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折 白玉京
第一章 鸵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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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折 白玉京
第一章 鸵鸟
第一折 白玉京
第二折 蛇佛寺
第二折 蛇佛寺
第三折 聚宝盆
第四折 相思鸟
第四折 相思鸟
第四折 相思鸟
第五折 长生客
第五折 长生客
第六折 浮世床
第六折 浮世床
第六折 浮世床
番外 鬼孩儿
番外 鬼孩儿
番外 鬼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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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黑猫懒洋洋地坐在柜台上,它一边吃香鱼干,一边喝着青瓷杯中的罗浮春,十分舒服和惬意。
小书生呆呆地望着天空,听不懂白姬在说什么。不过,他大约明白了,白玉京应该是一处很远的仙宫。
“呃……”
黑猫一跃而起,伸爪拍向小书生的后脑勺,骂道:“笨蛋!什么诈尸?是主人复活了!!”
元曜哭道:“白玉京是哪里?”
元曜流泪。一想到再也见不到白姬,他就觉得非常伤心,仿佛心都碎了。
春草茂盛,碧绿如茵。
见离奴大白天就喝酒,元曜忍不住道:“离奴老弟,你的酒瘾越来越大了。大白天也喝,要是喝醉了,还怎么干活?你不干活,小生也得陪着你被白姬扣工钱。”
鸵鸟眼泪汪汪,十分恐惧,它又将头埋进了翅膀里,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仙鹤们用灵动而水润的眼睛不安地望着周围,长长的喙嘴里发出“嗝啊——嗝啊——”的声音。
元曜去查看昏死在桃树下的鸵鸟,发现它只是晕厥,微微放心。
青瓷杯空了,黑猫伸出爪子去拿酒坛。
白姬上次捉弄了光臧之后,怕他来寻仇,在缥缈阁布下结界,让他永远也找不到缥缈阁。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白姬竟然变成了光臧。或者说,被光臧附身了?!
众人看见老翁抽打鸵鸟,觉得很滑稽,都哈哈大笑。
白姬倏地伸出双手,左手抓住小书生的衣领,右手掐住黑猫的脖子,将他们拎了起来,口中发出男子的声音:“猫妖,书生,那条狡诈的龙妖在哪里?快叫它出来,本国师有性命攸关的急事!”
“不用买棺材了,主人是天龙,应当海葬。我们把主人的尸体抬去东海,放进海里。”
元曜、离奴在白姬的身边堆了足够的柴火,拿来了火石。他们正准备点火时,白姬倏地坐起身来,她伸手捂住了脸,浑身抽搐。
“白姬……诈尸了?!”元曜大惊,火石掉在了地上。
白姬一边使劲地摇晃元曜和离奴,一边以粗犷的声音道:“快叫龙妖出来,这飞魂之术太消耗体力,本国师撑不了多久了!”
白姬回过头,用迷惑的眼神望着离奴和元曜,道:“离奴,轩之,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我的身边堆了这么多柴火?”
