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折 白玉京
第二章 红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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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折 白玉京
第二章 红樱
第一折 白玉京
第二折 蛇佛寺
第二折 蛇佛寺
第三折 聚宝盆
第四折 相思鸟
第四折 相思鸟
第四折 相思鸟
第五折 长生客
第五折 长生客
第六折 浮世床
第六折 浮世床
第六折 浮世床
番外 鬼孩儿
番外 鬼孩儿
番外 鬼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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鸵鸟十分高兴,它仰头望着夜空,圆润而明亮的眼眸中倒映了两轮明月。
“什么红樱之珠?”元曜迷惑。
走进缥缈阁之后,金衣青年明显舒了一口气,他朝元曜笑道:“谢谢姑父。我终于进来了。”
“好。”元曜应道。
离奴捧腹大笑:“这只大笨鸟不会以为自己是仙鹤吧?哈哈哈!”
日上三竿时,白姬起床了,她看见满院子的红樱之珠,有些惊讶:“欸?居然长出来了?看来,昨天的红樱之珠是掉进土里了。还好,符阵没有完全失效。”
元曜赶紧道:“它不是故意的。白姬,请不要吃它。”
白姬拍了拍黑猫的头,笑道:“十三郎来了就是客人,不许故意欺负它。”
金衣青年在缥缈阁外走过来,走过去,仿佛看不见缥缈阁的大门,也看不见站在门边观察他的元曜。
离奴变成一只小黑猫,跑到草地上,和鸵鸟一起跳舞。
元曜找遍了院子也没找到红樱之珠,白姬说他办事不力,又扣了他十天的工钱。元曜心中悲苦,但又没法反驳,只能拉长了苦瓜脸继续找红樱之珠。
白姬道:“有一位客人家的白兔走丢了,捎信来缥缈阁托我帮她寻找。那兔子最喜欢吃红樱之珠。我嫌四处奔波寻找太麻烦了,打算在缥缈阁中种上红樱之珠,然后守‘珠’待兔。”
缥缈阁的生意十分冷清,元曜坐在大厅中一边喝茶,一边读《论语》。
如果是无缘之人,他为何在死巷外徘徊?
白姬道:“天路杳渺,不知祸福,这一去前路艰险,我和光臧没有因果,没有必要为他冒险。”
白姬笑道:“想必是国师要成仙了。成仙之前,总得受点儿苦,才能脱去凡胎,位列仙班。”
鸵鸟在后院玩累了,跑来找小书生讨酒喝。小书生怕它喝醉了发酒疯,只给它喝茶。鸵鸟很不高兴,用嘴啄小书生。小书生没有办法,只好给它倒了一杯罗浮春,鸵鸟心满意足地喝了酒,又跑去后院学仙鹤跳舞。
鸵鸟躺在院子里,全身埋在苍绿色的藤蔓中,只留一颗圆呼呼的头颅在外面。
离奴起床之后,也看见了满院子的红樱之珠,十分惊讶。它摘了一串红樱之珠,放进嘴里尝了尝,转惊讶为高兴:“吃着和樱桃差不多。今晚,爷来做一盘樱桃鱼。”
“一般来说,晚饭前会回来。”
白姬笑道:“胡十三郎很九*九*藏*书*网会做蜜饯,它去年送来的青梅和杏脯都很好吃,去请十三郎来做吧。”
离奴喂鸵鸟吃香鱼干,它也不吃。
元曜笑道:“当然可以。缥缈阁就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欢迎八方之客。”
“什么?!国师昨天来缥缈阁了?!”狻猊震惊。
白姬叹了一口气,解答了小书生的疑惑。
“我不喜欢烟雾太浓的香。”白姬道。
金衣青年点头,他走到大门边,却似乎有某种忌惮,停住了步伐,不敢走进去。他试探着问道:“我能进去吗?”
元曜张大了嘴,心中思忖,这下子找到了满院子的红樱之珠,不知道白姬会不会给他涨工钱?!
白姬在狻猊对面坐下,道:“你来缥缈阁有什么事?”
一只皮鼓化成的器物妖把鼓槌递给元曜,让他敲自己。元曜不敢拒绝,只好接过鼓槌,和着白姬的笛声敲皮鼓。
狻猊忧愁地道:“我是为了国师而来。半个月前,东皇太一祭那一天,云中君邀请国师去天上玩,国师就去了。一去半个月,没有任何消息。”
鸵鸟听见白姬的笛声,十分高兴,更加沉醉于自己的舞姿之中。
元曜、离奴开始跪在草地上翻找。
贪财的白龙双目一亮,道:“一言为定?”
