻吟炽热起来。庆一郎兴奋起香烟的一头,却很讽剌的发出了噗滋的异样声音。老旧的电热器不堪使用,电线大概短录了。他没有办法,只好试着把香烟凑上镍铬线,只见纷纷掉下一些粉尘,火还是点不燃。庆一郎脑得直咋舌,恨不得把香烟一口吞进肚子。

01

“没有,没什么。哈,什么事也没有……”这么说着,庆一郎又翻了个身。不能让朱实看轻自己。
不只医生对于女子的死因毫不怀疑,警官在死者的口袋发现钥匙,相信和子为了调适伤心来到怀念的别墅,却不幸为自己的人生划下句点。桌上留下的遗书,不必看也知道是为了表示自己的觉悟。警方的想法一如庆一郎他们所预测,自始至终都是依常理来判断。
不快点不行,但是绝不可惊慌。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把櫈子滚向地板一端。一看就要让人相信,和子是踏在上面上吊自杀,所以櫈子的位置,滚落的角度非得动脑筋不可。
他也喜欢用帕克笔,所以社长室里习惯九九藏书性的摆着帕克笔专用的补充墨水。由于送给和子的也是帕克钢笔,她也常常使用社长室的墨水。因此信纸的文字就是专用墨水写的。在这之前,他一直认为和子使用的都是帕克专用墨水。今天倒是有预感似的,忽然想比较一下,结果真的有问题。他慌张起来;恐怕是和子出门时发现钢笔没水,就随手装了日制的墨水。若非庆一郎起了念头,否则他的完全犯罪可能功亏一篑。一旦被发现墨水的种类不同,一目了然的,遗书立刻成了假货。
到达牡丹饼这个奇怪的地名,转人左边的小路,庆一郎直往海岸而去。越过铁道,附近全无住家,左右都是稻田。
从父亲时代传下来的别墅,就在小和田的海边。战后曾经稍作整理,改成自己喜欢的西洋风格。庆一郎停车走到车后,打开行李箱的盖子。只闻得淡淡的茉莉香,熏染似的,充满整个行李箱。这是和子喜爱的香水,今夜从家里出来时,作梦也想不到会穿着这身衣裳死亡,大概连内衣都喷上了香水吧?
事情完成以后,庆一郎再一次静下心来,思前想后的检讨。钥匙和火柴已经放进和子的口袋,鞋底也沾上沙子,桌上有和子的亲笔信与写信的帕克钢笔,应该没有任何疏忽。信的内容是相当悲观的文句,除了写着昨天的日期,其他收件人的姓名地址或署名都没有。但是,即使没有署名,然而一旦放在桌子上,很容易可以让人以一般常理来推断,和子最终因为感情的失宠,留下遗书给庆一郎,然后自杀身亡。朱实认为,社会上的人对于警方依照常理的判断,应该会给予相当的尊重,庆一郎听了也深信如此。事实上,他们二人所想的也没错。
“成功啦!”
“忘了东西吗?”
“昨天半夜自杀,应该是十一点左右。”医生很有自信似的断定。
“不要嘛!我要睡觉。”朱实讨厌的说。女人在这方面,似乎远远来得强势。
过保土谷,道路一分为二,其一的单向道是收费道路,另一是和东海道线交叉的旧路。被单向道收费站的值班人员看到脸的话不太恰当。他毫不犹豫选择旧路而且加快速度。