不过,最后一只鸟与前四只不同,它的体型比仙鹤大一些,体态肥笨滑稽,棕色的羽毛乱糟糟的。它长着一颗圆呼呼的小脑袋,脖子长而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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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脚掌上有二趾。
元曜哭道:“如果小生没听错的话,光臧国师似乎被困在白玉京,正在求救。”
老翁见元曜这么说,眼珠一转,狮子大开口:“十两银子。它虽然丑笨了一些,但也不是常见的鸟类,况且个头很大,必须这个价钱才卖。”
老翁笑道:“花里胡哨的孔雀哪里比得上高洁的仙鹤?达官贵人们爱的就是一个高雅的品味,您买了仙鹤,保证生意兴隆。老朽这也不是四只仙鹤,是五只,这个价钱已经很便宜了。”
众人哄堂大笑。
白姬放下手,用凌厉如电的双目扫向黑猫和小书生。
平康坊又称“平康里”,位于长安最繁华热闹的东北部,酒楼、旗亭、戏场、青楼、赌坊遍布,当时的歌舞艺妓几乎全部集中在这里。
看来,光臧国师得自求多福了。
“道士和非人是天敌,光臧和我也是敌人。他被困在白玉京回不来,对我来说再好不过了。”白姬笑眯眯地道。
“好主意。”元曜道。
过了好一会儿,元曜和离奴才敢凑过去查看。
元曜正要点火,白姬又倏地坐起身来,她的眼睛直直地望向虚空。
一会儿之后,鸵鸟突然抬脚,飞奔向小书生,跟在他身后。
元曜怀中揣着刚才送红点颏时,歌妓付的三十两银子。他取了十两给老翁,买下了鸵鸟。众人都觉得元曜太傻,花十两银子买一只大笨鸟,议论纷纷。
元曜、离奴见白姬活过来了,十分高兴,破涕为笑。
离奴有些喝醉了,脸颊上浮起两团酡红色,笑道:“嘿嘿,书呆子你勤快一些,替爷把活儿都干了,不就不会被主人扣工钱了吗?厨房还有一些柴没有劈,书呆子快去劈柴。”
白姬松开手,离奴、元曜双双摔在地上。
很意外的,它摸了一个空。
“唔……”
光臧是大唐的国师,住在大明宫中的大角观里。他是李淳风的弟子,精通玄门奥义,深得武太后器重,也被长安城中的千妖百鬼所敬畏。不过,光臧太过醉心于长生之术,爱炼丹胜过捉鬼伏妖。因为吃了许多不明丹药,他的头发和眉毛都掉光了,还常常被白姬以假的长生药骗走银子。
“那条龙妖在哪里?它在哪里?!!”白姬以光臧的声音吼道。
“白姬?”
元曜牵着受伤的鸵鸟离开了“温柔乡”,垂头丧气地走出平康坊。他有些苦恼,擅自取用了十两银九_九_藏_书_网子,回去了怎么跟白姬交代?!
白姬望向湛蓝的天空,若有所思地道:“白玉京……”
老翁怒道:“它是老朽的鸟,老朽爱怎么打就怎么打。老朽先打死它,再把它卖去酒楼做菜肴。”
“为什么?”
离奴哭道:“天上。”
黑猫走向白姬,流泪道:“主人,您活过来太好了……”
元曜擦泪,道:“小生先去买一口棺材回来?”
老翁笑道:“老朽虽然不识字,但还是识数的,这一条绳子上明明串着五只鸟嘛。”
“大概……是一个叫西天的地方……”元曜昏头转向地答道。
鸵鸟大惊,拔腿而逃。
元曜提着一个精致的鸟笼,走在初春的长安城中。最近,长安城中掀起了一股赏鸟的风潮,他要去平康坊为一位当红的歌妓送她买下的会唱歌的红点颏
元曜很生气,道:“小生已经替你去平康坊送了红点颏,今天不会再帮你干别的活儿了,横竖我们两个都不要领工钱。”
元曜大惊:“光臧国师又来了?!”
元曜带着鸵鸟走进缥缈阁时,离奴大叫道:“喵!书呆子,你买一只骆驼回来干什么?!缥缈阁可没有多余的地方养坐骑。”
“主人,您没事吧?”
