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漩流
第三节
目录
第一章 暑期授课
第二章 婚前交际
第三章 夜灯夕阳
第四章 倾斜
第四章 倾斜
第五章 会面
第六章 旅途投宿
第七章 事业
第七章 事业
第八章 黑心计划
第九章 湖沼学者
第九章 湖沼学者
第十章 漩流
第三节
第十章 漩流
第十一章 追根问底
第十二章 一步
第十二章 一步
第十三章 请客
第十四章 自杀
第十四章 自杀
第十五章 成果
第十六章 双重人格
第十六章 双重人格
第十七章 湖畔
第十八章 跳跃之前
第十九章 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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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治想私下与这位宫川常务谈谈,希望立刻直接向是土庆次郎引荐自己。
信子怒火中烧,但是嘴上没说,说了也没用,她只关心丈夫要借多少钱。上次回娘家时,父亲母亲都没谈及此事,真是不可思议。父母是怕一旦说明真相,信子会向弘治提出抗议,导致夫妻关系恶化。但就算此时追问,丈夫也不会说出数额,他的嘴特别严实。如果硬要追问,他或者不屑一顾地打岔,或者拳脚相加。
“哎呀、真的吗?”枝理子半信半疑。
“哦、是吗?”
“我突然想到的。”弘治说道。“我把这个存在你这儿。今晚九点半左右,你在新宿车站等我。”
“是啊。”德山满脸狐疑。
弘治回到家,已是午夜一点钟。他推推楼门,没有上锁,说明妻子还没睡。他打开门厅的灯,同时听到里屋信子走出来的脚步声。弘治坐下脱鞋,信子在身后跪坐。
“哦?真的?!”枝理子瞪圆了眼睛,随即又笑逐颜开。“昨晚你怎么没说这事儿?你这人真是说变就变。”
“那是。不过,我什么时候都可以拜见,请常务先生别忘记这事儿,一定帮我引荐一下。”
“哦、是吗?”
“哪里。”弘治见德山问得紧,就告诉他自己的单人差点。
翌日,弘治提着一个轻便的旅行包走出家门。他没有直接到单位去,而是先打出租车去了枝理子家。
信子仍然保持冷静的态度,将丈夫送到门厅。若是普通家庭的女主人,可能会再次提到从娘家借钱的事。但这位女主人却没问。丈夫一大早出门时,不能让他带着不愉快离去。这种良苦用心是从母亲那里继承的涵养。然而,她越是事事处处得体周到,就越是把弘治搞的怪没意思,处境尴尬。无论他在外面干什么信子都不追问,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的举动,所以他总觉得她在嘲笑自己,反而越发感到心焦气躁。
“是出差吗?”
“哦、是吗?”手帕像变戏法似地绕在常务的指尖。
信子的脚步声在走廊中远去,随即响起关门的声音。她肯定反锁了房门,虽然这里听不到,却重重地撞击着他的心。不过弘治极力说服自己,跟这个女人也过不了几天了。不久就能从长岗抽出巨款,有借无还的计策也能成功。明天,德川专务介绍他去见是土庆次郎的得意门生宫川董事,这与直接见到是土庆次郎毫无两样。我的机会来了,弘治陷www.99lib.net在沙发中踌躇满志。
“你说新宿车站?那、乘中央线吗?”
“我想见见他,打听一下当地的情况。”
“你怎么突然服务周到起来了?看来偶尔吵吵架还是有好处。”枝理子兴高采烈。
两人一同回到席间不太合适,弘治便故意耽搁了一会儿。他装出要去醒醒酒的样子,来到院子里。庭院小巧,却别具风雅妙趣。昏暗夜空中繁星闪烁。他深深吸气,凉爽的夜风充满肺腑,仿佛也将希望吸入心中。
“好啦好啦!”德山专务拍拍自己的肩膀,笑着看看弘治。“我的任务也完成啦!”
“你也是大忙人呐!”德山笑嘻嘻地说道。“忙是好事。要不,下次请你去我的好地方。”
德山专务建议,一起到酒吧坐坐,弘治婉言谢绝。“我还要去见一位客人。”
“……”
“我尊敬是土会长。哦、这样一说,很容易误解为奉承。但在如今的财界,像会长那样的实力派真不多见。对于我们这样的年轻人来说,的确极富魅力……而且,在会长的信念或者说是坚定意志的基础上极力推动事业的发展,令我肃然起敬。”
“那当然啦!”德山紧紧握住弘治的手。
“哦!”宫川现出和善的笑容。
趁着德山忙于应付身旁年轻艺伎的打情骂俏,弘治也起身离去。
“说实话……我没有告诉德山专务。”
“哦?”宫川和善的眼角堆起温厚的皱纹,亲切地眯缝了眼睛注视着弘治的脸。
“感觉怎么样?”德山自鸣得意地问道。
“完全折服。就凭这一点,也说明是土成为如今的实力派,是由于身边聚集了这些人才。是土慧眼识才,绝非平庸之辈,真不愧为财界泰斗。”弘治此时只有一个梦想,就是成为泰斗的左膀右臂。但这绝对不能让德山洞察秋毫。
“这次劳您大驾了。德山先生,我们应该以此为契机紧密合作。”弘治感到自己又爆发出久违了的大学时代的激情。只是,在见到宫川的瞬间又感到德山变得人格卑劣,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在后来的一个小时里,弘治与德山专务一起款待了宫川常务。最后,两人目送常务乘车离去。
“那、你今晚就走?”
