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折 玄铁坠
崖顶三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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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折 惊西关
第二折 悉如琉璃
第三折 鬼城风雷起
第三折 鬼城风雷起
第四折 史前一亿年
第四折 史前一亿年
第五折 钩爪龙之劫
第五折 钩爪龙之劫
第六折 玲珑一城
第六折 玲珑一城
第七折 风满龙望殿
第八折 巡影师
第九折 初见
第九折 初见
第十折 葛逻禄人
第十折 葛逻禄人
第十一折 玄铁坠
第十一折 玄铁坠
崖顶三煞
第十二折 苍生为念
第十二折 苍生为念
第十三折 血色安北
第十三折 血色安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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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已是万急,绝壁的风往上蹿着,吹得衣襟啪啪作响。难道今日要命绝于此?猫瓦心里好生懊恼,一时不忍,救这素昧平生的武侯,不一会儿就把自己逼到这个境地。她用力吐纳了几口气,勉强压下心中的恐惧,左顾右盼之时,余光突然瞅见四五丈外的崖边有一小块凸出来的岩石台。猫瓦心思飞转,将无数可能性演练一遍,最后心一横,突然一掌将弥峰的断剑打落,转身用力将其推落,自己旋即也纵身一跃,抓住弥峰的后背,贴着绝壁一滑而下。可怜的弥峰连一声“你干吗”还没问完,就掉下绝壁,被猫瓦压在下方,直接贴着岩壁,带得壁上碎石喷溅而下,衣物一会儿便被磨破,身上擦出条条血痕。
果不其然,这青年弯弯曲曲且战且走,看似走得乱,其实却是绕着大小不同的圈子,在圆圈交会处,他便扬刀劈杀过去,多少能拿下一两个追兵,使着弯刀的追兵气得哇哇叫,却又无可奈何。
青年拄着长剑,一阵咳嗽,喷出少许血雾,咬牙道:“树上的好汉,想必你也不是这些番狗同伙,还请速速退去,替我禀告右仆射,弥峰今日在这黑树岭殉职了!”言毕仰头大笑。
红罗帕看他还在犟嘴,骂骂咧咧地冲了过来,举刀便砍,弯刀舞出的轮廓还没归圆,弥峰反手一劈,那人项顶一空,退出两步,血往后喷出丈远,才轰然倒地。弥峰畅快地笑着,脸上拧成一团,呼吸急促,语速极快:“狗!番狗!全给爷爷我上来!”
猫瓦看得目瞪口呆,那武侯抹了什么丹药,使战力不但恢复到最佳状态,还提升了一个档次!可这武侯看上去却有些丧失了心智,面孔扭曲狰狞,如山妖附体,刀法也失了路数,似乎只是凭着平日的经验肆意砍杀。噶乌玛被逼得太紧,不禁也杀气大盛,一股血“轰”地冲上脑门,猛冲上前一刀一刀硬扛下来。
青年并非毫发无损,那弯刀的套路再变幻莫测,多个回合下来,也是小伤累累,尤其左腿渗血越来越多,体力渐渐不支,只能勉强发力夺路而逃,他逃到猫瓦所隐的位置,岂料这里的松树盘根错九九藏书节,密不透风,竟已无路。
看到敌人援军逼近,树上唐人被发现,弥峰从袍中掏出一把丹药,嚼碎了吐出来,用力按入自己腿上的伤口,然后猛地撑地而起,抬头大吼道:“好汉!你敌不过这些番狗,先行退去吧!”
李俊龙对重骑兵的大营有深厚的感情,他在此入役,并一步一步登上权力的高峰。但他离开重骑大营之后,从未忽略过营之大事,以至于人们都知道,重骑大营是神飙军的军中之军,这里有最好的装备,也有最彪悍,或许也是最骄横的士兵。甚至,重骑大营还破例辖了一团轻骑、一团威骑,总人数居四大折冲府之首。
今日在朝堂之上,被那朝请郎挫了风头,李俊龙面皮微微涨红,心里又多了三分焦虑,本来一个达奚已经够让人头疼了,这半路杀出的谭嘲风似乎更加令人担心。
这个夜晚从一开始就显得诡异。月光时隐时现,大风在林中肆虐,吹得细石崩离,蕨叶打转。猫瓦在大树的阴影下来回穿梭,却意外听见一阵刀兵碰撞声。这一惊非同小可,借着一阵大风,猫瓦顺势跃上一棵松树的枝丫。远处的打斗声,越来越近。
重骑大营,牙帐内。
绝壁之上,怪石嶙峋,之后是一片密林,当猫瓦潜至岩顶之后,却发现此处竟无一个卫兵看守。恐怕是这地势太过凶险,卫兵对上方的看守显得非常松懈,只有不定时来此巡查的流动哨。而意想不到的事情,就发生在哨兵尚未到来的时间里。
“叽喳叽……”绝壁高处传来一阵嘶叫,砂石又应声落下少许。
见噶乌玛大人亲临,红罗帕纷纷转身施礼。噶乌玛正眼不瞧这些兵士,只一颔首,扬起手,挥舞着乌朵,“咻、咻、咻”几声,悉数打在猫瓦藏身的树干下,为属下指出猫瓦藏匿的位置。