白姬喃喃道:“那龙妖居然去西天了……等它回来,你们告诉它,本国师被困在白玉京,受尽了折磨。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请它去白玉京救救本国师……你们一定要告诉它……本国师认识的人中,只有它能救本国师了……”
黑猫流泪,道:“也好。把主人的后事交给书呆子料理,爷也不放心。”
元曜和离奴又哭泣着将白姬放在柴火中,准备把她烧成灰。
离奴、元曜急忙去追鸵鸟。
黑猫和小书生不约而同地打了一个寒战,觉得白姬不大对劲。
元曜和离奴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姬穿着一袭水云纹纯白罗裙,挽月光色鲛绡披帛。她梳着半翻髻,发髻上插着一支镶嵌青色水玉的金步摇。她拿着一把小花锄,在草丛中走来走去,不知道在干什么。
老鸨瞄了一眼仙鹤,蚕眉微蹙,道:“哪里有五只仙鹤?!九九藏书明明是四只。”
老鸨以为老翁用怪鸟冒充仙鹤诈钱,讽刺道:“它如果是仙鹤,那您老就是神仙了。”
离奴、元曜一边哭泣,一边去厨房搬柴火,堆在白姬身边,准备把她烧成灰。
元曜没法反驳,只好道:“唔。可是,离奴老弟你又没有生病。”
元曜来到一家名叫“温柔乡”的乐坊,为歌妓送红点颏,账目交接清楚之后,就准备回去。他走到庭院时,一个贩卖仙鹤的老翁牵着一串仙鹤来到“温柔乡”中,打算售卖。
离奴哭道:“主人都死了,谁还管牛鼻子,让他给主人陪葬吧。”
老翁生气之下,拿手里的藤条抽打鸵鸟。鸵鸟急忙躲避,但老翁气势汹汹,紧追不饶。鸵鸟行动笨拙,躲避不及,挨了好几下。藤条狠狠地抽打在鸵鸟身上,它无力地扇动翅膀,发出了几声哀鸣。
“不去。”白姬斩钉截铁地道。
元曜发现鸵鸟跟着它,驱赶了几次,都赶不走它,只好把它带回了缥缈阁。
离奴也很伤心,它眼泪婆娑地走向古井边,准备投井殉主:“主人去了,离奴也不想活了。”
黑猫大怒,纵身而起,去抓鸵鸟:“大笨鸟,居然敢偷喝爷的酒?!”
元曜发愁道:“东海与长安之间千里迢迢,怎么抬得去?只怕还没走到东海,白姬的尸体就已经先腐坏了。”
“可是,我把他当做敌人呀。”白姬笑道。
没有征兆的,白姬突然两眼翻白,抽搐了几下,无力地倒在草地上。
离奴伸爪探了探白姬的鼻子,不由得张大了嘴巴,道:“好像,没有呼吸了。”
元曜道:“它只是昏过去了,还没有死呢。”
老翁再向鸵鸟望去,不由得一愣,仿佛幻梦骤醒,他嚎道:“又是这只妖怪!它总是把自己当作仙鹤!老朽捕捉仙鹤时,它三番四次地混入仙鹤中。老朽卖仙鹤时,它又用障眼法迷惑老朽,混入仙鹤中被卖,每次都被人识破,害老朽丢脸,妨碍老朽的生意!”
“白姬,光臧国师在求救……你会去白玉京救他吗?”
黑猫回头,它发现酒坛被移了位,鸵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正把小脑袋埋在酒坛里,咕噜咕噜地喝酒。
在一个三岔路口,元曜解开了拴鸵鸟的绳子,放鸵鸟离开:“请自去吧。以后,不要再冒充仙鹤了。”
“怎么回事?我的后脑勺怎么这么痛……”白姬伸手摸了摸后脑勺,发现肿起了一个小包。
仔细一听,http://www.99lib.net白姬口中发出的声音是光臧的。
仙鹤的喉、颊、颈都是暗褐色,身披白如霜雪的丰盈羽毛,长而弯曲的黑色飞羽呈弓状,覆盖在白色的翅羽上。
元曜道:“不是骆驼,是鸵鸟。它是鸟。”
“酒瘾也是一种病呀。”
元曜见白姬捂住脸发抖,有些担心,道:“白姬,你的头没事吧?要不要小生去请一个大夫来?”
