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发的总三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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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纳应声而出。
“冲田君在吗?”
田代大喝一声进攻而来,土方身形未变,就击中了他持刀的手。实力相差太大了。
“为何这样问?”
也就是说加纳已经成了“女人”,因此他那精湛的剑术才会在田代面前完全无法发挥出来。
“啊,这不是土方先生吗。”队士们纷纷端正了坐姿。
——不过那个小子很有这方面的苗头啊。
田代彪藏三十岁,出身是久留米藩的乡士,在他的故乡众道之举蔚然成风,不过当地武士一旦过了二十岁就会摆脱这种恶习。田代一是没有妻子,二是入队以后从没有去过花柳之地,因此很多队士都认为他有着那方面的倾向。
田代摆开青眼架势。
首级应声而落。
“但我记得当时是田代击中对方略早一些,虽然那只是一瞬间的先后差别而已。”
一滴鲜血都没有喷洒到加纳身上,他用上等的怀纸擦净刀身,眼角泛起淡淡的微笑。
他穿上防具来到道场。
“田代君,不用顾虑。”
“好像是吧。”
这异样的微笑看在汤泽眼中,却仿佛是在轻蔑自己的同时,诉说着总三郎对田代的绵绵深情。
“你到底打算如何?”在汤泽的追问下,总三郎只是面浮起困惑的微笑。
众道者对男色所暗抱的感情,往往比思慕美女的普通男人还要炽烈千百倍。
(果然如总司所言,田代比加纳水平差一个档次哪。)
“此事绝对不可以告诉田代。”汤泽严厉地说道。总三郎默默地点了点头,他那前发飘垂在白皙的额头、低眉顺目的样子,实在是要比女人更有魅力。
“那两个人入队时候的比赛最后,你99lib•net是判定加纳取胜的吧。”
“总司——”
“想和你谈谈田代和加纳总三郎的事情。”
加纳总三郎绕到罪人的左侧,利索地拔出刀来,动作非常沉着。
加纳和田代入队的次日,四番队的普通队美浓大藩脱藩者武藤诚十郎,以募集军为名从民家强借钱财后东窗事发,被判斩首。
这之后田代彪藏的一招一式变得更为得心应手,剑刃充满了以前从未见到过的气魄,完全占了上风。反之加纳却完全打不起精神来,最后一直被逼到了道场的角落,咽喉上中了一记突刺而惨败。
“当然是吃啦。”
冲田毫不迟疑地答道。土方向来承认,冲田在剑道的判定眼光比近藤和自己都高出一筹。
“祗园?”总三郎睁大了眼睛,“那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啊,是那事啊。”冲田一边望着水面一边说,“可真有点伤脑筋呢。我完全无法理解男人怎么会去追求男人的。”
土方虽然无法理解众道,但却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
——加纳还没有跟女人好过。
——到了十八岁还不剃去前发,这不是等于摆明了在诱惑此道中人吗。可怜的反倒是田代君哩。
——加纳总三郎与田代已经勾搭上了。这一传言并非是自那以后才开始流传的,因为队中自有敏感的观察者存在。
“这可不行。”
(一定要杀了田代彪藏!)
“是因为田代纠缠你吗?”
汤泽将加纳总三郎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愈发肯定他以被田代彪藏诱导为众道中人,这令他异常嫉妒。
“因为虽然我们已经有鱼水之欢,你却至今不愿和田代分手http://www.99lib.net。赶快和他绝交吧。”
土方把加纳和田代叫到面前,让他们两个对试。
汤泽暗暗下了决心。
土方虽然并不是要对队士们的隐私刨根问底,但他总觉得这事有些蹊跷,因此无论如何都要用自己的方式来得出结论。
——开始对此讨厌是正常现象。年纪大的队士如此评论。
土方收起刀来,这次是从人群中叫出了田代彪藏来进行对练。
队中也有人这样认为。只要有过一次类似经验的人,判断别人的直觉往往很好。
崛川屯营中有一处铺着和简陋草席的白洲庭院,新撰组经常在此处决触犯队规的队士。有时候一个月就有四五个队士要在此送命。
土方惯使他那咄咄逼人的气势来压倒对方,趁虚而入不断进攻,但加纳的刀法非常之狡猾,总是能抓住空隙的机会来反攻,好几次浅浅击中了土方。
“勇气可嘉,如同兰丸在世。”后来近藤这样评价道。
某一天土方来到一番队的集聚房间,从廊下向里张望着。
“我不会伤你,不过你真的那么喜欢田代彪藏吗?”