白姬走进里间,狻猊急忙从香烟中回过神来,道:“姑姑,你终于回来了。”
听见这一声“姑父”,元曜如梦初醒,也瞬间忆起了金衣青年的声音,他张大了嘴:“你是……”
青草中,一夜之间长满了某种藤蔓植物,青翠而柔嫩的叶子下结了一串又一串的红樱之珠。红珠碧叶覆盖了大半个后院,色泽鲜艳的红珠子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看上去美丽而诱人。
白姬对狻猊道:“你先回大角观等我的消息。”
月光下,庭院中,千妖百鬼嘻嘻哈哈,舞动得更欢乐了。
“她什么时候回来?”
狻猊将头搁在青玉案上,眼睛滴溜溜地注视着元曜,道:“我不喝茶。如果可以,请姑父给我燃一炉香。”
金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看上去不像是大唐人。他的面容刚毅俊朗,身材魁梧精壮,穿着一身窄袖胡服,一头蓬松如炸开的卷发,左耳上穿着一大一小两个圆形金环。
如果是有缘之人,他为何不走进缥缈阁?
元曜不敢反驳。
金衣青年道:“你能伸出手吗?不然,我进不去。”
狻猊想了想,又道:“国师偷偷地在大角观的八卦楼下埋了他最珍贵的宝物,他以为谁都不知道,其实大家都知道。您将国师救回来,我就把他埋下的最珍贵的宝物悄悄地挖出来送给您。”
从真实的世界来看,缥缈阁外应该是一条幽僻的九九藏书网死巷,不是大街,不会有行人。那么,门外的金色人影是谁?
金衣青年的声音有些耳熟,元曜感觉以前似乎听见过。他仔细看了看金衣青年,十分陌生,并不认识,疑心自己听错了,“兄台在找缥缈阁?”
最近平康坊有无头鬼作祟,白姬穿上男装,扮成“龙公子”,带着几张咒符坑银子去了。小书生留在缥缈阁看店。
元曜忍不住问道:“这红樱之珠是什么东西?”
白姬趴在地上,在草丛中仔细地翻找。
白姬给鸵鸟倒了一杯酒,它很高兴地喝了。
离奴问道:“主人,要把这只冲撞您的大笨鸟烤熟了吃吗?”
“一言为定。”狻猊道。它想,挖国师的宝物是为了救国师,国师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离奴讨厌那只臭红狐狸!离奴去请它,它一定会摆臭架子,嘲弄离奴,离奴会很没面子。”离奴很不高兴,它和胡十三郎一向不和,是死对头。每次一见面,它们就会打起来。
元曜很高兴,道:“太好了。小生还担心你嫌它丑笨,会责怪小生花十两银子买下它。”
元曜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也好,小生去给你沏一杯茶。”元曜道。
元曜冷汗,道:“这不是樱桃……而且,还不知道这东西有没有毒,能不能吃……”
元曜忍不住道:“是离奴老弟你太霸道了。十三郎还没来,你就想着收拾它了。”
白姬看见狻猊,微微吃惊:“小吼,你怎么进来了?”