他的额头浮出斗大的汗珠。怎么办才好?现在也不可能回东京去换墨水吧!不回东京,直接到横滨,应该买得到帕克笔专用墨水。可是三更半夜的,不会开门吧?而且也没有太充裕的时间。苦闷、焦虑几乎扭曲了庆一郎的脸。
(哼!别说笑啦!与其说什么背叛不背叛,你是个可怕的杀人魔才是真的!)
庆一郎无由来心中一寒,立刻点燃香烟。感觉上有点内疚,那是背叛人http://www.99lib.net,蹂躏别人信赖后的那么一点点心虚。
此时庆一郎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拔开钢笔的盖子在笔记上写几个字。瞬间庆一郎少了条魂似的一脸苍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墨水的颜色竟然和信纸上的文字颜色完全不同!
朱实从挂在墙上的大衣口袋取出广告火柴,在手上摆弄着。空空的壳,一根火柴也没有。不,说壳,还不如说是套子。火柴棒则有十五、六根另外放在扁平的塑料袋。
庆一郎毫不在意,粗鲁的抱起尸体从大门走进庭院。
庆一郎先从和子的外衣口袋拿出的帕克钢笔,整齐的和信纸并排。接着从自己口袋拿出别墅的钥匙和广告火柴,放进和子的大衣里。大衣下襬无力垂挂的两只脚,微微在眼前晃动。庆一郎看到脚,才又想起什么,连忙脱下她可爱的薄底鞋拿到庭院,用力的在砂地上蹭磨。她是步行走进别墅的,鞋底当然非沾上沙子不可。原本就把这件事估算在内,这一时倒差点忘了。
庆一郎用轻轻的、芦叶摆动般细微的声音回答,手撑着窗框轻身跃进屋内。朱实马上关窗,回过头紧紧抓住男人的手臂。
准备好就抱起和子的尸体,只要把颈子往圈圈里套,这样就可以让她成功的像具上吊的尸体。演练好多次的蓝色练习曲,就是悬挂尸体这部份不能预演。百叶窗已经拉上,但,还是不能明目张胆的打开电灯,只能用手电筒照明,所以意料之外的麻烦,周折也多,花了不少时间。庆一郎浑身是汗,看看手表刚好四点半。
“那我走啦!”他小声的说。
这次的杀人计划由朱实一手拟订。围着和子一样的蓝色围巾,骗倒站务员,就是朱实写的剧本。策划中的每个环节都一而再、再而三的用心检讨,确任其可行性。她以围巾的蓝色为名,将这些排练称为“蓝色练习曲”。这个名称让她非常得意,常常有心无心的在别人面前说“前几天的蓝色练习曲臻完美!”等等话题,客人听得一头雾水,庆一郎则提心吊胆。
终于完成所有事情。他软趴趴的跌坐在沙发上。实在是想象不到的辛苦工作。无论是肉体上或精神上都令人筋疲力尽。呆坐了一会儿,寒意悄悄的逼近让人忍不住颤抖,庆一郎这才回过神来。压抑不住的紧张心情,很想吸一口烟。当然香烟的烟灰掉落的话会带来危险,但是,一旦有了抽烟的念头,再也难以忍受。这是嗜烟者的99lib•net通病。他打开香烟匣,准备拿出一根,这会儿却发现没有打火机。
熄掉电灯,庆一郎悄悄的打开窗户查看庭院的情况,嗖的跳到地上。选在一楼的房间就是为了方便搬运工作。朱实迅速的关上窗子,拉上窗帘。