元曜于心不忍,对老翁道:“您出一个价钱,小生把它买下了。”
春风吹面,杏花落满头。
离奴一边哭,一边摇头:“不知道。”
元曜道:“它又不是故意的。说到底,都是离奴老弟你喝酒惹的祸。”
说完,元曜就走了。
酒坛被鸵鸟的嘴一撞,将它的头整个盖住了。鸵鸟顶着酒坛飞跑,眼前乌漆抹黑,什么也看不见,跌跌撞撞地往后院去了。
鸵鸟被众人嘲笑,倏地把头埋进了翅膀里,似乎有些伤心。
老鸨见仙鹤很精神,有心想买来装点庭院,就和老翁商量价钱。一些正在排练歌舞的艺妓听见有仙鹤,纷纷跑来庭院看热闹。
“白玉京是什么地方?”元曜好奇地问道。
离奴急忙匍匐在地上,哭着解释:“国师大人,您听岔了,离奴刚才没有说让您给主人陪葬……”
白姬脸色煞白,浑身冰冷,仍然没有呼吸。
“书呆子真斤斤计较。去年你生病的那几天,你的活儿全都是爷替你干不说,还要一天两次地替你煎药。爷一句牢骚都没有,从日出忙到日落,任劳任怨。”
白姬道:“道家有六界,三十六重天,白玉京在第五界的玉清天之中。”
元曜、离奴对望一眼,急忙跑去一动也不动的白姬身边。
白姬吼道:“它去哪里了?!”
离奴道:“把那只大笨鸟也烧了吧。”
老鸨撇嘴,道:“一条绳子上串着五只鸟是没错,但最后那一只又丑又笨的怪鸟我可不承认它是仙鹤。”
白姬光洁的脸庞上流下了悲伤的泪水,元曜和离奴觉得这应该是光臧在哭泣。
元曜和离奴七嘴八舌地把白姬被鸵鸟撞倒,并被踩了后脑勺,以及她昏死时被光臧附身来求救的事情说了一遍。
黑猫咧齿道:“它踩死了主人,应当给主人陪葬。”
鸵鸟垂下了头,十分羞涩。
“主人……出门了……”黑猫昏头转向地答道。
老鸨嫌老翁要价太高,摇着花团扇道:“四只仙鹤,你要五十两银子,未免太贵了。前天,对街的‘长相思’买了一99lib•net对天竺的孔雀,才花了十两银子。”
元曜急忙去拦黑猫,道:“离奴老弟,请不要乱来。至少,先把白姬的丧事办了,再说别的。”
鸵鸟睁着又大又圆的眼睛,望着小书生离去的背影。
想起光臧求助时的无奈和悲伤,元曜觉得于心不忍,道:“光臧国师来请求你帮助他,说明他信任你,没有把你当敌人。”
元曜、离奴站在廊檐下,看着这一切猝不及防地发生,一个吃惊地捂住了嘴,一个伸爪捂住了眼。
老翁回头看了看第五只鸟,迷惑地道:“它不是仙鹤吗?”
人群中,一个西域的厨子笑道:“老头子,那是鸵鸟。把鸵鸟冒充仙鹤来卖,你是想钱想疯了,还是把我们全都当瞎子?”
元曜把白姬扶起来,才发现她脸色煞白,浑身冰冷。
元曜的眼泪哗啦一声流下,他伤心地道:“白姬,你活了一万年都没死,今天怎么竟被一只鸵鸟踩死了?!”
鸵鸟头顶酒坛,没头没脑地朝白姬奔去,从背后将她撞翻在地,从她的背上、头上踩过,然后一头撞在了古井边的绯桃树上。
元曜抱住头,嘀咕:“诈尸和复活有什么区别……”
元曜一边哭,一边问道:“离奴老弟,刚才是怎么一回事?”
黑猫哭道:“所以,离奴决定陪主人一起死。”
缥缈阁。
元曜看不下去了,跑过去拦在老翁和鸵鸟之间,道:“请老伯不要再打它了!”
元曜被人群堵住了,一时间走不出“温柔乡”。他从来没见过活的仙鹤,也不急着回去,就站在人群中看热闹。
仙鹤一共有五只,一只接一只地用绳子绑着脚,连成一串。它们大约一米来高,体态颀长而优美,气质高洁如仙。
“太好了!白姬,你活过来了!”
“太好了!主人没有死!”
“砰——”酒坛碎裂,鸵鸟也轰然倒地,它两脚朝天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元曜闻言,急忙伸手去探白姬的鼻息,果然没有呼吸了。可能,是被鸵鸟踩死了。
离奴想了想,道:“不如先把主人的尸体烧成灰,然后把骨灰带去?”
白姬趴在草地上,半晌没有动弹。
“呃。”元曜被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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