猫瓦没有搭腔,扶着他欲往后撤,抬头却见又有几人掠来,雍獒部队果然名不虚传,遍地的残肢和鲜血也无法阻止他们执行命令。猫瓦瞬间又掷出几镖,“嗖”地射向番人,有所防备的番人停下来挥刀劈开飞镖,两人趁机往崖边夺路而逃http://www.99lib.net
从山下快速接近的,是十余人正在追杀一名倒拖横刀的青年。那十余人非常凶悍,使着弯刀,在林间划过诡异的弧线,而那青年生得一张尖颔瘦脸,面颊微陷,凤眼细长,长眉入鬓,肤色发白,乍一看并不像习武之人。可这刀法令人叫绝,其横刀已是血红,在月光下极为瘆人,那些追兵却是一身干净,无人负伤,显然是已经被青年放倒多人,一朝见血,便倒地不起了。
弯刀红罗帕已经围成两圈,脸上恨火炽烈,为了这偶遇的小小武侯,竟折损了十来个兄弟,恨不得当场就将其砍成数段。看青年已无退路,追兵都露出了阴毒的笑容。
再离得近一些,猫瓦才发现那青年是武侯打扮,追兵则是清一色的红罗帕,使着弯刀,想必是差点杀害嘲风的吐蕃人。这吐蕃人为何胆敢出现在这屯兵之地?武侯铺的人又是何事惹了这些煞神?猫瓦在松树上攀跳着,向交手的地方靠近,想听听他们到底闹些什么。
竟然是个女的!这未免太匪夷所思了!一个女子穿着夜行衣,包着棉布,在三更时分趴在岩壁上?猫瓦心想今晚这潜行真是见了鬼,先是撞见武侯,又是砸到怪人。“你是谁?”她颤声问道。
“什么东西?”“是不是落下的飞龙?小攀兽?”
李俊龙的行踪并不隐蔽,车马仪仗,招摇过市。只是这室内之事却难以探明。猫瓦见李俊龙径直进了陆南驰的牙帐,预感会有要事发生。可这个牙帐地势险峻,无植被可藏匿,可愁坏了猫瓦。左思右想,只有在这绝壁之上,借着夜行衣和夜幕,才有可能探到消息。
可李俊龙的直觉并没有错,绝壁高处此刻确是趴着三个人,他们看着卫兵散开,心里的紧张慢慢淡去,可随着时间不断流逝,身体万般酸痛,彼此的体力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这牙帐好生特别,背后数丈是绝壁,周遭十余丈除了火把,连一草一石都没有。十余丈之外,是全副武装的亲卫,背靠背而立,气氛紧绷。夤夜到访的李俊龙心里暗暗赞许,陆南驰治兵雷厉风行,自己没看错人。
“贼番!九-九-藏-书-网爷爷我早够本了,现在杀一个赚一个!”弥峰啐出一口血痰,可突然“铛”的一声,弥峰失去了平衡,原来他一直用横刀支撑着体重,如今横刀不堪重压,已拦腰折断。番人发出一阵怪笑,更加有恃无恐地逼近。
“可……可以,你是谁?”弥峰微微一凛,不是猎户,竟是个娇小还会武艺的女子,夜空里一跃而下,宛若飞天,好个五官精致、空灵的人儿。她虽然一身夜行衣,但难掩窈窕身段,乌发如丝般滑亮,颈脖间裸露处,在微亮的月光下映出一抹丝滑荧光,“你叫什么?”
“大将军,想必是发情的攀兽在互相撕咬呢,这个季节常有的事儿。”亲卫回头报来。
那怪人没有给猫瓦思索的时间,从腰间解下带钩攀绳,丢给猫瓦:“上去吧!天就要放明了。”
他拖着伤腿靠着树干,喘着粗气,脸上的血污与尘土混在一起,双瞳布满血丝,扬着满是锯齿的长刀,刀尖尚在滴血,在这煞白的月光下与追兵对峙。
断崖其实并不远,两人很快便到崖边,弥峰已经接近力竭,只是拼着最后一口气直行。五六个番人渐渐逼近,噶乌玛冷哼一声:“唐狗,千万别跳下去,还有丹药吗?用上用上用上,让我们再过几招,让你死个服气。”
“可恶!”迟疑不过一瞬间,弥峰已经杀到跟前,而扑上来阻拦的亲卫竟然被一刀拦腰砍断,眼前鲜血泼溅,噶乌玛心里有些打鼓,瞬间竟有怯战的念头,可一时也无路可退,只能提刀招架,那武侯的力道极大,兵器相击,他的手竟然被震得发麻。
“废奴!”外围的红罗帕突然被踹倒一个,猫瓦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窥视到一个满是杀气的身影从林中走出,瞬间一股寒意掠过心头,来人竟是噶乌玛!在涅子部落里杀人如麻的煞神。噶乌玛身后又跟着十余人,来人并没有披着唐兵的衣服,照旧是番人打扮。这些人步伐极稳,长途奔来丝毫不喘,本领明显胜过这群红罗帕。
这一转念,让她撞上了一桩凶险之事。
番人见状一片愕然,鸦雀无声,其中一人快步靠近,只见峭壁险绝,向上的风呼呼http://www•99lib•net直啸,崖下似乎聚集着不少唐人,火把的光星星点点,他赶紧把头缩了回来。噶乌玛一脸无可奈何,吃惊与怒气交织在一起,握拳怒目,捶胸顿足,悻悻地败兴而归。
不过,这场惨烈的搏杀,转眼便到了尽头。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弥峰的体力便飞速下降,显然这丹药是一种寅支卯粮的玩意儿。所幸,噶乌玛也招架乏力,战况胶着,不得不各自跃后一步。在番人的连环砍杀之下,弥峰不但砍倒多人,居然还能在丹药效力过后全身而退,不能不说是奇迹。
众人散开了去。
话听着刺耳,但猫瓦直觉她没什么敌意,身上也只别着一把匕首。可怎么觉得这人,似乎在哪儿见过?
