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司马懿对内的无间道
一、钓的不是鱼,是曹操的“南征大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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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司马懿对内的无间道
一、钓的不是鱼,是曹操的“南征大败”
第二章 司马徽蛊整水师
第二章 司马徽蛊整水师
第三章 移花接木,剪除曹操羽翼
第三章 移花接木,剪除曹操羽翼
第三章 移花接木,剪除曹操羽翼
第四章 火烧连营
第四章 火烧连营
第五章 战后的扫雷工作
第六章 收集民意,助曹操上位
第六章 收集民意,助曹操上位
第七章 建奇功,遭外放
第七章 建奇功,遭外放
第七章 建奇功,遭外放
第八章 魏太子之争
第八章 魏太子之争
第九章 暗通贾诩,助曹丕上位
第九章 暗通贾诩,助曹丕上位
第九章 暗通贾诩,助曹丕上位
第十章 魏代汉主
第十章 魏代汉主
第十一章 埋首庶务,笼络人心
第十一章 埋首庶务,笼络人心
第十一章 埋首庶务,笼络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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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彧恍若一尊石像在那里静静而坐,默默而听,手中的钓竿却是稳稳地握在手中,晃也没晃一下。
荀彧又将斗笠拉了下来,遮住了自己的眉目,声音也清亮如河中的水响:“王大夫,荀某这身打扮,实是不便还礼,请您原谅。唉……真是有劳王大夫以国士之尊、高贤之器而屈节匿形,身服樵夫之装,易容村野之人,足踏荒僻之地,彧真是于心不安啊。”
“老人家,您的柴今天也打了不少啊!”荀彧微笑着迎向那老樵夫回了一句,“您到老夫这里来歇一歇罢。”
“王大夫所言不无道理。不过,依彧之见,曹孟德之取江陵而舍夏口,实乃贪小利而忽远图之举,那可是全局战略之错谬啊!在全局战略上一着走错,可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这样的话,他日后必将离自己‘南征全胜’的梦想越来越远……”
“荀令君何出此言?诸葛亮等少年后进,固然是英锐可嘉,然而论其德行之淳厚、智谋之练达、决断之老成、阅历之丰富、学问之精深,焉能与您这等‘千古一圣、当代儒宗’相媲美?”王朗有些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也不去多说他这局外之人了,其实朗心头最为纳闷的是,以曹操之兵法纯熟、武略超凡,怎会犯下这‘贪小利而忽远图’的全局战略之谬误?呵呵呵……他如今犯下这等全局战略之谬误,实为我汉室之大幸也!”
“哎呀!汉室危矣!圣上殆矣!荀令君您须得为大家早点儿拿个应对之策出来啊!”王朗双眉紧皱,抚膝长叹不已。
“王大夫,您可不要轻看了夏口城。它的地理位置承东启西、跨吴连楚,乃是荆扬二州水道进出来往之咽喉要害。于荆州而言,它是湘楚水师自江汉平原顺流东出必据之大门;于扬州而言,它是吴越水师九九藏书自鄱阳、柴桑溯江西进必夺之枢纽。倘若曹孟德在长坂坡一战之后能够激奋士气、果断出击,一举率兵从汉水顺势挺进夏口城而坐镇不动,则可如千丈巨闸隔断刘备与孙权的联手结盟。往东,他可以俯压孙权而令其屈膝;往西,他可以封锢刘备而待其自弊。如此,方可谓之‘大势决矣’!