04

“怎么啦?”
“事情怎么样?”

03

弯进大街道,他把车灯打开,加速器一吼,车头往西,到达品川转入京滨国道后更是全速前进,平稳的在柏油路上毫无顾忌的奔驰,两侧的路灯像射过来的火箭似的往后飞去。经过绞杀和子的大森海岸,庆一郎心中怦然一动,然而红色的邮筒、料理店“吾妻”,都在一瞬间被抛向脑后。
在昏暗的房间里,庆一郎四周环顾,发现壁橱里面有一台电热器。
庆一郎穿上另外准备好的衣服和大衣,广告火柴放进口袋,戴上鸭舌帽。如果被谁看见了,绝对不相信那么时髦潇洒的人哪里会这种打扮。
“没有!你这边顺利吗?”
庆一郎把门锁上,她喘息着,攻击似的飞身抱住他。艳红的嘴唇强压着庆一郎,经过一段深长的接吻后才松开手,注视着他的脸。
和子的失踪,隔天下午以后才开始成为大家的话题。又隔了一天才发现尸体。庆一郎说她很喜欢茅之崎海岸,也许到那附近去了。也拜托茅之崎警局协寻,结果在别墅发现。
“谁?”
“你的脸没有被看到吧?”
(哎呀!对了!我怎么没想到,真是呆呀!)
“哇,好冷!”庆一郎小声的喊着,脱下长袍。朱实也在一旁躺下。
“一切顺利!”
将尸体横放沙发,解下围巾挂上门框,两端打结做成一个大圈,打结的方式也模仿和子的习惯。庆一郎的这些小聪明几乎全是朱实传授。
敲敲一〇六室的门,朱实立刻打开。不同于往常年轻的装扮,无领黑色的洋装,凸显出乳房的高腰剪裁,让人的目光完全无法移开。
自已不是也带着钢笔,那里面不就装有帕克专用墨水?终于想到啦!立刻拿起和子的钢笔到厨房,拼命用水冲洗。滤干水份后,将自己的墨水移过去。麻烦的是,帕克笔上和子的指纹已经完全被破坏,必须再一次从尸体的指头上转印过来。令人毛骨悚然,又不得不做。
在通知他的刑警面前,他表现出一副睁眼惊愕的样子。但是心中免不了有些去不掉的哀伤也是事实。耳根里似乎还残留着冬季的湘南海岸,灰色波涛拍打沙滩的声音,连续不断。
“我啊!”
“我的别墅?上吊自杀?怎么会这九-九-藏-书-网样……”

02

赶快回到东京就可以好好吸上一口烟。这是他现在唯一最想做的事。很快的准备回家,决不能遗忘东西,十二万分小心的一一检查。电热器也放到皮包内。接下来用另一把钥匙锁上门,然后离开这死亡之家。以自杀者的心理来说,上锁是理所当然。如果不预先上锁,地上的泥沙等等侵入,好不容易事先准备好的一切变的乱七八糟,才真是不能忍受。
但是,庆一郎并无法说睡就睡。弹簧床舒适的感触,让他有一种错觉像是坐在爱快·罗密欧的驾驶座上。毫无道理的,一闭上眼,和子的尸体就隐隐约约浮现在眼前。和子并没有展露狰狞面孔注视着他。相反的,是像菩萨般安详的表情,静静的闭着眼。
嚓嚓的踏在沙地。沙上的足迹很快的溃不成形。光看脚印绝对不可能知道穿了什么鞋子。
朱实翘起修长的腿,点燃契斯特福牌香烟,吸一口再塞给庆一郎叼着,然后一副很满足的样子,笑意盈盈。恋爱的死敌已经消失,让她觉得心情好得不得了吧?
“不到三十分钟,隔壁房客就到柜台抗议啰。说是吵得他们不能睡。柜台的人还告诫我们要注意。呵呵。”
只能自己给自己打气。为了掩饰,伸手去抱朱实的身体。
出租车将人一一送走。看看手表,将近十二点半。庆一郎咚的坐在散乱的座垫中间,打开香烟匣拿出富士牌香烟。刚才的喧哗彷佛是作梦一般。四周鸦雀无声,他习惯性的拿起一根烟,在匣上咄咄的敲。他注意到烟还是和子买的。她本人完全不知已经命在旦夕,急急忙忙的买了富士回来。这样的和子现在已经成了不能抗议的尸体,横卧车内。身体也该变得冰冷了吧!
“怎么样?”
朱实尽量压低声音鼓励他。两个人重又抱在一起,唇与唇贪得无厌的相互吸吮。
过了横滨进入东海道,出租车的影子越来越少,擦身而过的大都是跑长程的货运车。庆一郎躲着对向车灯,小心的开车。这些长程开车的卡车司机有的睡眠不足,有的过劳,很容易因为打瞌睡发生事故。就算撞上了,保住了小命,非得引来警方的一番盘查不可。一查到车子,和子的尸体必定定被发现,所以庆一郎开起车来可是如履薄冰。
“没被看到吧?”
外头漆黑一片。他边用脚尖探路,穿越庭园到地下室。停车场有五、六辆客人的车。他找到自己的车,轻轻的启动,没有开灯就上路。
车子进入地下室,再往里绕。轻轻的敲一〇六号房的窗户。漆黑的窗悄悄的打开。看到朱实还等着不曾睡着。
更多内容...
上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