“先把话挑明,即便从你娘家借了钱,我也不比你矮半头。”他支着下巴望着妻子。“我还是原来的我,你也别因为我从你家借钱就目中无人。”
“是。”九_九_藏_书_网信子坐在远离丈夫的椅子上。
信子仍然沉默。
“多好啊!你这样的大忙人,偶尔也应该抽出时间玩玩儿。冒昧请问,你打高尔夫水平相当高吧?”
“因此,我想请会长听听自己的想法,请他指点谬误、明示前途。”
“你一下子就折服啦?”德山专务满意地笑了。
宫川常务非常痛快地接受了请求,毫无问题。不过,常务只是笑咪咪地倾听自己讲述却不主动商定时间,似乎美中不足。但常务也有自己的职权范围,所以不能擅自约定。与其轻率允诺,这种慎重态度反倒使弘治放下心来。虽然都是董事,毕竟与德山之流品位不同。是的,如果让自己银行的行长和副行长站在宫川常务身边,必定会相形见绌。
“常务先生,大概什么时候能见到会长呢?”弘治看到宫川满脸沉稳地听他说话,便趁势打探。否则太不着边际了,必须来点儿实在的。
“哦,多谢您了!”弘治诚恳地感谢德山牵线搭桥。
我知道了。宫川第一次向盐川弘治表明了态度。
“我想跟老爷子把事情谈妥。上次去时,他有所心动,但还没有下定决心。这次想把条件也谈妥。”
宫川常务已经答应了请求,脸上始终呈现着微笑和善意。是土庆次郎也会很快见到。弘治曾在报纸杂志上读到各种传言,但想到即将获得机会与最想接近的人见面时,便将此举同他命运的开拓直接联系起来。
“哦?这也是我求之不得的事……那你是不是要住在甲府啊?”
“你回来了!”她仍穿着白天的和服,腰带也系得结实端正。信子保持这身装束等丈夫回来,直到两点钟。她也没说你回来的好晚啊,也没问你去办什么事了。早在三年前,信子曾因问话不小心脸颊被打得红肿起来。
“是啊!”常务仍旧满脸微笑地歪着脑袋。“总之,会长特别忙啊!”
“到甲府去,好好转上四、五天。”
宫川常务正在擦手。跟他出来的艺伎不知隐身何处。这对弘治可是绝佳的机会。
信子低眉顺眼地沉默着,此时她仍然不问丈夫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夫妻之间,不知何时形成了这样的习惯。
“好!那我们就积极参与了。”宫川常务微笑着说道。“不过请别误解,我们决不会鲸吞或取代你们公司。也就是说,我们主要做好后盾。”
弘治心想,德山或许多少得到了是土的赏识,但他绝99lib•net非担当是土心腹的材料。他老吹嘘是土将会为他撑腰,而实际则未必如此。估计德山在是土眼中,顶多是个小才子便于利用罢了,自己的本领起码比这个德山更能博得是土的青睐。
宫川常务好像要去洗手间,默不作声地到走廊去了。一个艺伎慌忙追了出去。
“不可能永远做相互银行,我要靠是土撑腰完成飞跃。据说是土注重人才主义,被他看中而成为财界希望之星的大有人在。捯捯根底,宫川不过是个经营出租汽车的小人物。如今怎样?他居然得到了是土垄断联合企业的一片天地。”
“你等等!”丈夫叫住她,直勾勾地盯住穿戴齐整的信子。他认为妻子这个样子迎接他回家是一种嘲讽,看到这个女人的发髻与和服,他总是产生狠狠地弄它个七零八落的冲动。“我有事儿要说。坐下。”
“那说不定还是我的强劲对手呢!等我这次建成旅游宾馆,咱俩就在旁边的高尔夫球场来一次开业典礼赛吧!”
“太好了!”德山专务立刻赞成。
“也算是出差。最近我很累,出去休养休养。”
“你要见那个人,或许用不着介绍信。不过,初次见面还是带上好。”
“你看我把东西都带上了,骗你有什么用?”
不过,目前还必须与德山合作,然后在适当时机离开德山,投奔是土,德山只不过是一块跳板。说到跳板,他必须拿出相当高额的资金,拿他当跳板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或者说这是弘治为获取立足点所作的资金投入。虽然自己银行已有相当强的出资倾向,但还须迫使长岗的信子娘家掏出巨款。信子的父亲投机心很强,如果告诉他自己真有是土作后盾,或许还会加大出资,这次去必须强调这一点。他的心中,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弘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专务先生,我明天要去长野办点儿事。”
“常务这样一说,我们也感到心里有底了。同样是发行股票,只要有是土作后盾,我们公司的诚信度必然上升。”
“我只不过是一介相互银行的职。当然,我也知道人们背地里叫我们是‘无尽店’。但是,我们珍视自己的事业,千方百计地想把银行提升到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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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银行的水平。为此,我们想做城市银行那样的业务。这必须仰仗是土会长的庇护,否则成功无望。”
“这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我顺便去一趟长岗,还是为贷款的事。”
“好啊!”弘治一笑。“真的,我还想问问,你在甲府有一个办事员,对吧?”
