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倾斜
第一节
目录
第一章 暑期授课
第二章 婚前交际
第三章 夜灯夕阳
第四章 倾斜
第一节
第四章 倾斜
第五章 会面
第六章 旅途投宿
第七章 事业
第七章 事业
第八章 黑心计划
第九章 湖沼学者
第九章 湖沼学者
第十章 漩流
第十章 漩流
第十一章 追根问底
第十二章 一步
第十二章 一步
第十三章 请客
第十四章 自杀
第十四章 自杀
第十五章 成果
第十六章 双重人格
第十六章 双重人格
第十七章 湖畔
第十八章 跳跃之前
第十九章 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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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需要在哪儿停车,请给司机打个招呼。”开车之前干事说道。“恕不远送。”
“抽什么烟!我不管!”拔掉香烟便将自己的脸压在弘治嘴上。白色的烟灰已有长长一截。
忠夫走下大理石和红地毯的大堂。
“好—嘞!”枝理子找到弘治的衣袋取出外国香烟,叼了一支点着。“给你!”香烟上沾了浓浓的口红。弘治叼着它吐出一口烟雾。
“您受累了。”一位干事陪着忠夫进了休息室,这里有咖啡和点心招待。刚才迎接忠夫的副行长和监察又来了,但年轻高个子没有同来。在忠夫的印象中,那个人物对自己是一种审视的目光,所以对他的缺席多少有些在意。但他做出自己的理解,那人或许只是对大学教师怀有好奇心。
车已接近日本桥路口。
时隔多日又能浏览新书的愉悦感已经将他笼罩,他来到“丸善”商厦三楼。有一角是经济学书籍专架,他一边在书架前踱步,一边挨个儿地扫视书脊。目光仿佛在众里搜寻新朋友和老朋友的面孔。
摆放书籍的地方聚集着年轻人,还是大学生多。都在默默地翻书,或是在静静地搜寻。忠夫喜欢这样的场所。他从未有过今天这样好书即买的心情。然而太不凑巧,当他有了自由支配的钞票时,想买的书却不知藏身何处。
“啊,分手。好像还有半年?!”
“不、不,讲得很好。”白发副行长说道。
好久没有这样悠闲了,衣袋中揣着刚刚得到的讲演报酬。系了礼品绳的信封背面注明一万日元,他想立刻用这笔钱买几本喜欢的书籍。不受拘束地购物是一种享受,他的心情回到了少年时代。有一万日元,稍贵一点儿的书也不必迟疑。
弘治默默进了里屋。虽然不十分宽敞,但每个房间都收拾得藏书网时尚而整洁。里屋连着小阳台,放着一张藤编长椅,看来那女子刚才还在上面躺过。
弘治好不容易找到这间旧宅并让她搬了过来。当初,枝理子嫌房子老旧抱怨不已。“也罢,也就剩下半年了。”她作出了让步。所谓半年,是指弘治与现妻办离婚的所剩时间。也就是说,她已考虑到此时建新居太不划算。
“那谁能知道?”他脱下一只鞋。
“刚才她说有东西要买,出去了。一个小时回不来。”
二位董事和在场的干事们将忠夫送到客厅外边。先前迎接忠夫的年轻干事又把他送到门厅。说他年轻是与资深的董事们相比,其实也是四十多岁的样子。
“真的?”
屋后响起狗吠。“枝理子、枝理子!”弘治在长椅上抬头呼唤。枝理子是弘治在大阪分行工作时熟识的吧女。
弘治刚到大阪时,满耳都是关西腔,对自来自东京的枝理子那一口纯正的东京腔颇感亲切,自然与那女子有了深交。弘治返回东京总行时,枝理子也要同行,弘治不许。她本来就是个有心计的女子,逼着弘治订婚。弘治说现在有妻子,等一年半离婚后再说。她要求弘治说话算话。
“帮我拿支烟吧!”
