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不在身边？你要去哪？”
“我想知道，你说吧。”
可可看着眼前圆滑世故的家伙，好吧，既然你要装傻，那就别怪我直接。她从口袋里拿出折叠的报纸，猝不及防地摊开在桌上，指着上面那行字，“这句可靠知情者，说的是谁？”
可可没有应声，脑子里转着该怎么继续这个问题。
“可可。”大缯叫了她一句，让后者差点暴露出的情绪戛然而止，她站起身，背对着桌子，用放慢的深呼吸平息着情绪。
大缯看了眼拖延战术的家伙，“别自取其辱了，有偿无偿，调去报道出来后你的银行账户情况就一目了然。”大缯抬手，让可可跟着他一起离开。
“哈哈，反正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这把刀送给你，以后我不在身边可以用来保护自己，或者……切切菜什么的……”
“……你的同事嘛。”记者微笑。
“可可……”大缯打算打开门，避免浔可然落进这家伙的陷阱。
周大缯从审讯室里出来时的第一反应，是追上先一步离开的可可，他不知道她究竟有多愤怒，但肯定不会高兴。
“呵呵，就是我听朋友的朋友说到过这个事情，也就是你们那个同事，所以才联系九*九*藏*书*网他了解下情况而已，没想到挖到了这么大的新闻。”
“ab型。”薛阳的话一出，大缯步伐一滞，随即大步往前赶。
如他意料，女法医的背影僵住了，他兴奋地看到，她突然握紧的拳头、和旁边那刑警略带愤怒的锐利眼神。
“我听说好的记者有条规矩，线索不能偏听一家之言，我知道你这报道里引用了一些我同事的话，但我也知道，那只是你用来验证消息的第二手资料。”可可边说边观察，记者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诡异起来。“我问的不是第二手消息，我问的是，这篇报道，是谁叫你写的？”
诶？怎么没有想象中的怒火中烧？“不要急嘛，我们刚刚才说了几句，还没好好聊聊呢？”
“是你先打电话主动找的他。”一直沉默的大缯突然提醒道，他隐约明白可可想要证明的是什么，但心里却也抱有怀疑。
“诶不过说起来，小姑娘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爆料里说的那样凶啊，是不是有什么隐情？”转眼语带讽刺就变成了循循善诱。
“等等……”看到大缯打算往门外走的动作，记者突然开始急了，“你们没有证据，凭什么说我有偿新闻？”
记者得意地看着毅然转身的女法医，哼，看我怎么刺激你说真话。
“你不是要刺激我吗？”浔可然带着淡淡冷意的微笑，让记者有点出乎意外。
记者滴溜圆的眼珠子看看可可，又看了眼旁边深不见底的大缯，“呵呵，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啊，就像你们警察一样，如果我们透露爆料人的身份，那以后哪还有人敢跟我们讲故事呢，你说是不是？”
可可指着报道里的那句话，“‘懂得使用强酸性液体毁尸灭迹’这句，不可能是他说的，直到今天早上，实验室才给了我报告，证实腐蚀性液体的具体化学成分，而在此之前，我一直小心翼翼地用腐蚀性液体这个词，强酸或者强碱，我半个字都没提过。你第一个消息来源，正是这个案子的真正凶手！他给你爆料，让你去证实，让你写这新闻！让你来刺激我！”
最后一件礼物，最后几句话。
浔可然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坐着的记者，面上平静地几乎一无波澜，“不好意思，我也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眼看着目标打算就这样离去，什么可利用的素材都没打听到，还要被监察，偷九九藏书鸡不成蚀把米的后悔在心中扩大，记者决定放手一搏，殊死一搏就是这一回了。
记者决定再浇把油，让火势更猛烈一点，说不定会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效果。
“算了，我直说了吧……”可可有点自暴自弃地样子，大缯怕她多说无益，刚想阻止，可可抬手摆摆，让他别出声。
“论坛里每天都有人在抱怨，而且他并没有说是因为什么事，难道你把论坛里抱怨的人全都联系了个遍？”大缯逼问道。
“白翎刚带人出发，那人也是因病申请保外就医，然后这几天打电话不接，联系人是她父母，也说这几天没见到她。哦对了，是个女的。”
“钱先生，”周大缯忽略对方的挑衅，“有偿新闻是违法行为，而且是不道德的名誉侵害，我们市局会正式和你们报社进行交涉。”
什么？你也不明白？记者直楞楞着看眼前的人转身，开门，离去。
“那人叫我给你带句话，你不想知道吗？……小然然……”
“我呀、要去很远的地方读书哦，和广岩一起，去读医科大学……”
“喂！你怎么会不明白？！喂！回来说清楚啊！”记者终于忍不住，站起身对着关上的门吼了句。
门随着大缯的离开藏书网应声关上，过了几秒才传来一声吼，“妈蛋你们这是诱供！！”
“可能失踪？”大缯的注意力不由自主被薛阳带了过去，两人边说边向刑警办公室走去，“怎么叫可能失踪？你们去确认过了？”
可可花了几秒才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她随身带着的那把解剖刀，从来不让别人碰，是因为那是姐姐最后送给她的礼物。
记者眼珠子转了转，“那是因为我在你们公安的论坛里看到他抱怨，所以联系他……”
“这篇报道，是谁让你写的？”
可可没有动。三人一时成了僵持的尴尬局面。
大缯撇出一丝冷笑，“你以为她真会上你的当？”然后在记者尴尬而愤怒的眼神中，慢腾腾地道，“哦对了，不好意思你暂时不能离开这里了，钱先生，因为你涉嫌包庇罪。”
“周队！”薛阳有些急切的声音追了上来，“刚才联系失踪的那人家属已经到了，正在办公室等你，还有，我们又发现一个可能失踪的。”
当可可站在马路中间，几步远处，混着血的地面上躺着那个熟悉的人时，还不懂这一切意味着什么的浔可然，手里捏着的，就是这把小巧的解剖刀。
循循善诱的表情又成了不明所以，“啊呀，我还真不知道你说的这是什么意思，什么第二手第一手，如果有人比我早知道消息，那不是早该见报了吗？”
记者略带兴奋地看着女人缓慢地站直身子，那出奇地缓慢的节奏，往往意味着风雨欲来的狂狷情绪。这就是他要的！愤怒吧，生气啊，对我又骂又砸，必定会说出很多信息！哪怕没有，我也能在报道里大肆宣扬一下你带有暴力倾向的反应……
“你想见我？行啊，听听我们正义凌然的法医小姐想说些什么？”
“也是女的？”大缯加快了步伐，“两个失去联系的都是女人，但之前的受害者都是男人……血型呢？”
可可在记者对面坐下，盯着男人看了会。
“哟。瞧瞧这是哪位大驾光临的？”记者长着一张有点尖嘴猴腮的脸，看到可可时眼神里放出的精光，让大缯看得都恶心。
“我是无所谓的啦，反正那句话的意思我也不明白。”
“行啊，既然你也这么直接，那我就说了。”记者身子附向前，用手指勾勾可可靠近，“他说，你配不上那把解剖刀。”
记者的眼珠子不断在周大缯和浔可然身上来回转换，似乎有点慌了神，又带点察觉真相的兴奋。“你们两个……是一对吧？”他试探性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