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折 长生客
第一章 蜉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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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折 白玉京
第一折 白玉京
第二折 蛇佛寺
第二折 蛇佛寺
第三折 聚宝盆
第四折 相思鸟
第四折 相思鸟
第四折 相思鸟
第五折 长生客
第一章 蜉蝣
第五折 长生客
第六折 浮世床
第六折 浮世床
第六折 浮世床
番外 鬼孩儿
番外 鬼孩儿
番外 鬼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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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三位。”元曜作了一揖,道。
老妇人叹了一口气,道:“活得久了,什么事情都能看见。”
元曜的手敲上门的瞬间,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原来,房门并没有关紧,只是虚掩着。
元曜没有办法,只好跟着白姬跑。
白姬以袖遮头,在雨中跑了起来。
大雨倾盆,雷鸣电闪,白姬、元曜在黑暗中淋着暴雨飞跑向亮灯的房舍。
元曜有些好奇,问道:“白姬,你在做什么?”
“去哪里找?”
小男孩跑到老妇人身边,坐下烤火。
夕阳下,有一群蜉蝣振着半透明的翅膀飞过,经过缥缈阁时,落下了不少尸体。
元曜跟着白姬走在深山之中,有些担心:“白姬,看这天气,不会下雨吧?”
小男孩约莫八九岁,唇红齿白,梳着总角,穿着一身红色搭袄,双眼十分明亮。他走进来,怯生生地望着一众烤火的人。
“唉!轩之真是乌鸦嘴!”
元曜走进去,白姬也跟着走了进去。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于我归处?
于是,天黑之后,白姬跟元曜就出发了。
白姬笑道:“那再好不过了。”
元曜急忙道:“打扰三位了,小生与同伴是来避雨的。”
“什么?!!”元曜迷惑。
美男子道:“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
小男孩扫视了众人一圈,怯生生地问道:“俺可以过去烤火吗?外面风雨交加,好冷。”
老妇人道:“老身是山下村子里的猎户。这所破房子是猎户们进山打猎时休憩的场所,老身今日来补充柴火和干粮,人老了做事不麻利,误了时辰,不好下山,只好在此歇一晚了。”
白姬笑道:“天降暴雨,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元曜先回过神来,赞道:“如听仙乐,兄台太厉害了!”
元曜道:“要不要小生陪你去找?”
白姬、元曜挑了东方,坐了下来。
“事不宜迟,今晚就去吧。”
老妇人微微颔首。
美男子的笙曲吹得十分动听,音色九九藏书琅琅,如击玉石,声如凤鸣,直入天际。众人眼前仿佛看见了远山平芜,碧水烟霞,沙边水色,凤飞鸾翔。
韦彦哭诉够了,就离开了。
除了元曜,众人都齐刷刷地望向小男孩,目光炯炯。
元曜走入草丛中,看着蜉蝣的尸体,心中无限感慨。这一群美丽的小虫朝生暮死,生命何其短暂?它们会感到忧伤吗?它们会对死亡感到恐惧吗?
中年男子问白姬、元曜道:“二位深更半夜在荒山做什么?”
韦彦走后,元曜坐在大厅里发呆,他想起了过世的父母,突然觉得人生短短三万天,生老病死,喜怒哀惧,莫名地有些无奈。
美男子促狭地笑道:“我来山中与狐女幽会,不料她家相公今晚在家,我只好败兴而回。走到半路,刚遇见这位女道长,准备结伴出山,不料就下起了暴雨,所以一起来避雨。”
中年男子哂笑道:“又来了一个。”
中年男子道:“道长,你又为何在山中夜行?”
元曜道:“那怎么可能呢。”
元曜刚要回答,白姬已经抢先答道:“我们是采药人,来山中采药。”
元曜不高兴了,道:“兄台这话说的,难道小生看着像人贩子吗?”
缥缈阁中,白姬在二楼睡午觉,离奴在厨房熬鱼汤,元曜坐在大厅中,一边摇扇子,一边安慰韦彦。
篝火旁的五人转头向来人望去,不由得眼前一亮。来人是一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他约莫十七八岁,容颜十分英俊。他舒袍广袖,气质如仙,手上还捧着一管碧玉笙。
白姬愣了一下,看了房舍两眼,才道:“也好。”
七个人坐在篝火边,听着外面哗啦啦的雷雨声,闪电不时地劈开黑暗,打在众人的脸上,气氛有些诡异。
白姬抬头,笑道:“我在占卜呢。阐阈之岁,岁星在子。光宅之年,岁星在虚。危出夕入,合散犯守。”
元曜只好开口打破沉默,问道:“三位怎么会此时此刻在荒山避雨?”