浅野忠夫有什么理由向盐川信子馈赠礼品?若想示好,只需在家看看毕业论文或学习报告即可。信子来访时送了花束,当然,这只不过是一种礼节而已,因此而回赠礼品却不合常理。忠夫还想到改名或匿名转寄到她家,这样自己可以佯装不知,还能品味向她送礼的满足感。想到这里,他心中暗自打鼓。
他突然想到进口女式用品卖场走上一圈。“丸善”曾经来过多次,但对一楼毫无兴趣,都是匆匆走过。但是,现在衣袋中揣有一万日元,而且藏书网买什么都不必缩手缩脚,所以心情或许不同以往。今天的忠夫,突然产生逆反心理,要去见识一下进口女式用品卖场。曾经向未婚妻草间泰子赠送过生日礼品,但那都是母亲拿的主意。自己从未考虑过为女性选购礼品。
“小保姆来了。不象样子!松开!”
“你又耍坏心眼儿!”女子搂住他的肩膀。
顾客当然女性居多,见不到几个男性,忠夫反倒不在乎这些。这里净是忠夫知识结构中不存在的物品,只是走马观花,也能想像到它们装点在女性身上会有多么俏丽。他像成年人观看儿童玩具似地随意漫步,不久便来到首饰货柜前。这才是真正的玩具,儿童的美梦也不会如此星光闪耀。
“啊。”弘治喷云吐雾。
“那太俗了!叫她不得不离开。”
然而,向她赠送礼品的念头一旦产生,他就不愿空着手离去了。他鼓起了勇气,走近那五光十色的首饰货柜。他想为母亲给信子造成不愉快表示歉意,至少自己现在的行动确实心怀诚意。
“您的讲演使我们受益匪浅,十分感谢。”谢顶的监理致谢。
“好痒啊!我还抽烟呐!”
其实,忠夫在考虑盐川信子的事情。走入进口女式用品卖场,潜意识中或许也隐藏着这个因素。当他走过首饰卖场、毛衣卖场、挂着套裙的卖场时,心中都在比对着盐川信子的形象。这真是其乐无穷的想象。心中描绘着她的倩影,眼前搜寻般配的服饰。
转遍了图书卖场,终于死心塌地地下了楼,一楼又是别样的氛围。这里是进口女式用品卖场,与图书卖场不同的另一种自由天地。年轻女性较多,摆放的也净是华丽的商品。对于看过素雅书籍陈列的眼球来说,是剧变的缤纷世界。
“可是,能办到吗?”九九藏书网
信子自会寻思礼品的来由。不过,那时她心中会闪现浅野忠夫的名字吗?想到这里,他又踌躇起来。其实,最好不要让信子想起自己这个人。赠者不明,这才是最佳状态。
“能!”弘治望着蓝烟说道。“如果没有赶走老婆的理由,那就叫她无地自容。”
“请停在‘丸善’商厦门口吧!”忠夫下车。
“时隔多年,我也仿佛回到大学时代,在课堂里听讲。”
“哪里,本来想讲些轻松的话题,内容却那么生硬,实在对不起。”忠夫为自己辜负了对方的期待而道歉。本来洽商时谈好,大热天的,尽量讲些通俗易懂的内容。
“这……”好久没来市中心了,忠夫本想去“丸善”商厦看看,再逛逛银座,喝喝茶什么的。忠夫走下阳光照射的××俱乐部低台阶,走近轿车。突然察觉背后投来视线,回头望望,没有别人。门厅那希腊风格的圆柱闪着白光,门里是夜幕一般的昏暗。
忠夫看看手表。“那我就此告辞了。”
“不是啦,你来倒好啊!”
看了一圈儿,与一个月前的样子没什么两样,他有点儿失望。没有想买的书,一万日元花不出去。本来想在“丸善”奢侈一回,将新收入花去一半儿。不知不觉,自己好像深受作讲演的俱乐部那种豪华氛围的传染。想到这里,不禁苦笑出来。
“您到日本桥什么位置?”司机问道。
“没说假话。”
枝理子从冰箱中取来冷毛巾。“什么事儿啊?大呼小叫的。”她转到弘治身后,用冷毛巾为他擦脸。擦完脸,又用另一条哧哧地擦起他的脖颈和脊背来。“到底有什么事儿?”