“王大夫,您知道吗?这颍水河上下游各处当中,彧发现只有这青牛滩的鱼儿是最难钓的。”荀彧在沉沉的静默之中忽然发话了,但却岔开了先前的话题,“它们和别处的鱼儿有些不同——它们很能沉得住气,面对再香的鱼饵也不会轻易上钩。呵呵呵……它们大概总是能从诱人的表象下面察觉深刻的危机吧。喏,您瞧一瞧彧身边的这个鱼篓里,自今天上午辰时到现在也只钓起了那么三四条……”
“这位老师傅,您今天又打到了几条鱼?”一个苍老而又刚劲的声音缓缓传来。那蓑衣渔翁仍是稳坐如山,却见一位身着朴旧棉袍的老樵夫在一个青年樵子的伴护下,各自肩上扛着一捆干柴,慢慢走近面前。
“根据公达(荀攸字公达)派人送来的消息,刘备等人固然在长坂坡一战损失了不少精锐步卒,但他们的三军主力却从汉津口处借着樊城、江夏两地舟师的帮助金蝉脱壳,逃到了荆州东部的门户夏口。依公达的估算,刘备应该原有兵力二万人马,分为一万水师、九千步卒、一千骑兵。在长坂坡之战中,刘备被击溃、打散而丢掉了四五千部卒,他手中还剩一万水师与四千步卒、数百http://www.99lib.net骑兵,所以他的主力元气尚存,犹可背水一战。这倒也罢了,关键是他们一下便抓住了目前整个荆州的‘枢机要塞’——夏口城。此乃高屋建瓴、别开生面的一记妙着,日后说不定会发挥出四两拨千斤的妙用!”荀彧的语气显得十分意味深长。
“反过来讲,而今刘备已然据守夏口城,则为自己引进江东方面的援军一齐合力对抗曹孟德而打开了荆州的‘东大门’,深怀‘唇亡齿寒’之惧的孙权一旦下定决心,就可顺顺当当地从夏口城借道溯流西上,一路畅通无阻,经桂阳郡、长沙郡,过洞庭湖、云梦泽,直抵江陵城下与曹孟德对垒交锋。如此一来,曹孟德必会陷入旷日持久的胶着战势之中而不能自拔。这样的情形,又如何称得上是胜局已定?”
蓑衣渔翁的圆笠笠边本已低得压到了眉梢之上,听到了这老樵夫的问话,他才用左手将圆笠往上轻轻抬了一抬,一副清癯有神、飘逸如仙的面貌赫然而现——原来他竟是名重天下的当朝尚书令荀彧。
就在这人迹罕至的青牛滩弯角处的河畔,一位头戴圆笠身披蓑衣的渔翁正端坐在一块高岩之上静静垂钓。这位蓑衣渔翁的面目被头顶上垂落下来的树枝绿影遮掩住了大半,模模糊糊地让人看不分明。他的身后,蹲着一位渔夫打扮的年轻人正磨着渔梭、晒着渔网,一对明亮锐利的眼睛却不时地抬起来往四处打望。
碧玉带一般的颍水河直直地横亘在丛丛白云之下,到了青牛滩这里却“哗”地拐了个弯,钻进了层层绿荫之间,九*九*藏*书*网只留下一派淙淙潺潺的水声款款流淌着,让人在朦朦胧胧之中如入桃源胜境,甚是清幽静谧。
荀彧一转头,瞟向他来,这时才切入了正题:“沉心静气,凝神定志,不为纷纭表象所迷,方为洞明时事之真谛。当前朝廷局势诚然可虑,但也请王大夫勿慌勿躁。您此刻便称曹操在荆州胜局已定,依彧之见尚还为时过早。”
原来,这个老樵夫竟是当朝二品要员、谏议大夫王朗所扮。而那晒着渔网的青年渔夫正是荀彧的长子荀恽,那年轻樵子不消说自是王朗之子王肃了。
场中一下静默了半晌,荀彧忽又开口言道:“其实,彧现在最为关切的是江东孙权那里会不会抓住眼下这个机会尽快与刘备、诸葛亮他们联手结盟以共抗曹操。当然,依彧先前之所见,孙权一直在江东磨刀霍霍,对荆州始终是心怀叵测,应该是不会希望它这个战略要地落到曹操手中的。所以,孙权与刘备联手抗曹的动机是充分的。
荀恽应了一声,提起那柄磨得锃亮的渔梭,退下高岩和王肃一道到河畔林间路口处去匿形把风了。