说完,美男子拿起碧玉笙,开始吹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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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男子冷哼一声,道:“听说江湖上有人贩子这一行当,通常都是一男一女合伙,专门拐卖小儿,以为谋利。小弟弟,你可要当心歹人。哥哥在平康坊当乐师,还是哥哥带你回长安找家人妥当。”
老妇人道:“小弟弟,还是跟婆婆回山下的村子里。你父亲丢了你,肯定会在山中寻找,也肯定会找到村子里来打探,你不如在村子里等你父亲。你跟这些人走,婆婆不放心。”
青草茂盛,树荫葱茏,世间万物一派生机勃勃。
因为美男子的一曲笙,让气氛缓和了不少,大家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中年男子道:“那你深更半夜在荒山干什么?”
深更半夜,一个女道士与一个美男子一起在荒山野岭避雨,总觉得不合礼数。众人不明白这两人的关系,又不好开口询问,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三人正围着篝火暖身子,看见白姬、元曜闯了进来,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不多时,木门又“吱呀——”一声开了,走进来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
白姬笑道:“说了轩之也不明白。那么,就捡轩之明白的来说吧。时间过得真快,又到了一位客人该来缥缈阁的时候了。按照约定,我得替这位客人找一样东西,我现在正在占卜那东西在哪儿呢。”
美男子笑道:“枯坐无趣,我给大家吹奏一曲解闷吧。”
韦彦哭道:“人要是没有生老病死就好了。”
元曜也附和道:“你父母找不到你肯定很着急,我们明天一早直接把你送回家,免得他们担心。”
老妇人问道:“你们的药篓、药锄和采到的药材呢?”
“蓝田山。”
白姬的目光扫过美男子和女道士,嘴角似笑非笑。
“白姬,前面有人家,我们去避雨吧。”元曜指着房舍,道。
中年男子开口道:“如今这世道真是什么事都有,和尚娶妻啊道姑嫁人啊,活久了什么事情都能看见。”
里间中,灯火下,白姬坐在青玉案边,正在掷龟甲占卜。
白姬、元曜在九九藏书荒山野岭跑了一会儿,看见不远处有一座房舍,房舍中有灯火。
外面雷鸣电闪,大雨倾盆,屋子里篝火熊熊,十分安静。五个人围着篝火坐着,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众人回过神来,也都对美男子的调笙之技赞不绝口。
傍晚,吃过晚饭之后,元曜站在后院看夕阳。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忧矣,于我归息?
那是一座破旧的茅草房,从周围的环境来看,明显并非住户,而是一处废宅。废宅中有光亮,想来是里面有避雨的行路人。
天色渐渐黑了,离奴在厨房收拾完碗筷,看见小书生站在院子里发呆,骂了他一顿,小书生才回到里间。
素衣女子柔声道:“奴家回娘家探亲,因为贪捷径走小路,不成想迷了路,又遇暴雨,只好来此避雨。”
女道士没有开口,她盯着篝火静心养神。
大家以为小孩子身后还有大人跟着,可是等了半天,也没有大人推门进来。
中年男子笑道:“同是天涯避雨人。过来坐,不必客气。”
白姬笑道:“大体方位倒是找到了。不过,这东西喜欢到处乱跑,还得我亲自去一趟。”
原来是替客人找东西。因为缥缈阁的客人来往聚散,多如浮萍,元曜也不是太在意,随口问道:“那你占卜出那东西在哪儿了吗?”
元曜正要开口,素衣女子开口了:“平康坊是三教九流聚集的烟花之地,一向也有拐卖男孩去做清倌的肮脏勾当,公子您也不可信呢。我夫家姓侯,正好住在永安坊,说起来跟小弟弟你家还是街坊呢。小弟弟,明早还是跟阿婶一起回长安吧。”
女道士道:“贫道四海化缘,这次前来长安拜访道友,今日恰好经过蓝田山,错过了投宿的时辰,只好行夜路。”
不久之前,韦彦一直住在郊外道观清修的祖父因为年迈过世了,韦彦从小与祖父感情亲厚,最近一直沉浸在祖父离世的悲痛之中,缓不过劲。于是,他常来缥缈阁跟元曜哭诉,追忆祖父。九-九-藏-书-网
老妇人问道:“你是谁家孩子?为什么深更半夜一个人在山里?”