弘治脱掉上衣放在一边,衬衫也脱了。只剩薄内衣躺在长椅上。这里是坡顶,可以望见低处市区亮灯的屋顶,从山谷间www•99lib.net扩展到海面一般的平原。苍茫夜雾之下,灯火点点。
然而,这绝非易事。总觉得每件服饰都特别适合她,可转眼又变得配不上了。首先,他不懂女性服饰,只是觉得眼前什么都很漂亮,色彩绚丽,款式别致,所以无法定夺。偶尔觉得某一件似乎不错,临到出手的瞬间却又没有了勇气。因为他现在特别在意自己送礼品的行动在她眼中的形象。
“我来不方便吗?”
此前送信子时,她说不能再来了。感受力特别强的信子,是否早已从母亲的神情中醒悟到自己是不受欢迎的客人?当然,母亲从不轻易在态度上流露情绪。但遇到敏感的信子,却并非没有可能。
“哎呀!是你?”女子大胆地敞胸露怀,连衣裙的低领有点儿像晚礼服。朝着弘治的笑脸,也是张扬的表情。“不是说今晚不来吗?”女子对正在脱鞋的弘治说道。
“哎、弘治。”女子终于将脸移开,盯着他发话了。大大的眸子,带着暗影的深邃目光。“你、真的和夫人分手?”
晚上七点左右,盐川弘治开着湛蓝色的轿车驶上坡道。来到白色栅栏的旧宅前,他停下车锁好车门,径直走入门厅,决不左顾右盼。房门总是从里面上着锁。摁响门铃,房门打开,出现一位身穿红花斑斓连衣裙的女子。
一位干事走到忠夫侧面,垂首递上一个白色信封。“老师,一点儿薄礼,不成敬意。”信封上写着“交通费”。这是讲演的报酬。
“没问题。准备好了。”
“是这样的。”监理意见一致。
忠夫脑海里又浮出高个子的绅士,如同幻影一般。他真想向身旁的干事打听此人的姓名,但这十分荒唐。对方与己无关,不该随便打听。
“这么说,我们年轻了几十岁呢!”两位董事一起笑了。
“说实在九九藏书网话,我们这里好久没听到实质性的话题,所以您的讲演非常难得。以前的讲师中,恕我不敬,有些人讲演成癖,半数都是漫谈方式。听起来满有风趣,但过后却对主题印象不深。从这个意义上讲,今天大家都感到心满意足。”
浅野忠夫在××俱乐部的日式大客厅讲演了四十分钟。听众都是各银行的上层人物,很肃静。大都是中老年人,有的还记录讲演的要点。听众都是业务专家,所以忠夫决定简单介绍英美最新金融论。他想讲得专业一些,所以看着准备好的纪要讲。内容虽然枯燥,但大家听得很认真。结束时响起掌声,听起来不像是奉承。忠夫暗自以为,所选材料适合这种性质的讲演。他为成功感到高兴。
轿车经过红砖建筑大街,驶向日本桥方向。这是一台对忠夫来说太过奢侈的大型进口车。忠夫漫不经心地朝车窗外面望去,潮水般的行人在碧空下涌流。讲演的感觉仍在心中摇曳,结束后立刻解放的心情从未有过。他很在意自己讲演内容的不足之处,此时又在反刍自己的表现。
“啊、好凉啊!”
“烦人!明知故问!”
“看你云遮雾罩的样子。真的分手吗?”
女子擦完将毛巾放入小筐,盯着弘治的面孔看了一会儿。突然像啃肉似地嘬着他的额头、眼皮、鼻子、脸颊。
一年半后弘治并未践约,于是她宣告,凭着自己的性格,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弘治将她从大阪叫来,既是她反复要求的结果,也是因为弘治不愿将她一人留在大阪。自己打理不到,她可能会受到别的男人诱惑。那家酒吧中,有好几个常客是奔着她去的富有绅士。
“哈,够爽吧?”
“老师,车备好了,您直接回家吗?”
“可是,你用什么理由赶走夫人?就说‘性格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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