元曜暗自心惊,有些担心红樱之珠继续蔓延,长到屋子里去。
一些夜游的妖怪听见白姬的笛声,纷纷来到缥缈阁的后院,加入了跳舞的行列。不一会儿,草地上千妖乱舞,百鬼纵歌。
狻猊径自走向里间,坐在青玉案边。
白姬瞪了小书生一眼,元曜赶紧给她倒了一杯茶。
白姬掩唇笑道:“红樱之珠腌渍成蜜饯之后再做鱼脍,想必一定很美味。”
狻猊的声音如同惊雷,震得元曜两耳发聩,双腿发软,险些摔倒。
“一种仙界植物的果实,模样像一颗珊瑚珠,约莫小拇指大小。”
“主人的蜜饯比离奴的面子更重要。如果那只臭狐狸对爷狂妄无礼,等蜜饯做好了,爷再收拾它。”
元曜来到后院,发现红樱之珠长势惊人,短短一个时辰之内,它们不仅铺满了整个院落,还蔓延到回廊中了。
元曜不经意间抬头时,发现一道金色的人影在缥缈阁外走来走去。
白姬笑道:“我一向宽容大度,怎么会和一只鸵鸟记仇?它既然是轩之买下的鸟,等它醒了,就养在缥缈阁里吧。”
元曜还是不敢吃。
“如果我袖手旁观,轩之一定会天天拉长苦瓜脸唠叨九-九-藏-书-网这件事。与其如此,不如去白玉京算了,即使我也像光臧国师一样回不来了,也强过听轩之在耳边唠叨抱怨。”
元曜有些窘,朝鸵鸟喊道:“不要再把自己当仙鹤了,会被嘲笑的。”
鸵鸟睡在元曜的被子上,把头靠在元曜的脖子边,小声地打着呼噜。
“小生不是你姑父!!”元曜吼道。他取了一把紫檀香,放入一尊镂空的三足博山炉中,点燃之后,盖上山峰状的炉盖,将香炉放在了青玉案上。
元曜道:“小生不是你姑父!白姬去平康坊卖咒符去了。”
鸵鸟喝了几杯酒之后,醉了。它开始在月光下学仙鹤一样展翅跳舞,口中发出“嗝啊——嗝啊——”的声音。它笨重的身躯跳起舞来十分滑稽,声音更可笑。
白姬笑道:“红樱之珠的口感有些酸涩,再采一些做蜜饯吧。用马老太君送的镜花蜜腌渍,一定很美味。”
“我在这里等姑姑回来。”
白姬喝了一口茶,笑道:“天上一日,人间一年,人间虽然过了半个月,但国师在天上也许才喝了一杯茶而已。”
白姬对狻猊道:“我可以去白玉京寻找光臧,不过‘一物换一物’是缥缈阁的规矩,你拿什么跟我交换?”
狻猊的头垂得更低了,恳求道:“求姑姑带我去白玉京。”
元曜提了一盏莲灯,继续在院子里寻找红樱之珠。白姬答应他,如果他找到红樱之珠,就不扣他的工钱了。
元曜一开口,仿佛某种屏障在一瞬间轰然坍塌。金衣青年一下子看见了缥缈阁,看见了元曜,他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道:“我找到缥缈阁了!”
金衣青年倏地化成了一只鬃毛飞扬的金色狻猊,它雷声道:“姑父,我是狮火。你忘了我吗?”
白姬走到绯桃树下,围着昏死的鸵鸟转了一圈,红唇挑起了一抹诡笑。
三人伏在地上,在木柴和草丛中翻找了许久,也没有找到红樱之珠。
白姬采了一串红樱之珠,摘了一颗放进嘴里,笑道:“生命力旺盛是一件好事。我倒没有料到它的长势这么好。这下子,不仅可以引来白兔,我们也可以尽情地吃了。”
黑猫挠头,道:“离奴不会做蜜饯。”
刚过申时,白姬就回来了。
狻猊道:“是书生让我进来的。”
离奴闻言,口水哗啦,妥协了。
“是,主人。”黑猫应道。
缥缈阁虽然位于西市,但并不是真正存在于西市中。天上琅嬛地,人间缥缈乡,缥缈阁并不存在于真实的世界中,但有缘之人可以从真实的世界走进缥缈阁,无缘之人看不见缥缈阁。
白姬站起身来,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看了看空空的双手,又摸了摸衣袖,然后99lib•net弯腰在草地中找东西,“糟了!红樱之珠不见了!离奴,轩之,快帮我找一找。”
白姬答应得这么干脆,倒让元曜有些意外,白姬何时变得这么听从他的劝说?
白姬看见鸵鸟学仙鹤跳舞,居然没有笑。她取了一只笛子,横在唇边,吹起了一首空灵而婉转的曲子,为鸵鸟助兴。
白姬道:“三十六重天,可不是能够随意来去的地方。”
“你这是什么话!”元曜生气地道。
“闭嘴。”黑猫骂道。
狻猊哭嚎不止,元曜对白姬道:“你就帮帮狮火吧,它是你的侄子呀。”
小书生继续趴在草丛中寻找红樱之珠。
元曜挠头,道:“唔,它好像真的很喜欢喝酒。”
元曜大窘道:“不要乱叫!小生不是你姑父!”