“哦,我倒是听到过不少传闻,但不知他如此威风八面。虽然自始至终在微笑,但却泰然自若。既不装腔作势,也不故弄玄虚,却令人感到十分威严,实在佩服!”弘治对宫川常务赞不绝口,这也是他的真实感受。
“麻烦你了。”
“哎呀!你要出远门?”枝理子刚刚起床,一脸慵懒地来到门厅,看到了旅行包。
德山目送宫川,显得非常高兴。“常务对我们的事业显示了浓厚的兴趣。保险没问题。”
“我有一个恳求。”弘治说道。
弘治当天在银行照常工作,今晚要与是土垄断企业集团的宫川常务会面,此事无人知晓。在没有绝对胜算之前,别说其他董事,就连行长也不能告知,过后再给他们带来惊喜。
“我想请常务帮我引荐是土会长。”
弘治伸直手臂,瘫软地将脑袋耷拉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目送妻子出去。
“正是如此。”听到询问,宫川答道。“是土先生非常关心,所以叫我来听一下。根据其他实例来看,凡是这样的项目是土都会参与的。社会上有人给他捏造了莫名其妙的绰号,而且说他的坏话。其实他是一位颇得情义奥秘的人,不会胡作妄为。好了,你不要相信流言蜚语和杂志报道,跟是土见一面吧!‘男人钟情的男人’这个说法,就是为他这样的人物应运而生的。”
弘治默默进屋。信子下台阶关好楼门,熄了灯。弘治进客厅开灯,抽起烟来。他懒洋洋地倒在沙发里,累坏了似地双肘支在桌上。信子烧了开水,沏好红茶端过去,将茶杯放在丈夫面前后说声晚安,这就是信子对晚归丈夫的习惯做法。
“有这个可能。跑到长野去透口气儿,也是够累人的。”
弘治下午有一场客户招待的高尔夫球活动,他也给回绝了,一心一意地等到五点钟下班。聚会从六点钟开始,地点在柳桥幽静处的酒家。据说,这是宫川常务惯用的场所。当然,东方旅游公司的德山作为牵线人也要出席。
“是的。我先去见他,然后就去甲府。从那里中转去长野很方便。”
“常务先生,”他微笑着略九九藏书网施一礼走近宫川。
宫川常务身高足有一米七,横向也够宽,还是大肚腩。满头的银发与红脸膛相得益彰,漆黑的粗眉仿佛象征着常务充沛的工作精力。他不时地微笑着望望弘治或德山,今晚常务从一开始就站到了听众的位置,或是对德山的话点点头,或是侧耳倾听弘治的见解。虽然他不谈自己的看法,但见了面就觉得他真是可以依靠的人物。这位宫川都大驾光临了,可见是土庆次郎何等关注此项事业。
弘治叮咛说不要迟到,然后回到等他的出租车里。直到今早起床之前,他还没确定带枝理子去,是在洗脸的时候突然想到的,而且立刻意识到这是一招妙棋。
弘治的幻想仍在不断膨胀。他今晚说服了枝理子,是因为还需要利用她一段时间。正如她察觉到的那样,弘治的心早已从她身上移开。所以,提出一千万日元赡养费的浅薄见识令他感到可笑。当然,散伙时绝对分文不给。
“哦、是吗?”
无论弘治说什么,宫川都只是重复着“哦、是吗”。宫川脸上柔和的微笑宛如春天的阳光向周围扩散。几根银发在灯光下闪光。宫川终于放开白色手帕,仔细叠好并揣进裤兜。
“出差吗?”
“是啊!我想把你也带上。”
来接的轿车停在门厅外,德山掏出自己的名片,放在桌上挥笔疾书。“你拿着这个,完全可以把他当作你的部下。从他那里,你可以把事情问个清清楚楚。如果有什么可疑之处,尽管随时找我……那小伙子不错!”德山望着弘治递上名片,脸上浮出微妙的笑容。
“哦、是吗?”口中洩出轻微的笑声。
“明白了。”信子颔首说道。“你休息吧!”她起身略施一礼。
“也算不上出差。我们银行有一个大额资金的客户,我要去做资产调查,顺路参加一场高尔夫球赛。”
弘治对宫川常务说的话,的确不是什么应景的奉承。他深信,只有自己才具有获得这位财界新实力派认可的价值。他信心十足,自认魄力超群。
“当然,倒也不是立刻就去。”弘治激动地说道。“会长想必日理万机,所以可否请常务先生转达我的希望。如有方便时间即请通知我,我随叫随到。”
“明天我要出去旅行四、五天。”
“这次会见决定我的命运。常说人生只有三次良机,但这种机会恐怕只有一次。我必须给宫川留下良好印象,此举决定我将来的发展。”他越发野心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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