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折 悉如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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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折 惊西关
第二折 悉如琉璃
第三折 鬼城风雷起
第三折 鬼城风雷起
第四折 史前一亿年
第四折 史前一亿年
第五折 钩爪龙之劫
第五折 钩爪龙之劫
第六折 玲珑一城
第六折 玲珑一城
第七折 风满龙望殿
第八折 巡影师
第九折 初见
第九折 初见
第十折 葛逻禄人
第十折 葛逻禄人
第十一折 玄铁坠
第十一折 玄铁坠
第十二折 苍生为念
第十二折 苍生为念
第十三折 血色安北
第十三折 血色安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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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他只有九岁或十岁,除去谭家大院,最常泡在十三行周围的店铺里。港口上来自花旗、红毛、双鹰、单鹰、黄旗等国的大小商船忙碌地穿梭着,洋行里来自世界各地的钟表、花瓶、珐琅器、牙雕皿、日规等物件琳琅满目,这些五花八门的新鲜玩意儿牢牢地抓住了小嘲风的心。
到广州前,葵从来未见过荔枝,初次邂逅便深深爱上了这种南国佳果。一日,她打听到府城附近的增城县有个小村落,唤作基岗村,长着产量极低的名贵荔枝品种——仙进奉。她便在一个黄昏,带着小嘲风,骑着一匹快马,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基岗村。
嘲风摩挲着手中的甲骨,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细嫩饱满的果肉裹着满身的汁液,一进入口腔便开始攻城略地,滑入食道之后,还留下一阵清甜,是一种甜蜜的风暴。葵被这美味打得措手不及,精致无双的少年、甜腻的果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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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若能永恒,那该多好……两人装满了冰盒,靠在枝丫之间,互相喂着荔枝,月色渐浓,掩盖了少年羞红的脸。
葵丢了一大块混着麻药的牛里脊,看守果园的大黄狗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借着月色,两人找到最粗壮的一棵果树,噌噌几下就爬上去了。两人从未演练过,却极有默契,背靠着背,先挑大个儿的果子,轻轻地放入小小的冰盒中。明天便是谭公的大寿了。
大姐姐姓父名夔,见小嘲风不识这个字,便拉过他的手,一笔一画地教着,又说:“就叫我葵姐姐吧,听上去也是一样的。”她又刮了一下小嘲风的鼻头,“只给你叫哦。”那一瞬间,小嘲风的心仿佛都融化在了这份温暖亲切之中。
快乐的日子总是很短暂的,个把月的光景一晃就过,商队要走了。小嘲风一心要跟着,恨不得化身成葵姐姐坐九-九-藏-书-网骑上的踏脚镫。葵不许,她与小嘲风共执琉璃,定下约定:“等你长成英俊勇武的男子,就到西域找姐姐好吗?那里有神山灵水,纵使你有一丝忧郁,那里也是容不下的。”
“少爷不卖的!”赶过来的小阿四着急了,抬头看到大姐姐散开的衣襟里裸露的肌肤,顿时臊得满脸通红。小嘲风被放了下来,这是除母亲外,他第一次与女性有这么亲密的接触,顿时心跳如擂鼓,掌心湿滑,脸颊烧得紧。
此时一阵清风掠过,荔枝的香气瞬间将两人团团裹住,像金不换那样极具侵略性地涂抹着每一寸鼻腔。葵忍不住轻轻“啊”了一声,朱唇轻启,缓缓吸进一口荔枝香气,那风味顿时在胸腔炸开。从未有过这种体验的葵,满脸不可思议:“荔枝树原来还有这样的香味!”
谭公闻言,哈哈大笑。

直到今日遇到了猫瓦,那雪白的肤色和藏书网胸前的琉璃,让嘲风的脑子一阵空白,差点挨了把总的枪子。葵的面容霎时清晰起来,葵,她是你的谁?你又在哪里?嘲风在心里默默说着,或许,我该动身了。
他最不能忘记的,是那次葵带他偷荔枝的小小冒险。
葵很珍视这块琉璃,摸着小嘲风的头,念道:“愿我来世,得菩提时,身如琉璃,内外明澈,净无瑕秽。”绿琉璃上刻着怪兽的纹饰,宽头长身,满口利齿,四肢化为鳍,小嘲风常好奇地看着。葵只告诉他,这是祥兽,能保佑风调雨顺。
突然,刚进房门的小嘲风被人从背后抱起,他转过身,发现抱自己的是一名番邦女子,只见她带着一脸甜美勾人的微笑,神采飞扬道:“哎哟,多俊俏的小伙子,谭公,不是说千金难买你的宝贝孙子吗?我就出一千金如何?”她这一动,小嘲风闻到一股异香从大姐姐的身体里散发出来,心中有一种说不清道99lib•net不明的感觉,随着这迷惑人心的味儿氤氤氲氲地溢将上来。
这里的果农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仔细关注着每一株仙进奉的状况,把自己的汗水,甚至个性,都嵌入到了果树之中。若是培养得当,荔枝树能活上一两百年,那是好几代人的岁月和传承。
他重新敲开了父亲卧室的门……
直到有一天,一支驼队缓缓地进了城,好奇的孩童们都被吸引过去,对着这些奇装异服的西域人嬉笑,对着高大的骆驼指指点点。小嘲风跟着人群跑,却发现西域人踏进了自家的门槛。这些神秘的来客带来了成色极好的金子,大肆采购他们看上的一切东西,他们似乎什么都缺,文房四宝、厨房灶具也成套地搬走。
在西域商队停留的日子里,小嘲风完全成为葵姐姐的小尾巴,谭公唤也唤不住,只能由他去。珠江湾里柳絮飞舞,才到总角之年的小少年,追着自己的葵姐姐,情窦初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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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夜,月光幽幽,梦幻般地笼罩着大地,葵胸前挂着一块如彩云般的绿琉璃,如雪的脖颈上映着淡淡的诗意的碧色。书里讲到的倾国倾城也便是如此了吧,小嘲风想。
小嘲风手快,剥开了水灵灵的果肉。果肉似雪如霜,甜蜜的汁液滴了他满手。怕葵说话,小嘲风转过身来,急忙忙把果肉塞进姐姐的口中。
嘲风急匆匆地回到卧房,轻轻揭开罗汉床中间的围板,一个小云锦囊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吸了一口气,轻轻打开,是一块甲骨。甲骨上有几只奇异的动物图样,在月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泽,这个图样曾经深深地刻在嘲风的心里。深夜寂静的谭府里,这惟妙惟肖的图腾,悄然将嘲风拉入到过往的回忆中。
从那之后,嘲风便不许任何人,尤其是女子在他面前吃荔枝了。而直至成人,任凭谭老爷介绍多么貌美如花的西关女子,在嘲风的眼中,与他的葵姐姐都是云泥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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