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折 初见
胡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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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折 惊西关
第二折 悉如琉璃
第三折 鬼城风雷起
第三折 鬼城风雷起
第四折 史前一亿年
第四折 史前一亿年
第五折 钩爪龙之劫
第五折 钩爪龙之劫
第六折 玲珑一城
第六折 玲珑一城
第七折 风满龙望殿
第八折 巡影师
第九折 初见
第九折 初见
胡姬
第十折 葛逻禄人
第十折 葛逻禄人
第十一折 玄铁坠
第十一折 玄铁坠
第十二折 苍生为念
第十二折 苍生为念
第十三折 血色安北
第十三折 血色安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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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人竟然是独光庭和几个亲兵,其中还有一个是胡人模样。这几人躲在偏远的小村口和相好的胡姬野游,没想到却被朝请郎撞见了。云鹏飞啐了一口,小声咒骂道:“倒霉!这都能被撞到,要真是说啥来啥,怎么就不来点金银?”说罢一拍地面,借着酒气一跃而起,叉腰大叫,“朝请郎!你到此地有何贵干?”
那人双手一拍,摇头晃脑,语气激昂了起来:“点了树牢,劫了死囚;上午封官,下午砸市,又撞碎了那女癫子的步舆。”顿了顿,“而且无几人受伤,就图了个热闹!”
阿涂蜜施系好长裙,侧坐在龙儿背上,轻佻地踢着嘲风的背,轻轻道:“朝请郎,谢谢你不嫌我的胡相,他们说我眼睛深得像破掉似的,所以你看呀,我都不敢哭。”说着,双手翻着翻羽背上挂着的行囊,找到了几块酥蜜寒具,毫不客气地塞入口中,抿着嘴咂了几下,顿觉津润甘芳。

独光庭等人面面相觑,最后目光落在那个胡人模样的兵士身上。“飙鹏,你是朝请郎旧友?娘的,你这厮啥时候认识他的?”云鹏伸长胳膊,朝他的衣领揪去。
阿涂蜜施“嘤”地娇呼一声,腰间系带被翻羽的龙鞍挂住,松开了一小段,左右两襟大大敞了开来,露出一双修长玉腿,顿时羞意如潮,染红了她的面颊。
白蹄村还有另一个名字,胡人都唤此地九-九-藏-书-网作葛逻禄,是葛逻禄人的部落,属于铁勒人诸部之一。一群葛逻禄人的奴跟着唐人主子到了此地,此后一直没有分离过,虽唐人索取过多,但如今也放任他们自结为村寨。唐人称呼此地为三姓村,因为村子有三姓,一曰谋落,一曰炽俟,一曰踏实力,人称三姓葛逻禄。
“各位军爷,我来寻几个胡人旧友,城里人说他们就住在此地。”
“前几日,北方来了突厥的使团……”嘲风抬头道,话没说完,阿涂蜜施突然扑到他背上,一团温热柔体紧紧地抱住嘲风,惊得他“呀”一声短促惊呼。还不及反应,阿涂蜜施已瞬间跃到地上,抓住他的手,往近处一间民宅跑去,压低声音说道:“我带你瞧几个好玩的玩意儿,也就今天能看到!”
另一个汉子哈哈大笑:“我们这儿有三个鹏郎,你可知道谁最喜欢你?”胡姬嘤咛一声,故意不作答,她装作乏力的模样,将头靠在说故事的汉子胸前,轻击玉掌。只听见细碎的脚步声传来,树后走出五个美貌胡姬,为首的长襟飞舞,是舞者,而后的两人拿着弦鼓,地上的胡姬从汉子的怀中挣脱出来。好胡姬!削肩细腰,纤臂长腿,腰身柔若无骨,却又饱含力道,难以言喻地好看,嘲风暗赞。她先冲汉子们盈盈一拜,扬臂高举,手腕一弯,小指一翘,乐声顿起,领着身后的九*九*藏*书*网舞者,跳起西域风情的舞蹈,只闻脂粉香风阵阵,满溢着浓浓情欲。
嘲风点点头,正想问她突厥使团的下落,阿涂蜜施斜睨他一眼,又大方地拉起嘲风的手,往门外走去,嚷着:“还有另一处好玩的!马上就到了。”
颇黎此时托着一石筐黏糊糊的叶子糊,打开了另一个大草盖子,巢内突然迸发出生机,里面一些稍微大些的幼龙争相叫起来吸引颇黎的注意。颇黎脸上露出一丝温情,从筐中捞出一块块软绵绵的叶糊放在巢边缘,幼龙马上扑了过来,为谁该享用最多的食物而拥挤争吵起来。
这里屋相当湿热,只消站立片刻,汗水便渗入了眼睛。但这眼前的景象让人震撼。
“哈哈哈,你觉得美?那我就放心了,还以为你不喜欢。”独光庭觉得嘲风实在有趣,忍不住笑出来,边往回走边说,“不知道你要找哪些胡人,让阿涂蜜施帮你吧,三姓村的事儿,没有她不知道的。”
“独校尉!”嘲风遥遥对那汉子大喊,神采奕奕,似乎一点儿也不觉得受了讽刺。
那人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胡姬略显古怪的汉话打断:“鹏郎,鹏郎,你才是我的大英雄,我不要听什么朝请郎,你不是最喜欢我的脂粉味吗?来,你猜猜我今天用的哪一种?”她眼波流动,勾着叫鹏郎的人。
白蹄村位于香囊城西北部不远处的一座大山中,是个小小九九藏书的村寨,寨子四周有参天古木环抱,白鸟拖着长长的尾羽齐聚树梢,山下溪水潺潺。不同于香囊城的树屋,这里都是依山而建的吊脚楼群,所有房屋均采用树皮盖顶,掩映在片片苍翠之中。由于常年云遮雾罩,家家户户的褐色屋顶上均泛起了星星点点的苔绿,使楼群与山形浑然一体。
那汉子被他一喊回过神来,噌地站起身来,一把护住胡姬,一手握住横刀,警惕地绷紧了身子,大吼一声:“什么人?”