猫瓦那一跃之前,心思飞转,想着这武侯命不久矣,就算跳崖自绝也总比落到番人手中受尽凌辱要强,若是不死,也算是他的造化。而自己有岩台作保,加上这一身柔术,保命不是问题。
追兵闻言一惊,顿时退了一步,抬头紧张搜索着,交头接耳,不知青年口中的好汉是何时来到,又因何而来。可能是逆着光,追兵没有发现伏在树干背后的猫瓦,又挺着刀向弥峰走去,准备了结此事。
朝堂之上激烈的言语冲突、李俊龙对落星石的渴望,让嘲风多留了一个心眼,便请猫瓦去打探双方接下来的举措。猫瓦虽颇不乐意,但喜怒无常的李俊龙让人捉摸不透,她也想多了解了解这位野心勃勃的唐城大将军。
怎么回事?噶乌玛心里一紧,他平生杀人无数,尸山血海中练出的本事便是快速地判断眼前的态势,是战是避,瞬间便有个决断。可眼前这受伤的武侯却显得不太对劲儿,原本失血过多的他突然灵活起来,仿佛脱胎换骨,眼中射出冷酷的光芒,犹如夜鬼,挥刀朝自己杀来!
猫瓦一凛,暗忖,这叫弥峰的武侯,耳力好生敏锐,自己的夜行术不敢说独步江湖,但也是炉火纯青,吐纳都是随着风的节http://www.99lib.net奏,与大自然浑然一体。她没有应声,继续屏气潜息,一动也不动。
就在那一瞬间,他耳郭一动,军人天生的敏感让他猛然抬头,凝视着发出动静的地方,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右手摸到了刀柄之上。
过了一小会儿,那崖顶再无声音,可崖下人声传来,又有火光耀眼,那人从口中吐出一枚金叶,灵巧地改变方向,吹出了小兽的嘶叫声。山下之人散开后,她才缓缓将弥峰放下,靠着岩壁,开了口:“你们小狗崽子有一套啊!老娘差点被砸落下去!”
不远处的亲卫见状迅速围了过来,几人举起火把,盯着绝壁上正沙沙作响的砂石,交头接耳。
忽闻“铿锵”几声,几道白色流光分出,几枚青铜异龙镖射向番人手臂,一阵金铁乱鸣,番人传出声声凄厉的惨叫!弥峰猛然回头,却见猫瓦已经一跃而下,右手不知什么时候捡了把弯刀,左手捏住飞镖。她对于眼前的情况没有头绪,但长期夤夜潜行的直觉告诉她,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如果崖边有巡夜的兵士,说不定也是帮手。
此时林间又一阵怪风吹来,惊起几只小飞龙,扑簌簌的拍翅声与风声混在一起,透着越来越浓的杀气。
这岩台偏偏争气,接住了坠下的弥峰,他竟没摔倒在地,更没掉落悬崖,而是砸在一匹软软的棉布上,连声音都没发出一点儿。跃下的猫瓦,已经钩住石缝保持平衡,她检查周身伤势,只有皮肉擦伤,再定睛一看弥峰,大吃一惊,哪里是什么软棉布,他身下压着一个人,这人看着十分清秀,正用力撑住一动也不动的弥峰,手臂青筋直暴,抿唇咬牙,一脸怒气。
“还能走吗?”猫瓦低声问道,“我们往崖边去。”
“好汉,你……你还不走,又是何苦……”弥峰恢复了神志,感觉到这树上的唐人居然还在,又气又急。话音未落,余下的番人已经围了过来,举刀便劈。
“关你啥事?”怪人哼了一声,冷然道,“我压根儿不想救你们,只是你们直直砸下去,碎了一地还暴露我的位置,恶心!”说着却给弥峰搭脉,看着他的胸膛仍在起伏,松了一口气。
事情还要从傍晚时分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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