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折 浮世床
第十一章 黄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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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折 白玉京
第一折 白玉京
第二折 蛇佛寺
第二折 蛇佛寺
第三折 聚宝盆
第四折 相思鸟
第四折 相思鸟
第四折 相思鸟
第五折 长生客
第五折 长生客
第六折 浮世床
第六折 浮世床
第六折 浮世床
第十一章 黄木
番外 鬼孩儿
番外 鬼孩儿
第十一章 黄木
番外 鬼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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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所在之地从此变成了荒凉的死地,无人进来,也无人出去。
离奴在人花丛中大声道:“主人,只要能出去,离奴以后不要月钱了!用灵力浇花太累了!”
元曜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留下也是碍手碍脚,也只好回大厅去了。
不一会儿,花海上腾起一片白雾,白雾如霜,弥漫开来。
离奴和胡十三郎提着木桶,木桶里装着普通的井水,它们拿着水瓢从木桶里盛水浇花。普通的井水在水瓢之中变成了亮晶晶的银白色,它们小心翼翼地将灵力之水浇在每一株人花道根部,每一株都只浇一点。
元曜有些吃惊,韦彦却道:“轩之别怕,这些花又作怪了。只是一些奇怪的影像,没有危险。”
黄木是这个部落的祭司。
在这一年的冬天,部落中瘟疫蔓延,老者失其幼,幼者失其怙,死者无数。连村庄外那片开满鲜花的山坡上,也横七竖八地倒卧着无数的尸体。部落之中充满了悲哀、恐惧、绝望、和死亡,人们在亲人离世的巨大的悲恸和对疾病与死亡的无能为力之中,把愤怒和怨尤的矛头指向了黄木和建木。
人类的梦境单调无趣,丑陋不堪,花儿的梦境却美如幻境,让人着迷。
随着信仰建木的人越来越少,黄木与建木魂梦相通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他得到的启示也越来越少,他的预言也渐渐地变得不再准确。在一次与蛮族的战争之中,因为黄木预言错误,部落吃了败仗,大量的战士殒命,被蛮族夺取了许多的粮食、牲畜与女人。
坐着坐着,元曜渐渐地睡着了。
胡十三郎温柔地道:“元公子,你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不如你去厅堂休息一下吧。”
花儿如此纯洁美丽,比肮脏的人类干净多了。
元曜茫然道:“九-九-藏-书-网小生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丹阳,你怎么会在这里?”
元曜是人,没有妖力,变不出灵力之水,他浇的井水对于人花没有任何用。
“轩之不必难过,只是小伤而已,等出去了敷点药就好了。”白姬笑眯眯地道,她停顿了一下,又道:“不过,买伤药的钱,我会从轩之的工钱里扣。”
元曜对着浮世床席地而坐,心乱如麻。
部落之主也逃跑不及,他在葬身火焰时蓦然想起黄木的预言——部落将发生一场大瘟疫,这场大瘟疫将夺去部落最后一个人的性命。
在一个白雪皑皑的日子里,剩余的部族之民把黄木带入深山,绑在了建木之上,他们的愤怒化作火焰,将黄木与建木一起焚毁了。
白姬伸出手,在发呆的小书生面前晃悠,笑道:“轩之,你怎么又变得呆头呆脑了?”
黄木是部族的祭司,为什么不保护大家?一切都是黄木的错!这场死亡的灾难,都是黄木造成的。建木是部落的守护神,它为什么不保护大家?一切都是建木的错!
罗汉床非常美丽,上面是漆红百花浮雕的纹饰,光泽似木又似玉。
作为奴隶,黄木住在肮脏的地方,穿着破烂的衣裳,吃着跟牲畜一样粗粝的饮食,干着最辛苦的粗活。
胡十三郎揉脸,道:“你是傻子吗?如果砸了床能得救,白姬早就把它砸烂了,还费劲绑着它干什么?”
离奴气呼呼地道:“一张破床也来成精作怪!主人,反正那破床现在被您的锁云链绑住了,我们去把床砸了不就完事了吗?”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世间已变换了无数朝代,一些伐木工人来到了这片森林,他们看中了这棵参天大树,将大树砍伐,变成了木料。木料几经辗转,来到http://www.99lib.net了一个匠人手中,匠人把木料做成了一张罗汉床。
那是一个部落,部落所在的村庄坐落在一片开满鲜花的山坡上,周围是崇山峻岭,长满了参天古木。这个部落有着古老的信仰,他们供奉着一株古老的大树——建木。
白姬又转身走向人花深处,道:“我再想一想办法吧,总会有办法的。”
啊,如果可以,就让人类都变成花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株嫩绿的小芽在原先建木生长的地方破土而出,这株绿芽逐渐生长,一年一年,最后长成了一棵大树。这棵大树长得很像建木,但却不是建木。
韦彦站在花海之中,看见元曜走来,便哭道:“轩之,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怎么走不出去呀。”
黄木十分震惊,急忙将建木的启示告诉部落之主。然而,黄木匍匐在地上将头都磕破了,部落之主也没有相信他,或者说不愿意相信他,——上次战败之后失去了大量牲畜,现在寒冬来了,部落急需要牲畜来度过漫长的寒冬。
如果,把人类都变成花儿就好了。
白姬掩唇诡笑:“嘻嘻。”
这个蛮荒的时代,各个部混战,在战争之中,不同部落的信仰也融合在了一起,不断地有新神诞生,也不断地有旧神被遗弃。
元曜抬头四望,只有朦胧的月色,昏暗的森林,怒放的花海,却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自己从哪儿来,又该往哪儿去。
元曜这才想起一翻虚实变换的历险折腾之后,他几乎已经把韦彦给忘了。当时,韦彦跟他一起来到这别院,遭九九藏书网了黄先生的暗算,先后都被变成了花。
元曜帮不上白姬什么忙,又担心跟上去会吵着她,就去帮离奴、胡十三郎浇花。
韦彦还好吧?元曜心中有点愧疚,大声喊道:“丹阳,丹阳,你还好吧?你在哪里呀?”