“白姬,你要找的是什么?”
美男子谦虚地道:“雕虫小技,诸位谬赞了。”
元曜只好往白姬身边挤了挤。
小男孩答道:“俺姓封,俺家住在长安城的永安坊,俺白天跟俺爹来山中郊游,不料走散了,俺在山中迷了路,到处乱走。”
老妇人慈爱地招手,笑道:“当然可以。来,过来,到婆婆这儿来。”
“我们什么时候去找?”
屋里燃着一堆篝火,坐着三个人。坐在北边的是一位中年男子,他魁伟壮硕,浓眉阔鼻,双目炯炯有神。坐在西边的是一名女子,她一身素色衣裙,脸罩纱巾,露出纱巾外的眼睛十分美丽明亮。坐在南边的是一位穿着缁衣的老妇人,她虽然白发苍苍,但满面红光,看上去十分精神。
白姬眼珠一转,笑道:“真巧,我也住长安城。小弟弟,天亮之后跟姐姐走,姐姐带你回家。”
韦彦眼泪汪汪,伤心欲绝。
中年男子道:“你们一个个的,恐怕都不是好人。我是捕快,小弟弟,明天跟我走,我带你去衙门,让你父母来领你。”
这时候,又有一位年轻的女道士走了进来。女道士眉清目秀,束发盘髻,头戴南华巾,穿一身青兰色道袍,手执拂尘。
元曜也没有办法,只能宽慰韦彦:“生老病死是世间常态,丹阳不要太过伤心,如果你因为悲痛而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祖父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也会担心你。”
茅屋的门关闭着,白姬若有所思,元曜已经去敲门了。
美男子掩上门,与女道士一起在篝火边找了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请问,有人吗?”
突然,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又有人走了进来。
素衣女子嘻嘻笑了,道:“今夜蓝田山真是好热闹,个个都错过了投宿时辰,个个都迷路,个个都避雨。”
元曜觉得有些压抑,看见美男子的碧玉笙,没话找话地道:“这玉笙真漂亮,兄台还会吹笙吗?”
白姬、元曜骑着天九*九*藏*书*网马去往蓝田山,约莫午夜时分,他们才到达目的地。
美男子把碧玉笙放下,抖了抖湿衣,朝元曜身边挤了挤,笑道:“劳烦这位兄台靠边一点,借个火。”
美男子笑道:“这位大哥,瞧您这话说的,我跟这位女道长是山路上遇见,搭个伴同行而已。我是一个登徒浪子,被误会了也没什么,可还是要解释几句,以免坏了女道长的清誉。”
蜉蝣掘阅,麻衣如雪。心之忧矣,于我归说?
小男孩噗嗤一笑,道:“俺喜欢听故事。你们给俺讲故事,谁讲得好,俺就跟谁走。”
小书生站在后院里感叹了许久人生,心情悲伤而压抑。
“雨真大呀,幸好有一间茅屋!”来人一边推门进来,一边道。
众人面面相觑,元曜一头雾水。
“一个很可爱的小东西。不过,它出现一次不容易,最近大家应该都在找它。”
夏夜的山峦如同一幅静谧的水墨画,远山重叠,近山参差。夏夜气候无常,这时候的天气有些黑云翻墨,风来卷地。
美男子一手撑开门,笑道:“不是一个,是两个。道长,请进。”
素衣女子微微垂首,小声地道:“请自便。”
不多时,一曲终了,众人还沉浸在美好的笙乐之中。
蜉蝣一日,也如人生百年。人类从一出生就注定一步一步走向死亡,无人可以幸免。这与蜉蝣何其相似?
小男孩环视了众人一圈,篝火中众人眼神炯炯,表情有些扭曲,甚至狂热。
白姬笑道:“刚才一下暴雨,手忙脚乱,都丢在山里了。等雨停了,我们就去找回来。”
女道士向众人道:“各位施主,叨扰了。”
中年男子道:“我是长安城的捕快,刚从咸阳办事回来,路上没掐准时辰,导致半夜经过蓝田山,又遇暴雨,困在此了。”
元曜话还没说完,深山中已经雷鸣阵阵,白雨跳珠,下起了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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