冲田眯起眼睛来看向这边。
总之诸说纷纭。
有一日雨天,汤泽试着邀请总三郎去祗园一家名为“枫亭”的小饭馆。
土方退后两步,收起了竹刀。
田代彪藏身高五尺六寸,平素寡言,面色阴沉,长着一对突出的门牙,一旦笑起来却显得不再那么可怕。由于他说起话来带着明显的筑后口音,给人的感觉更为粗鄙。
三番队队士丹波筱山藩脱藩浪人汤泽藤次郎便是其中之一。这个男人长着一张血盆大口,眼睛闪着糜烂的色彩,光99lib•net是这副长相就足以令人退避三舍。然而他为人好勇斗狠,但凡拼杀必然冲锋在前。在他的故乡筱山也多有众道之风。
“来练习吧。”
加纳逐渐开始露骨地表现出对田代的厌恶,例如在大屋子里大家说话的时候,只要田代一走进来,他就会立刻当场退席而去。
加纳将刀高举过头。
“让加纳君来执刀如何?”近藤向监察筱原泰之进建议,筱原当然是点头同意了。
虽然口中这么说,但对于冲田这个奇妙的年轻人来说,与其和队中的大人们聊一些废话,不如和孩子一起放风筝或玩踢石子的游戏来得有趣。
最近在队中流传着这样的说法,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从来不参与谈论关于女人的话题,一旦同席有人谈论到女人,他的脸就会飞起红晕,显得非常狼狈。而这种狼狈的举措比起妙龄少女来还要富有魅力,强烈地刺激着队士们。
但土方却觉得那并非勇气,那种心境仿佛是来自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场所。
“这也算是北辰一刀流的目录水平吗?”
自那以后两人的关系维持了三次,而汤泽的嫉妒之心也一发而不可收拾,终于在第三次之后动了杀气。
队士中纷纷传闻道,据说田代曾向加纳提出结拜,但像是遭到了拒绝。在京都民间并没有众道的风俗,因此加纳对于田代的追求一定很吃惊吧。
大概打算让人把鱼煮到骨头酥软的程度再吃吧。冲田自从池田屋一役以后,身体似乎一直不太好。
加纳总三郎来到白洲之上。他用钵卷(注5)系住了前发,身着黑羽双层绘纹的小袖,腰间系着博德产的腰带,腰插朱鞘细身的双刀九*九*藏*书*网,简直像是从画中刚走出来一般。按照行刑礼法他没有穿裤裙。
田代戴着一对笼手拿着竹刀的样子,实在够像一只鼹鼠般滑稽,由于对手是副长土方岁三,显然这个木衲的男人多少有些顾虑,一直不敢进攻。
“是吗。”土方向门内走去。
冲田总司是一番队的队长,这个年轻人虽说率领的是近藤的亲卫队,却常常行踪飘忽不定,从来不见他呆在自己的房间里。
——加纳在有意回避田代。
土方见到村童们在崛川中捕捉着杂鱼,冲田则蹲在河边跟孩子们在谈笑。
(真奇怪啊)土方心道。
于是他抱着横刀夺爱的决心,开始接近总三郎。而已经沦为众道者的总三郎对他的追求也并不厌恶,在汤泽面前表现出的一举一动,也渐渐多了一层他人所不能察觉的微妙暗示。
似乎队中有好几个人都在接近他。这些人中意图尤其明显的,一个是五番队长出云松江的脱藩武士武田观柳斋,还有一个居然是同期入队田代彪藏。
土方于是向外走去。
加纳总三郎也是相同姿势。
“你和孩子们在玩吗。”
武士的正式斩首做法,是让罪人穿戴整齐,用绳索捆绑后处决。两名队士从背后拉住了罪人的绳头现场检视则是监察筱原泰之进。
“那他们两人谁的剑术更高一些?”
(真令人头疼啊)
斩首者或切腹的介错人选多从新人队士中选拔,这是为了练习他们的胆量。
“打算如何处理。”
“加纳总三郎。”
(他难道杀过人吗?)土方心道。
就是这个汤泽,对加纳总三郎相当着迷。
没想到总三郎居然就这样简单地答应了。于是在汤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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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下,终于在那里乖乖就范。——或者说,仅仅是作了象征性的抵抗,总三郎便令汤泽得偿了所愿。
“够了。”
(他们两个有了关系)
田代的剑尖仿佛是在搜寻对方弱点一般轻颤着。这是属于北辰一刀流的独门招式。
这附近名叫不动堂村,北面是西本愿寺的围墙,西南可见到东寺的高塔,中间则是连成片的大块菜田,崛川便在屯营的旁边静静流淌着。
“到此为止——”
“啊——”总三郎僵直了身体。
没轮到执勤的队士们正三三两两地在此练习或是比赛,土方叫了一声:“加纳君在吗?”
“我抓到了小鱼哦。”
“刚才他好像出门去了。”
(若能与总三郎共度良宵一宿,那真是做鬼也风流啊!)
“是,请您多多指教!”
一声呵斥,田代闻言抖擞精神,再度攻上。这次土方是架开之后趁势击中了他的面门,又是回手一刀击中身体,完全没有给予任何喘息的机会。
“倒也不是。”总三郎的说辞相当狡猾,他是打算同时把两个男人控制在手里吧。此时总三郎的心,或许已变成了一个相当淫乱的女人。
“哪里,那里的雨观枫叶甚是有名,咱们只是去饮酒观景罢了。”
(原来是这样啊)
“您在找谁啊?”
“得罪!”
“不过他那一刀力量不足。当然要说那是同时击中也未尝不可,但我记得很清楚,加纳总三郎那一刀非常干净利落,力量也较足。因此我就判定他取胜了。”
只见田代轻吐一口气,微微抬起手来诱引。加纳总三郎刚舞动剑尖,田代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击中了他的身体。
“哪有啊。和这些孩子玩有什么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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