“啊,轩之不提,我还忘了,那十两银子,我会从轩之的工钱里扣。”白姬笑眯眯地道。
白姬叹了一口气,道:“唉!符阵也打乱了!轩之,你继续找红樱之珠。离奴,你把这一地的柴火收拾一下。”
元曜心中好奇,放下书本,走到大门边。他向外望去,看见了一名金衣青年。
离奴一趟又一趟地把木柴搬回了厨房。
狻猊垂下了头,道:“您一定有办法去。”
白姬在缥缈阁外布下结界,阻止光臧进入,狻猊也被法术阻隔,看不见缥缈阁,进不来缥缈阁。元曜在缥缈阁内搭话,才打破了结界,元曜伸出手,狻猊才能走进来。
狻猊是白姬的九个侄子之一,它是光臧的灵兽,一向和光臧寸步不离。
白姬见元曜敲皮鼓,笛声忽然一转,吹起了一首活泼欢快的曲子。元曜配合白姬的旋律敲鼓:“咚——咚咚——咚——咚咚咚——”
元曜苦着脸道:“这红樱之珠是不是长得太茂盛了?小生早上看见时,它们才长了半个院子,现在已经扩散到整个院子了。”
离奴气呼呼地道:“书呆子居然买了一只酒鬼鸟回来了?!”
白姬抚额,道:“好吧。我去白玉京。”
狻猊陶醉地望着从香炉中喷出的一缕缕白烟,神色安静而满足,似乎连焦虑也暂时忘记了。
“主人,它还没来,你就胳膊肘朝外拐,离奴太伤心了。”
离奴出门去翠华山找胡十三郎了。
晚上,鸵鸟醒了。它睁着大眼睛,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十分迷茫。
狻猊道:“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国师一定是在白玉京遇见麻烦了。最近,我常常做梦,梦见国师在白玉京受苦,无法回来。我的梦一向有预知性,不会弄错。”
元曜撵了鸵鸟几次,让它去后院睡,但它总会在小书生睡着时再跑来,睡在他的被子上,小书生也就随它去了。
在阳光下看去,金衣青年的眼眸呈淡金色,和妖化的白姬的眸色一样。他的脸色十分憔悴,神情也很焦虑,似乎有烦忧的心事。九-九-藏-书-网
凭着直觉,元曜觉得金衣青年应该是非人。他在他的身上没有感受到恶意,又见他神色焦虑,就开口道:“这位兄台看样子好像有忧心之事?”
金衣青年抓住元曜的手,迈步走进缥缈阁。这一步看似平常,但他却仿佛从一个世界踏进了另一个世界。
“好。一切就拜托姑姑了。”狻猊行了一礼,诚恳地道。
第二天,元曜在晨光中醒来,鸵鸟还在呼呼大睡。元曜打着呵欠穿上外衣,去后院的古井边梳洗。他刚走到回廊,就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睛。
一想到光臧昨天附在白姬身上来求救的情景,元曜心中就涌起一阵不忍心,他对白姬道:“昨天,光臧国师也算是来缥缈阁了。今天,狮火也走进了缥缈阁,他们都算是缥缈阁的客人,你既然有办法,就不能袖手旁观。”
元曜伸出了手。
狻猊爱好静坐,喜欢香炉中溢出的烟雾,只要眼前有一炉香,它可以静坐一整天。
白姬让离奴拿出美酒,招待千妖百鬼。缥缈阁中举行了一场妖宴,妖怪们玩得很尽兴,圆月西沉时才散去。
离奴道:“兔子都能吃,怎么会有毒?书呆子放心吃吧。”
狻猊哀嚎道:“可怜的国师!苦命的国师!我早就劝他不要去天上了,他却不听我的话。”
元曜道:“没错。国师是来求救的。正如你的梦境,他被困在白玉京了。”
狻猊想了想,道:“我攒了几包烟雾很浓的香,一直没舍得用,可以送给姑姑。”
元曜喂鸵鸟吃草,它不吃。
这条龙妖太懒了!元曜在心中道。
狻猊没有将小书生的辩驳听进去,它焦急地道:“姑父,姑姑在哪里?我有急事找她。”
狻猊不相信,俯首恳求白姬:“国师一定是遇见麻烦了。姑姑,请您带我去白玉京寻找他。”
深夜,白姬、离奴都去睡了,元曜还想继续寻找红樱之珠。但是,敲了许久的皮鼓,他的手臂很酸痛,不方便提灯笼,于是不得不明天再继续找,也去睡下了。
“红樱之珠是仙界的植物,在人间的土地上不一定能够长出。我刚才用花锄在草地上画了一个符阵,以保证红樱之珠能够顺利生长。”白姬向符阵望去,因为她还没画完符阵就被鸵鸟踩晕,元曜、离奴又来来去去地搬运柴火,符阵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
离奴道:“主人,离奴打算采一些红樱之珠,做红樱之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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