荀彧听得他这问话,却并没有接口回答,心中只是长长一叹:王朗大夫你有所不知啊!若非老夫的侄儿荀攸在那里一直极力干扰和误导曹操的临机决策,曹操怎会犯下“取江陵而舍夏口、贪小利而忽远图”的全局战略之谬误?公达在他身边“见缝插针”“顺成其过”,确也是步步蹈虚、着着奇险,一路斗得是好不辛苦!自眼前的情势而观之,他已基本完成了自己当初密嘱托付给他的“绝密使命”。不过,曹操亦决非等闲之辈,日后他细细反思之后,亦应省悟得到公达在他那一番错误决策当中起到了某种微妙而隐秘的“误导”和干扰作用,必定会对公达有所怀疑和九-九-藏-书-网疏远的。唉!公达今后在曹府相署里的日子必将过得愈加艰难,愈加危险啊……然而,荀彧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把自己整个家族为殉忠汉室所作的每一步贡献、每一分努力都深深埋藏起来,永远由自己默默无言地承受下来,永远也不向外界的任何人表白和袒露什么。他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和自己整个家族应当义不容辞地付出的,一切都该是天经地义、无怨无悔的。
荀彧一边缓缓说着,一边将目光投注在颍水河面上,望着那河水当中溅起的朵朵浪花,悠然又道:“王大夫,您还记得那日韩嵩提起的那个荆州青年奇士诸葛亮吗?彧从公达的来函中得知,这个诸葛亮现在身任刘备帐下的首席谋士,他为刘军设下的‘声东逃西’‘藏兵于民’‘金蝉脱壳’‘故布疑兵’‘瞒天过海’等连环妙计,当真是异彩纷呈,令人几乎无隙可乘。江山代有人才出,长江后浪推前浪。曹孟德和彧都老了、老了……只怕与他们这等锐气腾腾的后进之士相较量,亦难免有些力不从心之感了……”
那老樵夫呵呵一笑,径自走到荀彧的身边,放下了那捆干柴,一屁股坐了上去,弯着腰背凑向荀彧低声道:“荀令君真不愧为‘能显能隐、幻化无穷、匿形无方、神鬼莫测’的神龙之士。朗在这里有礼了。”
“为时过早?”王朗一听,微微一怔,“伏国丈、杨太尉、马将军、魏尚书他们都是这么看的呀——曹孟德如今一鼓作气拿下荆襄江北之地,威震吴越,这……这还不算胜局已定么?”
“荀令君,朗这几日从兵部探得消息,听说曹孟德此番南征势如破竹,荆州牧刘表溘然病亡,其嗣子刘琮竟已望风归降。”王朗待荀恽、王肃刚一走远,便急道,“而且,朗又听闻在当阳县长坂坡处,曹孟德99lib.net亲率八千‘虎豹骑’一举击溃刘备部卒,把刘备赶到了荆州东边最偏荒贫瘠的夏口城。荆州江北南阳、襄阳、南郡三大要郡均已完全堕入了曹孟德手中!如今他在荆州可谓胜局已定,只怕他在乘胜追歼刘玄德之后,不日便会返回许都废汉自立了!如此情势,奈何!奈何!”
“话又说回来,虽然刘备一方退守到夏口城获得了喘息之机,但他们的兵力实在太弱……若是江东方面再不尽快发兵驰援的话,万一曹操举兵全力扫荡而来,刘备也终是孤城难守,寡不敌众。唉!这冥冥上苍留给他们双方腾挪回旋的时间实在是已经不多了……”
“荀……荀令君?您……您……”王朗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没想到在这情势都急得火烧眉毛的当头,荀彧竟给他扯上钓鱼的事儿了!唉!他还有这份闲心谈这些杂事。
“可是……可是……荀令君且恕朗直言,曹孟德用兵一向机变如神、奇幻莫测,常有屈中求伸、反败为胜之举,区区一座夏口城焉能遏其不竭之诡诈乎?刘备当年身守徐州,一闻曹孟德亲来,不也是弃城而逃了吗?”
王朗坐在干柴捆上,目光投向颍水河里的那滚滚波涛,悠悠而道:“如今曹孟德耳目密布许都内外,大兴监视告密之妖风,朝野名士无不为之侧足而立。你我如此屈身折节,易容改装而秘密相见,实属迫不得已而为之啊。‘通则守经,穷则从权’,那些细末礼节也就顾不得了。”
“夏口城?朗听闻夏口城不过是荆州境内一个中等郡县而已,怎会有这等妙用?荀令君,只怕您这是有些言过其实了。”王朗满脸显出了惊疑之色。
荀彧微微颔首,头也不回,向蹲在自己身后的荀恽吩咐道:“恽儿,你且和王贤侄一同到周围把风去,为父有要事与你王伯父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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