元曜一时之间气结,悲伤憋在心头,上不去,下不来,只好吼出来。
离奴理亏气势不亏,骂道:“闭上你的狐嘴,多浇点花!”
火海在森林与村庄之中蔓延开来,火焰汲取了人类生命的养分,似花瓣般层层展开,整片火海仿佛一朵绽放至极艳的鲜花。
白姬叹了一口气,道:“浮世床是建木所成,建木是沟通天地的神木,从亘古便存在。浮世床的力量来自于人类的梦境,源源不绝。以我现在残存的妖力,恐怕没有办法破除这一场浮生梦的囚笼回到现实。而且,一旦浮世床的力量彻底恢复,我们就会再度被变成花,再也无法醒来了。”
风势凛冽,火焰如潮,很快整片森林都燃烧起来了,火焰甚至逐渐地蔓延到了下面的村庄,很快村庄也燃烧起来了。
元曜循着韦彦的声音在黑暗中摸索前进,走了一会儿,他的眼前微微有些亮
祭司的使命是守护建木,并且与建木魂梦相通,以梦境为媒介占卜,在打猎征战疾病之类的大事情上,为部落预知凶吉祸福。
胡十三郎也有气无力地附和道:“白姬,以某的道行,最多只能再支持两天了。再找不到出路,不仅救不了这些人,某自己也要妖力耗尽而亡了。”
韦彦垂头丧气地道:“我一直都在这里。怎么九-九-藏-书-网走,也走不出这片森林。”
大厅之中,黑暗而昏蒙,只有那一张被锁云链绑住的浮世床闪动着幽幽的磷光。
有一天,黄木又梦见了建木,建木启示他,部落将发生一场大瘟疫,这场大瘟疫将夺去部落最后一个人的性命。瘟疫的起源是蛮族给部落之主进献的一批牲畜,蛮族的巫师在牲畜上下了恶毒的诅咒。
睡梦之中,元曜听见有人在哭,而且还有人在叫:“轩之——”
罗汉床上的眼睛爱怜地看着这些人类变成的花,他是如此地爱他们,如此地沉迷于人类的生命,花儿的梦境。
那么,这个世界就不会如此冷漠,如此丑恶,如此让人绝望。
那声音很熟,不是韦彦又是谁?!
黄木望着火焰之外,人们的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麻木的冷漠,和满足的恶毒。死亡仿佛是一剂致幻的迷药,黄木在濒死时仿佛看见火焰外的大家都变成了鲜花,那些花儿带着美丽的梦境,仿佛村落外山坡上的鲜花,在他的眼前摇曳。
熊熊烈焰之中,参天巨木被烧得如同一把火伞,树干与枝叶发出濒死的呻吟。熊熊烈焰之中,黄木痛苦地哀嚎,他的身体因为火焰的焚烧而卷曲,逐渐化作焦炭。
就在罗汉床完工的那一天,木料的纹理之中突然睁开了一双眼睛,匠人和他的家人们在靠近罗汉床时,一一都变成一株花。
离奴嫌弃地骂道:“死书呆子,真是没用!不要碍手碍脚的,一边去,爷烦着呢!”
黄木渐渐地变得没有梦境,他无法再与建木魂梦相通,他仅有的梦里只剩下漫山遍野的鲜花。漫山遍野的鲜花,是黄木日耕夜作,吃糠咽菜的辛苦日子之中的唯一慰藉。
白雾之中,有各种奇怪的影像出现,仿如海市蜃楼,又似乎是一场皮影戏,这些影像以九_九_藏_书_网花海为幕,在讲述某个奇诡的故事。
火焰的鲜花凋零之后,大地上变成一片焦黑的废墟,冬雪如棉絮般降落,将一切的丑恶掩盖在纯白之下。
一开始这是瘟疫的预言,最后却变成了建木的诅咒。只要是天意,无论是预言,还是诅咒,无论过程如何曲折,最后的结果终会兑现。
花儿摇曳生姿,比人类可爱多了。
因为建木是上古巨树,它的枝叶太过庞大,再加上冬天风势极大,建木燃烧的火焰没法控制,很快连周围的树木也都燃烧起来。参加焚木大典的部落之民逃跑不及,不断地被火势吞没,发出绝望的哀嚎。
元曜抬头一看,天上悬挂着一轮朦胧的新月,他正置身在一片森林之中,森林十分幽深,也十分安静。森林的草地上开满了鲜花,五颜六色,缤纷多彩。
“轩之?!是轩之吗?我在这里呀,你快来——”韦彦的声音充满了惊喜,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可是,庭院之中的人花实在太多了,即使很节省地浇,要做到雨露均沾,离奴和胡十三郎也因为耗费妖力过度而变得越来越虚弱了,嘴唇也苍白了许多。
在黄木担任祭司的时候,部落中的有些人已经抛弃建木,开始信仰新神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小生的那几吊月钱?!!”
想起了黑暗之中,以掌心血肉开出花朵那双手,元曜心中一酸,道:“白姬,你手心的伤是为了救小生留下的吧?”
火势在村庄之中横冲直撞,留在家里的病弱的部族之民没有办法逃跑,一一在痛苦绝望之中葬身火海。
从此之后,部族的人不再信仰建木,也不再遵奉黄木,他们甚至迁怒黄木,将谬言作为罪状,把他贬成了奴隶。
白姬的手掌心有一道深深的伤痕,皮肉翻卷,还残有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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