村口并无兵士守卫,只是大树下有几人铺着锦布,席地而坐,衣着襕袍衫或缺胯袍,戴着幞头,是武人打扮。他们熏禽炙肉,冷吃些小龙肋条,彼此递着酒器,觥筹交错。领头的汉子身旁还依靠着一个袒胸露怀、发髻松散的女子。这女子立马吸引住了嘲风的目光,她全然不同于本地唐人,而是有点像涅子,卷发碧眼,高鼻美目,面若银盆。乖乖,这就是胡姬了吧。怪不得李太白有诗“胡姬招素手,延客醉金樽”,果真妖艳,嘲风暗忖。
嘲风忽觉心酸,解开龙背上的高提梁水壶,给她倒了杯水。
一路打听着突厥人的下落,嘲风来到了白蹄村村口,此地的风光令他想起了故乡罗浮山的景致,是如此相似,都是那么碧绿,空中的白鸟更是一模一样。他牵着翻羽慢慢往前寻访。
嘲风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每天都要用许多胭脂,打九*九*藏*书*网亮这深邃的上下眼皮。”阿涂蜜施轻描淡写地说道,“好使得眼睛显得不那么深,省得被人丢石头。”随手又将一块寒具塞入嘴里。
“不敢哭?”嘲风茫然不解。
“好玩儿不?”阿涂蜜施兴奋地说,“每年就这会儿能看到!”
“这……”嘲风一愣,被独光庭如此豪迈的举措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讷讷道,“君子不夺人之美——”
“那朝请郎,霸气横溢!无话可说!”
头一回见到谋落颇黎,嘲风差点惊呼出声。他身形极高,至少七尺,比自己高出一个头还多,上身精赤,肌肉突起,色泽黝亮,身上还文着一条帆龙,龙尾盘踞右脚,龙嘴却在前胸,在跳跃的火光中显得甚是奇异。
嘲风只能紧紧跟随,心想,这个胡姬倒也是率真自在。

一个接一个地,龙蛋上出现了裂缝,逐渐扩大,这是幼龙正在用卵齿和腿来撬开蛋壳。不一会儿,湿答答的幼龙便见到了这个世界的第一道光,它们看起来与成年龙大不相同,尾巴很短,前臂长长的,眼睛滚圆,最惹眼的是几乎包裹全身的绒毛。“看,它们一生下来就有毛衣,在晚上不会冻死,你要不要摸摸?”阿涂蜜施满脸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哈哈,好个朝请郎!”另一人咂嘴讽刺道,“朝请郎短短两天之间,做了兄弟们几辈子的事儿……”
随风送入耳的是嘻嘻哈哈的笑语声,仔细www.99lib.net一听说的却是自己的故事。
厚厚的松叶下,盖着几十个半个足球大的龙蛋,它们正挤在一起吱吱作响,仿佛正在弹奏一首曲子。“它们就要出壳了。”阿涂蜜施兴奋地说。它们在蛋里面不停地鸣叫,想努力钻出来。颇黎仔细地移开树叶,露出紧挨在一起的一堆恐龙蛋。
独光庭穿戴整齐,扶正了幞头,但又牵了个拿着弦鼓的胡姬到嘲风跟前,大咧咧地笑着说:“朝请郎呀,兄弟们喝酒让你见笑了,这样,我把阿涂蜜施送与你,今日之事,且不许对外人说呀!”言毕,也不管那胡姬愿不愿意,就使出蛮力,将其直举到嘲风的龙儿背上。
颇黎嘁嘁地点着头,嘲风才知他是哑巴。倒是阿涂蜜施听了,微露喜色,拉着嘲风往里屋走去。
“说说你吧,”阿涂蜜施一口气喝光了水,又伸手去捞吃的,可这回什么都没找到,顿时有些意兴阑珊,抓了枝松针随口咬着,“你要找谁?”
飙鹏侧身一闪,拨开酒气熏天的云鹏,冷冷摇头道:“我没见过,这可是个胡人村子,你偏偏来问我。”
到了门外,阿涂蜜施一个急停转身,嘲风差点和她撞个满怀,她不由分说地脱下嘲风的绯衣。“快给我你的衣服,不然谋落颇黎会吓死的。”这又把嘲风闹了个大红脸,心怦怦直跳。
“谭公子?你怎么在这儿?”
“颇黎!孵出来了没?”阿涂蜜施的语气十分庄重,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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